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冬之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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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莉卡與翔香又是躲在自動販賣機後面，又是爬上電線杆，好不容易甩掉防衛廳的追兵抵達藏身處。是一樓開設便利商店與洗衣店，樓層頗高的住宅大樓。

「你住的地方……真不錯……」

這是翔香仰望克拉莉卡住處的第一句話。

「你住的地方……真殺風景……」

這是翔香進屋的第一句話。

客廳只有玻璃桌與坐墊，寢室只有鋼管牀與鏡子。

「哎呀哎呀？這個帥哥是誰？」

翔香眼尖指着座上的立式相框，那是修女之間暗中高價交易的照片。

「是費里奧樞機卿的照片，而且是司教時期之前，勇者時代的超級珍品，呀啊～」

克拉莉卡雙手按着羞紅的臉頰樂不可支。

「是喔～原來這個人就是費利奧。」

「慢着，您不認識？」

「我只知道是貴瀨的朋友，沒見過他本人。」

「啊？費利奧樞機卿爲什麼和那個邪魔歪道是朋友？」

克拉莉卡打開室內暖氣，迅速脫下沾雪溼透的病人服，納悶如此詢問。

「他們都長得很不錯吧？」

「這……算是吧。」

兩人類型不同，但如果只看外表，肯定都是首屈一指的英俊男性。

克拉莉卡從衣櫃取出一條毛巾給翔香，再拿一條蓋在自己頭上。

「不過，這種事有什麼關係？」

「……說到冬之日本，就是這一刻令人期待。機會難得，兩位也請用吧.」

「這樣啊，所以沙穗真的死了？」

克拉莉卡以全新繃帶重新抱扎傷口，再度走向衣櫃。

「既然是自家養的狗，當然不希望打輸別人家的狗，或是生病死掉吧？」

是夏季和庫迦一起護衛的純白女性。她爲什麼知道只有異端審委會第二部知道的這個無線電頻率？爲什麼知道克拉莉卡在這裏？

「仔細想想，我記得這邊的通訊頻率。」

「我不知道啦！不過應該肯定是這樣！事件核心在這裏的國立展示場！」

瑪莉耶特雀躍打開袋子，周圍立刻洋溢引發食慾的香味。

「啊？」

聽不懂。克拉莉卡任憑寢室房門開着，從牀底取出裝着七大裝備的箱子。

用不着她這麼說，從事件發生到現在沒喫什麼東西的克拉莉卡，從袋子取出豆沙包。

「哪位樞機卿留守？」

「那麼，爲什麼要把密佩提魯特的力量賜給寵物？既然這麼欣賞……」

「那是無線電？知道號碼了嗎？」

「中計囉……」

『救出長谷部翔希與伊織貴瀨……可以的話，以神威淨化聖女名護屋河鈴蘭。』

「……哎呀，翔香小姐。」

「……唔……『應該肯定』聽起來過於缺乏說服力。何況說到勇者閣下，神殿協會選出的勇者，又不是隻有翔希先生一位……」

她真的看透一切，如同現在就位於這個房間。她正是預言者，這一點如今毋庸置疑。

「……要說明地點很麻煩，但從昨晚開始，全世界接連出現魔物，或是有魔人造反，專職防守大神殿的第一聖騎士團，也破例派遣分隊……連走訪各神殿慰問的聖女大人都出動了。」

