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挑戰者
《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 榎宮佑 · 1.3萬 字
艾爾奇亞王國的首都艾爾奇亞——西區的三號地帶。
威脅老闆得來的連續住宿,結果他們一晚也沒住就結賬離開。
兄妹就在史蒂芬妮・多拉的家中,迎接隔天早晨的到來。
不,正確說來——是在家中的浴室迎接早晨。
「……哥,希望你說明一下。」
赤裸裸的白正讓人幫她洗頭。
「說明?既然是在健全邊緣,當然不能沒有入浴鏡頭,除此之外還需要說明嗎?」
「……哥……入浴鏡頭……必須遮點……小學生則是……完全禁止……」
「妹妹啊,放心吧,『蒸氣先生』會做好他的工作,這樣就勉強算是『健全』了。」
空眺望着不自然地籠罩在蒸氣中的浴室說道。
「你該不會就是爲了這個原因,才說『要讓大澡池沸騰』?」
在幫白洗頭髮的史蒂芙,一副被他打敗了的表情說道。
「就爲了這個原因是什麼意思?這可是很重要的事耶。」
「爲了這件事,你知道傭人們白白燒掉多少柴火嗎?」
而且沸騰的浴池當然不能進去洗。
所以這是爲了製造蒸氣而在浪費水。
「真要那麼說,這麼大的浴室一個人使用,你的浪費又該怎麼說?」
「——嗚嗚……」
應該說她不愧是前王族的後裔嗎?
史蒂芙富有得超乎空的想象。
(我、我失策了……!)
——那種事根本無所謂。
那就是現在這個狀況,爲什麼?
不過,總而言之,意思似乎是空現在並沒有看的必要。
——不,我很清楚各位想說什麼。
久久清洗一次身體,空一副神清氣爽的模樣;可是與他形成對比,白卻很不開心地回答道。
「……嗯?咦?還沒說嗎?」
「——喔、喔。」
或許是因爲空的肩膀寬闊,身材清瘦的關係吧,管家風格的衣服穿起來格外好看,讓史蒂芙不禁心跳加速;而看起來像是受到他服侍的妹妹,則是讓胸口鬱悶的史蒂芙第三次產生同樣的感想。
——之後請白進行確認,若沒問題的話就要她給我看。
於是史蒂芙嘴裏唸唸有詞,轉身出去尋找衣服。
「這裏有圖書室或書齋那種可以調查資料的地方嗎?」
「……不是美人也沒關係……」
史蒂芙再次偷瞄了一眼。
不自覺地脫口而出,史蒂芙內心焦急的同時,不停地搖頭。
在和剛纔同樣的地方,史蒂芙跪倒在地,低下頭,激烈地感到後悔。
對於生長在日本東京的空而言,或許是想不到史蒂芙的〈住處〉該歸爲哪一類吧,「什麼都好啦」最後他做了這個結論。
撇開那種事,有件事更令她在意。
空接着說道:
被他這麼一說,史蒂芙滿臉通紅地遮住身體。
「……嗚嗚……」
「要是我也一起洗澡,萬一我的小弟弟突然有精神;或者蒸氣先生不夠活躍,讓我不小心直接看到妹妹的話,那就不只是十八禁而已,甚至會變成禁止發售啊!」
若是空能察覺她那份微妙的少女心情,那他也不會當了十八年處男。
但——問題並不在那裏。
「……好多褶邊,不方便行動……」
「——〈這個世界〉?」
「我、我有聽到啦!我是問你要查什麼資料啊!」
空並不覺得這世界會有烘衣機,他如此問道。
白的言外之意像是在如此抗議。
替半裸的兩人找尋合適的衣服是很好,但是男性的衣服只有傭人——也就是管家們的衣服;同樣地,適合十一歲少女的衣服,也只有自己小時候的衣服而已。兄妹兩人的那身打扮,宛如出身高貴的千金小姐,與服侍她的管家一般——
「……要我們把衣服拿出來洗的是你耶。我們就只有那麼一套衣服而已,幹了嗎?」
——她對着身上只裹着浴巾,一臉驚訝的半裸兄妹大叫道。
「可是哥哥喜歡的是美人的白啊~」
「史蒂芙小妹妹重聽了嗎?當然是查資料啊。」
等待白洗完離開浴室後,空也迅速地衝過澡。
「咦?啊,什麼?什、什麼事啊?」
空在心底如此發誓,壓抑着想要向後轉的心情。
■ ■ ■
或許是還無法接受柔順的頭髮吧,白不高興地說道。
「抱歉啦。因爲我妹討厭洗澡——她堅持『十一歲的裸體就連在十八禁作品也算出局』,不肯讓我幫她洗,而且也不自己洗。她昨天自己說在健全邊緣就可以,所以我當然要利用這個機會了。」
「我失策了……」
雖然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反正除了哥之外……我不會給別人看。」
「好了,睡過一覺,也洗過澡,身體清爽了——史蒂芙。」
因爲史蒂芙怎麼可能知道,設置在浴室裏的兩支手機與平板電腦,那小小的攝影機代表什麼意義呢?
