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方舟

1

「什麼事都……沒發生耶～？」

戴着圖框眼鏡的律子樞機卿，在臨時設置的營地以望遠鏡觀察。羣青色夜空下方，是她早已住慣的白色城塞都市——大神殿。

安德柳樞機卿率領的全體聖騎士團，面向大神殿以扇型佈陣。

決戰將近，大本營只剩下大約百人。費利奧接受這些騎士的敬禮，單手拿着文件站在律子身後。」

「鈴蘭小姐的船似乎即將抵達。」

費利奧看完電報抬頭時，律子正好放下望遠鏡轉身。

「不過……真不錯耶。『不再發生任何問題的世界』是吧？這是我的理想～」

這番話很有律子的風格。她堅守「凡事不可爲」的主義，這應該是她率直的感想。

「費帥～這樣很好吧～？」

「……或許吧。」

「既然這樣……應該不需要開打吧？」

「意思是鈴蘭小姐錯了？」

「或許啊～？」

費利奧詢問這張依然悠閒的笑容。

「……妳也要去？」

雖然不到慚愧的程度，但費利奧如此回問。其實東京發生佔領事件之後，這星期持續發生不好的事。

也就是那些天使的真假爭議。

神殿協會內部，分成完全相反的兩派。

一半的人和幾天前的克拉莉卡一樣，認爲輕易宣稱要改變世界的這種傢伙是騙子……另一半則認爲不是謊言，覺得主終於即將降臨，天使現身就是前兆。

秀珮浩雅以外的三名樞機卿都站在聖女鈴蘭這邊，所以剛開始呈現表現上的團結。但是位居頂點的預言者，位於如今所見那面城牆的另一側。

然而渺小的槍彈，只被他們厚重的鎧甲擋下。沒有任何人回頭。

連他們都不曉得該在哪裏駐守、該保護什麼事物。所以只不過是依照直覺，在這個似乎很重要、至今很重要的中樞區域警備。

「呵呵，講得好像我很壞。」

克拉莉卡與瑪莉耶特。

「……天曉得」

學妹以嚴肅視線看着手邊。

「嗯，我也很喜歡那句。」

但是這絕非實際目睹時會覺得有趣的光景。而且以她的狀況，似乎是把爭先恐後的衆人形容爲和垃圾一樣沒有價值。

犍陀多看見的大概就是這幅光景，連蜘蛛絲都想抓的悽慘光景。克拉莉卡眼前一黑。

即使是魔人與人類的戰鬥，她應該也會這麼說。何況接下來要攻打的大神殿裏，是一同居住至今的許多同志，這樣確實荒唐至極。

「……學姐，魔導計量器破錶了。」

「這樣啊……不然就說鍋底？」

所以隨着時間一天天經過……一度離開大神殿的人，認爲不允許有人妨礙主的威光而逐漸返回大神殿。

律子像是看透費利奧這份不安的心情而笑。

「費帥～你也見過小浩背上的翅膀嗎～？」

2

要是他們相信天使的話語，毫無問題的世界不是即將來臨嗎？既然這樣就無須搭乘這艘方舟，在原地等待不就好了？這樣簡直像是宣告這個世界即將終結。假設真是如此， 何必把前往相同場所的旁人當成眼中釘推開？

狩獵異端的兩名修女逼不得已，打算帶着空空如也的報告回到營區時……

「……所以，啊～該怎麼說……」

「呵呵！嘻嘻！啊哈哈哈哈！」

秀珮浩雅一臉不悅，茉莉琪掛着笑容轉身看她。

「……好的。」

她在光輝之中張開翅膀。不是教義、教典的那種翅膀，而是隻有一枚的羽翼。她大幅張開羽翼，如同指着兩人剛衝出來的城門。

知道隱情的克拉莉卡都不禁冒出雞皮疙瘩。終於來到這一天、這一刻與這個場所了。這樣的心思差點控制克拉莉卡。

她們仰望着距離天亮還很久，卻已經變得明亮的天空。即使時節是炎熱的盛夏，天空會如此湛藍、潔白又閃閃發亮嗎？

她們在住慣的大神殿內部進行最後的偵察，但這裏是她們熟悉透徹的場所，所以果然徒勞無功。縱橫達五公里的內部毫無機關、毫無部隊，只有回來的信徒與聖騎士們，自發性地拿着武器聚集在中樞區域周邊。

