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聽說遊戲玩家兄妹要巔覆定理

第二章 過剩解釋

《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 榎宮佑 · 2.5萬 字

漂流在死亡的夾縫間,巫女——做着遙遠的夢。

那是遙遠地……死人永遠無法觸及的,遙遠古老的記憶。

不被期望的少女,獨自徘徊在永恆的時光中,終於進入睡眠——這樣的一個夢……

————…………

少女初次認知到的是——在創造中蠢動的世界。

在創造與破壞都還不存在,創造要將創造全部覆蓋般蠢動的天地間。

少女問道——『這裏是哪裏』和『我是誰』。

世界中尚無人可回應她,但是回答她的是——少女的『神髓』。

『神髓』回答——『這裏是行星』和『你是神』。

然而少女接下來問的問題,『神髓』沒有回答,只是永遠沉默不語。

——『神是什麼』——

長久的沉默,少女只是孤獨地執筆,不停地提問,不停地記錄。

持續等待有哪個存在能回答她一句話,最後降臨的卻只是戰火。

對於粉碎星球相爭的衆神,少女歡喜地提問——得到沒有意義的答案。

你是誰——我是神;神是什麼——神就是神——…………

——少女不知道,不過漂流在記憶中的巫女知道。

因爲那個星球還沒有能問出『爲什麼』的——『自我』。

抱着膝蓋,孤獨的哲學家經過長久的追問後,在失意之下——進入永遠的沉眠。

愛惜地懷抱着在悠久的盡頭,終於得到的唯一答案——

【————沒錯,直到被汝喚醒爲止。】

【不管是勝是敗都無所謂——只有『結局』改變,『結論』還是沒變。】

……說起來,能夠及早得到馬車,那就已經是奇蹟般的幸運了。

————…………

『這個世界的規則就是「被騙是自己太笨」哦!』

在開闊的荒野上,只見杵在那裏的三人,與同樣杵在那裏的——立牌。

找地方遮陽避雨,畏懼野生動物的空他們,只能放空思緒持續步行而已。

三人仍在第二擲——經過亂數解析儀式得到『五十八』,他們踩着遊魂般的腳步走着格子。

隔着騎士護目鏡,眼神充滿瘋狂的哥哥,開始說出莫名其妙的話語。

但是她的聲音裏,沒有任何感慨、關心或好奇的情緒。

在巫女也共同享有的視界中——映出逼近而來的人們的樣貌。

靠着踏上空與白課題的人,他們身上只有骰子數量順利地增加,但——

「……哥、哥……騎慢……一點……!」

他劃破狂風,切開大地——駕着哈雷機車,駛向時代的盡頭。

只聽見長年將『神髓』寄宿在自己體內的,那個少女神的聲音。

就這樣經過兩週以上,糧食喫完,終於只剩下絕望——就在這個時候。

從融入綠色中的岩石羣,來到泰半幾乎變成沙漠的不毛荒地。

看來自己是名符其實『在神的手掌之上』——靈魂被神握住的樣子。

——沒問題的……應該,可能,大概……一定——

【——汝可是欺騙了神,認清自己的身份。】

依照白的地圖所說,那是露西亞大陸愛爾文・加爾得領,掠過海威斯特州的平原。

什麼也不冀望,什麼也不期待,彷彿是在說一切皆無價值、無意義般——

但或許是不喜歡她的笑聲吧。

『會改變的……不管是結局還是結論,連同你也是。』

不過——

因此,她刻意大膽地斷言。

『是嗎,不過死了就不能對話了吧?所以在變成露水之前就不算死吧。』

——第一百五十二格。

巫女看不見她神說這話時的表情。

巫女哈哈大笑,雖然她沒有口也沒有喉嚨——甚至連身體也沒有。

只見在螺旋狀,以格子劃分的大地上,參加者正各自前進中。

…………

通往神也不知道的可能性的盡頭,受到神從高處注目的人們,現在——

也就是點數『五十八』所指示的第一百二十格……【課題】的格子。

這是神的斷罪之言,如果沒有『十條盟約』,光是那一句話就難逃被消滅的命運。但——

『我從來沒有說過謊,不明白這一點,那就是你所能看到的極限。』

宛如代替回答似地,完全失去五感的巫女,視界突然打開了。

神靈種——超越種就連對時間,都用與自己不同的尺度看待。

【——竟然騙了吾兩次。】

再說,在會被巫女欺騙的那刻起,那就證明神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看來事情全都按照計劃進行着——

空與白自身所寫的語句之一被朗誦出來,那面立牌的旁邊就是那個。

——簡直就像……鬧彆扭的孩子一樣。

「空、空——!?這是什麼呀~~~~!?」

『我是欺騙背叛了你,第一次非我所願,第二次是出於我的意願,可是——』

「……哥……白……可以……達陣嗎……」

聽見響起的聲音,在遙遠漂流中的巫女意識浮現…………

『——你會輸哦!』

每當失去辛苦製作的交通工具,心靈就不禁受到挫折——到後來。

「妹妹呀,別煞風景啦!你沒聽見嗎,風在說——變成光吧啊啊啊!!」

視界忽然變暗——經過第一一九次的『格子移動系統讀取』之後——他們抵達了目的地……

超越種的認知與理解所及的範圍,畢竟也只是……『那種程度』而已。

巫女知道——不,其實她無法理解,只知道是那樣。

遊戲開始後十八天——糧食喫光了。

白想到——事情要回溯至數小時前……

沒錯,如果正如算計一般進行的話——

她欺騙、利用了神靈種——這一點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承認,因爲——

巫女甚至忘記自己從頭到腳完全沉浸在死亡之內,愉快地笑了出來。

第三擲是『八十四』,目標是第二〇四格……

想要環視周圍,巫女才發覺沒有眼睛——不,是沒有一切感覺。

■ ■ ■

把發出悲鳴的兩名兩歲兒童塞進邊車,一箇中年男子大吼道:

如果是『這孩子』的話就更是如此——巫女收斂笑意。

引擎的巨大聲響衝擊大氣,他名符其實地在疾馳。

——所以沒用的。

一如往常地,聽起來沒有溫度,無感情無機質的聲音。

『「懷疑與信任同義」。那個神也不知道、我也曾經一度放棄的——結局與結論,他們都會將之連同這個世界一起改變……牽引出那樣未來的手——你不覺得很值得一見嗎?』

「啊,粉紅的大象在天上飛~……坐上那個很快就可以到了哦~♪」

語氣中帶着些許的寂寞,巫女刻意——如挑戰般地告訴她。

就像這樣,神的眼睛所捕捉到的光景。

只不過少女並沒有那樣的自覺,對此巫女不禁苦笑。

『……大、大概……一定……啊……我話或許說得太早了……』

在神使出力量的掌中,巫女真的『死亡』了吧——然而,受到這樣的對待,巫女的態度仍是滿不在乎。

她的眼睛能看遍無數分歧的未來,甚至跨越可能性的世界,而這個遊戲的結局——或者連更之後的事,她甚至都已經視爲是無數確定的事項了吧。

「討厭啦……我要回家了,不,應該說完蛋啦~大家都要死啦,啊哈哈哈哈!」

《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7 聽說遊戲玩家兄妹要巔覆定理 第二章 過剩解釋插圖(1)
《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 7 聽說遊戲玩家兄妹要巔覆定理 · 第二章 過剩解釋 · 第1張插圖

在無光無聲之中,聽得見的只有在意識內響起的熟悉聲音。

——【回答出這輛二輪車的製造商名稱,答得出就可以帶走!】

「哇哈哈哈人類的腳就是廢物啦依賴道具纔是王道啊啊啊!」

『什麼嘛,你在鬧彆扭嗎?那就代表遊戲照預定進行了。』

【彼等所牽引的未來——原來如此,那就是汝稱爲『值得一見』的人吧。】

三人覺得——乾脆用腳走還比較好,於是開始漫無目的地踏出自己的腳步。

————

——意識再度斷絕,一瞬間她又死過了吧?

『別隨便讓人在生死之間往返啦,膽子會被嚇破耶——雖然我也沒有膽了吧?』

————…………

隨即——一瞬之間,巫女的意識確實斷絕了。

——就在她說出巫女『出賣了自己』的那個時點。

『我——那些人會把你也帶去那個未來。』

【——否,只要吾放開手,汝之靈魂馬上就會化爲露水消失。】

失去那輛馬車,他們尋找替代的腳力,最後就連自己製造的腳踏車也得使用——

但是長達五八〇㎞的荒郊野徑,對於那些應急製作的交通工具實在太過險惡。

空高聲吶喊——人類的可能性是存在於睿智而非肉體!