「那、那那、那個……那我去準備別的衣服過來——我們有男、男性用的衣服嗎……嗚嗚……爲什麼會這樣……」
「你沒聽我說話嗎?因爲若是不這樣,白就不肯洗澡啊。」
然後史蒂芙拍了拍剛纔跪在地上的膝蓋,站了起來。
「……什麼?」
那就是史蒂芙能夠理解的極限,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失、失策了。)
不過空也一樣,他剃掉鬍渣後清爽的模樣——
說起來,那個規則應該是用在史蒂芙纔對吧。
爲了將這間裝飾得同樣像羅馬風格的浴室,變成『全年齡』的浴室而燒沸池水——這間浴室的豪華程度,實在不像輸得一敗塗地,瀕臨滅亡的人類的家。
「——空……爲什麼我要脫光衣服幫白洗頭呢?」
「你、你、你們兩個——快點把衣服穿上啊啊!」
「嗯?什麼事情?」
史蒂芙拼命忍耐,不讓鼻血流出來。
——原來如此,正如空所說,白清洗、梳理過頭髮後的模樣——
「哦哦~這就是管家服——也就是所謂的『燕尾服』吧……雖然有些氣悶,不過這好像在角色扮演,真好玩啊!白那身衣服也很好看喔。」
該怎麼說呢……
以及穿着史蒂芙年幼時的禮服的白。
「平常也這樣就好了說,真是太可惜了。」
「沒什麼啦!」
「……嗚嗚……哥好討厭。」

在垂頭喪氣的史蒂芙眼前,是一身管家打扮的空。
即使說到這種地步,白似乎還在內心掙扎般發出呻吟。
「你慌張什麼?這個家……宅邸——城堡?」
那麼自己爲什麼不拒絕呢?她早就深深自責過,然後才提出了這個問題。
讓直視着他的史蒂芙產生這種想法,甚至需要拼命壓抑着鼻血……減少了幾分初見面時的無賴模樣,他看起來就像是個清爽的「好青年」。
「放心吧,史蒂芙。你的裸體我之後會用『別的手段』,好好地確認。」
「怎——怎麼可能!我的意思是你在找我麻煩嗎!」
「嗯?你想要我看你嗎?」
「妹妹啊,你只要好好打扮就是個非常漂亮的美人胚子說,你就好好注重儀容吧。」
————十分鐘後。
「……唔……頭髮輕飄飄……好癢……」
另一方面,聽到空這麼說,知道他並不是對自己沒有興趣,自己竟然感到〈鬆了一口氣〉。史蒂芙不禁環視周圍,想要找牆來撞,卻聽到空悲痛地說:
那如雪一般潔白柔軟,畫出和緩波浪的秀髮,襯托出如陶瓷般的雪白肌膚——端正的鵝蛋臉與紅色的眼眸,使得她看起來彷彿是精心雕琢的人偶。
「可是現在不行——因爲不能太過相信『蒸氣先生』。」
「那個……我完全不明白你們在說哪件事耶。」
她所擁有的這棟彷彿羅馬式建築的宅邸,對於只知道日本的兄妹而言,可以說大得就像『城堡』一般;現在使用的這間史蒂芙的個人浴室,寬敞到給十個人洗澡應該都沒問題。
爲什麼她在幫裸體的白洗頭髮,身後卻是穿着衣服背對着這裏的空呢?
