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國王

哭喊着笨蛋、白癡的克拉米。

——我絕對不會認同，絕對要拆穿你們——！

直到最後都哭鬧不休的克拉米，有如逃走一般離開了。

「真受不了……人類自己看輕人類還象話嗎……」

空感到傷腦筋的這句話，讓城內再度籠罩在喝采之中。

——無可挑剔的勝利。

看在任何人的眼中都毫無疑問，這場勝利讓人們看到，身爲人類之王將帶來的希望。

大廳內籠罩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手持王冠的高官老人，朝這裏走了過來。

「那麼——是空大人對嗎？」

「是啊。」

「可以請您就任艾爾奇亞新國王嗎？」

但是聽到那句話，空卻是明確地回答：

「不行。」

然後他將白一把抱了過來，笑着說道：

「我們兩人湊在一起纔是『空白』——所以國王是我們兩個人。」

那是在西洋棋對戰中也曾說過的話。

於是觀衆的呼聲更加高昂——慶祝新國王與小女王的誕生。

——然而……

「——很遺憾，那是辦不到的。」

「——咦？」

白用手臂擦去淚水，眼中已經沒有眼淚。

兩人則是一口答應。

「……我說你啊……差不多該認輸了吧。」

甚至能看穿森精種的作弊，得到人類最強稱號的兩人。

這不幸的事實當然不會有人知道，原本在城內等待加冕儀式的人們也早就回家——然後再度集合、回家，就這樣不斷反覆，每過一天，人數也跟着減少。

「啥？呃、爲什麼？」

「……唉，呃、那麼按照責任分工來說，這應該是我的工作吧？」

身爲喜愛遊戲的兄妹，兩人理所當然地，進行過兩人的對戰。

「……嗯。」

「……那樣一來，哥就會……不要白了。」

不眠不休，地上散亂着反覆對戰過無數遊戲的痕跡，只見在大廳的中央，一對兄妹雙手撐地趴在地上。

城內的工作人員，在大廳裏睡倒了一地——勉強還保持意識，手裏拿着王冠的高官與史蒂芙兩人，也早就開始出現幻覺了。

以兩戰連續勝利爲條件而開始的無數遊戲……

看到她的視線，空的表情也爲之一變。

而是長年宿敵的眼神，在彼此的氣勢之下，兩人交會的視線，看起來甚至快要迸出火花……

他說了一句話……

「……但是國王是……哥……白是附屬品，如果……只有一個人能當……」

只見空一副傷腦筋的模樣思考了一下，搔了搔頭，皺起眉頭……說道：

日後被稱爲「惡夢的三日」，受到吟遊詩人傳頌的激戰就此落幕。

因此這裏就割愛不提了吧……

而他們對戰的戰績是——

「……沒問題。」

——不幸的是，別說是在場衆人，就連在兩人『原本的世界』，都沒有人知道成爲都市傳說的『 空白』——裏面兩人的戰績。

「——很好，哥哥也絕對不認同你當國王。」

三天的時光流逝。

「……咦？」

「好啊，可以啊。」

「喂！等等！等一下等一下！我怎麼可能那樣！我和白是兩人一組不是嗎！只是名義上我當國王而已，哪有不要白什麼的——」

那條規則是規定集團——也就是國家、種族間的糾紛，要決定出代表出賽。

嘴裏吐出笨蛋哥哥也不過如此的臺詞，空與白麪對面對峙。

——就這樣……

「……哥纔是……快放棄吧。」

「——規則沒有明言必須是『一人』吧？」