【誠然,都有神被憑依者騙過兩次了——一切都有可能,一切無不可能。】

『……咦……?什麼呀,我還活着嗎?』

【從汝欺騙背叛——出賣神的時候起,汝所求解的極限就還是一樣。】

附帶邊車,油料加滿,引擎呼呼作響,大排氣量的大型自動二輪車。

還是一樣只有空與白——或者吉普莉爾也勉強能夠解答的課題,那答案就是——

——『哈雷』。

再度擲骰,空露出目擊到神蹟的笑容,跨上哈雷機車——

「哈哈!!把課題一半以上用在『腳力』上總算有了代價啊,呼嘯吧V型水冷DOHC進化引擎!!奔馳過螺旋的地平線,直到征服宇宙爲止吧!!」

——然後他就變成這副德性了。

「……哥、哥,你有駕照嗎……?」

爲了分散強風打在臉上的恐懼,白問出答案再清楚不過的問題。

怎麼可能有。別說是大型機車駕照,空連淑女車以外的駕駛經驗都沒有。

有溝通障礙的阿宅尼特族,根本也不會產生持有那種東西的動機。

「騎乘哈雷機車的駕照?哈,當然有——」

但是哥哥用拇指指着心臟,做出的回答卻完全超出意料之外。

「火熱的大叔魂!與美國精神!!確實就在這裏心裏啊!!」

「……哥,我們是日本人……連是否有大和魂,都很微妙的……阿宅。」

收集了白與史蒂芙的骰子後,處男空暫定四十三・二歲的吶喊是——

「……而且還『謊報年齡』……清醒過來呀……」

不管外表是幾歲,內在都還是處男空確定十八歲,白是這麼主張的,但——

「妹妹啊,你冷靜一點……哥哥的心處在前所未有的涅盤境界,你聽好了哦!」

見到哥哥面露佛陀般的笑容,又開始有話要說,白不安地點頭答應。

這個毫無脈絡的變化,正是一點也不好的證據。

這是早已有的覺悟,理所當然的報應,只是爲了將要被剁碎的引以爲傲的弟弟,伊野不禁流下一道淚水。

「知、知道了,我知道了啦!唔,飈車飆得正盡興說……」

「接觸到哈雷心,美國的精神也在我身上了——我已經是美國人了!!」

「問題!?不會有什麼問題!懷着來自美國的愛高喊——Let it be(順其自然)!!」

(……當務之急是……確保哥的食物和……哥能夠熟睡的環境……)

「美國就是很好的例子,屬於美國人的人種只有原本的住民——對吧?」

「是啊,那是我的疏忽,完完全全是我在搞烏龍沒錯。」

正是爲了因應狀況,精確地反覆調整骰子,他們才能夠來到這裏,不過——

狀況絕佳的空,完全沒想到那是蠟燭燒完之前的最後光輝。

在兩擲之前,伊野停在某一格,然後響起的聲音告知他。

他的願望實現了——可愛的伊綱不會因爲自己的愚蠢而死了。

那麼接下來就是自己的工作。白在內心這麼說着,開始進行思考——開始整理狀況。

他祈禱過……有生以來第一次,就連對那個唯一神,伊野都誠心誠意,流着血淚向祂乞求。

——位於天上全能的死小孩啊,偶爾也做點好事吧。

掠過愛爾文・加爾得領海威斯特州最西端的地方。

他嘟起嘴,不情不願地——將車身一傾斜。

至於史蒂芙則是——連同她的要求一起摒除在思考之外。

身上籠罩黑暗的紅色氣息,擁有四粒骰子的初瀨伊野——暫定三十九・二歲。

……只有一個人例外,走累了有人背,要睡覺有人的胸膛可以躺。

「別想了!快點走吧!快點!快點!那裏有花朵,有花朵啦!」

「…………啊。」

但是,空似乎有些感到疑問而皺起眉頭。

——各人的骰子保有數與暫定年齡如下——

——怎麼辦……哥壞掉了……

因爲提到『洗澡』這個關鍵字,自己白並沒有表現出討厭的樣子,不過——

以史蒂芙的悲鳴做爲喇叭聲,機車往一座小森林駛去。

……哥哥會毀壞到這種地步,反而很正常。

——因此出生的國籍不是問題。

「白,那不是錯覺啊,空已經不行了呀。」

因爲有不管在哪裏都可以讓她熟睡的最佳攜帶寢具——『哥』,所以白除外。

看到哥哥一改佛陀般的微笑,以金剛力士的微笑發出吶喊,白心中確信。

對於每一次產生的負擔都毫無怨言地一肩承受,那個人就是——哥哥。

這世上充滿的只是惡意……必須要矯正纔行。

「但不管是在美國出生的人,或者是移居的人,他們都以美國爲傲。接觸到他們的心,便能認識他們的心,那並不是取決於框線,而是在接觸到人們所累積的文化時——那個人也會擁有那樣的心。」

「……這種時候你還想着花,神經真粗啊……你要花做什麼?喫嗎?」

伊野非常憤怒,而且是前所未有的怒髮沖天。

「呀啊啊啊這個交通工具只能這樣轉彎嗎啊啊啊!?」

哥哥如行雲流水般,使出從主角性聽障(物理上)開始發病的性騷擾大招連技,但是白也如行雲流水般視而不見,她從壓扁史蒂芙的行李中取出平板電腦,然後開始思考。

她立刻查出計算式——不對,查出算計式,輕聲地說道。

「……哥……披〇四是……英國……」

讓白與史蒂芙變得幼小,當然不是爲了哈雷的駕照大叔魂。

……從遊戲開始至今已有十八天以上……正確地說是四百三十六小時又十八分。

白『兩個』——二・二歲。

——伊野當初的算計是這樣。

「是那樣嗎啊啊啊!那就沒辦法了呀啊啊啊啊啊!!」

「沒 錯 !!」

對於白所說的話,被白與行李壓在下方的史蒂芙,比空更迅速地全力反應。

「用出生的國家來區別人——你要說的是那麼悲哀的話嗎?」

就算不是怪物,野狗、蟲、氣候……足以令人類死亡的危險也到處都是。

——同時,不斷祈禱孫女不會踏上自己課題的伊野,安心地哭了。

有個男人彷彿連那樣的聲音喇叭聲也要追過一般,用四隻腳在地上奔馳。

但是實現那個願望的不是善意——而是『哈哈哈』的嘲笑聲。

白將液晶熒幕所顯示的地圖擴大。

變小的話,所需要的糧食也能減少,走路時以體力爲優先,會將骰子重新分配。

——黑暗的顏色,卻是露出牙齒低吼的野獸,滾燙殺意的證明。

紅色的蒸氣是沸騰氣化的滾燙血液——『血壞』的證明,不過——

「欸、你們說什麼呀!?因爲引擎和風聲,我聽不清楚啦,說大聲一點!!」

白暫定二・二歲,與在邊車中墊在行李之下的史蒂芙暫定一・八歲。

糧食喫盡,加上疲勞累積,更何況空他們幾乎沒有睡眠。

「如果你現在不立刻前往——我就要從車上跳下去了喔!!」

空隔着護目鏡看向遠方,彷彿隨時要唱起歌來似地。

——同樣是在第一百五十二格……巧合的是也在同一時刻。

反正本來就沒內褲了,也沒什麼好羞恥的,就請她用這樣的精神堅強地活下去吧——結論完畢。

——連剎那的猶豫也沒有,對於哥哥一口回答的謊言,白甚至深受感動。

那樣的結果就是,空嚴重損壞的程度,就好比因爲是旗艦所以沒被擊沉的船艦。

「……是、是呀……那是個移民的國家,可是……」

伊野自然地閉上雙眼——想要殺人,被殺也是很正常的。

——『把股間的東西剁碎,爲了世界而死吧』這個自己寫的【課題】——死亡。

——現在位置是第一百五十二格。

——也會有廁所吧。史蒂芙就差沒說出這句話,白瞥了她一眼,也點頭附和。

史蒂芙『一個』——一・八歲。

那也是當然的吧,白內心說道。

■ ■ ■

自稱・美國人的嘴裏如此嘟囔着,補充他的膽小心靈。

之所以白兩個,史蒂芙一個,那是爲了假如白的課題被偶然突破,骰子也不至於變成零。

「……白是美少女……美少女是……不上廁所的……」

「不是出生在日本就無法瞭解日本精神嗎?感覺日本精神、尊重日本精神……難道若不是出生在地圖上所畫的日本的框線內,就無法做到那樣嗎?哥哥可不那麼認爲。」

首先該矯正的就是確實已經發覺,卻還煽動不安的——那隻猴子空。

於是他領悟到——這世上不會有人聽進善意的祈禱。

「怎麼可以順其自然!!白、白應該明白吧,去摘花——」

「旅社!?旅社!有旅社好耶,我們已經連續兩週以上沒洗澡,一直都露宿野外的說!!」

他祈禱過……每隔一小時便趴在地上向巫女大人祈願,身心受到懺悔與後悔的折磨。

「……哥……這裏的東方二・四公里處……有一個小鎮……那裏有……『旅社』。」

儘管不願意,不過白也完全對她因絕望沮喪而提出的那個意見有同感。

「而、而且——那個、有一個嚴重的問題差不多也要發生了吧……?」

——We are the world,We are the children㊟。

「而、而且又不是公共道路,跟地球的法律也無關,更沒有警察取締。」

骰子數——距離『目的地』剩餘的格數,推算所需時間與所需油量——

她在現在座標的格子裏,好不容易發現有『某個事物』而驚叫一聲。

「……欸……可、可是哥……」

就這樣,伊野接受一切的結果,等待死亡,不知等了數分鐘還是數小時——他終於發覺。

自己的課題沒有具體性,沒有強制力……

一個華麗的甩尾過彎,使得邊車浮起,捲起了沙塵。

在這漫長旅程中,就連可以安心休息的環境都很稀少——精神不出現異常纔是異常。

(譯註:歌曲We are the world,是一首1985年的慈善歌曲。)

空『二十四個』——四十三・二歲。

聰明的伊綱與自己不同,她一定會察覺這個遊戲的真意,取得勝利吧。

那麼自己只要確實地抹殺空,有機會再將骰子讓渡給伊綱就好了。

但是——如今那樣反而會有困擾,伊野消耗生命,朝着終點疾速奔馳。

只要到達終點,所有的要求都可以實現,那麼——

——爲了世界的勝利,他必須以『讓空先生死亡』爲目標而衝刺——!!