當史蒂芙對他這彷彿是說還有不同世界的說詞,感到困惑的時候——
「那、那我就無所謂了嗎!?」
不,對於兄妹感情這麼好,史蒂芙多少有些不滿也是事實,但這件事先不管。
「——什麼!」
「啊,是的……有是有,不過你想做什麼?」
「還有什麼……當然是關於這個世界的事啊。」
「呼……清爽多了……」
「……哥,那件事……還沒告訴她。」
「啊,該怎麼說,傷腦筋啊,該怎麼說明纔好呢。」
在這種類型的故事裏,要取信於人肯定都要花費一番工夫。
該怎麼說才能讓她相信呢,空慎重地斟酌該用怎樣的說詞。
——他搔了搔頭,嘆一口氣。
明顯是嫌麻煩了,於是也不多想,就隨便地向她說道:
「簡單的說我們是『異世界的人』,所以想了解關於這個世界的知識啦。」
■ ■ ■
之後,他們被帶到書庫——不……
那是寬敞得有如高中『圖書館』、史蒂芙的私人書齋。
書架整整齊齊地排滿一面牆壁,架上擺滿了相當數量的書。
這裏確實是查資料的絕佳之處,不過——
「……我說史蒂芙啊。」
「嗯?什麼事?」
空遭遇一道意料之外的巨大障礙。
「——這個國家的公用語言不是日語嗎?」
手裏拿着看不懂的書,空抱頭呻吟。
「日語?雖然不是很明白你在說什麼,不過人類種的公用語當然是『人類語』啊。」
「唔哇……真是超級單純的世界。」
簡單說他們遭遇的問題就是,明明對話不知爲何可以成立,可是寫在書本上的字,卻完全看不懂。
「……那麼空你們真的是從異世界來的啊。」
「是啊,雖然我也知道這件事很難相信啦……」
「如果是用魔法制造的遊戲,那麼人類是可以使用……不過那只是遊戲靠着魔法在運作而已——人類是無法使用魔法的。」
「至少能夠溝通的只有『人類』啦——那麼如何呢?」
空說出感想之後,忽地感到疑問。
「十六種族……」
也就是說,這一點和他們的世界完全沒有差別……
史蒂芙思考着如果他真是來自異世界的人,那麼該從哪裏開始說明纔好呢,然後開口問道:
「——人類種的國家只有一個嗎?」
「……原來如此,也就是王道幻想世界啊。」
——嗯哼。
空中斷思考,回到本來的話題。
「呃,我也不太清楚,似乎是位階序列的樣子。」
「……因爲資源有限……生物只要繁衍下去就是無限……用有限除以無限……結果只有同歸於盡。」
即使〈戰爭〉消失了,卻仍無法消除〈紛爭〉。
「——絕對不行嗎?」
「嗯~不過沒辦法自己收集情報還真是麻煩啊。你學得會嗎……白?」
「……零?」
「像是敗給唯一神的第一位的神靈種、第二位的幻想種、第三位的精靈種——還有龍精種和巨人種……森精種和獸人種之類。」
「……嗯。」
被她這樣一掃興,空嘆了一口氣。
史蒂芙反而訝異地回答道:
但是這個問題似乎打從心底出乎她意外之外,史蒂芙反問道:
兩人靜靜地看着書,默然不語。
她補充了一句「本來就曖昧」,然後清了清喉嚨說:
「嗯——?等一下,人類不能使用魔法嗎?」
只見史蒂芙屈指算數,回想自己所學到的知識。
「絕對不行。因爲人類種的身上沒有連接『精靈迴廊』——魔法之源的迴路。」
「啊啊……對喔~這裏是幻想世界嘛~……唉。」
「——位階序列?」
卻見空一臉正經地開口說道:
空與白。
空把自己是尼特族的事實擺一邊這麼說,而史蒂芙聞言只感到火大。
「……空的世界只有人類種嗎?」
「你你你、你在說什麼啊!那種程度的事情我當然有想!」
史蒂芙有些沮喪地低下了頭。
由於妹妹搶先回答,史蒂芙的意見也就無法參考了,空受不了地看着她。
「……你啊,其實沒想過這個問題吧……」
然後他重新面向看不懂的書本,煩惱地抓着頭。
一旁的史蒂芙在這寂靜中嘆了一口氣。
空忍不住嘆息。
被史蒂芙有如要貫穿他的目光一瞪,空再次將視線移回書本上說道:
「又是似乎,又是聽說,你說得相當曖昧呢。史蒂芙,你有好好唸書嗎?」
「既然戰爭消失了,爲什麼還要爭奪國土?不能用協商的方式解決嗎?」
聽到史蒂芙答得乾脆,空驚訝地睜大雙眼。
——那就表示不可能有『完全的平等』。
「啊、呃……該怎麼說呢……」
「對,簡單的說就是魔法適性值的高低,我是這麼聽說的。」
「在『十條盟約』約束之下,【十六種族】禁止對彼此做出侵害權利、殺傷、暴力、廝殺——等一切行爲,結果就讓戰爭從世界上消失了。」
「『十條盟約』誕生的經過嗎?我聽在噴水池彈奏樂器的吟遊詩人說過。」
但是妹妹卻代替支支吾吾的史蒂芙回答:
但是目光沒有離開書本的空卻提出別的要求。
「我問你,那個『第幾位』的……是什麼啊?」
「嗯~那麼我就問了,常聽到『人類種』這個詞,其他的『種』又是哪些?」
「首先——你知道〈神話〉嗎?」
——不過,如果在這個世界,從一出生就已經如此認定了;那麼即使對爲何要以遊戲互相爭奪感到疑問,大概也很難找出答案吧。
「……現在是這樣沒錯……並沒有規定各種族只能有一個國家——不過這個艾爾奇亞就是人類種的最後一個國家。」
「哪有什麼爲什麼,因爲森精種們使用的高度魔法中,也有從異世界召喚的魔法,所以並不是多麼難以相信的事。再說從你們的服裝和長相就知道,你們至少不是這個國家的人,話雖如此,外表卻怎麼看都是人類種……」
「啊,不,關於那個我覺得沒什麼啊。」
「……然後呢?你要我怎麼做?」
史蒂芙有如搭便車一般,慌張地贊同妹妹先回答出的意見。
說到一半時,或許是放棄舉出全部十六種了吧,史蒂芙用之類來做結尾。
「對、沒錯,就是那麼一回事!」
「……原來如此,我還在好奇你們的糧食要怎麼辦呢——原來是隻存在於知性生命之間的『盟約』啊。」
因爲椅子有限,與其互相禮讓,倒不如彼此爭奪,這就是『搶椅子游戲』。
——聽到這裏,空刻意提出已經知道答案的疑問。那是爲了比較這個世界,與他們世界的常識有何差異。
「……那麼具體來說,那【十六種族】是怎樣的種族呢?」
〈爭奪國土之賭〉——對於這個聽過的詞語,空有了反應。
「目前就請你先回答幾個問題好嗎?」
「啥?爲什麼?」
結果『少數』豐衣足食的代價,就是『多數』必須受害——
「……嗯。」
「但是該說是以遊戲進行戰爭嗎?也就是奪取領土的戰爭——『爭奪國土之賭』至今仍持續着。」
她語帶諷刺地加了一句:這次要我『進貢』個家教老師嗎?
