第四章 樂觀的預期
《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 榎宮佑 · 2.2萬 字
——那是五天前,在艾爾奇亞城的王座大廳內。
第一羽翼
質問機凱種是如何殺死自己的主人,最強的神——戰神。
「『不明』——不,容我更正……恐怕
機凱種
並沒有成功
討伐
戰神
。」
毫不在意第一羽翼膨脹的殺意,愛因茲希繼續回答道:
「容我再更正,要討伐——『毀滅』
那個概念
,原本在原理上就是不可能做到的。」
就這樣,愛因茲希道出六千年前的假設。
那是機凱種面對
戰神
時所做的考察,也就是何謂神,何謂神髓的假設。
得到自我的概念,擁有意志的法則,本來應該不可能存在,也不應該存在的事物。
他們在『
最強
』的『
概念
』身上,驗證了這項不合理。那個假設的結論如下:
——『所謂的
最強
,是因爲
最強
所以
最強
』。
這一連串同義語,指的正是『神』,即是『神髓』。
那麼,在名爲最強的
神髓
之前——力量的大小完全無關。
機凱種藉着重複無限應對而無限增強……最終到達相對最強。
即使如此,要超越名爲最強的概念……超越絕對最強,在原理上是不可能的。
「因此我們破壞的只是——雖然在
迢迢遠方
……但物理上確實存在的『神髓』,然而……」
那樣一來,概念將會暫時停止顯現——推測有可能不再活性化。只不過——
「就連爲何能破壞神髓都『不明』……以力量取勝應該是
無意義
纔是。」
——那麼到底是如何破壞戰神的神髓呢?
那段紀錄事實上已經等同遺失。
——面對每秒都能變更原理與法則,甚至連
現象
也能改變的『最強』。
更何況這是愛的挑戰書——對方都說了『勝過我們試試看』,總不能回『我放棄』吧?
依蜜爾愛因語帶遺憾地這麼說完,便朝着舞臺的方向走去。
全部十三曲,全部十三局——也就是剩下兩局,他們要連勝。
「……哥、哥……讓白……休息一下……白累了……」
似乎成功破壞神髓了……從眼前的狀況,他們最多也只能看出這一點……
【大概並非如此!對吧?『心愛之人』啊——!?】
就這樣,包含愛因茲希在內,雖然嚴重毀損卻倖免於難的只有二十八機。
不管是
機凱種們
還是空等人,每個人的眼神,都像是在摸索那句發言的真意。
如果絕不會破滅的概念是——想法、思念、生命的話——
經過這樣的考慮之後,空答應與她一同上臺,但是卻又擔心是否判斷失誤。
「YES,吉普莉爾!上吧,無敵史蒂——!!」
可是依蜜爾愛因似乎很不情願,因此她說的話更加帶有真實感。
【——請問全機!!那樣的人有資格得到『心愛之人』的愛嗎!?】
「唔?是我想像得過度真實了嗎……算了別在意,上吧,史蒂————!!」
——極限的專注力,令人喘不過氣,後臺響起的是棋子交錯的落棋聲。
————什麼?
如何擊敗尚且不明,依照空所說,擊敗那個
概念
的人也不是機凱種。
——《將死——勝者『
』・五勝》
只不過……他們觀測到,世界逐漸被改造。
「你這傢伙,接下來兩曲的時間,在結束之前可是高潮連連,毫無中斷喔!!」
正因如此,空預設最壞的情況,判斷應該站在可以阻止她的位置。
除了空以外,她眼中似乎看不見其他人,她停下腳步這麼說道。
■ ■ ■
「……報名號的時候……就像『鐵金——剛』那樣……『芙』……不發音。」
概念並不存在實體,只會改變定義、包含、轉移……或者變得陳舊而已。
「……『興奮計量條』一直都是
滿的
呀!就算空出五分鐘也——」
愛因茲希發出靈魂的
咆哮
,共有思考的所有機體都熱情回應!!
而且如果是與白一起,應該沒問題。
沒錯,要強制空他們與她同行,那是不可能辦到的事。
在紀錄和思考都已破損殘缺,意義消失,就連時序也混沌不明的狀況中。
「……本機的意思是……與『最強』無異的存在,會以不同的名稱,不同的形貌再現。」
空若不證明他不是『意志者』就會落敗,難道自我證明是不可能的——?
七百零一具機械靠着對未知用戰鬥演算,只是不斷地應對。
……確實如此。愛因茲希這麼思考,空等人則是眼神一斂。
兩人光是想像那個情景,身體就不由自主顫抖起來,然而——
隨着演唱會漸入佳境——第十一曲即將結束的音樂與歡呼,以及……
不管是西洋棋,還是演唱會,可能都勝不過他們吧,不過——那又如何?
「若問如何擊敗他,本機無法回答,不過若問如何消滅的話,本機回答你。」
因爲主動要求同行的人——是依蜜爾愛因。
「……根本沒有消滅他,因爲要消滅不存在的
概念
,是絕對無法辦到的事。」
「……【瞭解】……本機並不想用這個方法,可是沒辦法,只好實行。」
即使在已知破綻的情況下,仍抽象演算着逐漸累積的龐大
邏輯謬誤
。
戰神的『神髓』不會再活性化——
第一羽翼
做出如此反駁,不過……
兩人異常的強度,感覺與那一日對
第一羽翼
說的話重迭了。
「只出一張嘴的人,說得可真輕鬆呢!這次又要讓我怎麼出糗——噗嗚!?」
「好耶!這樣就是五勝六敗!再兩次就是我們贏了!!」
【【【否定!!否定!!否定!!】】】
因此——愛因茲希注視着
第一羽翼
,回答道:
「【告知】反正只要獲勝就好了吧,那很容易,只是要獲勝的話,隨時都可以,遊刃有餘。」
是詭辯嗎?是陷阱嗎?還是引誘機凱種進入無法反證的
邏輯迷宮
呢——不過!!
「「抖抖抖抖抖抖抖抖…………」」
「我們?登上舞臺?哈哈~這是打算利用精神攻擊,殺害我們取得勝利嗎!!我拒絕~!!」
空是『意志者』這件事,與他成爲『最強』這件事,兩者並不矛盾!
然後在『連結體』內,立刻以時間宛如停滯的速度,以各種方法進行考察,這時忽然——
因此即便是機凱種們也不能確切明白,她的話語、行動有何意圖。
「好~史蒂芙!!終於到了最後的『休息時間』,司儀時間交給你囉!?」
由於
唯一神
以及『星杯』的關係,不會再產生新的神。
以機凱種全部的觀測器分析兩人的聲音,得到的結論都是『兩人十分確信』。
「這樣能暖什麼場——哇,好重!這很重耶!?這不是鐵製的嗎!?」
對於別說是理解,甚至無法推測的未知——他們直接當作未知來演算。
騷動的觀衆們無數的視線,以及聚光燈,全部集於一身。
「【選擇】拒絕同行也可以,那麼結果相同,本機勝利。」
聽到西洋棋盤告知勝利,神態疲憊的空與白這麼說道。
「……羣衆……視線……好多人?……發抖發抖……!」
「【確認】規則並未禁止包含本機在內的玩家登上舞臺,因此並不違反規則。」
【……如同『意志者』所說……
機凱種
或許勝不過他們呢……】
——他一定有辦法證明,只是方法還不明而已。
思考空所說的話——『對於不存在的事物就無可應對』——
…………
無論如何,唯一可以斷言的是,空絕不可能提出以落敗爲前提的遊戲!