理性告訴他……那是自己自作自受。

想要殺死別人,卻只有受到這種程度的報應,反而該說是太過寬大了。

爲何人要爭執——爲了和平而爭執,那不是本末倒置嗎?

然而到了這個地步,事到如今假裝聰明也沒有意義。

爲何爭執?——因爲愚蠢。

自己是作繭自縛還惱羞成怒的白癡,那就像白癡一樣吼叫吧。

也就是——

「不在那張臉上揍一拳我不甘心啊,那隻臭猴子!!」

這個和那個是兩回事——!!

「欸~打擾一下——雖然我一點也不覺得打擾啦,請問是初瀨伊野先生嗎?」

……伊野抱定那樣的決心,不惜削減生命,準備追過聲音而奔行的時候。

悠然地與他並行的怪物——吉普莉爾突然開口詢問。

「哈哈哈……鳥的腦袋就是健忘,這是沒辦法的事,可是就連鳥的視力都很好哦!」

就算外貌返老還童,這個遊戲的男性獸人種也只有一個。

對於伊野這樣的諷刺,那個鳥的腦袋吉普莉爾看著書——微微點頭。

將『N點哥』誘導至指定座標這間屋子——確認。

然後他會這麼判斷——人手愈多愈好。

…………誘惑……

再會了,身體發育不良的白……

——抱歉,欺騙了你,不過這也是工作遊戲啊……我要先走一步了,史蒂芙。

——沒錯,他一定會這麼做,白點頭答應,垂下頭來。

「……?……那種事爲什麼要問我?」

「……………………L號……?」

從初期值的『十』,每增減一個,年齡就會增減十分之一。

(……掰掰,蘿莉體型……掰掰,飛機場——!)

——重新檢驗結束,誘導函數方程式——證明可能。

但是現在就不同了……白嗤笑一聲,在內心說道。

然後短短數秒,這次則像是逃離現實般——墜入夢鄉。

不管是空還是史蒂芙,而且——當然白也一樣。

這個骰子就是等分切割的年齡。

■ ■ ■

擅自進入別人家裏搜索,空是在主張這個謎一般的特權吧。

「騙人的吧!?那麼菲爾那對胸部的養分是從哪裏來的!?就連牛都要攝取相對的脂肪纔會變大吧!?比如說肉啊,肉啊,至少一定會有米吧!?」

「……爲什麼那傢伙還在這裏?」

空敏感地察覺到那個危險的氣氛,在其視線前方——

「……難道是要我頭腦稍微冷靜一點——『去問他』嗎?」

——要還給她幾粒骰子呢?

在此之前,空準確、縝密地因應狀況,調整骰子的數量。

她還特地告知伊野,她要去和空與白打招呼的理由是——?

「————唔喔喔喔喂!?白,那、那樣很危險啊!!」

「空得到謎之草了——喂,又是這個啊,我不需要你這東西!!」

但是不顧氣氛而響起的聲音是——

從特效聲可以知道,這就是勇者鬥惡龍八的——『勇者』的特權。

——在第一百五十二格的東端,如白的地圖所顯示……有一個城鎮。

「……哥,森精種是……素食主義……」

那個盡情暢用空間轉移的怪物——不,在前進骰子所擲點數的格數這個規則上,就算那個能力被封印了,她還是能夠悠然地跟隨以接近音速奔馳的伊野,那樣的傢伙還在這裏的理由是——?更何況——

白拖着腳步斟酌着距離——向她問道:

在急迫的飢餓之前,感嘆與情感都無助於填飽肚子。

——『沒事了,快滾吧』用副聲道把話說完後,吉普莉爾便一臉笑容地飛走了。目送吉普莉爾離去的身影,伊野疑惑地喃喃自語:

就用那副身體完成第一公式——也就是,只要誘惑哥哥——!

稱之爲『建築』也令人爲之躊躇的獨特洗練技術,用樹木編織成的住宅或道路,優雅地融入森林,水母狀的花在空中飄動,其所發出的淡淡光芒,充滿光華燦爛的色彩。

就這樣,保有兩粒骰子的白,只要收下空交出的十四粒骰子,就會是——『十六粒』。

眼見墊腳架不安定地搖晃,好似隨時會倒下,空急忙將白抱過來,對自己大吼。

善於判斷狀況的哥哥會想到白的意圖——想要幫忙探索和補給。

相較於艾爾奇亞的——不,就算是與原本的世界比較,也是不同次元的文明。

在內心這麼說完後,白在空的背後——露出與空一模一樣的邪惡笑容。

——啵・啵・啪・啪・啪啦啦啦~♪

「——喂!讓兩歲兒童這麼努力,你還有閒情逸致扮勇者鬥惡龍,你是白癡嗎!空暫定四十三歲!你就是因爲這樣,所以纔會過了四十還是個處男!!」

這麼脫口而出的人是骰子十粒——回到十八歲的——空。

「咿!?什、什麼事~?白、白也想要我幫你洗衣服嗎~?」

就這樣,白在被空抱起的狀況下,低下頭——露出一抹笑容。

變動值轉讓的定數化成立條件——N點哥二十四,S點白二——確認可能。

「很抱歉……對於獸人種與獸類的區別,除了是兩隻腳走路還是四隻腳走路之外,其他我就沒有特別去注意過了,更不用說辨別性別什麼的——啊,您看這樣如何?只要您像那樣永遠用四隻腳走路,那就可以一起歸類爲『獸類』,這樣字典裏也可以少一個項目了。」

他會這麼想……必定會這麼想。

明明是史蒂芙——卻有充滿夢想的胸部。

——發出『嗚欸~~』的聲音,裹着一條毛巾回來的史蒂芙一・八歲。

歡迎光臨,魔鬼身材的白……!

一切都是爲了一個,只要在這裏排除史蒂芙就可以完成的『算式』——

悄悄在晾洗衣服的幼女,聽到白的聲音跳了起來,聲音沙啞地笑了。

表現出一副過意不去的樣子——直到這裏都如計算一般,這是爲了隱藏竊笑。

「嗯~那我十粒——十八歲的身體就沒問題了。白,我把剩下的十四粒交給你哦!」

如果是遊戲設計師的話,這景色無疑是發揮渾身美學品味的地方。

愛爾文・加爾得,海威斯特州郊外一個偏僻的鄉下小鎮的——片斷。

從自助的特效聲開始,如行雲流水般接着的是將『謎之草』丟在地上的中年大叔叫聲。

只見白迭了好幾個腳架,站在上面手伸向櫃子的高處。

「啊啊啊~……真是遺憾——算了,這先姑且不論❤」

還她八個變成十個——即使白回到原來的年齡,那原本也不是白能觸及的高度。

領悟到無法掩飾過去,史蒂芙像是逃離白一般地倒在牀上。

看到白將手伸向櫃子,哥哥——空會……這麼想。

「S啦!——不對、我、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嗚欸~~!!」

「不,我只是想去打個招呼……啊,請繼續趴在地上吧♪」

指定座標這間屋子存在必要條件值浴室——確認。

明明是史蒂芙——卻凹凸有致的魔鬼身材。

……三人原本就疲憊不堪,沒有人有餘裕理會景色如何。

排除浮動亂數史蒂芙一——確認。

「……我可以……發問嗎……?」

(……來吧,哥——開始證明遊戲吧……?)

天翼種那實在不像是她的用心又是怎麼回事……可是——

同樣對景色視而不見,侵入住宅的同時就四處奔走找尋什麼,然後——

——面對這樣的景色,任誰也會發出讚歎,佇立良久吧。

不過或許是覺得無所謂吧,那遺憾的表情也只有一瞬——只見她指着森林。

「………………………………………………奇怪?」

但是疲勞累積至頂點的現在,他直到這會兒才發覺忘記分配骰子,然後告訴白:

神所擷取複製,如幻想般的『森林』中,唯獨不見居民——森精種的身影。

時機成熟,白接過骰子——笑了。

沒錯,因爲白現在也是在小小的腦袋中,猛然地進行着某個計算。

成立條件,三點的變動值骰子變動——確認。

再往前一點已是地面格子中斷處,這裏是勉強反映在這個雙六地圖的『村落』的一部分。

那裏只不過是愛爾文・加爾得的一處片斷再片斷的地方,不過——

聽到吉普莉爾笑容滿面地這麼說,伊野忍不住停下腳步。

對於自己尚未理解的這個遊戲的本質——伊野感到一股不協調感。

來到這裏的理由,將哥哥誘導至這裏的理由,甚至是讓史蒂芙說出的話。

——定理證明條件,開始重新檢驗變數。

「那邊有三個人類種的氣息——其中兩個是主人吧?」

隨後,白的身體被光包覆——手腳急速成長延伸。

白看着安穩地熟睡的小史蒂芙——想像她本來的模樣。

「……抱歉,白,我要是早點發現就好了——呃~……?」

對景色完全視而不見,空四十三・二歲將哈雷粗暴地停放在民宅外,進入屋內翻箱倒櫃。

——默默地用兩隻腳站了起來,表示無言的拒絕。

但是用骯髒的中年大叔模樣做那種事,名符其實就是『山賊』的闖空門行爲——

「…………呃?……?……哥,這個……?」

然而困惑的人卻是——懷疑是錯覺,抬頭看着哥哥的白。

視線的高度還是看習慣了的高度,這是錯覺…………對吧?