「……呃、那是因爲……」
「是啊,非但如此,連偵測魔法的能力都沒有。」
史蒂芙做好心理準備,不管對方提出何種變態要求都不會驚訝,不過——
聽到空這麼說,史蒂芙回想起昨晚和今早的事,立刻全神戒備。
——然後現在人類的國家又只剩這裏了——她補上了一句。
「……不管怎麼說,這一點也和我們的世界相同啊。」
「『種』是指神將『十條盟約』套用其上,具有知性的【十六種族】。」
「我先聲明,我可是從翰林院畢業的喔!因爲人類本來就沒有研究位階序列——畢竟人類種是第十六位——也就是說魔法適性值是0,即使想研究也無法觀測。」
看到空一邊看書,一邊仍確實地聽她說話,史蒂芙內心佩服他的靈巧,然後繼續說下去。
「昨天揉你胸部你都沒抵抗,爲什麼一要掀你的裙子,你就把我推開——我知錯了,只是開個玩笑而已,我會嚴肅一點的……」
「所以在『爭奪國土之賭』纔會輸啊……」
這種事很難讓別人相信,可以說是老套劇情了,空甚至不打算說服她相信。
他們似乎正在以只有兄妹才能明白的方式溝通。
「——啊……呼,回答你是沒關係啦。」
「不,我要拜託你別的事。」
「如何?」
聽到出乎意料的正常要求,史蒂芙鬆了一口氣。
空的視線離開書本問道。
「……連那種……像是使用道具發出的魔法都沒有嗎?」
「我知道了——那麼——」
空煩人地追問,然而史蒂芙並不生氣,反而——
——哦。
空微微露出苦笑,然後繼續問道:
「……那反過來說,最擅長使用魔法的是哪一個種族?是第一位嗎?」
「啊,不,到了第一位就是衆神——祂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魔法,一般被稱爲最擅長使用魔法的,應該還是第七位的『森精種elf』吧。」
精靈,空的腦海閃過典型的印象。
「——精靈……精靈就是那個耳朵尖尖、皮膚白白的嗎?」
史蒂芙的表情就像在說:你明明是異界人,卻相當清楚呢。
「是啊,沒錯。現在世界最大的國家『愛爾文・加爾得』,也是驅使他們的魔法才得以躍升爲大國,只要提到魔法,那可以說是森精種的代名詞了。」
——空「嗯」的應了一聲。
然後手摸着下巴,以至今未曾見過的認真眼神,注視着虛空,進行沉思。
「——!」
空穿着一身整齊的燕尾服,認真的側臉令史蒂芙心跳加速。
(錯覺錯覺錯覺——這是被植入的感情。)
就在史蒂芙有如唸咒一般,像這樣在心裏叨唸的期間,空似乎也考慮出結果了。
他有如刺探一般,慎選詞句問道:
「……不會使用魔法的種族……就沒有〈大國〉嗎?」
「咦?啊,不,比如說第十四位的獸人種也不會使用魔法……」
儘管吞吞吐吐,史蒂芙總算還是答了出來。
「相對的,聽說他們可以靠超常的五感,判讀魔法的氣息或人類的感情。獸人種的國家『東部聯合』合併了東南大海洋上的羣島,是現今世界第三大國——」
扶在手臂上的手無意識地握緊,史蒂芙難過地繼續說道:
「……我們約好的——不管哥到哪裏,我都會跟隨。」
「不,那條線我已經考慮過了,可是這麼一來,述語在文法上的位置就很奇怪了吧。」
「好……」
詞語相同,能夠對話,所以只要學會文字。
「……哥明明比白……更擅長判讀人心的說……」
「咦?只有在記述時以倒置爲前提啊?真麻煩——啊,不過那樣確實就成立了。」
(在、在他們的世界裏——這樣算是普通嗎?)