愛因茲希這麼回答,不可思議的是……他充滿了確信。
「就如同『意志者』如今再次出現一般,『
最強
』也有可能再臨吧。」
只見依蜜爾愛因停下腳步,身旁是因爲鐵製玩偶裝而無法動彈,不斷使力掙扎的無名女性——不。
……阻止得了嗎?不,在那之前……
「【報告】由本機接手司儀時間,請『主人』……與本機同行。」
只要『最強者的幻想』不破滅,那個概念就絕不會毀滅。
「……因此本機如此推測。」
確信着『
最強
』,會以不同的名稱、不同的形貌再次歸來——換言之,如果是『
』。
無視於他們的喧囂,
機凱種們
默默地思考。
連反邏輯演算——最終也以進化至無限分之一秒的應對速度不斷進行……
他之所以如此確信,根據的大概就是在殘破的回憶中,戰神最後的
身影
吧——
「我看得出來,這個方方正正的玩偶裝,就是爲了在這個時刻使用,主人們事先以『特效步』變出來的❤」
不存在的事物……概念。
■ ■ ■
【命令全機——提出勝利方法!!排除萬難,不擇手段,達成這個命令!!】
依蜜爾愛因的意圖,連空也猜不透。
無論機凱種在應對之後,再怎麼與之相對地變得再強,都無法勝過絕對的強者。
——如果『意志者』與
神祕少女
會合後的模樣,就是他們所預感的最強——
「本機沒有說
戰神
會復活,『意志者』現在也是『空』。」
「……相反地……要讓場面比先前……更火熱……」
——她是儘管與『連結體』連線,卻未將自己的思考共享的機體。
可是登上舞臺又能做什麼?不——不僅如此。
空與白站在舞臺中央,有如開啓『震動模式』一般,不停地顫抖着。
這就是兩人擔憂的情況——首先,身體……動得了嗎……!?
顫抖的頻率快要達到千赫,就在兩人爲此苦惱的時候,顫抖突然停止了。
聽見會場內響起的聲音,然後看見出現的人——空與白,以及會場所有的人,目光都被深深吸引。衆人屏氣凝神……彷彿忘記時間的流逝般,鴉雀無聲。
——宛如水仙花一般的少女。
有如白玫瑰一般層層交迭的禮服,面紗之下……看得見紫色的花朵。
工藝品般的面容恭敬地低垂,伴隨着音樂盒音色緩步走來的那個人是——
不……那是不知何故換上新娘禮服的依蜜爾愛因。
不管怎樣,她擄獲觀衆的心,讓空與白困惑不已,並且從容地站到空的身旁。
只見依蜜爾愛因深深一鞠躬後,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
「【自介】本機是依蜜爾愛因,『主人』——空大人的『妻子』。」
……
…………她說什麼?
會場的寂靜,頓時轉變爲困惑的沉默,接着第二句話是——
「【致歉】讓大家捲入主人爲了偷喫所演出的鬧劇,真的非常抱歉。」
……
…………WHAT THE F〇CK?
這個會場被斷定是鬧劇,觀衆們全都凍結了。
然後——
因爲自稱・妻子的告白,如今自動被確定爲丈夫的空,觀衆的視線全都投到他身上。
「【致歉】這個試煉是要本機證明是否有足夠的實力做『主人』的妻子,否則就認同『主人』養小三。本機無法
通過考驗
,對不起,不過本機會連同十二機的份一起努力。」
如果空選擇依蜜爾愛因做爲妻子的話,那就等於自己承認了,要反證是不可能的!!
但是,被
同志機器人
在耳邊愛語呢喃而昏倒,絕對不叫戲劇性——而是衝擊性。
「【朗讀】事情的開端非常突然,因爲我們戲劇性的相遇,『主人』喪失了意識,令本機驚愕不已。」
果然遊戲還沒輸!果然不是自己的記憶出錯!
緊接着……是空把平板電腦遞給依蜜爾愛因時,確認是否會產生靜電的影像……吧?
依蜜爾愛因只是面露微笑,語氣平靜地說道。
這時再搭配上依蜜爾愛因的朗讀信件、新娘禮服,『這是什麼儀式』就一清二楚了。
影片映出一個不曾見過的地方,空與依蜜爾愛因交換戒指,看起來十分幸福。
「【反駁】『主人』要求生七千名孩子,當前要務,您喜歡穿衣還是脫衣——」
那是偶爾會出現在影音網站,而且不知爲何設定爲任何人皆可觀看,屬於臭現充的產物。
……什……
…………
……咦?我什麼時候選依蜜爾愛因做爲妻子了?
「等一下等一下!?至、至少讓我確認一下記憶!?」
空接到報告——最後似乎還結爲夫妻了。
看起來像是與依蜜爾愛因互相凝視的影片內,被
變更了構圖
——白被切掉一部分。
畢竟電話忽然響起,城堡就被摧毀……那樣的開始可是前所未聞。
會場籠罩着難以言喻的寂靜,空鼓起本世紀最大的勇氣提問:
原來如此,這就好比過分的電影預告詐欺,只是剪接得好像有那麼一回事的影片。
「【感傷】本機隨時可以取得勝利。」
————什……麼————!?
——影片終於超越預告詐欺,演變成捏造影片。
但空確信,自己不可能說出那種單位的數字,所以拉着白的手逃脫。
「我沒說吧!?那句話我絕對沒說喔!!」
被擺了一道——因爲莫名其妙的事態發展,自己頭腦混亂,一臉呆滯地站在那裏什麼也沒做!?
然後,依蜜爾愛因以一副感動至極的樣子,將信件收了起來。
——是啊,確實很突然。就算再突然也該有個程度吧。
她跨到空的身上,聲稱已是初夜之時,空終於大叫道。
正確地說,只要對空的證明提出反證,就是機凱種勝利……但是,反過來說!
那些像是要刺殺他的眼神,問的只有一句話——『這是在搞什麼?』
就算不提反證——機凱種只要證明空無法反證,結果還是相同!!
空不禁感到戰慄,而依蜜爾愛因則是對空露出微笑,提出明確的……證明——
然而,另一方面……空總算逐漸理解『這是什麼儀式』了。
「【佩服】無窮的性慾,不知滿足的羞恥好奇心,那樣的『主人』本機也喜歡。」
同時,空感覺那影片似乎跟什麼很相似——
依蜜爾愛因向空低頭道歉,然後緩緩地,就在舞臺上——在觀衆面前——
——影片映出的是……空從昏迷中清醒的影像。
一改先前的無力,空猛然地加速思考。
彷彿斷線的意識,都是靠握着白的手才勉強維繫,自稱・丈夫的空還無法從中清醒。
而朗讀書信的進度則是——
「【追認】能夠繁殖的只有『意志者』,『主人』選擇本機爲妻子,等於自己承認是『意志者』,將自己定義爲『意志者』,不可能提出反證——以上,
證明結束
。」
「……?【不解】儀式已經進行完畢。」
不過空終於想到,那個影片跟什麼很相似了。
到目前爲止,依蜜爾愛因的表現就詭異到極點。
……空帶着快要消失的意識,茫然地這麼想着……懷着飄浮在夢中的感覺,無視依蜜爾愛因漫長的朗讀,愣愣地注視着後方的『影片』。
「【宣言】機凱種勝利。關於報酬『與證明的機體立刻繁殖』,雖然新娘服裝Play最好的地點是在婚禮前的休息室,不過若是當成『初夜』——」
說得……沒錯。
空以最快速度,連滾帶爬地衝入後臺,篤定地這麼喊道。
「【朗讀】本機……雖然沒有爸爸媽媽。」
……是啊……說得沒錯。
「【駁倒】——得意。」
依蜜爾愛因似乎很遺憾,不過還是轉身回頭,禮服翻飛——
「【宣言】但本機會幸福的……!」
總之果然——白被切掉一部分,而且焦點模糊了。
「【解析】『主人』的要求是『新造機關』的解鎖與主動繁殖,未指定主動繁殖的對象,因此『主人』不是要『選擇一機生孩子』,而是想和全機生孩子,不愧是『主人』。」
畫面甚至連被切掉的白都沒有,空對那段影片根本毫無印象。
然而空也只能流着淚,在內心回答——『對不起,我也不知道。』
「我說啊……『婚宴』之前不是該舉行『結婚儀式』嗎……不,我是不知道啦。」
事到如今空才發覺失去先機,他焦躁地在內心大吼。
沒錯,那是空打從心底不感興趣的情報,結婚愛侶的……『兩人相識相愛的影片』。
空雖然向白要求確認記憶,可是白似乎也尚未從衝擊中平復,僵住不動的妹妹,無法斷定事實是否遭到曲解,依蜜爾愛因則是繼續解釋。
但是依蜜爾愛因帶着確信的語氣繼續這麼說,空也開始認真地懷疑起自己的記憶是否出錯。
也就是說,強制力並沒有生效,這讓空鬆了一口氣。
那應該是不可能的……可是,難道剛纔那一連串的影片,真的藏有那樣的證明嗎!?