白疑惑地側着頭,露出微笑,手往自己的胸前滑去。

……揮空,揮空,胸前空空如也……

「……哥,這是洗衣板哦?……這是,相當平坦的洗衣板哦!?」

只是撫摸到空氣的觸感,讓白眼眸中的光采消失了。

計算——連同立足點一起崩壞的感覺,白也只能笑了。

「冷、冷冷冷、冷靜一點,白!沒、沒問題的,你確實有成長啦!」

這是自這個遊戲開始後——不,出生後最大的衝擊。

白原本就白晰的臉,燃燒殆盡成灰色,哥哥趕緊安慰她。

「這是那個啦!就算骰子增加,也不保證每個人都會均等地長大!!」

直到剛纔都還是骯髒中年的哥哥用謊言——不,嘗試建構溫柔的假說。

但是……白明白不是,她自虐地笑得更深了。

原來如此,正如哥哥所說,確實是有『成長』。

手腳有些許變長,嬰兒肥的小腹也稍微縮了回去。

——話說讓我們離題一下。

各位知道嗎?即使持續不上學,日本的小學也不會『留級』。

所以打從入學以來一直沒去上學的白,在文件上也是『小學五年級』。

但是——即使是以小學五年級來說,白也有自覺自己的發育很差,考慮到這樣的情況,好了,這個所謂的『成長』,我們就大膽地這麼評論吧。

詛咒背叛自己的世界。

——一定會大受打擊吧。

「喔、喔喔……你要堅強啊!哥、哥哥無論白是怎樣的模樣都喜歡哦!」

沒錯,沒有問題。

那是爲了脫離困境,搜索所有的知識與記憶。

她用彷彿示範有精神的相反詞那樣的語氣回答。

體型三圍——胸圍、腰圍、臀圍——平均值爲『七十七.二:五十九.八七三:七十八.二三』。

《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7 聽說遊戲玩家兄妹要巔覆定理 第二章 過剩解釋插圖(2)
《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 7 聽說遊戲玩家兄妹要巔覆定理 · 第二章 過剩解釋 · 第2張插圖

如果哥不喜歡的話——

白詛咒背叛自己的一切。

(……掰掰……裝滿夢想的……胸部……不過——)

既然已經查明哥哥是蘿莉控,那就沒有任何問題——!!

「……哥……白……累了……去洗澡了……」

——忽然一道雷光閃過,拉住了逐漸下沉的意識。

其中哥哥特別喜愛的角色——總數八百七十四名的『老婆』。

他追趕腳步搖搖晃晃走向更衣室的妹妹,對她勸解。

雖不知道那是事實,還是隻限於遊戲內發生——但是!

「對對對!請人幫你洗背!清爽一下吧!?」

——沒錯,哥哥的話,他會那樣說。

——據說人在面臨死亡時會看見走馬燈。

與白相遇之後的八年期間,哥哥或玩過,或讀過,或看過聽過的遊戲乃至漫畫、影片等所有的娛樂作品。一般遊戲總計二萬三千六百七十一款,H-game總計一千八百五十二款,漫畫色情同人誌總計八萬五千七百四十三冊,動畫總計兩千四百六十五部,真人化戲劇電影總計四千八百六十七系列。

————『結論』——!!

……胸中懷着那樣悲壯的覺悟。

詛咒背叛自己的未來。

然而她卻是充耳不聞,就這樣時間過了數秒,白開始總結。

總覺得——這其中一定有什麼——

——如果哥不想要胸部的話——

自己永遠——無法變成凹凸有致的魔鬼身材。

「——妹妹啊,雖然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但哥哥覺得剛纔好像受到很大的侮辱哦?」

「…………太好了……原來哥是……標準的……蘿莉控……」

「……白……超沒事的……超有精神……」

「……幫我……洗頭髮……」

十六粒就是十七.六歲——當初實在不該交給她這種數量。

空——哥哥的偏好,興趣、性向、性癖,將這些全部以數學的方式推測計算出來。

白任憑腦內迴路燒焦的感覺肆虐,猛然循着情報探詢。

伴隨記載在攻略本、設定集、說明書或雜誌報導裏的各種情報,也就是——年齡身高三圍設定以及其他諸多情報!

一人也不漏地,在白的腦裏,以附帶影像照片語音的方式進行編排,逐一附加情報。

有條不紊地數據化、統計化、圖表化,一一進行分析——!

「…………♪已經無所謂了……哥……白……累了……」

侮辱?沒那回事,那纔是救贖。

——年齡變成一・六倍後,她終於成爲小學五年級生了。

她感覺到可以重整失敗公式的——『靈光一閃』!!

永遠無法變成裝滿夢想的胸部……

空絲毫不知她正空前絕後地在浪費自己的腦,甚至超越極限地過度使用,只是看到白氣勢逼人地瞪着地板的樣子,空不禁戰戰兢兢地問道。

「那、那個啊,你就紓解一下疲勞吧?快點洗個澡——」

「我、我說白啊,就算從十七歲開始也還有成長的餘地,打起精神,好嗎?」

第一公式悽慘地崩潰了,不過——

——那麼那種東西——!

不過那樣正是代表!第二公式……以及定理的證明還是可能的——!

在白的夢想——在魔鬼身材的未來破碎之前,他一定會這麼說。

「唔啊啊啊!?這、這次又怎麼了!?」

————『列舉』。

白緊握拳頭,對於心在淌血裝作沒發現,然後大聲吶喊。

……白無精打采地走着,空則追在她身後。

在那種時候,不慎交給她初期值以上的骰子——萬一變成與自己理想不同的模樣呢?

年齡——非人設定以身高平均年齡計算——平均值爲『十二.三四四……歲』。

「……嗯……幫我洗背……」

沒錯,數字不會說謊……哥哥的偏好——如下。

懷着連同靈魂變成細沙,隨風飄起的感覺,哥哥的聲音聽起來就像在遠方的狀況下——

你就是因爲不懂那樣的少女心,所以纔不行啊——空悔恨地咬着牙。

偏偏不巧地,看到白主動走向浴室,空正在猛烈地反省自己。

設定——比自己年幼機率『六十一.一%』,妹妹率『四十八.四%』,巨乳率——僅有『三.二%』。

——原來如此,自己不管變成幾歲,似乎都會是蘿莉體型。

——白的頭腦即使在全人類中,恐怕也是屈指可數的吧。

——沒有……問題。

「——————————!?」

————『算出』。

……這件事對白而言是等同於死亡的絕望,在這時候先姑且不談。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喂!白!不要豎起大拇指,露出美好的笑容準備昇天啊!!」

■ ■ ■

對於白的回應,空儘可能開朗地附和,跟着穿越更衣室。

——————————不要也罷——————!!

腦超越極限而異常活化的現象。

白十一歲……一粒骰子相當於一.一歲。

——宛如曙光劃破夜晚一般,世界充滿光明。

白小心地不被發現——擦去眼淚,站了起來。

白是孩童體型——因爲她是小孩,所以那是理所當然——不過空知道她在意這一點。

接着情報的海嘯湧入腦中,白用力往地板一踏,撐住自己的身體。

依身高排隊是在前面第一個!沒有這樣的小學五年級生!!

白就像這樣放棄一切,逐漸倒下,在她的腦海裏——

白跪倒在地,仰天說道——未來還有希望。

在數學上、統計學上被斷定爲變態的哥哥,半睜着雙眼低沉地說道,不過——

——細柔柔地,輕飄飄地。

——好好熟睡一覺,紓解疲勞之後,多少就會有精神了吧。

特別是在這種本來就嚴酷的遊戲中過了十八天,任誰也會身心衰弱,這是理所當然的狀況。

白故作平靜,設法重啓『計算』。

————『整理』。

「白、白,你要堅強一點!!這只是證明白是已經完成的美女呀!!」

「……呃~白小姐?這次又在做什麼——」

「對對!像這種現在馬上就想停止的大冒險,連續玩了兩週以上,再怎麼樣也受不了吧!?」

然後到了……是浴室吧,雖然不太清楚森精種的建築樣式,不過這裏冒着蒸氣,沒有屋頂,天花板開放,與其說是浴室,倒不如說是——溫泉。

在此之前,空一直沒有餘裕去理會風景如何,不過這露天澡堂卻令他胸中起了騷動。

如果能夠忘記一切,在這個澡堂得到療愈,可能真的一下子就能重新振作。

「……然後……趁白洗頭髮……的時候……」

空就像被浴池迷住了一樣,呆站着不動,但是白卻——

「……慾求不滿的哥……襲向……白……」

……

…………嗯?

「……粗暴地……對待白……就像色情同人誌一樣……」

「…………」

「…………像色情同人誌一樣……?」

「不,那段沉默不是爲了讓你說第二遍哦!呃~?」

白始終背對着空。

「——爲什麼我也一起進來了?幫你洗頭洗背的人——」

空這麼說着,朝四周張望——但是在浴室裏的只有——

「……幫我洗的人……是誰……?」

——一絲不掛,笑着回過身的白。

以及腰上圍着一條毛巾,背上感覺像是有冰塊滑過的——空。

事到如今空才發現他正和裸體的妹妹,兩個人單獨在浴室面對面的這個狀況。

…………

(……什麼啊!那對像是要我發覺的眼神是————!)