身爲高官的老人時而露出陰森的笑容，然後又恢復正常表情，就這樣不斷重複。

——然後……

空重新審視記下的【十條盟約】，同時一邊說道：

爲了說明那股異樣感，空取出手機。

「——————————什麼？」

感情稀薄的妹妹眼神中，透露出明確的戰意。

被這一句話從幻覺世界帶回的高官與史蒂芙有了反應。

「……國王是——白。」

從劉海可以隱約看到如紅寶石般紅色眼眸的少女，那也就是——

要打斷他們也需要相當勇氣吧。

「——我說啊……爲什麼王非得要一個人纔行？」

——好了，接下來要比什麼遊戲呢……正當空意識模糊的頭腦思考着這種事情的時候，忽地湧起一個疑問，讓他停下了手。

兩人共有名義的『 空白』不算……

「妹妹啊，我可不會手下留情喔，今天我一定要把你徹底打敗。」

「咦？白？」

兩人面對面，視線交會在一起。

但，由於太過漫長……

「呃～那個、妹妹啊，這是怎麼回事呢？」

「像你這樣傾國的美少女怎麼能當國王。你太坦率了，很可能會被來歷不明的小白臉給騙了——哥哥可不准你當國王。」

「……嗚。」

空不禁懷疑自己的耳朵，反問了一句，然而白卻是哭喪着臉說道：

大廳嘈雜了起來，空與白看了看着彼此。

「——啥？」

「喂喂……我的妹妹啊，你竟然也會說笑，真是難得，天上要下長槍雨了嗎？」

白瞪着哥哥，發出宣戰佈告——

終於來到——５００戰１５８勝１５８敗１８４和。

他們的眼神既不像感情要好的兄妹，也不是兩人一組的玩家『 空白』。

他與平時相同，表現出嘻皮笑臉的言行舉止。

他們的視線都沒有移開，彼此做出宣戰佈告。

確認過重新讀過一遍的那句話，與自己的想法沒有矛盾。

「……不行，我絕對……不讓哥當國王——」

３５２６７４４戰１１７００８０勝１１７００８０敗１１８６５８４和——

「十條盟約規定要推派『全權代理者』，所以不能兩個人當。」

空有如咀嚼一般，又好似審視一般，把那條規則唸了出來。

空無視一旁目瞪口呆的觀衆，自己狼狽不已。

——但是，有個人物不保持沉默，舉手打斷了高官的話。

————…………

然而，與甚至能窺見溺愛之情的話語相反，他的眼神並沒有笑意。

「……哥纔是……覺悟吧……我今天是認真的。」

「『十條盟約』第七條，集團間的糾紛應指定全權代理人……」

史蒂芙也喊着「啊，蝴蝶～」，露出呆滯的笑容，伸手向虛空抓去。

「呃、那個……那麼就由兩位重新進行最終決戰，這樣可以嗎？」

——是這樣沒錯，不過……

「「「「————」」」」

但是聲音中蘊含的感情，卻是明顯的敵意。

「……哥當上國王……就能建後宮。」

……直到今天，兩人都不曾連勝，也不曾連敗過。

「那麼就重新來——嗯哼，在此要爲空大人進行第二〇五代艾爾奇亞國王的加冕儀式——有異議者請提出！否則就請保持沉默——」

長長的白髮。

於是空放下微微呻吟一聲的妹妹，重新面向高官。

高官好似很過意不去地確認道。

「……我有異議。」

聽到高官的話，歡呼聲倏然而止。

■ ■ ■

……——

「……空，真的這樣就好嗎？」

「可以啦。自古以來，王身上穿着光鮮亮麗的服裝，往往都是爲了隱藏內在的膚淺，爲了讓自己看來很偉大的自我滿足。所謂的王，應該是人民的表率，同時也是目標纔對——人民的敬愛是要靠行動去爭取的。」