那種不可能的遊戲,當然不可能破得了,這是不言可喻的道理。
然而兄妹倆似乎並沒有特別在意。
「將那個能力反映到遊戲,與是否善體人意,這兩者是不同的問題啊。」
空確認過能夠讀完一本書後,啪的一聲,闔上了書本。
而他們正是——可能會改變這個國家的人。
「——我要是懂就不會當了十八年的處男了。再說剛纔的對話和女人心有關係嗎?」
——約定啊。
「……再多誇一些……」
哥哥以少見的缺乏自信問道:
就有如每秒會浮現數萬條時間限制選項的美少女遊戲。
——不明所以的史蒂芙,茫然地看着他們,喃喃說道:
傳來白的聲音。
——如果心裏存有這樣的想法,那當然會輸吧。
「那是十幾分鍾就記住的你太快了。哥哥的頭腦不像你那麼好啦,我還需要一小時的時間吧。先別提那些了,這個要怎麼唸啊?我完全抓不住這個符號的規則性——」
空似乎對她的問題很驚訝,視線轉向史蒂芙,然後不當一回事地繼續說道:
「……嗯。」
但是白只是閉上眼睛回答:
說來所謂的女人——不,〈所謂的人類就像是〉……對了……
生來頭腦就太好的白。
「……哥——我學會了。」
然後一臉嚴肅的表情,雙手在面前交叉相握。
「——這麼短的時間?你們是在開玩笑吧?」
「……咦?學會什麼?」
「你已經發覺了吧?」
「……那不是日語……如果用拉丁語系的文法解讀……」
空訝異地目送着她離開後說道:
與生來頭腦就很差的哥哥。
說完史蒂芙急急忙忙走出圖書館,而她的耳朵似乎有些紅潤。
「咦、啊、不、那個——我去泡杯茶過來。」
「啊,不愧是你。」
「不過你真的不愧是天才呢,我還得再花一些時間的樣子。」
「……哥不懂……女人心……」
「這沒什麼好驚訝的吧?我們既然能夠像這樣交談,表示文法和單字完全相同。既然如此,接下來只要記住文字不就好了?」
「……嗯。」
但是胸口又感到逐漸上升的熱度。
人類無法使用魔法,即使別人使用,甚至也不會發現。
十八歲男子被十一歲妹妹教訓不懂女人心的景象。
「……漢文……」
「好了——白。」
原來如此,這麼一羅列出來,看起來的確像是很簡單。
「那是連十八國的古文都會的你太特別了啦~身爲平常人的哥哥只要會六國語言,玩遊戲就不愁有問題了。」
或許自己遇見了非常不得了的人們了。
「…………哥,很小。」
在妹妹協助之下,空總算能夠閱讀人類語了。
「……但是……哥還沒記住。」
「……哥該多學些語言……」
「……她是怎麼了?」
這兩個生物已經完全超出自己的理解範圍了。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哦,原來如此。」
「……哥,好慢。」
或許是察覺到史蒂芙的視線吧,轉過身來的空,讓史蒂芙的心跳加快了。
——不過,那種事情現在怎麼樣都好。
「——嗯?怎麼了?」
不過他們說漏了一個重大的事實,不知他們是否有自覺?