「……哥,自取滅亡……沒有逃避的……藉口了哦……!」

(……怎麼回事?好像有種要發覺不該發覺的事情的感覺——而且——)

被低着頭,全身赤裸的白抱着,空……不禁思考。

————變成『十八歲以上十八.五三三……歲』。

若說輸給白——不會不甘心,就是在騙人了。不過那也是稀鬆平常的事,可是——

由於身高差距,腰部透過皮膚感覺到白的心跳。

在持續的極限狀態中,疲勞、飢餓、野生動物與【課題】——總是帶着死神的鐮刀架在咽喉處的感覺。一直努力生存至今,可是現在卻——

宛如莎士比亞劇的演員般,空暫定三.六歲歡喜地顫抖。

「咦?啊、呃……?」

「……哥……你那麼……討厭白嗎?」

——但是那又如何?那隻不過是『誤差』吧?

過了十一歲生日,來到這個世界迪司博德——已經是十一歲又七個月。

——差點就被騙過去了。

「啊啊,竟然如此悲劇!人皆會犯錯——我竟因爲錯誤的判斷,不小心變成未成年了,我的心因爲遠離一切的色情而墜落絕望的深淵,啊啊!神啊!您竟然連和女生一起洗澡的機會都奪走——我是那麼地罪孽深重嗎!?」

「不好意思,請問主人……空大人在——」

「……吉普莉爾……你真是太……不長眼了……絕不饒恕……!」

「可、可是外表沒什麼變——啊、不,再說你的內在是——」

——爲什麼彼此都是十八歲就非得一起洗澡不可!?

一步又一步——

因爲孩童般的外貌嗎?那麼一生都要主張白是小孩嗎——推翻。

——這個遊戲自開始已經有十八天以上。

「即使到了十八歲,我們還是兄妹,一起洗澡什麼的完全不自然到極點!!白也十八歲了的話,就自己一個人——」

然後終於——『壁咚』。

腳步聲一步接着一步——

「……這樣哥就只能……和白一起洗澡了……對吧♪」

——聽到白低着頭,說出那一句心靈受創的話語。

「……證明式作戰……就像我計算的,一樣哦!哥——」

當然,白的年齡不會剛好是十一歲。

——沒有錯,就只是『誤差』。

對步步逼近的死神——更正,對步步逼近的妹妹,空用沙啞的聲音拼命地試着反駁。

白的骰子不是一粒『一.一歲』——而是『一.一五八三三……歲』。

——邪念?

空似乎確實看見了——帶着大鐮刀露出邪惡笑容的死神。

——原來如此,空理解了。

「————呼……呼呼、哈哈哈哈哈哈!」

但爲什麼——唯一應該絕對不會背叛的人,爲什麼偏偏是被白——逼迫到這樣的絕境!

因爲白是小孩嗎?自己已經接受彼此都十八歲的主張了——推翻。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不過這是——

——這是互相背叛、彼此欺騙的遊戲。

「……雖然……用魔鬼身材誘惑第一公式……失敗了……」

沒錯,這還只是『將軍』——不到『將死』的地步!

——危機狀況。

正因爲是兄妹,如果不討厭的話,就應該不帶邪念,大搖大擺和她一起——

「不、不不!感覺這樣不行啊!比如法律呀條例呀某團體之類!?」

——但是後退的空,背部終於碰到牆壁。

心臟強勁、劇烈、如撞鐘般的跳動,抬頭望着自己的少女——

空終於感到那把鐮刀割破脖子一層皮,眼前陷入黑暗。

「——不不不怎麼可能哈哈哈,好了好了,你等一下啊。」

總之是從某個危機存活下來了,空向上天表達感謝,然而——

帶着銳利的眼神出現,然後被讓渡骰子的殺伐天使。

白用空自己說過的話爲武器,準備將他逼得走投無路——

——逃過一劫了。

那種事情現在對空而言,極端地無關緊要,他有如舞動一般地高歌。

不管是退路還是說詞都被截斷,空確信。

就像這樣,當死神的鐮刀正要割斷空的咽喉,就在那個瞬間——

白帶着沒有一絲惡意的笑容逼近一步,空就隨着退後一步,他心裏想着。

看到妹妹那樣說話的身影——空聽見了本能的吶喊。

致命地打亂各種算式的最惡劣因素——就是『誤差』。

溫和的聲音透露愉悅之情,臉上浮現的淺淺微笑,因爲羞恥而微微顫抖。

往下看見露出喜色的紅寶石眼眸,空心裏想。

「……哥,不對……哦!」

……好像有什麼不對勁,空茫然地思考。

——好了,該怎麼辦?處男空,暫定現在都是十八歲。

因爲是兄妹嗎?推翻——就是被她那一句話推翻了——!

白用雙手封鎖住左右兩邊——但由於彼此的身高差距,所以是在腰部附近。

「……白的骰子……不是……一粒『一・一歲』哦……!」

逃走?逃避的藉口?根本不需要那種東西!

……慢着,慢着慢着慢着——!?

退路藉口被斷……不——是自斷退路,『被利用了』——!!

再說——

「……地球的法律……與我們無關……又沒有警察取締……哥,說過的……」

空帶着能夠瓦解將軍局面的確信吶喊道,但是——

白一步步地逼近着——空確實聽見她的笑容做出的回答。

這是——『口擊』。

發現得實在太晚了,空終於理解到這一點。

——爲什麼呢?

——呼呼風聲作響……令人起雞皮疙瘩的殺氣之風吹拂而過。

雖然不知是逃過什麼劫就是了。

————糟糕了。

「唔喔喔喔吉普莉爾!!喂喂!?你的骰子竟然減少到兩個了!!這是多麼嚴重的事啊,來來,我的八個給你吧!你要是敢推辭,我可是不會放過你哦嗯啊啊!?」

——隨後,表情似乎稍微變得柔和了一些,但是——

「呵呵,妹妹啊,仔細聽好了,我接受彼此都是十八歲的這個主張——不過!」

如果那個誤差將兩個骰子的白,從『二.二歲』變成『二.三一六六……歲』。

那麼就會讓十六個骰子的白,從『十七.六歲』——

空慌慌張張地移開視線,冷汗如瀑布般流個不停。

空一步步地後退着——但是白就像是看透他的內心一般。

對於偏偏是在『心理戰』上被打敗,空感到立足點崩落——

腦海裏靈光一閃——也就是那樣的閃光,讓空哈哈大笑。

——爲什麼白的笑容這麼可怕——!?

——充滿殺伐氣氛的浴室裏,殺伐的天使翩然降臨。

或許是年齡骰子無論多少都不會影響外貌吧,不管怎樣——

——聽到這句話,仍然堅持『NO』的理由是什麼?

在泛紅的身體緩緩逼近的妹妹背後。

「白、白是十七歲吧!?你也考慮一下分級制度吧,要是這本書被禁賣,你怎麼負責——」

「……哥說過……大叔魂……現在的白……靈魂是十八歲以上……」

彷彿從地獄的底部響起的聲音,只見在嬌小的人類種少女——白的背後。

如今不管是空還是吉普莉爾都能清清楚楚看見那個。

「啊,看來我會死呢……主人,我究竟犯下什麼樣的滔天大罪了呢?」

「……抱歉,我也不知道啊,不過好像真的是很嚴重的罪……」

甚至讓天翼種也聲音顫抖地細數自己的罪孽。

——似乎並沒有逃過一劫,這已足以讓空恐懼地翻白眼了。

面露邪惡笑容,帶着大鐮刀的死神,這次臉上顯露殺意,用上肩投法將鐮刀高舉,準備投出。

————…………

空不知道,吉普莉爾更是無從得知。

對白而言,這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是一世一代的勝負。

她要讓哥哥——意識到自己。

與哥哥相遇後的八年期間,從來沒有比這次狀況、條件、時機更爲齊備。

可是卻因爲吉普莉爾的登場而搞砸。

再數小時,不,只要再有數分鐘的時間——就能完成算式得到哥了說——!

但是就在白怒氣沸騰的視界裏——

——只見紅色的布翩然飄飛……

「……唔,看到你們這麼悠哉,憤怒和怨氣也會消失啊。」

紅色的布——那是直挺挺站在浴池裏的年輕肌肉男,隨風飄揚的丁字褲……!

啊啊,不管搬出怎樣的大道理,自己都還是孩子啊——白心裏這麼想。

有如獨立生物般抖動的肌肉——那是難以名狀的奇怪景象。

————沉默。

那是讓人難以想像,能夠重新改寫世界,制伏萬物之理的力量,但是……

空拍打池水,放聲大笑,他眺望頭上——那壯闊的遊戲盤。

■ ■ ■

「…………肌肉好可怕……嗚嗚嗚肉……襲擊過來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嗎……巫女大人。」

「——巫女小姐是在利用神靈種,而且當然是在遊戲上勝出。」

雖然完全無法想像,不過應該是趨近於『無限』——可說是『神』才能辦到。

但是對於伊野那句話,空纔是打從心底感到意外——

他輕鬆地揮揮手,用下顎往史蒂芙的方向一比。

空心想——實在是可悲可嘆,又難以饒恕。爲什麼那麼想分出優劣呢?