「……那是……歪理……」

「唔嗯，老實說是因爲這樣的打扮最習慣啦。」

「喔……好吧，我知道了，但是頭髮儀容至少要整理一下。」

艾爾奇亞首都——城前大廣場。

一走出城堡的陽臺，就看到一座彷彿是威尼斯聖馬可教堂廣場的開闊廣場。

如今，那廣場上擠滿了無數的人羣。

到底有幾萬——幾十萬的人聚集在這裏呢？

爲了聆聽新國王的致詞，就連由廣場延伸出的道路上都站滿了人。

那象徵着對被稱爲愚王的前代國王感到失望。

象徵被逼至絕望的深淵，人類種卻仍期盼一絲希望。

象徵在一對從正面擊敗森精種的間諜——擊敗森精種魔法的兄妹身上，看到了那一絲希望。

全人類充滿期待的視線，全都集中在城堡的陽臺——

只見兩條人影步出。

那是一對男女。

一個穿着寫有『Ｉ❤人類』的Ｔ恤與牛仔褲……

眼睛下方還有黑眼圈的黑髮青年。

以及如雪般的白色長髮和雪白肌膚……

兩人的王冠分別說明了他們是國王與女王。

青年將女用的王冠強行扭曲，如臂章一般套在手臂上……

他伸出那隻彷彿連天空也能掌握的強勁手掌，遮住地平線。

但是他以讓人感覺不需要那種機器的毅然聲音，強而有力地吶喊：

「——請各位回答我，爲什麼你們要垂頭喪氣？」

……因此人們以其步履做爲路標。

確認過妹妹露出開心的微笑，輕輕點了頭，空於是開始最後的演說。

這時似乎有人領悟到了什麼。

「強者模仿弱者使用的武器，是發揮不出真正本領的！因爲弱者武器的本質是——由於軟弱到卑躬屈膝所形成的膽小！」

「不管是在哪個時代，哪個世界，強者磨練的是利牙，弱者磨練的是智慧！我們爲何會被逼到如今的地步？——那是因爲『十條盟約』拔掉了強者的利牙，讓他們學會磨練智慧，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原因！」

「現在這個瞬間！我們艾爾奇亞——對全世界所有國家發出宣戰佈告！」

「原本應是我們弱者專利的智略、戰略、戰術、爲了生存的力量！強者都已經得到了！我們的武器被強者奪走，然後用同樣的武器和強者對戰——所以才造成如今的慘狀！」

「承認吧！我們是最弱的種族！」

陽臺的欄杆上裝有擴音器。

——是先王的失策——因爲不會使用魔法。

少女也用男用的王冠束起長髮，將劉海往上撩起——

等待衆人各自回答後，空繼續說道：

……只談論絕望者是悲觀主義者。

他大大地張開雙臂，有如興奮不已的小孩般純粹。

既像怒吼，也像勝利歡呼的叫聲，是對壇上兩人的期待而發出呢？

「人類種我們不會使用魔法，甚至也無法察覺——但是由於膽小的關係，我們有逃離魔法的智慧，也有看穿魔法的智慧！我們沒有超常感覺，但是因爲膽小的關係，我們擁有從『學習』與『經驗』產生，甚至能達到預知未來的智慧！」

……就這樣……

聚集在此的羣衆，籠罩在失望、絕望、不安的情緒下。

「你們已經痛苦夠了吧？已經過剩地卑躬屈膝了吧？已經厭煩嚐遍辛酸了吧……已經夠了吧？讓你們久等了，各位人類種的同胞們！」

……彷彿搶先在民衆疑問之前回答。

「因爲膽小，所以磨練眼、耳與思考，『學習』如何生存，那就是我們人類種人！」

「——沒錯……我們沒有任何改變啊！」

——那麼爲什麼？

……即使在絕望的深淵，即使在黑暗之中。

歡呼——不，咆哮令廣場、令天也爲之震撼。

「我重複第三次！我們是弱者！無論是哪個時代，我們一直以來都是咬破自恃強者而怠惰之人的咽喉——值得驕傲的『弱者』！」

被問到這唐突的問題，大衆都感到困惑。

看着那樣的景象，空與妹妹視線相交。

……只談論希望者是樂觀主義者。

「我再重複一次，我們是弱者。沒錯，如今是——就如同過去也是——」

天真爛漫卻又露出傲慢的笑容，空——新的『人類之王』說道：

沒錯，這是每個人都知道的明確事實，而且也感到疑問。

每個聽衆都面面相覷。

……（點頭）。

但是既是身經百戰的策士，同時也像戰士般狂妄。

「……」

然後——用力握緊。

以這幾天在史蒂芙的圖書館裏閱讀的歷史爲根據……

從這一身打扮可以如實想像得到，換衣服時史蒂芙所發出的悲鳴。

好似體會到妹妹的想法，哥哥臉上已不見緊張神情，他大聲地向衆人說道。

「我們兩人在此宣言！將會以弱者的身份活着，像個弱者一樣戰鬥，而且像個弱者一樣消滅強者！過去如此——今後也將會是如此！」

強烈否定的聲音震撼了空氣，而且震撼了羣衆。

緊握拳頭，毫不掩飾感情的空放聲大喊：

「因爲先王失敗了嗎？因爲我們是第十六位種族嗎？因爲我們不會使用魔法？因爲是最劣等的種族嗎？因爲我們的命運就是該無助地滅亡嗎！？——不對！」

……從絕望中讓衆人看到希望。

「我們能戰鬥並生存下來，是因爲我們是〈弱者〉！」

「過去，在遠古衆神的大戰時，衆神、魔族——森精種、獸人種，多種族的爭鬥中，我們也曾戰鬥，而且存活了下來！過去這個大陸全土甚至都是由人類的國家所佔領，那是爲什麼！」