秀珮浩雅不再多說。

「要是就這麼開打……我會退出。」

即使在這種時候，瑪莉耶特的沉着模樣也沒有改變。但是正如她冷靜的話語所說，這種晃動要說是地震也很奇怪，遲遲沒有忽然往上震的大型晃動，只有急促不明顯的顫動逐漸、逐漸增強。

「……是地震嗎？」

周圍沒有魔人的身影。被欺騙天的惡毒存在捕捉，不夠虔誠的信徒們，就只是專注朝天空膜拜。

「無論基於何種大義名分，殺人都是愚蠢的行徑。」

這就是己身信仰的真面目？

「這樣啊，我也喜歡天空之城就是了。」

茉莉琪進入自己的世界，所以貴瀨詢問秀珮浩雅。

「不過，天要以全力迎擊鈴蘭他們吧？那些都是天的勢力。所謂的聖騎士團啊……是我爲了這一天的來臨，在神殿協會這個體制之下準備至今的軍隊。」

「……茉莉琪，哪裏有必要做出這種事？」

「慢着，爲什麼地面往下沉了？」

不對，他們在相信什麼？

茉莉琪搖動雙手哼歌，如同等待爸爸送禮物的孩子。

克拉莉卡自然而然發出近似無奈的嘆息。

要是她再度展現那樣的身影……在場所有人投靠那邊也不奇怪。這是理所當然，因爲那是持續信仰到現在這一刻的事物。

「總之，我不會去。！」

沿着白色城牆看去，城牆一樣正要離開地面。整座大神殿依然持續微幅振動，如同連根拔起般緩緩上升中。

秀珮浩雅輕拍羽冀。

『來，前往神之國度吧——』

「…哇…」

「這、這次是地震？天崩地裂？」

貴瀨適度附和。

仔細一看，面對城門的聖騎士團也騷動不已。

直到彈匣見底。

「討厭怎樣？」

「怎麼回事？」

「記得有人說過這句話吧……『看吧，人們就像垃圾一樣！』」

確實，既然茉莉琪能看見一切，那她在很久以前就得知這一天的到來。預言者的美麗笑容，令貴瀨久違品嚐到恐怖的感覺。

強烈的抨擊。周圍也有人曾經在光與正義的教義名下，參與殲滅歹徒等各種作戰。現在看不出他們頭盔底下的表情，但律子這番話明顯是批判。

浮起來的部分，真的能稱爲「地底」嗎？

「…好驚人。學姐，請看那。」

即使如此，那句話留下的事物仍在場中。

但是這一次，她展現着另一面。

「妳在那個時間點講那種話，怎麼想都很壞吧？」

閉着雙眼的她，面對這段影像開口。

◆

茉莉琪筆直指着銀幕，滿臉笑容。

落差僅數公尺，但克拉莉卡沒料到這種事，在着地的同時跌倒，瑪莉耶特則是輕如忍者華麗着地。

「律子……」

「不，我也是，我就只能這麼問。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地方，得從大神殿的地底才能到吧？神殿浮起來之後，地底會怎樣？」

「……主啊，前往您的身旁。」

「鈴蘭他們不能快點來嗎？，」

回來的茉莉琪，終於像是忍不住般笑了起來。

「啊？」

「……天曉得。」

像這樣從室外觀察，就明白青白色的天空是怎麼回事。直徑達到數公里，將整座大神殿覆蓋的圓頂型巨大結界……如同淡淡極光的護罩。

「感覺不太妙……快回費利奧樞機卿身邊吧！」

瑪莉耶特的眼神與聲音，與其說是着魔更像是期待已久。她試圖爬上剛纔跳下來的落差，克拉莉卡察覺之後朝她後腦勺踹下去。當克拉莉卡扛起昏迷的學妹時……預言者的身影早已消失。

這句話完全不耍伎倆，因此強烈震撼。

此時響起了一個聲音。不是在耳朵，是在心中、腦中響起的聲音。

如今，大神殿終於產生變化。而且是超乎想像的形式。

「就算你這麼率直問我……」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因爲那正是天使。換句話說，自己是明知故犯的叛徒，其他信徒只是被這樣的自己欺騙。