據說男人在精神上成熟得比女人慢……
看着來自異世界的人類兄妹,史蒂芙背脊竄起一股寒意。
白小聲地說道,但是空反而自豪地斷言道:
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辦到那件事,甚至毫不誇耀。
「那個……是我聽錯了嗎?你們剛纔說的是——學會一種語言了?」
被人單方面地使用無法拆穿的千術,這樣當然沒有勝算。
至少在現在這個場合,那句話似乎是事實。
「好啊,那是當然的。不愧是我引以爲傲的妹妹,你這個天才少女!」
〈沒有任何人教〉就辦到那件事,那並不是『學習』,而是『解讀』。
「呼呼呼,比起快,男人就是要慢纔好。」
說不定……
「……白會——追隨哥。」
她以沙啞的聲音問道:
史蒂芙啞然無語地聽着兩人的對話。
空似乎若有所得,深深點了點頭,幾乎就在同時……
然而白看也不看他一眼,依然看着書說道:
雖然兩人好像理所當然般,說得那麼簡單。
兄妹交換着只有兩人才能明白的對談。
那就是——
史蒂芙表情僵硬地再次確認,空卻若無其事地回答:
正因爲太過不正常,使得兩人契合得比真正的兄妹更像兄妹。
「……就算不會使用魔法,但是靠着人類種所不及的能力,也的確存在即使不能壓倒『愛爾文・加爾得』,卻也足以抗衡的種族或國家。不過,反過來說,就人類種而言,他們都等於是使用『超能力』或『超感覺』來進行遊戲。」
「還有什麼,當然是人類語啊。」
「對啊?是那樣沒錯。」
「我、我我我我纔不小!!你有什麼根據————史蒂芙,你怎麼了嗎?」
空站起來,用手粗魯地撫摸白的頭,白則像貓一般眯起了眼睛。
「……(點頭)」
「——你怎麼想?」
她雙目微睜,一如往常般面無表情地淡淡說道:
——史蒂芙以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們交談。
父親再婚對象帶來的『妹妹』——白。
終於連雙親也拋下了他們。
既沒有朋友,也沒有同伴的兩人,交換了某個約定。
——由於太過傑出而無法理解他人的妹妹。
——由於太過駑鈍而善於察言觀色的哥哥。
爲了彌補彼此不足之處,當時十歲的『哥哥』提出一個提案。
當時年僅三歲就已能運用多種語言的『妹妹』點頭勾了手指。
空撫摸着『妹妹』的頭。
在那之後過了八年——
妹妹——白答應跟隨這樣的自己。
但是哥哥——空甚至無法將她帶出家裏。
若被問到是否後悔——
「這個嘛——至少把她帶到一個比『那邊的世界』更有趣的地方了吧。」
看着遠方地平線那端的西洋棋子……
空取出手機,開啓行事曆程式。
■ ■ ■
史蒂芙凝視着煮沸的熱水。
泡茶時熱茶葉的時間固然不用提,開水的溫度也很重要。
茶點則是日前做的薄煎餅。
如今人類的領土已經許久無法取得砂糖,用這個做爲茶點雖然有些不足……
但是相對地,她以肉桂等香料代替砂糖烘焙,這是她的自信之作。
——把茶具組和裝在小盤子裏的薄煎餅切片放在托盤上。
「……嗯。」
思及這個疑問時,史蒂芙的腦海閃過某個景象。
————…………(臉紅)
但是對方是來自異世界的訪客。
史蒂芙大叫着頭撞牆壁。
「對、對了,至今一直被他小看,如果還被認爲連一杯茶、一塊茶點都做不好,那可是會影響到多拉家的聲譽的。這些毫無疑問一定很美味,如果不合他的口味,那一定是文化差異的關係——也就是說,這絕不是——那個……」
史蒂芙來到空的旁邊,從陽臺探出身子,眺望街景。
「等等,等一下啊。史蒂芬妮,這個會合異世界人的口味嗎?」
而在更遠處的山上所開墾的一段段農田,那是比都市樣式更爲老舊的農作方式。
『惡,抱歉,這個我不要。』
「……那個……請用茶。」
如果花費了數千年的時光,科技水準都只停留在他們世界的十五世紀初期……
「不、那個……您只要吩咐我們這些下人,就會有女僕幫您準備茶和茶點了,可是您卻默默地自己開始泡起茶來……而且還那麼努力……」
看起來連蒸汽機都尚未發明。
連活版印刷都還沒發明嗎?又或者是尚未普及呢?
「妹妹也請用。」
也就是條件與他們原本所在世界對等的〈人類〉……
手拿茶杯笑着這麼說着的空。
——不過,空心想:
結果她還是無法勝過感情,把自己泡的茶端了過來,對此她再度嘆了一口氣。
咦?
史蒂芙突然停下腳步。
■ ■ ■
「……完全照抄……戰略遊戲……辛苦了。」
——彷彿一旦分開就會死掉一般,讓人感覺不出違和感的雙人組。
——應該是因爲禁止戰爭,所以城市沒有受到破壞吧。
「我聽說你是因爲擔心當不成王族,所以才那麼拼命。」
「我說史蒂芙——你爲什麼想當國王呢?」
「——是啊,因爲選拔國王的賭博大會還在進行嘛。」
「不……請恕我失禮,小姐您纔是怎麼了呢?」
馬路儘管鋪裝過,跑在上面的卻是馬車,遠處港口裏停泊的是三桅帆船。
空眺望着外面的喧囂向史蒂芙說道。
「……街上真是熱鬧啊。」
————…………
空忽然問道:
她深呼吸,以整理思緒的名義,開始思考藉口。
可是自從締結『盟約』之後,都已經過數千年了。
空皺起眉頭如此說道。
——謠言終究只是謠言。她只是一笑置之。
「那個……小姐。」
——不戰爭的影響就表現在這裏了吧。
確實,不管是泡茶還是料理,史蒂芙都對自己的手藝有自信。
——可是放眼望去卻沒看到剛纔仍在此處的兄妹身影。
依照神話,那場讓星球化成焦土的大戰,甚至還不到數千年前的等級。
腦海再度閃過一個景象。
她如此回答,將托盤放在陽臺的桌子上,把茶倒入茶杯裏。
「小、小姐!請振作一點!!」
「這裏是文藝復興中期的歐洲啊,天空尚未因工業革命而受到污染之前……美麗的街景。」
然而……
「啊——糟糕——」
穿着管家服的哥哥,正靠着扶手,將身子探出去,用手機拍攝街景。
她環視周遭,只見在屋子的二樓,登上樓梯的前方處,通往陽臺的門被人打開,窗簾受風吹拂而不停搖擺。
「哎呀,怎麼了?」
享受着完成一件工作後的成就感,史蒂芙喘口氣,擦拭掉額上的汗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真是的啊啊啊啊!!」
史蒂芙感到胸口相當鬱悶,不過她告訴自己那是錯覺。
戰爭會加速『化學』的發展,具有能讓依靠肥料或燃料的技術躍進,這諷刺的一面。
對這如畫一般的光景——以及其關係性……
她嘴裏唸唸有詞。
空含了一口茶,然後再次眺望街景。
史蒂芙走到陽臺……看見兄妹倆就在那裏。
類似羅馬建築、古典建築、巴洛克建築等建物,混雜在一起。
「——咦?」
說來在史蒂芙的圖書館裏所看到的書,幾乎都是手寫——也就是手抄本。
似乎從剛纔就一直在旁尋找搭話時機的女僕們對她說道。
和最初的印象——『典型幻想世界』的街景——有些不同。
這麼說來,爲什麼自己非泡茶不可呢?