原本高舉拳頭，慷慨激昂的空，如今卻是語氣一轉，以寧靜的語氣傾訴。

就像平時那樣——今後也一樣。

「自豪吧！我們正是人類種最弱的——我們正是最匱乏之人！正因爲生來什麼也沒有——因此我們能成爲任何事物——以身爲最弱種族爲傲吧！」

「我與我妹妹在此宣言，加冕成爲第二〇五代艾爾奇亞國王、女王。」

但——

空向羣衆提出疑問。

「我們人類種……在奉行『十條盟約』，沒有戰爭的這個世界裏，屢戰屢敗，只剩下這最後的國家、最後的都市——這是爲什麼！」

「……哥在緊張，真稀奇。」

……『王』誕生了。

「我們不像森精種會使用各式各樣的魔法，沒有獸人種的身體能力，也不像天翼種那樣長壽——過去曾支配這個大陸的我們，有爲了戰鬥而強化嗎？——肯定不是!!」

而空等待那份領悟傳遞開來，然後再度高聲吶喊。

還是——被逼入絕境的人們，反抗的靈魂吶喊呢？

「歷史會不斷重演——吞噬肥大強者之人不是別人！」

絕望的狀況經過整理，廣場上鴉雀無聲。

「——少囉嗦，你也知道我們彼此都有羣衆恐懼症吧？平常我是壓抑着而已。」

「——來吧，開始遊戲吧！」

「因爲我們是擅長暴力的種族嗎！是爲戰鬥特化的種族嗎！？」

「——敬愛的國民——不，各位〈人類種同胞〉！」

……唯有能夠點燃希望篝火之人，方能吸引大衆。

「啊……嗯，嗯～～呃～大家好。」

白在不被民衆看到的角度下，輕輕握住哥哥的手。

看到那過於輕鬆的服裝，國民紛紛看傻了眼，而面對着那羣國民，青年——也就是空高聲說道：

空夾雜着嘆息，環視他們說道：

不發一語，彷彿在說：那現在也壓抑吧。

紅色眼睛宛如寶石一般的水手服少女。

「點起反擊的狼煙！奪回我們的國界！」

■ ■ ■

兩人在彷彿地面也要破裂的巨大呼聲歡送下退場。

出來迎接的史蒂芙立刻前來質問：

「你、你——你這個人！怎麼說出那種話啦！？」

「唔哇～你在慌張什麼呀，史蒂芙，真嚇人～」

「……史蒂芙，好噁心……」

對於陷入狂亂，呼天喊地的史蒂芙，兄妹倆毫不講理地退避三舍。

但是史蒂芙管不了那麼多。

「這教人怎麼能平靜下來啊！？纔剛執行完加冕儀式，什麼內政都還沒有做，現在的艾爾奇亞根本還沒準備好要和其他國家抗衡吧！你打算毀滅這個國家嗎！？」

史蒂芙抱着頭，詛咒相信這對詐欺師兄妹的自己的愚蠢。

不過差不多也該習慣了吧……

空以非常熟練的動作嘆了一口氣說道：

「唉……我說你啊——我不是告訴你要學會懷疑人嗎？」

「——咦？」

史蒂芙瞬間停下動作，注視着空。

「森精種們——愛爾文・加爾得嗎？他們利用克拉米，甚至還派人協助，想要奪取這個國家，你覺得他們會認爲，自己是被不會使用魔法的普通人類，從正面擊破的嗎？」

「——什、什麼意思？」

「你忘了嗎？我們被認爲是『受到他國支援的人類』喔。至少支援克拉米的人會這麼報告吧，而且其他國家大概也會這麼想。」

妹妹有如補充哥哥的話一般，繼續說道：

「……世界會認爲……是某個國家的間諜，支配了艾爾奇亞……」

他打開行事曆程式，在『成爲國王』的項目打勾。

也就是說，儘管發動攻勢是極爲不利的事，卻還向全世界發出宣戰佈告。

只見空轉身離去，白跟在他後面。

由於在發呆時被搭話，她忍不住拉高了聲音。

從正面打敗魔法……

「可是卻不曉得是哪一國。既不知是哪一國的間諜，也不知是哪一國傀儡的國家，卻突然向全世界發出宣戰佈告，這麼一來他們會這麼想吧——『把艾爾奇亞當作傀儡支配的某人，有發動攻勢的意圖』。」