「【確定】但是『主人』則會因爲這一步而落敗,本機取得勝利。」
不過,問題是『爲什麼舉行這個儀式』——
「【事實】『主人』——選擇本機爲
繁殖對象
。」
終於來到空完全沒有印象的內容——
由於增加了更多的
影片效果
與裝飾,雖然無法肯定,但看起來像是兩人手握着手。
不,應該說……我有交過女朋友嗎?
「喂,愛因茲希!那傢伙是怎麼回事!那傢伙她在——『捏造記憶』喔!?」
這樣當然會疏忽吧,因爲這個理論的大前提,空根本不記得有這回事啊……
接着是,空幫她取名『依蜜爾愛因』這個略稱時的影像吧。
畫面添加許多
影片效果
,看起來倒也像是一對歡笑的戀人,在那個影片內——白也被切掉一部分。
——可以拒絕。

「【把握】這個勝利方法是最後手段,本機無法回應『主人』的挑戰。」
只見謎樣的影片,投影在舞臺後方的牆上,依蜜爾愛因只是平淡地拿出一封信——然後,緩緩地開始朗誦起來。
「【朗讀】於是在此結爲一對夫妻,本機確信現在正處於幸福的巔峯,並在此向各位報告。」
但是,依蜜爾愛因卻睜大雙眼,歪着頭回答道。
笑容滿面地發表『勝利宣言』。
這麼說明完畢之後,依蜜爾愛因補上最後一句話,這讓空啞然無語。
就算退一百萬步到宇宙的另一端,就當作自己真是喪失記憶好了。
他們是機凱種,更不用說是
這傢伙
,他們怎麼可能會做出毫無意義的行動——!?
「【前提】只要證明『主人』是『意志者』,就是機凱種勝利。」
「【朗讀】然後主人執起本機的無名指,宣誓永恆的愛情誓約,本機也許諾這個約定。」
空既沒結過婚,也沒交過女友,甚至沒有可以邀請參加婚禮的朋友,所以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在他的認知中——這個恐怕就是婚宴了吧,所以空只想問:爲何突然舉行婚宴?
——爲什麼會疏忽掉這一點?不,空很清楚,那是因爲——!!!!
——欸……不,不是……不是哦……?
她沒有誘惑空,而是像箇中立的旁觀者,她的那份從容來自何處,如今終於得到解答。
也就是說,只有依蜜爾愛因——
「……記憶比對,在該機體的記憶內——她似乎與『心愛之人』已經結過婚了。」
愛因茲希似乎很過意不去地說出的這句話,肯定了空的確信。
只有依蜜爾愛因一直是在別的世界、別的次元進行思考。
其實他早該發覺的……在巫社的時候,那傢伙說的不是要空『抱誰』。
她說的是——『今晚、隨時』,還有『何時要抱自己』——!!
不!從平板電腦抽走
寶藏
後,她說的是——『盡力成爲理想的妻子』。
在那個時候,她就已經說自己是『妻子』了——!!
「……什麼時候?從何時開始的!!她從何時開始自認是我的妻子啊!!」
空這麼大吼。而或許是穿着新娘禮服不便行動吧,稍晚才追上來的依蜜爾愛因,身上仍是那套禮服。她不可思議地歪着頭,回答空的問題。
「【回答】……『主人』用愛稱稱呼本機。」
「是啊!?因爲什麼
舊E連結體第一指揮體
!什麼Ec001Bf9Ö48a2太長了嘛!?」
「……哥、哥……記得真清楚呢……!?」
「【考察】愛稱——以『愛』爲『稱』,『主人』對本機懷有愛情。」
她宛如沒有聽見空與白的對話。
然而臉卻逐漸靠近,回答空的問題,也就是——從何時開始?
「【斷定】本機也懷有愛情,這已經可以確定是夫婦、伴侶、一對。」
——從眼神交會的瞬間就發覺自己喜歡上你。
依蜜爾愛因這麼說着,將臉靠近空——互相凝視的兩人,雙脣逐漸接近。
「沒有。」
空暫停BGM,不停後退大叫——這是怎樣啊,好可怕。
依蜜爾愛因似乎很不服氣,然而或許是『連結體』的表決,她也不能反抗吧。
「……對……」
「不,我明白你們的心情哦!?我非常地清楚,不過請你們轉換心情,重新振作好嗎!?」
他們必須儘快開始下一局,把氣氛炒熱起來,不然計量條就會見底。
舞臺上,繽紛的光彩閃耀不停,音響也加上震撼的特效。
兩人目不暇給地持續移動棋子,正如兩人所說,他們不得不連續下毫無疑問的壞棋,就算是三次、四次——
對於那種完全是精神病跟蹤狂的思考,空恐懼無比,不過——
然而愛因茲希卻冷靜地微微一笑,對着依蜜爾愛因說道:
「……哥、哥……下一次的……『特效步』……交給白……!」
之後開始的第十二局。到了這個時候,盤面的情勢終於首次如同機凱種們的計算及演算在進行。
不必再陪着下壞棋的機凱種,依照他們原本所擅長的手法,持續地走着最佳棋步。
「這是『表決』,十二機同意,本機命令貴機立刻進行記憶比對。」
…………礑!!And I㊟——
他們只要繼續保持優勢——虎視眈眈地等待『時機』就好。
她甚至拒絕同步並聯思考,陷入半自閉模式,蹲在後臺的角落。
等待僅僅一次的機會,對
機凱種們
而言,是最佳時機。
「【選擇】拒絕同行也無所謂,由本機獲勝,結果相同。」
對於所有機體的道謝,依蜜爾愛因拒絕接受,仍沉溺在傷心之中。
「……貴機……本機命令你與『連結體』的紀錄、記憶做整合性比對。」
因此在開局之後,他們就要以最快的速度下『特效步』——也就是自己先下壞棋。
「並沒有。而且既沒有成爲戀人的印象,也沒有那個預定喔!?」
然而,對空與白而言,那卻是致命且最壞的——時機。
大概是發生大量錯誤而引起暈眩了吧,機械少女儘管身子搖搖晃晃,仍繼續問道:
間隔數秒鐘後,依蜜爾愛因說出與剛纔相同的臺詞,準備往舞臺走去。
「就是這麼一回事呢❤」
「也沒有預定。」
…………
「【報告】確認本機以外的全機發生記憶障礙,大家都異常了,不對勁,很奇怪。」
「【反駁】誤會?……否定,那是事實。」
「……【極說】那個……該不會『主人』——沒有和本機……結婚?」
「【報告】正如計算,本機打從一開始就是爲了這個目的,這是以高度計……算……嗚嗚。」
……
「帆、帆樓!快點回到舞臺上!提早一分鐘開始!」
甚至還說演唱會是丈夫爲了偷喫而演的鬧劇,接着還想在舞臺上辦事,最後空還拒絕配合,落荒而逃——這已經不是掃興而已了。
空回答得毫不猶豫——也就是說,機械少女遭到拒絕,像斷定行星就是三角形一般。
愛因茲希發自真心對着空這麼說,然後將棋子移至『發光的格子』。
「【拒絕】不同意其必要性,『主人』的愛無法分享——」
最後——機凱種們持續等待『時機』。
——
「『心愛之人』啊,能夠回應你愛的挑戰書,是本機的光榮。」
首先,空與白的當務之急,就是回覆只要見底就落敗的『興奮計量條』。
「……【假設】絕無此種可能性,以否定爲前提,純粹只是檢討假設——」
【本機代表全機致謝,多虧貴機的『錯亂』,讓我們可以回應愛的挑戰書。】