「可惡的……！邪魔歪道！」

「雖然我站在這邊，但我還是討厭這樣。」

克拉莉卡不甘心拔出毛瑟手槍，朝着亡者羣扣下扳機。

「貴瀨，什麼事？」

見過。如果那不叫天使，誰才能叫作天使？

「別再拿天空之城打比方了！」

「無須擔心這種事。地底也會跟着一起浮起來。」

接着夜空再度出現光輝，是燦爛閃耀的單點光輝。從輪廓就認得出來，衆多信徒所知的預言者，就是隔着簾幕展現的這個身影。

地面發出轟聲搖晃。

眼前的光景彷彿地獄。在安德柳樞機卿身邊待命的聖騎士們大舉往前衝，你推我擠、爭先恐後爬向那道門。

「在這個階段除名的人，爲什麼敢對抗魅子他們呢？呵呵，啊哈哈，嘻嘻！」

「爲什麼要浮起來？」

秀珮浩雅輕輕拍動羽翼。貴瀨被抓到象徵平穩的此處至今，首度感到頭痛難受。

大概是映在她的眼中，這幅光景如同電影，在貴瀨前方張開的半透明神奇銀幕上，成爲立體的影像上映。

兩人回頭前往大神殿出口。城牆四個方向各有一道巨大的門，唯一開啓的南門就在眼前。她們衝出門外並且跳到地面。

「不提這個，天空是天的領域，浮在空中肯定很難攻打吧？如果鈴蘭判斷錯誤，以不分青紅皁白的作風，只以人類組織部隊進攻……」

「作風……」

既然在空中，就不會無意義波及到這種烏合之衆。要是攻打的路線沒有立足點，守方

就掌握壓倒性的優勢。原來如此，這是天的全力。

那麼，博士打造的鈴蘭船艦，是否能抵達此處？

3

神殿邊緣完全剝離上浮，而且至今依然沒有靜止，持續緩緩上升。半球形的平緩底層終於即將從地底現身

雖說比較淺，依照寬度與高度比例，是從地底數百公尺處說不定是從超越一公里的深度整個挖出來。

天使現身的話會如何？

直到剛纔的不安直接成爲現實，費利奧倍感焦躁。預言者的話語在腦中響起之後，過半數的兵力衝出營地離開。面對整座都市上浮的奇蹟，能夠抵抗那句話語的……只有熟知內情或相當脫線的人。無論如何，預言者是「原本的協會」不太欣賞的人物。

一輛卡車載着身穿鎧甲如同尚未退休的安德柳樞機卿，以及克拉莉卡、瑪莉耶特兩名修女回來。

「大叔，還剩多少人？」

「不準叫我大叔……！慢着，現在沒空要求這種事。大約七成走掉了。既然看到那種光景，這也在所難免。』

安德柳摸着下巴鬍鬚這麼說，衆人點頭認同他的意見。

「留下來的聖騎士，盡是我這種武者特質強烈，不信仰神的傢伙。」

半開玩笑的自嘲，使得各處響起失笑聲。費利奧也對他這樣的個性露出苦笑，簡單試算之後發言。

「不過這麼一來……對方的兵力輕易就超過一萬。」

「要用幾架直升機載人過去纔有勝算？」

克拉莉卡不悅注視着持續升空的大神殿。

「……學姐，用不着擔心這個，我們湊不到有勝算的人數。」

瑪莉耶特說出理所當然的意見。安德柳說，從世界各地召集的所有聖騎士，絕大多數已經投靠對面。

「唔……！」

「……明白了。」

「既然這麼想打仗，去從軍不就得了，蠢貨！」

「不準碰我！」

槍尖瞬間改變方向，指向窗戶。

「即使只有數年，我們這段時間幾乎都和這艘船與您共度。我們在這段漫長的旅途經常議論紛紛，推測您的面容多麼美麗。」

這是回嘴以前的問題。

這裏是營區上空，天使儲藏艦的艦橋。

她擺脫試圖從兩側抓她手臂的機組人員，臭罵以武器指着她的駕員。

神官說完時，營地前方亮起魔法陣……是飛行空母發動傳送陣。

「差不多五千吧，加上鈴蘭小姐率領的魔人兵力是……」

「可以的話，我不想殺人！我沒辦法引導我親手殺的靈魂！」

芙洛倫絲如此斷言，並且……

「又來了……可是這麼好的機會……」

「但如果是現在所剩的兵力，就可以一次登陸。」

「我真正的名字是芙洛倫絲•瓦爾基里，將戰士的靈魂引導到『英靈殿』的死神。我原本打造這艘船的用意，就是當成引導靈魂的方舟。協會的騎士很容易死，我一直像這樣隱藏身份收集靈魂……不過也到此爲止了！」