這兩人真的——

特地對絕望的狀況進行整理後，說出口的感想竟然是『太棒了』——？

在這個世界，受到挑戰的一方有決定遊戲內容的權利。

史蒂芬妮・多拉最終也找不出任何討厭的理由。

「——咦？」

被獨自拋下的史蒂芙，動作慌張地追趕上去。

「就是說啊～♪」

『十條盟約』以後，儘管其戰鬥能力實質上遭到封印，但是活用長久的壽命與高魔法適性，在飄浮於天空的巨大幻想種——『阿邦特・赫伊姆』的背上，建造了名符其實的天空都市，以那裏做爲唯一的領土，並不參加爭奪國土之賭。

書上是這麼寫的——天翼種……

「……太棒了。」

「————咦？」

——事情發展至此……

自己一天到底要喫驚幾次呢？史蒂芙在雙重意義下驚呼出聲。

「呃、那、那個，你是認真的嗎！？」

暗夜之中，在月光與昏暗的燈火照亮下，看得到書名是——【十六種族的生態】。

「——從狹小的遊戲房間，進化到破旅館、史蒂拉的宅邸，然後國王寢室嗎？」

「……刻意發出宣戰佈告。」

「『空白』只能是第一名，不管是奪取國土之賭，還是其他什麼事，既然要玩遊戲，目標就『只有頂點』——這就是我們的規則。」

甚至宣言要奪回領土。

「就是這麼回事，好了。」

「各國一定會想，出現某個國家或種族，得到甚至能擊敗森精種的王牌，因而心生警戒吧？」

「妹妹啊。」

說不定……

還是說——

史蒂芬妮・多拉發現自己仍是太過小看這對兄妹了。

連鰤魚㊟也不如的出人頭地速度，空露出苦笑，手上拿的是一本書。

「……特別是……對我們來說。」

「『最終目標』——總之就先征服世界吧☆」

「其實根本不用考慮，答案是『ＮＯ』——捨棄這麼快樂的世界，回到原來世界一點好處也沒有。」

牀鋪非常地寬大，讓人懷疑到底打算幾個人一起睡呢，而趴在牀上的就是艾爾奇亞國王。

「——是、是？」

「——什麼——！？」

——艾爾奇亞王國，首都艾爾奇亞，在中央區域的最重要地區……

史蒂芙完全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而空轉身面向她。

該不會……

兄妹倆笑着如此說道，史蒂芙則是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譯註：在日本代表出人頭地的一種魚。）

「『十條盟約』第五條，受挑戰方有權決定遊戲的內容。接受宣戰佈告的所有國家都會有所警戒，爲了確定我們的身份……或是找出不存在的背後國家而採取行動吧。就在全世界努力刺探我們的時候，我們也刺探回去，趁他們不注意的時候，鞏固自己的地盤。」

在過去大戰時，被創造出來做爲衆神的尖兵，飛翔於天空的戰鬥種族。

挽回祖父的名譽……

另外，考慮到對方擊敗愛爾文・加爾得間諜的事實——

是因爲受到空的演說鼓動，一時產生了侵略性嗎？

胸口像是被勒緊一般——不過她已經不感到厭惡。

「我們是人類，人類種唯一的國家是這個艾爾奇亞。爲了防止它消失，總之我把目標訂在坐上王座，不過——」

妹妹與哥哥，兩人視線交會，愉快地笑了出來。

空拍了一下手掌。

「……（點頭）」

「好了，關於剛纔的問題，史蒂芙。」

「……嗯。」

然後輸入新的預定目標，也就是——

「那、那麼……奪回領土云云……是假的嗎？」

事實上那道背影就讓人感覺他辦得到。

——能夠成爲拯救人類的『救世主』？

「————啊。」

「敵人會使用魔法，使用超能力，而我們不會。情況壓倒性地不利，處於壓倒性的劣勢，剩下的領土只剩一個都市，狀況非常絕望。不過賭上『 空白』之名，絕對不容許任何一次失敗——你認爲如何？」