空用像是看着打從心底尊敬之人的眼神,告訴伊野。

「……真令人意外啊。」

只是將其中一個種族整合團結起來,難道是容易的事嗎?

空極力不直視浴池中的肉塊,用低沉——但是縮回三・六歲的聲音問道。

根據盟約,無法侵害權利是——彼此皆同。

這麼一想,空他們也沒有立場說別人,反而是——

隨之露出燦爛的笑容回答:

不管是狗耳、貓耳還是兔耳——只要平等地……從心所欲去愛就好了嘛!

空強力主張是因爲骰子減少,所以纔會造成許多地方縮短。

——好像也有因爲色盤膚色的誤差就互相殘殺的世界。

「因爲彼此都有困難呀,我們會因爲毫無生活能力,而無法存活下來吧。」

「我是在問你,讓人看『顫動的肌肉』這種衝擊影像,難道不算暴力嗎!你還是一樣聽不懂反諷啊——還有別說我是小東西,這是因爲年齡的關係哦!!」

「不過,我改變心意了,決定留到最後再殺。」

即使盟約禁止暴力——好比說,以全盛時期阿諾的身體,對,若是被某機器人說『我要終結你』,不害怕纔是謊言吧。

沒錯,就和遊戲內容一樣——東部聯合對外也隱藏了國家的詳細歷史。

——嗯?伊野視線往下移。

然後用愛包容世界……那樣的至寶竟然相爭,實在是不可饒恕至極。

「這不會有問題呀……只要不是歸零,一和十都相同,而且——」

「沒有人會害怕那樣的小東西,你就順從慾望而活如何?」

從咕嚕咕嚕的水聲聽來,吉普莉爾是被白踩在熱水底下吧。

過去某位偉人說過——『天不在獸耳之上造獸耳㊟』——!

「花半個世紀就平定那樣的紛爭,甚至還得到對其他種族必勝的方法遊戲,成爲世界第三大國東部聯合。」

…………

「那也沒辦法吧……因爲白一直在生吉普莉爾的氣呀……」

正絞盡腦汁思考要如何逃走的空,聽到伊野唐突的問題,切換了思考方向。

從白那裏收下六粒骰子的史蒂芙,正以十二.六歲的模樣幫白洗髮。

「我當然是來殺空先生的。」

「……把我從熟睡中打醒,教我『幫白洗頭髮』——這樣就不是暴力嗎?」

接下來要說的話當然是——『那是騙你的』。

「……虧你們能那樣輕易地把骰子交給別人呢——那可是『生命』哦!」

「……看來我洗得太久了一點……差不多也該告辭了。」

對於來自各人的感慨、各種意圖的沉默,空卻是厭煩似地,揮了揮手。

「如果我們原本的世界有像巫女那樣的人——或許有些戰爭就能避免了。」

「……空先生,對於東部聯合的歷史,你瞭解到什麼程度?」

仿造大地,扭曲天理,在無盡的天空中創造螺旋大地——

如果說,觀看不斷侵蝕精神的R18噁心畫面是十八歲的權利——以及義務的話。

——突來一句。

更何況——不管是哪個世界,要結束戰爭倒也罷了,要平定紛爭的方法只有一個。

「——如果是『以神靈種的力量達成偉業』你就能認同……你是這個意思嗎?」

不管是巫女要利用神靈種,還是神靈種要利用巫女,都必須取得對方同意,進行遊戲,再『取得勝利』——之後纔有可能辦到。

「雖然你說歷史……但東部聯合你們幾乎把所有的歷史都隱藏起來了吧……」

就結果而言,兩人的出現讓空得救了,不過空詢問他們的意圖——

「以半世紀的時間平定區域紛爭?那種偉業——如果向區區的神明祈禱就能辦到——那如今我們原本的世界,戰爭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啦!」

「啊哈哈哈!什麼嘛,老爺爺!原來你也說得出好笑的玩笑嘛!」

屏風的另一頭,空雖然看不見,不過——

妹妹正是因爲那樣的暴力,內心受到創傷——

伊野帶着懷疑、困惑……蘊含無數意涵地問道。

話雖如此——在此就不說是哪裏了。

「看到我全盛期的肉體美而昏倒……罪過啊,又有人愛上我了嗎?」

「意外什麼?」

——不行,要被殺了——!!

——平定持續六千年以上,充滿歧視與偏見,陷入因果泥淖的紛爭容易嗎?

……哦哦……也就是說『我會最後才殺你』啊。

「全裸站到衆人面前,不算侵害權利——違反『十條盟約』嗎?」

——大概是與『電子遊戲開發的過程』有關吧。不管怎樣——

能夠辦到這種事的力量,若以物理學的方式計算,會是怎樣的數字呢?

——忽然。

簡單說,就是以狗耳還是貓耳分裂成『派閥』,同族之間持續進行鬥爭。

「話說,你們爲什麼來到這裏?特別是老頭——大叔?總之就是你啦。」

(譯註:這句話是在惡搞日本思想家福澤諭吉說過的『天不在人之上造人』。)

穿過屏風下方握着的白的手,可以感覺到微微的顫抖。

「喂,喂!!至少說得含蓄一點吧!不然我可是會哭的哦!!」

——原來如此,神靈種的力量到底有多強大,這個光景遊戲就勝過一切雄辯。

想起年輕時的辛勞——打從心底厭煩的『太過受歡迎時期』,伊野浸泡在浴池之內。

漫長的沉默之後,或許是得到什麼想法了吧——伊野隨着視線垂下肩膀,露出苦笑。

對於那樣以驚人一詞也不足以形容的偉業,再多的感嘆或讚美都不夠。

就像這樣,語氣有如流水一般平緩,被吉普莉爾帶來的史蒂芙想睡地抱怨道。

——『大戰』終結後,由於身體的特徵不同——

「如果說能夠達成那種『交涉遊戲』的『神玩家巫女小姐』,背後有神靈種幫忙的話,那麼首先我會這麼想——」

「所以就只有書上看到的知識而已。部族抗爭持續了六千年以上的羣島——」

對於自己剛纔的分級詐欺,面對這樣的處罰實在太重,白不斷自言自語地重複着。

同樣從屏風的另一側——有另一道聲音傳來。

「……白維持十一歲小孩的精神……就可以了……」

只見宛如橫跨浴池一般,有一個簡易製作的——屏風。

……照這個發展,視我的回答而定,或許可以迴避死旗吧。

空戰戰兢兢地斟酌字句後回答道。

「……我說老頭,你可以回答我心裏剛剛忽然湧現的疑問嗎?」

——那種力量全都是白費。

在這個世界,無論擁有多大的力量,都無法侵害權利。

原來如此,這個世界也有其他的知性生命體——十六種族。

感覺到屏風後的視線也往這裏集中,空嘆息着說道:

說完這句話後,白便當場昏倒了。

他像是掩飾難爲情般改變話題。

「那真是謝天謝地,你那副肌肉的壓迫感,讓我難得泡個溫泉都無法放鬆。」

空眺望伊野從浴池上岸離去的身影。

看來似乎是成功迴避死旗了,空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但是——

「話說最後可以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伊野突然回頭說的這句話,讓空的心臟劇烈地跳了一下。

不過伊野似乎毫無所知——但那是不可能的吧——伊野問道,不——

「保持記憶的『背叛者』——空先生,是你吧?」

——他如此斷定。

在屏風的另一頭,聽得見史蒂芙抽了一口氣的聲音。

如果伊野之言正確,那麼就可以解釋,空爲何能用『斷定』語氣說明這個遊戲。

她大概是這麼想的吧,空苦笑回應。

「哦哦~?你有什麼根據說我是『背叛者』?」

「需要根據嗎?」

但是伊野表示『不需要那種東西』,他眼神轉爲銳利,繼續說道:

「如果統馭了全十六種族的唯一神特圖說『有一人是背叛者』——那毫無疑問就是你了。」

「哈哈!很好,真是直接了當!很好的推理!」

——『你這傢伙空的存在就是根據』。聽到伊野這麼說,空拍手笑了。

沒錯,這個遊戲是全員經過同意纔開始的。

——如果完全相信規則所寫的話,那麼代表那個所謂的『背叛者』——

在全員確認過規則的情況下,爲了讓自己一人能夠免於消除記憶——

「看這情況,洗完澡後,我雖然抱着睡着的白來到寢室,卻也體力不支倒在牀上,聽到白爲了蠢動的肌肉痛苦呻吟的囈語而醒來——大概就是這樣吧?」

「……吉普莉爾,你要往哪裏去啊……」

聽到要消除記憶,每個人最先考慮的危險一定是那個。

而且『 空白』的做法,無論何時都只有一個,那就是——

「——嗄!?不、不是——這不是教我既不能肯定也不能否定了嗎!!有、有空的手臂程度,跟有沒有經驗無關,一般而言那會死掉吧!!」

記憶的保持……也就是『知道真正的勝利條件』。

有如理所當然般——不,她當然是在空的懷中。

屏風之後傳來女性成員們一齊點頭同意的氣息,但——

只見氣泡激烈地冒出——她還特地使用了魔法吧。

空撫摸白的頭,思考是否該向特圖抗議,教他做好自己的工作——

聽到空這麼問,吉普莉爾露出溫和的笑容回答。

「…………那個、那個有我的手臂粗的傢伙,那個是平時?還是戰時?」

伊野似乎是來向空『提問』的,那麼吉普莉爾呢——?