——只要下一次『特效步』,就可以決定一切。
「……【確認】……有預定要結婚?」
「……是啊……是誤會沒錯啦……唉……」
彷彿落井下石一般,愛因茲希對仍在逼近空的精神病機器人如此下令。
這也是理所當然,空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有如乞求般地繼續叫道:
「欸欸——!?這樣的特效加持,『興奮計量條』卻只到一半!?騙人的吧!?」
「【嗚咽】本機被甩了,本機非常傷心,申請准許本機自爆——否決,爲何……」
「你那同志的眼神動不動就往這裏看,煩死人啦!給我換人下啦!!」
看到空他們慌張地送帆樓上臺的樣子,依蜜爾愛因——
『興奮計量條』受到特效的激勵而往上升,雖然有所提升——
但是,依蜜爾愛因『想把剛纔的事當作沒發生過』的願望,卻被愛因茲希他們無情地否決,不過——
「…………【假設】——這只是本機一廂情願……?」
依蜜爾愛因搖着頭,笑了笑。
於是終於——彷彿被證明神不存在的虔誠信徒。
■ ■ ■
「『全連結指揮體』通告全機,偵測出該機體『自我消除記憶』,將備份紀錄上傳。」
(譯註:惠妮・休斯頓的名曲「I Will Always Love You」。)
「唔……?爲了回應『心愛之人』的愛的挑戰書,包含本機在內,我們所有機體都全力以赴哦。」
聽見觀衆的怒罵,發現『興奮計量條』快速減少的空與白髮出悲鳴。
「【追認】構築溫暖和樂的理想家庭。」
「……哥、哥……必須集中精神……纔行——」
然而空與白、吉普莉爾、史蒂芙,甚至連機凱種全機都冷眼看着她。
靠着她的犧牲換來充分的勝算——對空與白絕對不利的這個狀況。
她露出得意的表情,端正姿勢,想要掩飾過去——卻失敗了。
「比起那種事!!唔喔喔『興奮計量條』不妙了啊啊啊!!」
儘管身爲機械,依蜜爾愛因卻帶着絕望的表情,提出最後的問題。
「怎麼可以自爆……這樣一來——
機凱種
就有勝算了。」
那動作實在太像人類,笑容僵硬的臉上,甚至看得見汗水從臉頰流下。
就像真正迷路的人都說『除了我以外的人都迷路了』,她提出相同的主張。
就連
機凱種
也看得出來,要令冷卻的觀衆重新燃起熱情並非易事。
很諷刺地,就在第十二曲即將進入『
最高潮
』的時候——時機到來了。
因此只是一、兩次的『特效步』,必然是杯水車薪——
空甚至忍不住遷怒對方,不過跟空與白相反,
機凱種們
沒有必要下『特效步』,他們只要冷靜地從兩人的壞棋得利。
間隔數秒鐘後,依蜜爾愛因嘆一口氣,似乎很困擾地搖了搖頭。
吸引了觀衆之後,做的事情卻是——已婚宣言。
『——瞭解。』
「纔不會變成那樣!?什麼啊,也就是說,打從一開始你就誤會我們是兩情相悅嗎!?」
機械少女宛如懷疑行星可能是三角形般不可置信,提出那個假設的問題。
白帶着怒氣,吉普莉爾語帶嘲笑,史蒂芙飽含同情,而空則是用複雜的表情回答。
「……哥、哥……!必、必須開始……下一曲纔行……!!」
盤初的壞棋,而且只是一次的話,對兩人而言還不至於造成多大的負擔,可是……
【《命令》吵死了,貴機自爆吧,本機申請准許逃亡——否決……《懇求》……救命呀。】
這也是理所當然——如人偶一般名符其實的美少女,身穿新娘禮服登場。
如果立場調換,空也會氣憤地引發暴動!!
她的表情就像在說——啊哈哈,不可能不可能,哈哈,不可能有那種事啦。
「那個~……似乎是那樣呢。」
正如空的吶喊——計量條的上升次數不多,但是衰減次數卻增加了。
「啊~我們可是拼死命地在下棋啊!!你的那副嘴臉讓人很不爽啊!!」
機凱種所有機體——除了半自閉的依蜜爾愛因,藉由十二機的並聯演算所等待的『時機』。
那一個格子滿足了各種狀況與條件的要項,空與白——絕對無法挽回。
「這樣一來,本機就可以得到『副獎』——『心愛之人』的裸照了。」
話一說完,愛因茲希所下的『特效步』就只是——
——啪滋。
與最初的特效完全相同……奪走一切的光源與聲音,『停止特效』的特效。
在沒有音樂的寂靜之中,只有觀衆的吵雜聲迴響着。
在無光的黑暗中,盤面發出的淡淡光芒照亮了空與白的臉,以及——
「接下來就是『特別獎』……請你提出反證,證明你不是『意志者』。」
確定勝利的愛因茲希——機凱種們,以不安的語氣這麼問道。
「原來如此……不下『特效步』恢復原狀,我們就會因演唱會失敗而落敗。」
「……可是下『特效步』……抵消效果的話……我們……絕對會輸……」
「嗯,白說絕對的話就是絕對了,沒有挽回的方法,無計可施了呢。」
聽到兩人這樣說,機凱種們在內心斷言——當然。
這是經過Rayo0;3↑↑31;=Rayo0;76255974849871;<Rayo0;101001;次,不斷反覆的演算。
由此導出的『
時機
』,完美地滿足所有狀況、條件、期待值。
第十二曲剩下二十四・二秒。
這段期間,空與白可走的『發光格』的出現次數與位置,即便是機凱種也無法鎖定。
不過,根據累積十二局的傾向分析,剩餘的出現次數——平均值是三次,中間值爲兩次。
棋局已至盤末,能走的棋步有限,而且又是在壓倒性的劣勢下進行『
特效步
』……
在後臺持續下棋的空與白,發自真心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聽見歌聲響起,
機凱種們
驚訝地睜大雙眼,往舞臺的方向望去。
不過……不可思議地,能感覺一種未明的情緒在身上擴散……每個人都不禁豎耳傾聽。
他們下的那一步。
假設能做到那種事,除非事先就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這是存在明確的規則,包含不確定性的
預測
哦!?
測試是否與他相配,雖然勉強突破試煉,但是——尚未提出『
自我證明的反證
』。
這是在經過幾億年歲月後,第一次產生的微小——『
改變
』。
帆樓只是佇立在陰暗的舞臺上,注視着觀衆。
「棋局盤末的壞棋最是致命……這一點我們『彼此彼此』吧?」
對於空的總結,不只是愛因茲希,機凱種所有機體心想:
瞬間——在無聲的黑暗所籠罩的會場內,亮起小小的光芒,響起輕輕的歌聲。
——原來如此。
聽見兩人笑着這麼說,愛因茲希也微微一笑。
因此只要喫掉那步『壞棋』,情勢就會逆轉——他們甚至看穿機凱種會在何時出手!
「所以『做得漂亮』這句就免了吧。相對地,我要給你們這句話。」
事情沒那麼簡單!
「……開什麼玩笑……這種不合理的事,有可能發生嗎……啊啊!!」
她的朋友,臉上帶着再熟悉不過的表情——帆樓已經不想再看見那樣的表情了!!