「——史蒂芙，我和妹妹討論考慮過——要不要回原來的世界。」

「爲了讓全世界陷入疑心猜忌。」

而那道背影——

史蒂芙以看着異世界的——未知事物般的眼神，注視着兩人間的應對。

空的意思就是跳過奪回國界——奪回大陸——直接來到征服世界。

也就是艾爾奇亞王城的國王寢室。

■ ■ ■

拯救心愛的國家——艾爾奇亞……

「奪回國界的那個宣言，老實說那是騙人的。」

直到數日前都還只是個尼特族遊戲廢人的男人——空（十八歲處男）。

目光停留在第一頁，空一個人在沉思。

缺乏表情的妹妹臉上，浮現孩子般的笑容，她回答一句話：

竟然覺得頗爲遺憾，連史蒂芙自己也感到驚訝。

注視着空離去的背影，史蒂芙的心跳加快。

「——天翼種……嗎？感覺可以拉攏他們成爲同伴呢……」

「但是卻什麼也不做♪」

「……所以。」

空說着從口袋取出手機。

哥哥得意地笑着說完，轉身離去，史蒂芙對着他的背影追問：

哥哥點頭繼續說下去。

不過，或許是因爲壽命長久的關係吧，他們擁有強烈的求知慾，只爲了從全世界的種族收集『知識』——也就是書本而進行遊戲。

「他們可能會有關於魔法的知識，而且我們也有『異世界的知識』做爲誘餌。」

只要設法與那個種族接觸，或許就能找到對抗魔法的辦法了。

——叩、叩。

正在進行這樣的思考時，突然響起小聲的敲門聲。

空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數日前似乎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空一邊想着一邊應門。