費利奧看向正上方。

筆挺、嘴脣工整，她是美女的事實一目瞭然。這麼一來，想知道她雙眼多麼迷人也是人之常情。

芙洛倫絲手上的長槍，無聲無息指向副艦長。

◆

「司教，您有什麼根據……」

哈迪爾說完再度看向芙洛倫絲。

傳聲管裏的聲音，將他這個副艦長稱爲艦長。芙洛倫絲已經不被認同是船艦的主人，沒有前往預言者示意場所的人被稱爲叛徒。

「再怎麼樣，我也不想以這種毫無大義的形式死掉……」

砰！

「如果抗拒！唯有死路一條！肯定如此！只會在死後繼續被他們當成眷屬奴役！」

「這些齷齪的叛徒！叛軍！把我的天使儲藏艦還給我！」

「是，幾乎都站在天那一邊的樣子。少數的反對派，將以短程傳送陣送回地面……」

「除了芙洛倫絲司教，艦上所有人都是這個意願嗎？」

律子瞪向空中跺腳。

她的雙眼藏在護目鏡後面，看不出眼中表達的情緒是憤怒還是悔恨，只有扭曲噘起的嘴脣明顯表露敵意。

「你們要是前往那裏，靈魂將會囚禁於黑喑之中！永無止盡！」

「可是……司教…」」

像是布料展開般響起「啪沙」這個聲音的同時，她背上張開一對純白翅膀。附天線的頭盔成爲護鼻的羽毛頭盔，腰佩長劍、手持長槍。

「呆子啊啊啊啊！」

「囉唆！我都說會引導你們了！你們沒想過死後的狀況嗎？那就給我想！這是人生的延長！那些傢伙不會認同『死後迴歸於無』的天真幻想！」

「真的？」

她沉默沒有回應。

「我們也不願意粗魯以對。」

「芙洛倫絲司教，很遺憾，似乎只剩您了。」

「……啊？要講同樣的話？」

和船艦生死與共，是駕員們的榮耀與尊嚴。但要是全死在艦長手下就莫名其妙。

「你們不可能有勝算！因爲我很強！」

「邪戰女神……！芙洛儉絲司教，難道您是……異界徒……？」

費利奧說到這裏語塞。天使儲藏艦開始朝大神殿航行。

「何況！我不認同！茉莉琪他們所說的神！」

「真的。相對的，請讓其他人也看見您的樣子，以相同方式說服。」

「艦內一致認定，我們的長官肯定比那位秀珮浩雅樞機卿還要美麗。」

見到這一幕就知道，和這艘船的裝甲相比，聖騎士的鎧甲等同於塑合板或木心板。

她指向「那種地方」，漂浮在空中的大神殿。與其說神殿更像都市，與其說是都市，更像足以讓這艘船停靠的空中要塞。

「很遺憾，艦長……更正，芙洛倫絲•弗利司•拉迪斯司教。殲滅傑琵魯姆的那天，據說您不惜和關東機關局長炸掉這艘船，也要防止世界遭受黑暗侵襲……當時勇猛到駭人的艦長如今在哪裏？爲什麼不和我們一起前往我們原本追求的場所？這艘船不是爲此而打造嗎？」

片刻之後，曾是副艦長的男性，以懷念過往歲月的平穩表情開口。

所有人光是和芙洛偸絲的紅色雙眼相對就沒有餘力。某人好不容易開口。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神官慌張跑來。