他們揹負着壓倒性的不利因素,仍發揮出機凱種望塵莫及的實力。
情勢扭轉——這是將機凱種逼入壓倒性劣勢的一步棋。
空……無疑是『意志者』,而且要『完全證明』也是不可能的。
然而,空與白卻有如嘲笑他那樣的思考一般,異口同聲地這麼說——
壓倒性的強者——甚至已達到接近最強領域的『意志者』,對
機凱種
做了測試。
事到如今爲時已晚,就在愛因茲希串連起一切前因後果的時候,空笑了出來。
爲了壓下這份恐懼而尋求證明的機凱種,他們得到的回答是——
即便是
空與白
,如果不改變
棋子的走法
,他們將不可避免地落敗,連白都斷言——絕對必敗——
然後,空與白露出諷刺的笑容這麼說道。
所有行動都被看穿了,如同字面上的意思,兩人看穿了一切!!無一不在掌握之中!!
連
可能性世界
的極限點——不確定性都要完全預測,即便是神靈種也不可能辦到!!
史蒂芙淚流滿面,連吉普莉爾也閉上雙眼,沉醉在她的歌聲中。
一旦落敗就會失去至今所有的感情,他們答應這個遊戲的理由是——『懼怕』。
——他們看穿
機凱種
會下『特效步』?
也就是——萬一他真的不是『意志者』的話……?
■ ■ ■
「因爲這樣並沒有構成雙重束縛呀,畢竟——」
「……帆樓,做得非常好……突破S級偶像的……高牆……」
空與白製造出的盤面情勢,也就是——兩人勝利在望的優勢。
——想讓憑依、巫女、朋友的表情……改換爲笑容。
——就像是不安、憂心,埋怨自己的無力。
「……我們……不會再下『特效步』……」
「是啊,這纔是神偶像,她終於邁入超越11次元偶像的領域了。」
然而,機凱種所有機體至今一直極力逃避思考的……『恐懼』。
金色狐的獸人種,憑依,巫女,帆樓的——朋友。
「……這是最棒的……特效……你們也開始懂了呢……♪」
只是爲了這麼微小的『心願』而演唱的歌聲……
但是,空與白加上這場也只是六勝……還不到勝利的局數,然後因爲演唱會搞砸而落敗。
並聯思考的
機凱種們
,二十六顆
觀測器
一齊望向語帶戲謔的空與白。
「啊,不妙,看這氣氛,他們已經發覺了喔~白小姐。」
太離譜了……即便是神,就算是最強的存在,但這可是遊戲哦!?
兩者顯示一個事實。
話一說完,空與白笑了出來,宛如理所當然一般,以流暢的動作,用手移動棋子。
敗北已不可避免。那麼就超越機凱種的演算,選擇西洋棋勝利的敗北嗎?
騷動的觀衆……不,能看透不可見事物的神之眼,只映出一名觀衆。
■ ■ ■
「下了就是西洋棋
七敗
,不下就是演唱會
失敗
嗎……又是『雙重束縛』嗎?」
「「……辛苦了……♪」」
……若非……事先知道……那就……不可……
這樣機凱種就陷入壓倒性劣勢——不,就連這一局也幾乎確定落敗。
結果逆向操作成演唱會最好的結果——他們連特效的內容都看穿了!
愛因茲希很清楚,一切都是有可能的,即使如此他仍大喊出聲。
既沒有音樂也沒有特效,在帆樓自己點亮的微弱光芒中,演唱的歌聲……非常地拙劣。
然而,對這個就連自己的『神髓』也懷疑的狐疑之神,兼融請希與誇戲的
神靈種
而言。
那對注視的雙眼,以及表情——那是帆樓熟知的表情。
不愧是『意志者』……不會輕易認輸嗎——
她帶着明確的『意志』,全『心』全意,
表現
她的『生命』——那是爲了……
只是——無條件地。
「……我們只要……正常這樣下……就好了……」
機凱種愈是應對,他們變得愈強,彷彿最強概念的兩人——
對於空與白而言,這實在是非常不利的遊戲,極爲不利的規則。
——一切都在他們預料之中。
「不過這次……我不能誇獎你們『做得漂亮』了……」
——什麼……?
「……唔~……還有一局……的說……唔~」
同樣能看透黑暗的獸之眼,看着舞臺上不知所措的帆樓。
——擁有如此壓倒性的優勢,纔好不容易勉強獲勝嗎……
不由分說地圍堵機凱種所下的『
特效步
』。
無聲的黑暗突然籠罩會場。
那個表情讓走過悠長時光的帆樓,第一次能夠明確『斷言』自己的想法。
「在邁入尾聲的最高潮,從器材故障演變成……獨自清唱。」
——能……
————『帆樓不要憑依露出那樣的表情』——!!
她的歌聲雖然充滿無助不安,卻是拼命地在摸索着什麼。
只是——無可避免地。
——同時,彷彿早就在等着這句話似地。
以及上升至極限,不再變動的『興奮計量條』。
兩人只能下『特效步』回擊——他們看穿機凱種會這麼預測!
——以上,全都是兩人『讓
機凱種
信以爲真』的————!!!!
「嗯~沒錯,在這個遊戲中,壓倒性不利的——不是我們。」
有如爲小孩惡作劇道歉一般,空吐着舌頭說道。
空與白從容自若地公開其中的原理,下棋的動作卻不曾停止,也毫無反省之色。
「揹負不合理的『壓倒性不利』,其實是
機凱種
♪啊,別生氣哦?」
「……是被騙的人……不好……這是自古以來的……定律……」
也就是說,不管是愛因茲希、依蜜爾愛因,還是
機凱種
所有機體。
在十二局一千零四十七步的這段期間,這羣連不可能計算的數字也予以計算的機械。
——只是被操縱着在下棋而已…………
「那、那是什麼意思呢?主人,所謂對機凱種壓倒性的不利是指……?」
「欸,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因爲依照這個規則,機凱種的棋步很容易預測。」
空回答吉普莉爾的疑問,機凱種則是在內心表示同意。
——是啊,當然很容易吧。
畢竟
機凱種
在西洋棋上勝算渺茫,一旦下了壞棋——不,就算不下也會輸。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爲了勝利,刻意要下『
特效步
』,選擇的時機就必然會是——
「因爲
機凱種
的『特效步』,都是在相對安全的格子發光的時候吧?」
「……以被我們喫掉爲前提……而下……太好預測……」
「那只是最佳棋步中的壞棋而已吧?——當然就能引導他們照我們的意思下吧♪」
機凱種
以爲,不確定且難以預測的,應該是『彼此條件平等』。
第八局,空的那句『彼此條件並不相同』——別有含意的發言。
被最強讚許爲自己的天敵,號稱最弱的——『兩人』——
因爲空與白——兩人對勝利的確信與發言,沒有一絲虛假!!!
沒錯——要以力量超越最強概念的戰神,那是不可能的。
看穿超級機械的『心』加以引導,空他們之所以要挑戰那樣的極限,理由只有一個。
因爲
機凱種
並不是跟眼前的兩人下棋……而是在跟虛幻的對手對戰。
「無論再怎麼相似,甚至擁有相同的記憶與愛,也依然是不同人,反證?如果你們能反證的話——」
空說的話依然無法偵測出任何謊言。
因爲他們有壓倒性的實力,能夠完全凌駕
機凱種
近似無限速度的應對!!
愛因茲希、依蜜爾愛因、機凱種的所有機體終於理解……不禁低頭自嘲。
每個人都已陶醉在帆樓的歌聲裏,甚至連機凱種的器材也使人感到多餘。
『你們也上去玩玩吧。』空與白隨口一說,不過卻是愉快地將兩人送上舞臺。
讓機凱種應對某物,預測何事,再操縱他們如何應對……?