「來了來了，是哪位？」

「我是史蒂芬妮・多拉……請問我可以進去嗎？」

「——啊？請進。」

推開國王寢室沉重的房門，史蒂芙恭敬地走了進來，空對她說道：

「話說你那語氣和態度是怎麼回事？像平常那樣進來就好了啊。」

「不……那個、冷靜想一想，空——陛下現在是艾爾奇亞的國王——」

「啊～啊～聽了好癢！」

空大叫打斷史蒂芙的話。

「又癢又麻煩！你就照以前那樣叫我就好了，那麼有什麼事呢？」

在尚未發明電燈的艾爾奇亞……

照亮國王寢室的只有昏暗的燭火吊燈，以及月光而已。

在那淡淡的光線照明下，看不見表情的史蒂芙，只是佇立在房間的中央。

「那個——空你是……」

「嗯。」

「……我是重點翻譯……」

只要回想起旅館那件事——就該知道空不可能一個人。

而爲了要讓兩人明白，於是白坦白地說明。

「呃……也就是說，因爲已經沒用處了，你想要我解除那個【盟約】是嗎？」

只要是健全的男子，想要被那樣的美少女喜歡，也是相當自然的事吧。

空是抗議她的指謫太過直言不諱了。

「只剩下這個了——」

果然……至少就這個場合，那是無可撼動的事實。

「你只有在情況不利時纔會變回小孩……」

「……這就是……史蒂芙的……『存在意義』。」

是這樣單純的疑問，於是白一邊操作手機，一邊回答她。

「————什麼！」

看到白也在同一個房間，史蒂芙趕緊放下裙子，往後面退了幾步。

「配菜……？那是什麼？」

只見她原本羞紅的臉轉爲蒼白，然後低下頭顫抖。

「……哥不要……剛纔的照片……？」

她現在指出一個不能忽略的問題喔。

緩緩握起拳頭——上下揮動。

——也就是說，誰都可以。

雖然嘗試詢問自己的心，但說到對史蒂芙是否有戀愛的感情——

——那是……不安。

然後她往牀鋪走了過來，表情看起來很不安，卻又滿臉通紅。

「咦——啊……」

「——白，我可沒有想得那麼齷齪喔？」

「……哥要史蒂芙……愛上他……的理由。」

史蒂芙一臉不甚明白的表情——順道一提，連空也一樣。

那也就是——

——不愧是空，即使遊戲方面超一流，在那方面還是十八歲處男。

——那是史蒂芙幫白洗頭髮，兩人入浴鏡頭的影片。

「……白，十一歲……太難的事，我不懂。」

原來如此……即使客觀看來，史蒂芙也是相當標緻的美少女。

史蒂芙登時羞得滿臉通紅，而白更進一步……

史蒂芙大叫着衝出房間——而空只能呆呆地目送她離去。

實際上——戀愛感情與性慾有什麼不同呢？

「……自慰時……想像的東西……包含照片、影像……在從事自慰行爲時利用……那些事情就稱爲『配菜』……」

「我、我希望你——告訴我……爲、爲什麼、那個、你不是像令妹說的——要我『成爲所有物』，而是要求『愛上你』呢……？」

只不過兩人的含意不同。

隨着閃光燈一起傳來一道聲音。

————等一下，空・十八歲處男。

「……這個。」

而史蒂芙則是——

見到史蒂芙還不瞭解，白麪無表情地……

「差～～勁～～～～透頂啊啊啊！」

但是——讓她愛上我，然後我想怎樣呢？

空考慮着，該老實說出來嗎？

「……還有七年……」

……咦？

——————而且連妹妹的裸體，他都拿來做那種事嗎！？

「白小姐……被十一歲的妹妹那樣說，哥哥頗受打擊喔。」

然後，白看起來漠不關心地回到牀邊，再度開始讀書，空則問道：

——據說女性在精神方面較爲早熟……

——不過她在是理所當然的事，自己應該想到的。

發出疑問之聲的是史蒂芙與空兩人。

「那個——你要我愛上你……那個、是對我有那種感情嗎？」

啪嚓！

「不、不是，不是那樣子！」

她掀起裙子，有如懇求般地說道：

從雲層的縫隙間，一瞬間月光增強了亮度，照亮了史蒂芙的表情。

不，那未必吧。

不——說起來……

——一見鍾情？

「自慰……行爲？」

「……代替……爲處男的極限……煩惱的哥哥——由白來說明。」

（咦——？戀愛的感情是怎麼樣的感情呢？）

「……哥對原本的世界……只有一件留戀的事。」

「啊，對不起，導演。我收下了。」

「咿、咿呀啊啊啊啊！」

不過——

「空如今已經是艾爾奇亞的國王——我已經、那個……」

——就這樣，空來到不受女孩歡迎男的極限。

——等等。

「……呃……」

「「————什麼？」」

只見從牀鋪裏側鑽出來的——是一手拿着手機的白。

「……這個世界沒有——『配菜』。」

「我看是過度翻譯吧……而且剛纔那是洗澡時的影片吧？你不是說『這個違規』，不准我看嗎？你——該不會是故意讓史蒂芙討厭我吧？」

————他要的只是發泄性慾的對象。

然而無視哥哥的抗議，白將剛纔拍攝的照片——史蒂芙掀起裙子露出內褲的照片，拿給她看。

那是因爲心有邪念。

就這樣，空開始做起對十八歲處男而言太過困難的哲學思考。

「……那是……那個……」

「如、如果是那樣的話……那個、我——能進貢的已經……」

用手機播放影片給她看。

而白——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以空聽不見的小音量，喃喃說道：

是因爲空的低俗願望，也就是純屬失誤。

見他完全猜錯，史蒂芙急忙訂正他。

「——咦？」

然而，這時她卻問出更意料之外的問題。

「爲了讓我進貢，所以才命令我『愛上你』的吧。」

————…………

「啊啊啊啊真是的～～～～！」

另一方面，史蒂芙怒氣衝衝地走在城堡的走廊上。

並不是爲了自己被稱爲性幻想對象……

而是對被那樣說而感到受傷的自己火大而吼叫。

「啊啊，真是的，果然這種感情是錯覺，是盟約的錯——是詛咒啊！」

——但是史蒂芙沒有發現……

「那種猴子！蘿莉控！我不可能喜歡上他！果然是盟約的關係！」

——空提出『解除盟約』，也就是說——

提出再次進行遊戲，命令『別愛上我』這個解決方案。

她完全無視這個事實，甚至已經忘了那件事。

而那也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