「不……因爲主人沒有蓋毯子就睡了,要是感冒就大事不好了。」

——聽到她們的回答,空刺眼似地眯起眼睛。

聽到吉普莉爾直接對空腦中煞有其事地進行報告,空疲累地嘆了一口氣。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就是令空無法振作的現實。面對空求助一般的眼神,吉普莉爾則回答:

不過造成疲勞最大的原因,將自己逼到絕境的人——也是白——

「——話說我也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吉普莉爾從屏風上有如炮彈般墜落浴池——

「再加上骰子減少前——主人原本的尺寸也沒什麼好憂心的。」

「啊啊,主人請不要衝動!只要我重新構築身體,變成小孩就可以了!!」

空戰戰兢兢地問道,伊野則沒有停下離去的腳步,只是笑着說道:

——明明是到達終點者勝的規則,卻謊稱『到達終點者輸』。

白的『命令』一下,立刻傳來響亮的落水聲。

他搔了搔頭,自己似乎比想像的還要疲倦。

「我的話就會那麼做……誰都會那樣做——對吧?」

其中一定有『虛假』吧,不過……

「在動那種手腳之前,應該先設法解決『糧食』與『移動』的問題吧!!特別是,要不是得到『腳力哈雷』,別說是到達終點了,就連是否能活着到達五十二格後下一站我都很懷疑喔!?」

「什麼問題?」

從第一次到第二次之間——並沒有添加重大的虛假。

「……我感受到未曾有過的疏離感,該不會——」

白睡着了,再加上只要在黑暗中——!

——『兩次的規則說明』。

——咕嚕嚕嚕嚕嚕嚕!

……太悲慘了,這種暴力能被容許嗎?

「哈~重新活過來了……森精種的溫泉有魔法效果,對美容和消除疲勞很有助益。」

然後狂妄但卻友好地告訴他:

爲何吉普莉爾會知道,在此先姑且不論,有會走路的圖書館——更正,有會飛天引起天地異變的圖書館掛保證,那空就可以多少有些自信了——

「既然要設陷阱,就要設——致命性的陷阱。」

「主人,我認爲您不需要理會狗的胡言亂語。」

——當然。

「你那樣就已經回答了!已經回答了吧!?」

爲什麼我在這種重要時刻——空一個人抱着頭,慚愧地發出顫抖——

——空忽然醒來,向四周張望。

只有史蒂芙或許是決定放棄思考了。

「我不玩這個遊戲了,我要中途退出,從創建角色重新開始——」

成功騙過全員——取得了全員的同意。

「…………原來如此,你說得沒錯……」

精靈的燈光,模糊照亮她胸前兩粒骰子的光輝。

身爲人類,面臨接連不斷的極限狀況,疲勞到記憶空白也是很正常的吧。

「所以我趁着兩位睡着,光着身子一起睡,幫主人取暖——」

「真、真的嗎……?我、我沒問題嗎?」

大概是終於得到白的原諒了,吉普莉爾從屏風後探出頭來說道。

看來就算是在夢中,她也在和尚未痊癒的創傷交戰。

「……嗚嗚……肌肉……別過來……哥,救我……」

空將手肘撐在浴池邊的岩石上,託着自己的臉頰,正面注視伊野的雙眼。

「——啊~……超有說服力的呢……」

你也那樣做了吧?——空的眼中這麼說。

『啊哈~❤主人要用腳踢我——真令人興奮!』

空接着說道:

洗完澡後,將骰子重新分配給史蒂芙與白——然後就沒有記憶了。

「請放心,主人,我是新品,小多的知識也只是聽來的而已——」

她像是逃避現實般,只是不斷自言自語地稱讚溫泉——

該不會——其實沒有經驗的只有我一個人。

但空竟然說那是『小家子氣的陷阱』,對於現場想詢問空真意的氣氛,空則是——苦笑。

————唔嗯。

「哎呀!主人對不起,吵醒您了嗎?」

「……怎樣都無所謂……老頭……一切都很噁心……好可怕……抖抖。」

——是啊,把人生砍掉重來吧——空淚流不止。

■ ■ ■

背影已高聲大笑着離去,空依舊朝着他大吼。

「……吉普莉爾,原諒收回……你給我沉到浴池裏……細數你的罪孽吧……!」

在這樣的條件下,能夠作假的是什麼——?不,在那之前——!!

「在主人們的世界不是也有這麼一句話——『過猶不及』——無謂地大對女性而言也不會有什麼好處哦♪」

「無論情勢怎麼變化都會是我們勝利的陷阱。」

「更進一步說,既然都做到那種『不可能』的事了,我不會才設那種小家子氣的陷阱。」

那樣就可以合法地享受許多感觸的說——!

「可惡啊啊啊!爲什麼——爲什麼我還有閒情逸致睡覺——!?」

沒錯,那正是——

「……吉普莉爾……我原諒你了……你說了今年,最好的一句話……」

吉普莉爾也理所當然一般,坐在椅子上,在書本上寫字。

「是,就我的記憶是溫柔的尺寸——如果對象是小孩的話,反而可說是理想的尺寸❤」

那種慘痛的回憶,只有越過同一條死線的人才能產生共鳴,嫌疑澄清的空點頭肯定。

——沒錯,那種程度的陷阱——離『必勝』還差得很遠。

能夠辦到那麼困難的事的人只有空,這是伊野贈與空的『讚美』,不過——

由於是得到『全員同意』,所以大幅度僞造規則……這種可能應該在事前就封堵了纔是。

太好了——我不是一個人啊……

不是骰子兩個——現在三・六歲的空,而是空本來的尺寸。

——不管是伊野,還是屏風之後的史蒂芙,就連吉普莉爾都疑惑地抽了一口氣。

「感謝您爲我說明,主人。」

「不,問題是你啊,老頭我是知道——但吉普莉爾在這裏做什麼?」

——在與互相背叛、欺騙、奪取性命的遊戲不甚相襯的和樂嬉鬧聲中——

伊野低下頭,頭也不回地離開——不過空從背後叫住他。

「我先說了吧,如果換成是我的話,在這種情況我第一個就會懷疑特圖。」

「哈哈哈,我和空先生不同,我有爲別人着想的心——無謂地傷害他人並不是我的興趣,所以我拒絕回答,我就只這麼回答你吧。」

「……我是來探望主人們……只是這樣而已。」

只有微弱的燈光照亮着——名符其實帶着陰影的笑容。

對於平靜地這麼說的吉普莉爾,空感到奇怪而向她望去,但是對於空的視線——

吉普莉爾沒有停下寫書的筆——那大概是日記吧——只是如往常一樣,毫無脈絡地突然提出問題。

「對於『轉生』……主人有怎樣的看法?」

「……?問我有什麼看法,原來這個世界有輪迴轉生啊……真的是什麼都有呢。」

——投胎轉世,輪迴轉生。

原本的世界也有許多人相信,但是並沒有得到證實。

那種異世界的常識,就算被問到看法,空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啊,不,這個世界並沒有。」

——沒有嗎?空掃興地半睜着眼看她。

但是吉普莉爾仍不停筆,淡淡地說道:

「……失去『容器』的『靈魂』會融入精靈迴廊,意義也隨之消失。」

淡淡地敘述着這個世界的——『死亡』。

「……就像『水』無法留在毀壞的『杯子』裏,失去杯子的水會滲入大地,融入大氣之中,然後迴歸星球……這個世界沒有輪迴轉生,不過——」

吉普莉爾停下筆,神情凝重地面向空,繼續說道。

——儘管那是無限趨近於零的可能性。

——儘管那是猴子無限地持續打字就會寫小說的謬論。

「再度出生擁有『完全相同靈魂』的人——理論上是有可能的。」

——不知何時,被斷定爲常識的『靈魂』實際存在。

——或許這次是能夠接受的答案吧。

那也只是生得和白一樣的『不認識的某人』。

那對空和白而言——別人怎麼想根本不重要。

「『因爲是不同人』!不管我怎麼想——首先人家就不會依靠我,也不會跟我親近!」

「——妹妹啊,你是什麼時候醒的?」

接着是確認,她臉上維持着意味深長的笑容,但是毅然決然地問道——

「……哥也……一定無法拒絕……」

吉普莉爾只是開玩笑地笑着說「不過收穫比我想的要來得多」。

吉普莉爾這麼說完後,轉身拍打着翅膀,從窗戶往夜空飛翔。

「……這場遊戲——我可以獲勝嗎?」

「……白『轉生複製』的話……還會再回哥的身邊。」

這麼說完之後,空的眼角泛出淚光——但或許這並不是能夠接受的回答吧。

就算退一億步,那樣的轉生複製發生了。

——『能獲勝者』只有一人。

「打擾到兩位休息了,我也差不多該告辭了,兩位慢慢休息。」

吉普莉爾低下頭,再次將寫的書闔起,站了起來——

首先,從報告開始,吉普莉爾帶著有些複雜的笑容說:

那樣的存在比起完全相同DNA自然發生的機率——還要低上許多吧?