——《將死——勝者『
』・六勝》
「……是嗎……
機凱種
長久以來,都只是一直看着『幽靈』吧……」
機凱種
對自己撒了『謊』,那個『
謊言
』就是——拒絕意志者亡故的現實。
「——抱歉了,機凱種……你們絕對勝不過——我們。」
即使有可以利用的『
謊言
』——致命的『
謊言
』,要辦到仍極爲困難。
「吶,臭型男變態廢鐵同志機器人——你認爲偶像是什麼?」
聽見兩人這麼說——不,聽見一位遊戲玩家這麼說,然後再聽到他們接下來說的話——
「……哥與白一起纔是『
』……別人的定義……管他去死。」
——原來如此……
機凱種
絕對勝不過他們。
光是這樣,情況就會演變成超級演算機與人類的純粹鬥智——成爲挑戰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不——不對!空是在那之前就說了那句話。
——沙沙。
空呼喊過分冗長的稱號,對仍飄蕩在錯綜複雜
紀錄
中的愛因茲希這麼問道。
「……能夠打敗『最強』,唯有正好相反的——『最弱』。」
————沙沙……應該已經破損、故障、喪失意義。
面對機凱種這樣的對手,要引誘他們做出何種預測,如何應對,在不被發覺的情況下,讓對方下出自己想要的一步,然後喫掉。
「而我認爲不知道這一點,沒有殺死阿爾特休的
機凱種
,一定會上當。」
可是這種
作戰方式
——
正當
機凱種們
在
腦中
這麼思考的時候,腦海裏因爲空接下來的話——
一個人演着獨角戲,對着影子揮拳,
機凱種
的身影——看起來是多麼地滑稽啊。
原來這就是……這就是那句話的真正涵意嗎——!!
在第十三曲,最後一曲的前奏歌聲中。
「……這很簡單……
機凱種們
……也很清楚……」
「要我們
人類種
揹負不利因素,跟你們
機凱種
對戰?哈,您說笑了。」
——第十三局,最後一局。
那麼他們到底是如何騙過機凱種的——!?
「……嗯~我可以請教一下……爲什麼你下到一半就不下了呢?」
彷彿看穿了機凱種他們的思考一般——不,如今甚至覺得空是真的看穿他們的想法。
——空與白已有覺悟,『接下來纔是真正的戰鬥』,可是……
原來如此,
機凱種
確實是謹守着『最佳棋步』的預防線行棋。
……啊啊……他們聞言只能閉上雙眼。
——然而,先前播下的種子已經收割。
因爲即便是『
』,要從正面戰勝機凱種,那也是超越能力極限,不可能的緣故。
「
機凱種
不知道,非得如此才能獲勝的壓倒性『弱小』。」
寂靜的氣氛,沉重得令人窒息……但是,那樣的氣氛卻是冷淡且包含着失望——空與白都知道,這份寂靜是名爲『絕望』的感情所產生。
用這種……用這種方法作戰的人——絕對不會是強者——!!
似乎是不需要愛因茲希的回答吧,空與白只是望着舞臺繼續說道:
於是——第十三局,通知最後一局開始的樂聲響起。
但是機凱種停下手,連動作也停止了,在無聲中只聽見空的問話聲迴響着。
空將自己和白定義爲『最弱者』。
就算分析空,爲他做出某種定義,那也毫無意義。
空與白刻意談笑風生地『引導』機凱種的棋路。
他不禁心想……那麼,
機凱種
……到底是…………
「面對超乎常理的怪物對手,正面迎戰也不可能獲勝吧。」
「……如果……沒有那樣的誤解……我們大概贏不了……」
史蒂芙意外地舞技精湛,甚至連吉普莉爾也飛在空中,灑落非致命性的光線。
「如果是三流以下的P,可能會鬼扯說是『徹底扮演觀衆理想的人偶』,不過!」
可是——不對!!愛因茲希在心中這麼喊道。
在後臺,第十三局開始時還響着緩慢的下棋聲。
機凱種們
飄蕩在翻攪的記憶中,看着這麼訴說的兩人。
機凱種們
應該已經喪失的
紀錄
、思考,出現了雜音。
然而,兩人至此沒有任何一局,甚至沒有任何一步下得輕鬆。
「那是當然的吧?因爲
機凱種
下棋的對象並不是我們。」
「……我是什麼人,由我決定,我是『空』——我跟白,兩人才是一人。」
「……爲什麼沒有人……自稱是……『那個人所愛之人』……?」
「……帆樓……只是成爲她想成爲的自己……如此而已……」
■ ■ ■
——沙沙、沙沙……機凱種在持續的雜音中,聽着空的話語。
「所以你們纔沒有用盟約強制我愛上你們,或是強制我的行爲……對吧?」
是指將空與白兩人視爲再臨的『最強』概念嗎?
只偵測出那句話——因爲太過理所當然,所以不值一提的反應。
——第十三曲,舞臺上最後一曲響起。
他稱呼爲『天敵』,給予讚賞的對手——並不是機凱種。
靠着空與白的一步棋,舞臺恢復了音樂與光線——但是,除此之外,再也不需要任何特效。
那是空在第一局勝利後所說的話,他又一字一句,絲毫不差地重複一遍。
「我是說『我們』——沒錯,
機凱種
絕對勝不過我們。」
空與白有很高的機率會嚐到七敗,因敗場多於勝場而落敗。
「……但是……身爲超一流的『P』……我們……不同……!」
然而,那是因爲先有『以西洋棋爲賭局,機凱種的勝算渺茫』這個大前提存在!
那麼他們到底是在指稱
機凱種
犯下怎樣的誤解呢?
那是……『意志者』…………以及————
「因爲那份希望而成長的姿態,仰賴的並不是『觀衆』,而是——『人』。」
根本不可能應對……畢竟對手並不存在。
機凱種只要將分析完畢的十二局一千零八十二步,加以修正之後,再應對眼前的
兩人
——空與白。
「——然後呢?要我提出『完全證明』,證明我不是『意志者』是嗎?」
仍處於交錯的意識中,
機凱種們
傾聽兩人的答案。
——誤解……?
沒錯——戰神,那位最強者。
愛因茲希自虐地喃喃說道……
會場上逐漸醞釀一股大團圓的氣氛,不過,相反地——後臺卻有如深海般寂靜無聲。
「……同樣的問題回敬你們,又沒有規定先後順序……爲何你們不下?」
「這個嘛——玩到一半卻中途放棄,不配當玩家的傢伙,贏了又能如何?」
「……同樣的問題再度回敬,
機凱種
就算勝利……又能如何呢?」
愛因茲希笑着回答,他的臉上原本那麼豐富的感情,如今已全部剝落。
就好像真的變成只是機械、只是人偶一樣。
不,不只是愛因茲希,其他的機凱種也都一樣。
「你不是『意志者』,那麼
機凱種
即使勝利了又能得到什麼?」
……是啊,我早就知道了。空在內心咬牙切齒。
只是證明認錯人的話,他們會選擇滅亡……空早就知道了。
「什麼也得不到,只是滅亡而已,那麼——應該由你們獲勝。」
空知道如果證明自己不是意志者,應該會變得如何。
也知道會像現在這樣,產生名符其實的——『絕望性問題』。
「你們、不——你,你就是『繼承者』,那樣一來,機凱種的棋子也不會消亡。」
因此機凱種只能答應這個遊戲!
空也心知肚明最後會演變成這樣,所以他『設下陷阱』——!!
「因此你纔會引機凱種踏入陷阱,讓我們宣誓強制繁殖,『放棄愛情』對吧?讓你做出痛苦的決定了。你的判斷很正確,這樣
機凱種
就能得救了,如果是你們的話,一定可以妥善利用機凱種——」
————啪!
空就像要敲壞棋盤似地落下棋子,打斷了愛因茲希的話。
——所以說!! ——『接下來纔是真正的戰鬥』啊——!!