無法使用魔法的〈人類種〉……
「爲什麼我竟然想用手製茶點,展現我也有賢慧的一面呢!那種男人隨便拿地上的水——還有石頭和草給他喫就夠了啦!」
令人聯想到白髮千金的妹妹則是——把哥哥的腳當成椅背,正在讀書。
嘆着氣走在走廊上的史蒂芙,手上端着銀色的托盤。
「……唉~……」
爲了阻止史蒂芙的額頭叩叩叩地發出沉重聲響,女僕們陷入一片慌亂之中。
「……真的很失禮耶。怎麼突然這麼說?」
「喔,謝啦。」
史蒂芙已經慌亂到難以收拾的地步了。
自我厭惡,但是在同時一想到若是能讓他稱讚一聲好喫——
在口中一邊叨唸着藉口,雙手拿着東西的狀態下,史蒂芙辛苦地打開書庫的門,回到書庫裏。
「……無法否定心裏也有這樣的期待吧……唉~」
「……這個國家——艾爾奇亞本來也是相當大的國家哦。」
「……好,這樣應該就可以了。」
只感覺到血液往臉部湧了上來。
空回想起在酒吧旅館外聽到的情報。
「女、女僕長!小、小姐她、小姐她發瘋了——!」
『喔,真美味呢,原來史蒂芙這麼賢慧啊。』
盤子上裝着兩人份——也就是爲兄妹準備的茶具和茶點。
——那麼能使用魔法這種外掛的種族,其文明究竟發展到什麼樣的程度了呢?
「——什麼?」
「啊啊啊啊……糟、糟糕了!這樣就沒有『茶是女僕泡的』這個退路了啊——不對!什麼退路啊!他怎麼看待我,我根本就——有所謂!啊啊啊,真是的……這是詛咒啊……」
「——其實對我而言,當不當王族並沒有差。」
她注視着遠方——彷彿是以看着過去的眼神,如此說道。
「過去世界上曾經有數個人類種的國家,艾爾奇亞是其中最大的國家。」
她有些驕傲卻又有如諷刺般繼續說道:
「大到『十條盟約』之後,在一路輸到底的人類種之中,還能夠成爲『最後的國家』呢。」
「……」
「街景看起來很熱鬧嗎?但是……艾爾奇亞已經要破產了。」
她再次望向街上的喧囂,但這次卻是以哀傷的眼神看着。
追着她的目光,空回答:這我能想象。
失去領土,狹小的國土上卻有過多的人口。
資源與糧食的不足,導致經濟走入絕境。
就算想要生產糧食,沒有土地就沒有生產物,沒有生產物就沒有工作。
靠着『十條盟約』,治安固然安定,不過——
——空想起剛來到這個世界時,襲擊他們的盜賊。
哥哥注視着山崖的方向。
倚靠在他腳上讀書的妹妹,也將視線轉向史蒂芙。
「前國王——我的爺爺在爭奪國土之賭上輸掉,被追趕到只剩下現在的首都也是事實。但是人類種早就輸得一敗塗地,會變成現在這種情況本來就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史蒂芙緊握欄杆,咬牙切齒地說道:
「即使被罵是愚王,我爺爺仍想拯救這個國家,爺爺他並沒有錯——!」
——若不收復失土,不管怎樣人類都活不久了。
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死中求活——是嗎?