吉普莉爾開心地撫摸着胸前的兩粒骰子離去,空半睜着眼從背後問道,但——

那吉普莉爾自己應該也——得到主人們的許可,然後那麼做了,而面對她確認的眼神——

「……『光着身子一起睡』……這樣的詞……出現的瞬間……」

空與白的胸前各有九粒——如果在別間房睡覺的史蒂芙是一粒——

「……那麼更假設一個狀況……假如白小姐出了什麼事——」

這個空也不知道,不,就連吉普莉爾自己可能也不知道。

對於語帶挑戰地回答的兩人,吉普莉爾深深一鞠躬——

和出現時同樣,突然地消失了蹤影,白看着她本來所站的地方,說出一句話。

這場遊戲是玩家間互相背叛、彼此欺騙的遊戲。

對於那種哲學性的問題——空並沒有那麼高尚的頭腦。

白代替空面向吉普莉爾,小聲地——如平常一般輕聲細語地說道:

她還骰子的記憶呢?——沒有。

「……轉生什麼的……白不認同……」

然而,說來理由本來就很白癡——爲了逃避白而讓渡給吉普莉爾。

「……白不知道……吉普莉爾想問什麼……」

「……話說結果你還是沒有回答,你是來做什麼的。」

「我是來探望主人們的……真的就只是這樣而已♪」

那時候空只有『像是DNA那樣的東西』如此曖昧的理解——

吉普莉爾默默低下頭——就在這時候,白緩緩起身。

……那是難以想像的假定。

「……哥……超笨……超好騙……」

空說過爲了讓自己能夠贏——每個人都會設下那樣的陷阱。

——是別人,不是白的話——自己能夠推開她嗎?

不過白——自覺不懂人心細微的變化——正因爲如此。

——空說到一半,猛然驚覺,打住了話語。

「……主人,這只是假設——假設『白小姐是某人的轉生』的話,您怎麼想——」

無論背後各自打着怎樣的算盤,卻只有一點不會動搖。

——她恐怕會疑惑,到底哪些部分是自己,又要如何區別哪些部分是他人呢?

「……哥……不是那樣……」

「……無論轉生幾次……不管幾次都會找出哥……去哥的身邊。」

對於白指責都是空的錯的聲音,就算對方是自己人也沒有反駁的餘地。

——對於用魔法僞裝骰子數量,把整整八粒骰子『借了就逃』的人,空發出譴責的吶喊。

紅色的眼眸看着這裏這麼說道,空不禁自問。

「……很對不起,只有這次我要獲勝,無論使用任何手段。」

————

「白只是白,不是過去的誰,就算是未來的誰,那也不是白。」

——她用溼潤的雙眼斷言。

「……但是用白的模樣……白的聲音……白的裝扮……」

這頭白髮,這淡淡的聲音,用這對紅色眼眸仰望着自己的模樣。

「……吉普莉爾,真的會……處罰你哦……」

空只能抱膝痛哭——……

重點只在於——自己是怎麼想的。

「完全相同靈魂的『轉生體複製』來依靠主人,您會怎麼想?」

她輕聲細語地說,去他的機率和假定——但是又以不認同反駁的語氣說:

「當然可以,不過同樣地——我們也不會讓你贏就是了。」

「不怎麼想,那跟我無關,我也沒有興趣。」

「~~~~吉普莉~~爾!!特地跑來做宣戰佈告,竟然玩這種卑鄙的小手段!?」

「最後……各有一件事要向主人們『報告』和『確認』。」

——願意親近自己,與自己一同前行的白妹妹——又是如何呢?

只要反過來思考就好了——有着自己的模樣,卻不是自己的人在撫摸白。

——那麼事情就簡單了,白就像小孩子使小性子,鬧彆扭一般。

在沉默之中,空露出苦笑,原來如此,事情很單純。

「哈哈哈,那樣的前提就不成立了。」

「……爲什麼呢?」

「……簡單說就是那樣吧,偶然生出擁有相同DNA的人複製是有可能的,是這個意思嗎?」

你想讓我哭就直說吧,空在內心這麼抱怨。

「……不是白的別人……被哥撫摸着,露出幸福的……笑容……」

「……………………那種事……白絕對不認同……」

吉普莉爾凝重地詢問——但是空毫不猶豫地回答。

「……哥,你交給吉普莉爾的……骰子呢?」

「咦?不,可是吉普莉爾剛纔胸前是兩粒骰子哦!她應該還給——」

「來這裏是來對了——我度過一段無比幸福的時光。」

被浮現在昏暗中的紅色眼眸氣勢震懾,空退了開來。

含有超越DNA以上情報的靈魂,如果以完全相同的狀態產生,原來如此,在某種意義上,或許也可以說是轉生。

白明確地告訴吉普莉爾,不管她追求的答案是什麼——那都不關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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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1 聽說遊戲玩家兄妹要征服幻想世界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外行人
  4. 04第二章 挑戰者
  5. 05第三章 老手
  6. 06第四章 國王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二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2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盯上獸耳女的國家了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佈局
  4. 04第二章 一步
  5. 05第三章 棄子
  6. 06第四章 將死
  7. 07僞結局
  8. 08後記

第三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3 遊戲玩家兄妹的另一半似乎消失了……?

  1. 01插圖
  2. 02讀取紀錄
  3. 03第一章 解離法
  4. 04第二章 指向法
  5. 05第三章 誘導法
  6. 06真結局
  7. 07後記

第四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4 遊戲玩家兄妹遭遇現實戀愛遊戲而逃之夭夭了

  1. 01插圖
  2. 02
  3. 03簡易模式
  4. 04第一章 惡魔
  5. 05第二章 太陽
  6. 06第三章 N帝
  7. 07第四章 愚者
  8. 08中途結束
  9. 09後記

第五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5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討厭繼承破關紀錄

  1. 01插圖
  2. 02正常開始
  3. 03第一章 嘗試
  4. 04第二章 失敗
  5. 05第三章 學習
  6. 06第四章 再嘗試
  7. 07永不結束
  8. 08後記

第六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6 聽說遊戲玩家夫婦向世界挑戰了

  1. 01插圖
  2. 02開幕前話
  3. 03第二章 1×1=無謀
  4. 04第三章 1+1=無亡
  5. 05第四章 1÷2=無傍
  6. 06第五章 1÷0=夢戀
  7. 07開幕後話
  8. 08後記

第七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BD特典

  1. 01VOL.01 幕間 三次重複局面
  2. 02VOL.02 幕間
  3. 03VOL.03 幕間 Highcard all Raise 前篇
  4. 04VOL.05 幕間 Highcard all Raise 後篇
  5. 05VOL.04 幕間 solo-play•coop-play(單人遊戲,多人遊戲?)

第八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短篇

  1. 01漫畫附送SS特別收錄 五年前
  2. 02Art Works 漫畫&小說「擴增地球遊戲」
  3. 03ZERO 特典 漫畫&小說

第九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7 聽說遊戲玩家兄妹要巔覆定理

  1. 01插圖
  2. 02理論上的開始
  3. 03第一章 倒敘形式
  4. 04第二章 過剩解釋正在閱讀
  5. 05第三章 誤誘導法
  6. 06第四章 奇妙滋味
  7. 07實際上的結束

第十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8 聽說遊戲玩家們將會接續佈局

  1. 01插圖
  2. 02繼續遊戲
  3. 03第一章 不戰戰術
  4. 04第二章 不正勝利
  5. 05第三章 不當解答
  6. 06第四章 正當選擇
  7. 07理想結局
  8. 08後記

第十一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9 聽說遊戲玩家兄妹要休息一回合

  1. 01插圖
  2. 02略過開始
  3. 03第一章 停止悻問題
  4. 04第二章 歸納式結論
  5. 05第三章 演繹式決定
  6. 06第四章 樂觀的預期
  7. 07一回合結束
  8. 08後記

第十二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外傳 實用的戰爭遊戲

  1. 01插圖
  2. 02抽象的戰爭遊戲
  3. 03實用的戰爭遊戲
  4. 04Threefold repetition
  5. 05一對 or 紅心同花順
  6. 06高牌全押【後篇】
  7. 07後記

第十三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10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被迫爲過去付出代價

  1. 01插圖
  2. 02Re:Start
  3. 03第一章 相對論
  4. 04第二章 感悻論
  5. 05第三章 一般論
  6. 06第四章 感Q論
  7. 07第五章 結果論
  8. 08Crash/END
  9. 09後記

第十四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11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必須成爲情侶才能離開

  1. 01插圖
  2. 02視訊開始播放
  3. 03第一章 垂直思考
  4. 04第二章 水平思考
  5. 05第三章 平行思考
  6. 06第四章 迴轉指向
  7. 07暫時的結局
  8. 08後記
  9. 09電子書籍特典 新寫下的短篇

第十五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12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要挑戰「魔王」了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魔王出現了
  3. 03第二章 勇者逃跑了
  4. 04第三章 勇者們的攻擊
  5. 05RPG結局
  6. 06後記
  7. 07電子書特典

第十六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13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要挑戰「魔王」

  1. 01插圖
  2. 02序曲
  3. 03第一章 死亡結局
  4. 04第二章 無解死局
  5. 05第三章 真實結局
  6. 06第四章 天翻地覆
  7. 07終曲
  8. 08後記
  9. 09插圖
  10. 10特典 關於勞動
  11. 11特典 關於夏日祭
  12. 12特典 關於學園祭
  13. 13特典 關於櫻花
  14. 14特典 關於醬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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