「在伊織家全軍覆沒。關東機關的飛驒真琴，以及倖存的機關成員如此證實。」

學妹瑪莉耶特的熟悉聲音不是來自無線電，來自沒按鈴就開啓的玄關門外。瑪莉耶特打扮成普通人的樣子。

「你好，我來打擾了。」

克拉莉卡咬着豆沙包要拿無線電時，瑪莉耶特阻止她。

潛藏在空中的漆黑鉅艦——「地獄特攻艦」。

「未經艦長許可就擅闖艦橋，成何體統！」

「是！」

「……怎麼可能，這是明天的早餐、午餐與點心。」

克拉莉卡取下身上各處的繃帶，注射神殿協會治癒醫療部製作的治療劑，在傷口厚厚抹上一層精製成糊狀的藥草。

「「……」」

即使是克拉莉卡也感到心痛。

瑪莉耶特放下便利商店塑膠袋，裏面裝滿肉包等食物。

（我纔想說，這些怎麼可能撐到明天……）

克拉莉卡中斷通訊。

「呃，我忘記了！要儘快派遣所有聖騎士團到國立展示場！」

「喵～……鈴蘭越來越奢侈了～嗚嗚……」

此時，沒人操作的無線電響了。克拉莉卡還沒拿起麥克風，就接收到大神殿的通知。

注視披薩包的翔香接着詢問。

「嘉嘉，我回來了……」

「……除了安德柳樞機卿，應該都出動了。可是，這麼大規模的騷動，居然是調虎離山之計？學姐，假設真是如此，他們所說的僱主，究竟是擁有何種力量的魔人？」

形容成「提供協助」比較好聽，實際上卻只是利用寒假，執行名爲「巡禮」的業務。

翔香大概是說到一個段落了，轉身露出溫柔的微笑。

瑪莉耶特點頭回應。

「你真愛喫，打算一個人喫掉這麼多嗎？」

「啊？」

「啊？爲什麼？」

咯咚！

克拉莉卡穿上修女服、戴上修女帽。

「兩人從當時就是交情很好的朋友……但是基於某些原因，兩人的家族都被喫了。」

就是「內定」或「光源氏計劃」的意思。這似乎不是什麼聽起來舒服的話題，但翔香繼續說下去，所以克拉莉卡也豎耳聆聽。

「……學姐，是小莉。」

「對，貴瀨則是前往魅子小姐那裏。依照魅子小姐當時的心情，兩人的立場或許會逆轉，這張照片裏的人可能是貴瀨。」

「所以不久之前，翔希帶着魅子小姐回來的時候，我真的嚇了一跳。這就是那個食慾魔人……說不定她又在佯裝弱女子，想對我弟弟不利，所以爺爺想殺掉魅子小姐，但他終究只能砍人，沒辦法對抗神。我也和她打過一次，所以只能嚇得縮在被窩發抖……」

「……學姐，不可能。」

「啊啊……」

「啊嗯……所以，關於聖騎士團的調查怎麼樣了？」

這確實是歷史前所未見的大事件，那麼幕後主謀甚至不能只稱爲魔人……？

『嘻嘻，放輕鬆吧，翔香在驚訝了。現在不是在意這種事的場合，克拉莉卡，你應該最清楚這一點吧。』

神諭，光之源頭，神的話語。

「可是……這樣有點奇怪吧？就我所知，這個國家很久以前就有屠神家系，不是代代相傳的嗎？」

嘉子在大大寫着「艦長」的高處座位揮手。

翔香露出悲傷表情坐在客廳坐墊，撐着單腳看向遠方。

「瑪莉耶特，聽好了，這些應該都是調虎離山之計。」

「疫苗。」

『很好。那麼接下來，就要向你們告知一項神諭。』

「只有邪流的伊織家不是以血脈傳承……是看這個人是否受到魅子小姐的欣賞成爲寵物、魅子小姐留這個人在身旁是否能治癒內心，伊織家當家只需要這種資質。伊織家只是名護屋河、天白或我們家的力量足以殺死魅子小姐之前，給她打發時間的慰藉。」