「……喂,變態機器人,你在說什麼『心』口不一的話啊?」
於是就在空他們不殺帆樓——神靈種,而是將之擊敗之後,他們出現在空等人的面前。
空心想,可能全部都是,也可能以上皆非。
——哼。
「這次就真的和眼前的『
』下一盤棋吧,反正你們是輸定了。」
我們會從正面擊敗你們的。
就如同人類的心完全不合邏輯,因此透過組織邏輯,發明了『數學』。
最後,就在盤面交錯的手逐漸加速至原本的速度時——
——即使心知——那個男人已死,再怎麼相似也是不同人。
將機凱種們的沉默視爲肯定,空點頭說:「這樣就能解釋了。」
「可是那個男人死了……就在大戰結束的同時……是你們讓他死掉的。」
結果,他們最後到達的終點——卻與人類相同。
在此之前的十二局,兩人操縱機凱種應對、學習的全部棋局,都是維持與意志者——空同樣的棋路,裝出好像很強的樣子。
——那是既殷切又可貴,且毫無價值的事……沒錯……
超越而精準,超乎常理卻正確,那是將兩人推入死局的棋路。
被白瞪了一眼後,空說到一半就打住了——不過,他大概猜得到發生了什麼事。
在情緒沸騰的歡呼聲中,氣氛從圓滿的大團圓,轉變爲『最高潮的最終曲目』。
「……是後悔、罪惡感、悔恨嗎……」
即使如此,若是硬要將全部感情歸納爲一句話,那一定是……
「……白和哥會獲勝……反正你們都會輸……結果還是一樣❤」
機凱種
他們簡直懷疑他有神一般的洞察力,不過空卻顯得有些尷尬。
萬一被完全應對,就再也無法取勝的『全力』。
他挪動與機凱種全機並聯的手——下出空與白未知的棋路。
空宛如閒聊一般,並行思考,帶着確信說出他用感覺歸納的推理。
——機凱種下了正確無比,幾乎等同於預知了未來的一步。
「……如果你們以爲……可以勝過『
』……❤」
「機凱種並不是被利用,只是幫助了心愛的男人。」
「
機凱種
啊,記憶力沒問題吧?無限學習的招牌是假的嗎?」
「……全力……放馬過來……白會……稍微跟你們玩玩哦!」
————
不過,被稱爲『遺志體』的機凱種,愛上被稱爲『意志者』的人類種男性。
他們無法保護心愛的男人……不管怎樣,那個男人就是死了。
宛如萬念具灰的愛因茲希哼笑一聲。
「那我就鄭重回答你們,『少得意忘形』了♪」
(譯註:指日本廣告審查機構的英文簡稱「JARO」。)
在發光的格子上——隨着空下的『特效步』,曲子變了調,繽紛的彩色光影在空中旋轉。
她的願望就是實現心愛之人的願望……沒錯——實現『終結大戰』。
那麼,可以肯定,他大概就是……
——到了第十三局,這最後的一局。
——不接受意志者以外的其他人。
不到兩秒之前確實如此,然而現在已經成爲過去式。
「你們持續等待,這次如果有人能在不殺一人的狀況下降伏神,那麼,他就一定是那個男人。」
這一瞬間發生的事,令愛因茲希微微皺起眉頭,空與白對他說道:
新造機關的『硬體鎖』……?
大戰突然結束,但終結大戰的男人卻沒有成爲
唯一神
,在終戰的同時死了。那麼死因就是
機凱種
——不,空覺得那樣的想法太失禮,於是停了下來。
然後,空與白再以一步主張那並非嶄新的棋路,破壞對方的意圖,重新奪回優勢。
擁有心的人會煩惱的,無論何時都是既單純又沒有意義的事——
「……我來猜猜,你們誤認爲是我的那個『意志者』是誰吧。」
空與白走的是『
』——本來的棋路……『認真的』。
畢竟源自『
感情
』的煩惱……本來就是非關邏輯、不可分,而且既抽象又曖昧。
——原本是那樣。
機凱種默默地繼續下棋,但是顫抖的手,搖擺的眼神,明顯看得出——交雜困惑與動搖的感情。
不過,空不予理會,只是語氣平淡地說着——他的手仍然迅速地動作着。
——放馬過來呀,機凱種,不是跟幻影,而是與我們對戰。
畢竟……這實在很諷刺——空與白一同這麼想。
「……本機無法以言語形容目前的驚訝之情……爲何你會知道得那麼清楚……」
愛因茲希的——也等於是全機凱種的——手,瞬間停住。
那是對空的話語所產生的反應,還是因爲無法扳倒空與白的緣故呢?
要贏就要『完全勝利』,除此之外『
』絕不認同。
機凱種在剎那間便產生應對,以『出奇的一步』破解了那『出奇的一步』。
空不是
遺志體
所愛的
意志者
。
「他就是終結大戰的男人……『帥到爆的神級遊戲玩家』吧?」
中斷的棋局——盤面上優勢傾向空與白,兩人得意地宣言。
空的推理夾雜了許多想像,不過
機凱種
他們眼神中的動搖,肯定了他的推理。
不過,簡而言之就是——
——隱藏實力到底,這可是件極爲困難的事。
在月球表面的時候,空與白明白了機凱種的想法,擁有心的機械的真意……
做爲邏輯化身的機械,因爲嚮往着不合邏輯的感性,所以發明了『心』。
這就是依蜜爾愛因所說的——『遺志體的願望』。
「不,沒有那麼了不起啦……因爲依蜜爾愛因是那個~全新的……處女……」
吉普莉爾說,人類種利用機凱種,終結了大戰。
放棄遊戲?誰會允許那種無趣的落幕。
「如果活下來的話就會使用吧!!至少也用一次吧!?如果是我~不,沒什麼。」
愛因茲希與機凱種們似乎終於發覺了。
空與白宛如呼吸一般地破解,以『出奇的一步』破壞對方的攻勢。
所以,沒錯……他們的『煩惱』很無聊。
看到那樣的笑容,
機凱種們
的眼底閃耀着
感情
——
「然後大戰結束,你們有何想法……我是無法想像。」
在六千年之久的歲月中,他們只是一味地等待單戀的對象出現,直到快要滅亡的『煩惱』……
「……廣告誇大不實……我會向J〇RO㊟檢舉哦!……再說一次。」
「所以,這一次,只要有人能辦到大戰之時沒成功的事……」
「………………」
「廢話少說,全力求勝就好了,沒有必要停手。」
空與白露出疲憊的笑容,像是在說:『你們知道隱藏實力有多麼辛苦嗎?』
————…………
要怎樣才能辦到那種事?這本來完全是一個謎。
「而且……你們背叛所愛的男人,欺騙了他。」
「……你們只想再見他一面吧。」
那中間發生過什麼事——詳細情形空也無法得知。
然後——機凱種全部機體共享,並繼承了她的願望和感情。
——不到兩秒的時間,一瞬間的攻防。
空與白有如野獸般的笑容,就像若有似無地這麼訴說着。
「那個男人打算不付出任何犧牲就終結大戰,你們卻違反他的意志——製造許多殺戮,殺了半數以上的天翼種,恐怕還有其他種族吧?而且不說別的——你們也殺了
機凱種
本身。」
他們是機械的種族,連預言機也望塵莫及的超級演算機械。
甚至可說——
機凱種
也不是
意志者
所愛的
遺志體
——
意志者
愛的不是他們……儘管心裏明白,他們卻仍……
空心想——得到了『心』,甚至能夠說謊的機械……實在非常驚人。
最終他們連自己也欺騙了……有必要那麼像人類嗎……
想到這裏,空斬斷那樣的思維。
——正因爲如此……所以要狠下心來。
「結果呢?你這少女迴路火力全開的機械說了什麼?」
空無視胸中的刺痛,明確地說道:
「說什麼『設局強制機凱種繁殖真是3Q~』『種族沒有滅亡,世界也沒有因此「卡關」哦~』『還擔心失戀的我們真是謝啦~』『請你要好好使用機凱種哦~!』」
——必須要狠下心對待他們——!!