——史蒂芙以帶着眼淚的笑容,毫不猶豫地如此答道。
和白——
「————咦?」
「……真好……」
「照這樣下去——這個國家將會滅亡。就在下任國王選出的同時。」
「……(點頭)」
想起〈神〉所說的話……
「——咦?」
對於空爽快的回答,史蒂芙不明白他的意圖,愣愣地發出疑問的聲音。
他輕鬆得像是到附近買個東西一樣。
「難得在這個世界重生,要是突然失去住的地方,那可就傷腦筋了。」
「——好!我說妹妹啊。」
但是臉上浮現出只有哥哥纔看得出的笑容。
史蒂芬妮・多拉反芻自己聽到的話,進行確認。
妹妹一如往常般面無表情。
「但是你的願望不會實現。」
「——什……」
「啊,對了。」
史蒂芙以比起困惑,更是用歇斯底里般的聲調反駁。
「對。」
「……史蒂芙……你喜歡……這個國家和世界嗎?」
話一說完,兩人立刻轉身前行。
——『目標』——總之先試着成爲國王。
空回過頭,露出笑容向她這麼說道。
感覺到史蒂芙慌張地跟了過來,空按了按手機,確認行事曆程式紀錄的項目。
——是聽錯了嗎?
「回答得真乾脆,我可是做了一番覺悟說——」
「……說謊。」
史蒂芙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空卻緊接着落井下石。
「不管哥哥做什麼,你都會跟隨我嗎?」
可是兄妹倆卻有如對照般低下頭。
史蒂芙已經快要分辨不出來了。
「我們就去當個國王,收復領土吧。」
讓人聯想到十五世紀歐洲的街景。
——然後兩人想起來到這個世界時的事……
空抓起放在陽臺桌子上的茶點,放入口中咀嚼。
「而且我想要證明爺爺並沒有錯——人類種想要活下去……即便是發動攻勢也要收回領土纔行,不然不用多久,人類真的會滅亡的。」
「我要去證明你爺爺是正確的。」
對於完全出乎意料的這句話……
雖然對於尚未得到滿意的解答感到不滿,史蒂芙還是回答:
這心跳加快的感覺,究竟是不是「盟約」的關係呢?
那不是他們所知的灰色,而是像潑上原色顏料一般的藍色天空。
「爲、爲什麼!就是爲了不變成那樣,所以纔要進行新國王的選拔——」
打破漫長的沉默,史蒂芙好不容易纔開口擠出一句:
苦笑着將手機收入口袋後,空說道:
正因爲如此——更令人感到可惜。
空與白受不了她的遲鈍,抬頭仰望兩人頭上的天空。
「黃昏時會在王的大廳舉行最後的對戰,如果沒有人對最後的勝利者有異議,那個人就會成爲新國王……那又怎樣了?」
「——今天就是最後一天。」
白則依然以毫不關心的神情向她問道:
然後史蒂芙強忍着流出的淚水說道:
「你的爺爺——直到臨死之前都還是個愚王。」
「嗯?」
——妹妹啪的一聲,闔上了書本。
「……嗯。」
——夢寐以求的世界。
「——哈哈,果然被你看出來了?」
她的視線從陽臺往東移去,眺望一個像是城堡的地方。
「王城。」
但是空不理會她繼續說下去:
即使是愛上的對象——不對……
——史蒂芙表情沉痛地擠出這些話。
「喂,你們要上哪去啊!?」
「……是啊,能說得那麼堅定,真是讓人羨慕。」
「……史蒂芙,這場賭博大會會持續到什麼時候?」
——…………
哥哥則是大大地伸個懶腰,然後雙手一拍臉頰。
即使是被強迫愛上的對象,她也不能容許那樣的暴言。
……如果不是這個世界禁止暴力,她可能不會問出這個問題,取而代之的是賞空一個耳光吧,她的語氣中含有明確的怒意。
史蒂芙緊咬着脣,握緊的拳頭彷彿指甲都快刺入肉中。
「是啊——當然喜歡!」
「……哥看起來……很愉快。」
我——
確認並沒有聽錯後,她往那個男人的背後望去。
——我們重生來到的——世界。
由於沒有戰爭,這裏古老的建築與新式的建築摻雜在一起,是一個美麗的城市。
但又彷彿是去確認一件既定事項般,背影充滿了驕傲的自信與信賴感。
「我——想要拯救這個艾爾奇亞……」
「不只如此,不好意思,我不得不說——」
史蒂芙似乎也忘記這回事了。
「——爲什麼……你會那樣想?」
然而——哥哥卻以平靜的語氣,二話不說地斬斷史蒂芬妮・多拉的希望。
然而對於她的問題,空只是嘆了口氣,瀏覽着以手機拍攝的照片。
她看着那個揚言要奪回人類領土的男人的背影。
「——啊。」
一切都由單純遊戲決定,棋盤上的世界「迪司博德」。
「嗯,很好喫。不管是茶還是茶點都很美味喔,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