「啊？將這種話的你又是誰？」

『……克拉莉卡修女？你在那裏吧？』

「……學姐，您跑去哪裏閒晃了？甚至沒有定期回報。」

「只要一個小時，就會康復到不留痕跡。」

「……瞧你這身打扮，傷不要緊嗎？」

「……是指EX特務吧？正是如此。飛驒局長說，關東機關已經完全毀滅。學姐……您在這麼天大的時候跑去那裏閒晃？」

鈴蘭憔悴坐在嘉子旁邊的座位。

克拉莉卡越聽越覺得空空如也的胃部不舒服。她不是拿起電話，而是從箱子裏拿出衛星通訊機回到客廳。

其他地方的魔人或魔物毫不隱晦外出橫行，是爲了更容易誘使聖騎士團出動。所有騷動的焦點，是徹底隱藏魔人存在的恐怖組織，用意是阻止聖騎士團前來日本，處理僞裝成劫持人質的這個案件。

「啊……」

「是！我們完全遵從主的指示！」

「也就是當寵物。」

「他們兩人還小的時候，就被魅子小姐看上。」

先不提悲傷的嘉子，鈴蘭按摩着因爲職業笑容而僵硬的臉頰肌肉，此時不是駕員的兩人進入室內。

片刻之後，克拉莉卡與瑪莉耶特一起立正不動，嘴裏依然咬着豆沙包與肉包。

「話說瑪莉耶特，你早就來了？」

「……約四小時前來的。應該正前來這裏的第六聖騎士團與第十一聖騎士團沒聯絡，所以我來調查。」

『嘻嘻，不記得我的聲音？』

聖女忽然地出現在艦上近未來風格的艦橋。是鈴蘭。她造訪北歐的神殿協會，並且在魔物大量出現時，對疲於奔命的騎士團與抗魔組織「吸血鬼獵人」提供協助。

2

「怎麼了？」

「……？」

克拉莉卡開啓無線電魔導開關的時候……

克拉莉卡要說的話，被慵懶托腮的翔香搶走。

瑪莉耶特大口吃着肉包。雖然難以置信，但防衛廳特務那番話似乎是真的。

「喵～鈴蘭～歡迎回來～」

「……這樣啊，連勇者閣下也……」

『因爲我是「預言者」。』

真是不得了。

「兩人的家族都被魅子小姐殺光。」

外表文靜的學妹說得這麼毒，克拉莉卡有點惱火，但她還是告知自己至今的經歷。

「只因爲是聖女就被大家拱上天，好煩……」

「……所以費利奧樞機卿前往神殿協會？」

嘉子被魅子以長槌毆打，咕嚕咕嚕滾落艦長席。

「喵～～～～～～！對～不～起～～～！」

貴瀨也被打過，魅子的長槌打起人來似乎很痛。幸好尚未捱打過的鈴蘭狂冒冷汗。

「這個大呆子，在我這個神面前，你以爲你是誰？」

魅子說完輕盈上浮，坐在半空中。一起入內的狐狸女孩——瑟莉雅走到鈴蘭旁邊。

「辛苦了～！」

「慢着……嗯，我確實很辛苦……但沒被附身，你別附身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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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日文的「辛苦」與「附身」音同。）

鈴蘭自己也越講越糊塗。

「所以……狀況怎麼樣？」

鈴蘭如此詢問，瑟莉雅搖晃尾巴開心回應。

「很順利～！艾斯提先生做得非～常好！」

「這樣啊，不愧是哥哥。」

鈴蘭點頭回應。嘉子按着後腦勺起身。

「可是可是，鈴蘭……好痛……關東機關消失了耶？」

「……這樣啊，真琴學姐也是？」

「真琴學姐好像沒事，但聽說沙穗和大家全～都死掉了。」

「這樣啊。」

鈴蘭再度點頭。

「……鈴蘭，不久之前的你，聽到這種消息應該會大聲哭喊吧，真懷念以前的你。」

「嗯，也對……但我得和費利奧先生他們再去幾個地方，嘉嘉與小雅先去吧。」

鈴蘭微笑回應，魅子無奈般雙手抱胸入睡。此時瑟莉雅輕拉鈴蘭的袖子。

「當然是東京，國立展示場。」

「是時候了，差不多該走了～」

「OKOK，那麼目的地是哪裏？」

「是嗎？我才懷念當時的魅子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