「您當真嗎？這艘船還有好幾百名聖騎士……！」

「……這樣啊，那就讓你們看看吧。」

「真的吧？」

「上空的天使儲藏艦傳送電報！第二聖騎士團由副團長帶頭造反！他們監禁艦長芙洛倫絲司教……」

「是啊，那裏還有一千左右的騎士團，加起來是……多少？」

「司教？」

「「「強……」」」

足以承受戰車直接炮擊，以超硬水晶打造的三層玻璃爆裂粉碎。正因爲駕員們非常清楚材質強度，所以他們瞠目結舌。

所有人對她的說法啞口無言。雖然外型稍微改變，但芙洛倫絲堪稱傲慢的強烈自尊與自信，正是他們熟悉的艦長。 「比方說，就像這樣！」

要是預言者展現的是誘惑，芙洛倫絲的話語就是通往該處的至高障礙。

副艦長嘆氣開口。

她緊咬牙關，憎恨低語。

三名樞機卿面面相覷。

紅色雙眼環視全場，無人提出異議。

下次見面將會是敵人。

「不妙……誰快拿無線電過來L呼叫芙洛倫絲！」

副艦長帶着苦笑再度嘆息。

不聽話女性的歇斯底里聲音，使得副艦長司祭低頭聳肩。

厚實連身裙搭上護肩、護胸、護手與護腳，科技風格的頭盔附設天線，加裝小型攝影機的寬厚護目鏡現在是關上的。在神殿協會里也算是造型非常特殊的芙洛倫絲司教，搖亂金髮發出一如往常的響亮聲音。

衆人將這個反應，解釋爲她接受了勸告。

『哈迪爾艦長，叛徒全部傳送結束。』

芙洛倫絲很乾脆地打開護目鏡。長長的睫毛、修長的柳眉、明亮的雙眼。衆人想像中的美麗臉龐就在眼前。

艦橋所有人以和善笑容點頭。一半是基於期待，一半是因爲非得和仰慕已久的長官別離，必須以笑容掩飾寂寞。

芙洛倫絲未曾在他人面前打開護目鏡或脫下頭盔。但展露在外的肌膚白皙美麗，鼻樑

先不提滔滔不絕口沫橫飛的律子，費利奧看向負責通訊的神官。

「……什麼請求？」

跟着費利奧悠閒仰望的律子點頭回應。

「想回心轉意就趁現在！如果和我並肩作戰，我就會引導你們的靈魂搭這艘船前往

不可能。費利奧一直和律子在一起，安德柳剛回來，沒人下達命令。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

英靈殿！但要是投靠另一邊就沒辦法了！即將出現的不死之王將以黑暗捕捉你們，到時候就給我永遠成爲活屍體吧！或者是被食慾魔人喫掉，成爲新的嘴貪婪啃食！永無止盡！」

紅色雙眼露出詫異的神情。

在星空中待命的，是如同爲這個時候準備的最強戰力。由芙洛倫絲司教擔任艦長率領的第二聖騎士團，飛空驅逐艦「天使儲藏艦」。

倔強卻有些脫線，也是衆人敬愛的這位艦長具備的特質。而且今天展露真面目之後更討人喜歡。

然而，只有雙眼的顏色不對勁。散發着絢爛的紅色光輝。

「芙洛倫絲司教，在最後……我們有個請求。」

「不對！我打造的這艘船！再怎麼樣也不是用來引導大家前往那種地方！」

「……！司教……？」

「來啊！」

不甘情願的嘆息。

「就算由我們說，也只會被當成叛徒。對吧，芙洛倫絲『艦長』？」

「既然這樣就更不甩說了！要我們和那種傢伙攜手合作……？」

「收到，再等一下。」

◆

「咦～是不是停下來了～？」

「嗯？看似如此，但究竟是……」

咬牙切齒看着天使儲藏艦離去的律子與安德柳，拿起望遠鏡觀察。

「上空的天使儲藏艦傳送電報！經過艦長芙洛倫絲司教說服，第二聖騎士團還是決定站在聖女大人這邊！」 「這……」

費利奧再度語塞。

信徒們看見那一幕之後就進入半着魔狀態，芙洛倫絲居然能讓他們打消念頭。而且是獨力說服？

「芙洛倫絲……那孩子做了什麼啊……」

「天、天曉得……」

費利奧和律子一起歪過腦袋納悶，安德柳像是不在意般摸着鬍鬚露出笑容。

「嗯，他們大概也是船員特質強烈，不信仰神的傢伙吧。」

或許出乎意料就是如此。

「聖女大人的船抵達了！」

某人如此大喊。

此時，夜空某個部分捲入星光大幅扭曲。從半透明成爲現實，從隔離世界浮現在天空的，是融入拂曉前黑暗的黑色巨船。

「這……」

「那是……」

「真沒禮貌……」

船身是雙眼交叉蒙着眼帶哈哈大笑的海盜風格頭像，「God damn me！」的字樣映入眼中。

唾棄天的「地獄特攻艦」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