「你說什麼『心』口不一的話!?那樣一點都不像是全自動步行型特殊性癖機器人哦!!」
就是這樣——空裝出極盡嘲笑的表情,對他們嗤之以鼻,然後大聲地叫道:
「說話啊!!讓我聽聽
擁有心的機械
——發自『內心』的真心話啊!!」
空這麼大叫,那很明顯是挑釁、引誘——任誰也心知肚明。
不過,或許是判斷出——在這一局中要破解『
』所有的棋路是不可能的吧。
或者是判斷出——比拼最壞棋步的預測,對處理速度較強的機凱種比較有利吧。
——不……
「很好……那就讓你聽聽吧……本機問你,『繼承者』啊——!!」
一定不是那種理性的理由或道理吧。
愛因茲希帶着充滿激烈
感情
的眼神,重重地將棋子落在『特效步』,大聲地吼道。
帶着連自己也能騙過的那份感情,如今坦然訴說。
而且,那也是空與白來到這個世界時,最初的感想。
「我哪知道啊……那個
問題
——要由你們自己
回答
吧……」
這其中不存在絲毫的邏輯理性。
而且不管是感情,甚至是愛,全都只是他人的想法。慟哭的機械下出的一步棋,將彩色行星上穿梭飛行的十六種族與地平線上的棋子,全部消除。
彷彿就連天地,就連各種法則也變得毫無意義。
「爲了成爲自己想成爲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只能好好活着。」
白則是瞬間用『計算』追上空的棋步,經過邏輯性的理解,將空的棋步加入佈局。
「……留下了『十條盟約』、十六種族,還有——
意志
。」
機凱種對此而感到驚愕,然而——
那代表着他們……擁有心的機械所創造的世界。
那只是……陷入『罪惡感』中,無措的機械,不,無措的心,祈求指引道路的
話語
。
「……這個世界還不壞……至少……白和哥是這麼覺得。」
這是無法誘導的推算。預測、應對速度的勝負——遊戲已經變成機凱種所擅長的領域了。
「下次……一定要贏,這是個會讓人產生這種想法的世界。」
「……以上,我們是這樣想的,機凱種——你們又是如何呢?」
「……而、而且……並不是『無法實現的願望』……對吧!?」
——這是演繹與歸納的同化,感覺與邏輯的融合。
宛如從空中俯視大戰終結後,邁向復興的世界,甚至整個星球。
所以,兩人只能心懷感謝,把那個感想傳達給機凱種們……沒錯,那就是……
留下棋子聳立在遠方雲霧繚繞的地平線上,可見十六個種族在這個世界遊走。
但是空與白卻毫不在意,若無其事地說笑。
「唔唔!?白!!對於『滑稽』這一點我沒辦法反駁喔!!因爲那傢伙根本是變態啊!!」
沒錯……簡單地說,就只是如此而已。
都只是想知道空——也就是意志者,是否願意接受
機凱種
……
當觀衆、空與白,每個人都飄浮在空中的時候,歌聲依然迴響。
——既沒有繼承意志,也沒有繼承遺志。
「是啊,留下了
機凱種
未能實踐的
意志
!!留下了失去所愛之人的世界——!!」
這一步棋反映他的
質問
,將景色替換……
那是非常微不足道……卻又可貴的情感。
對於他和受罪惡感折磨的那些人,空與白應該無話可說。
後臺出現無數被
機凱種
所殺,或是因
機凱種
而死的半透明亡者,面對他們的視線——
「有意義嗎?……要看你們能否找出意義。」
空帶着溫和的笑容,下了反擊的『特效步』,將白色的虛空渲染得五彩繽紛。
「不是無法實現的願望?哦……那就實現
機凱種
的願望看看啊——!!」
飄浮在空中,俯瞰這片天地,熱烈的歡呼聲此起彼落。
「……白與哥
希望
的……就是那樣的
希望
……♪」
——什麼也沒有留下。
在空的一步棋後,消失的種族和人類種又羣聚起來,成立國家,逐漸覆蓋世界。
舞臺之上有
神靈種
正在歌舞。
看到兩人的表情像在這麼訴說,
機凱種
他們閉上雙眼,放聲…………笑了出來…………
「……加油,加油……哥如果辯輸……那就沒有退路了……」
一切以遊戲決定的世界——『
盤上的世界
』。
——留下了這個世界。
不過,那個男人直到最後的瞬間,一定也是那樣想的吧。
因爲那個問題不該問空,甚至也不該問意志者。
「……能得到諒解嗎?……那要看
機凱種
……能否原諒自己。」
然而,機凱種……不,反而連空與白他們兩人都感到驚愕。
在做出那些事之後,自己還可以在這個世界上生存嗎?他會原諒機凱種嗎?
在閃光紛亂照射之中,多種族的
美少女
們,令多種族的觀衆爲之狂熱。
——你們也覺得……下次一定可以勝過我們了吧?
——反正無法改變了,那就只能一邊妥協,一邊往前走。
他們每一個人,臉上同樣都帶着笑容。
和機凱種對戰,竟然能不相上下——不,儘管只有細微差距,兩人甚至佔了上風。
空與白臉上浮現汗珠,接着說出的話語,這次——令機凱種們的處理速度慢了下來。
「貫穿
戰神
的『神髓』,讓大戰結束——然後留下了什麼——!?」
兩人陸續找出機凱種『不曾應對過的棋步』,以及第二次就不管用的棋步的『第一次』。
西洋棋盤通知空與白的第七勝後,就像損壞似地停止了運行。
——光景目不暇給地變換,雙方連續下着
最壞的棋步
。
——爲了創造這樣的世界,付出龐大犧牲的當事者們。
——從一個人傳給下一個人,甚至不分種族。
由於將專注力發揮至極限,頭腦發燙,身體就像生鏽似地沉重……不過,就算撇除這些因素——
——正因爲如此,空笑着拒絕。
如果可以的話,只是想再見意志者一面。
空相信『直覺』,靠着連空也無法理解的預測行棋。
機凱種
他們也追逐着空的視線……看着接連的特效所產生的景象。
……如果有第十四局……大概再也贏不了了吧。
「所以下次一定要勝利,這份
意志
成爲遺志,由活着的人所繼承。」
與
機凱種
對戰的
人類種們
,不知何時已興奮地露出笑容。
正因爲有那樣的確信,所以空與白笑得更加開懷。
——沒錯,能夠一笑置之……這就是那樣的世界。
那個男人一定死得很不甘心,他大概是帶着後悔和遺憾而亡的吧。
——那正是罪孽與悔恨的象徵。
空與白豁盡全部的力量了,他們只是沉浸在相同的餘韻中,露出疲憊的笑容。
於是在至今仍不斷變換的光景中,
機凱種
他們所希望的是——沒錯。
宛如自問自答一般,會場的每一處,都被染成空虛的白色。
他們的眼神就像在問,懷抱着別人的愛,只是沉睡着等待不愛自己的人,那樣的他們生存著有何意義。
「但是!!那單純只是你們太廢的緣故!!推卸責任可是令人難以苟同哦!?」
「
機凱種
的『
心
』有意義嗎——機凱種能得到原諒嗎——!?」
天翼種
在空中翱翔,
人類種
優雅地舞動。
然後在演奏着落幕音樂的舞臺上,只剩下喝采與熱情的餘韻。
他們之所以拒絕繁殖,不畏懼滅亡,對空展開求愛。
機凱種
欺騙、背叛、使用計謀、自相殘殺,最後,害死了他。
「然後滑稽的鐵屑留了下來,不惜背叛遺志,欺騙自己,夢想着無法實現的願望……!!」
因爲充滿變數的緣故,空與白所下的棋步,儘管差距極爲微小,卻是超越機凱種所能處理的範圍。
這麼說着的空與白,在兩人的臉上,甚至是映在兩人眼眸中的
機凱種
他們的臉上。
「所以,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和白個人的感想可以供你們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