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地獄之門特攻隊

衝進寬廣的玄關大廳之後，庫迦將車頭一扭，前後輪就像是被鎖住一樣緊急煞車。在下一瞬間，上方的燈光照亮現場。

「……！」

從階梯直到環繞四周的樓中樓迴廊，共有數十人。是關東機關。閃耀着冰冷光輝的瞄準鏡與步槍槍口，全部朝着孤傲的入侵者。自己也穿上戰鬥服的真琴，從隊列裏向前一步。

「殺人狂庫迦！馬上釋放鈴蘭，留在現場不準動！不準拖延時間！」

真琴以局長身份發出冷酷的聲音。庫迦無視於她，喊出比她還大的聲音響遞全場。

「瑟莉雅娜～～～～～～！」

「開火！」

真琴發號施令的同時，庫迦晃動車身躲開彈道，避免誤傷鈴蘭而導致過於精確的瞄準，都因爲這些微的舉動而失去準頭，不然就是因爲鈴蘭進入瞄準範圍，使得機關成員不敢按下扳機。

「來了～！」

隨着不知道從哪裏響起的快活聲音，小狐狸開心跳出來，縱身坐到庫迦的前方。焦躁的真琴再度下令：

「變更目標，瞄準車子！B隊C隊準備近戰！殺人狂庫迦無論死活隨意處置，開始行動！」

「各位辛苦了！！」

沒有進行任何預防措施的機關成員們接連倒下。其中最難應付的沙穗與菊人，雖然在聽到近戰命令之後就拿起武器，卻已經傭懶倒地了。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了。」

「真是誇張的傢伙……居然從正面進攻……」

不愧是局長，在面臨緊急狀況的時候，鼓起的幹勁也與衆不同，真琴好不容易抓着階梯扶手才撐住身體。既然是請君入甕的陷阱，肯定不會部署太強力的部隊……庫迦就是看中了這一點。

「而且，原來預知魔女一直待在這個家嗎……？」

「這就是所謂的不入虎穴焉得『狐子』。哈哈哈！」

「人家不是狐狸～！人家不是狐狸～！人家是非～常偉大的金毛九尾！」

「啊啊，說得也是，我差點忘了。」

「好厲害……您爲什麼會知道？我也曾經來過一次，但完全記不得了……」

「我知道。只是，睡蓮走的是反方向……」

「不，如果有這麼方便的東西……是我的話，就會把主力部隊放在那裏。」

秀佩浩雅的語氣聽起來，就像是已經預料到有這個可能性了。

「話說瑟莉雅，莉浦拉普說了什麼嗎？」

「有一股懷念的味道～之前我曾經硬是跟着庫迦先生，走這條路要去見媽媽～」

「情報有着複雜的本質，她只有聽過秀佩浩雅那邊的說法。只有正在採取行動的我們，才知道我們真正的目的。」

「……瑟莉雅，你的媽媽是個怎麼樣的人？」

瑟莉雅如此應和。

「原來你偶爾也會想買這種大衆型的機車。」

「前面是樓梯，小心別咬到舌頭了！」

◆

《怎麼了，蠢小鬼？》

到目前爲止還是以機車移動。雖然在階梯那裏發生了一點騷動，不過如今則是宛如順着河川的水流，平順行駛在這條雖然連燭光都沒有卻很明亮的神奇通道上。經過莉浦拉普的實驗室前面時，也沒有發生任何狀況。

「既然這樣，你就給我抓緊別摔下去啊！」

《用走的可能會來不及，去車庫吧，我借你一輛。》

「庫迦先生，我們走吧！地底迷宮有電梯可以搭……」

《這樣啊。當初是因爲引擎是法拉利經手的，所以我就買一輛了，哈哈哈！》

「走吧，長谷部翔希。」

「她還是想阻止我跟着庫迦先生一起走！可是比起友情，我還是選擇了義氣，莉浦拉普是我的好朋友，所以她肯定能體諒的！」

睡蓮停下腳步咳了一聲，接着若無其事回來了。

「天啊啊啊啊摔下去了啊啊啊啊……！」

真琴說到一半，就像是無法抵抗麻醉藥效一樣倒地了。

地下二樓，庫迦用不着鈴蘭提醒就避開了史萊姆房，在宛如迷宮的地下三樓也沒有迷路，順利抵達陷阱很多的地下四樓。然而他也沒有誤觸任何機關，也避開了所有的地洞。

「耶～～凹凹凸凸的～！震得好用力喔～！」

「不知道路就別搶着走啦。」

翔希微微吸了口氣。

「……就是因爲你的眼睛連這種邪惡都看不見，我纔會說你是笨兒子。你不用多費脣舌，專心駕馭這架鐵馬就行了。」

《關東機關被那個能力搞得全軍覆沒。不過雖說是全軍覆沒，他們只是全都睡着罷了。》

「唔……」

「要是殺掉的話，只會讓後面追過來的傢伙樂得輕鬆。」

「換句話說……如果在他抵達之前，我們沒能帶回鈴蘭的話……」

魔殺商會的戰鬥員待命室，就只有貼着「罷工中」「爭取雙贏的勞動環境」「反對亂用提神飲料」等貼紙，所以沒遇到什麼狀況就順利通過了。

翔希看見的是山葉的tricker這是一輛輕盈精簡、底盤也夠高的越野重機。這麼一來即使是階梯或直角轉彎也難不倒了。翔希擅自拿起掛在牆上的鑰匙發動引擎。

地下五樓。魔物終於開始出現了。

翔希、睡蓮、律子、秀佩浩雅及底下的四名大強者。在這裏等待的人數很少卻擁有最強的戰力，真的稱得上是主力部隊。雖然這樣的戰力配置過於集中，但這是因爲衆人推論，要是沒這麼做就不可能阻止那名男子。

「唔哇……有種犯規的感覺……」

2

這裏是電梯前面。

《很妥善的做法令

該怎麼說呢，這簡直就是完美吧？只要不提尾巴的話。

「你說什麼？他從正面進攻，沿着正規路線走進迷宮了？」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他們還是很辛苦呢……」

「既然這樣，一邊打倒魔物一邊往下走反而輕鬆。」

「這樣啊……那就逼不得已了。」

「你也去吧——我再強調一次，只要把鈴蘭帶回來就行了。現在肯定沒空想那些可怕的事情了。」

翔希不由得發出驚訝到走音的聲音。

「這種事情要早點說。」

聲音是從上層傳來的，然而高聲響起的排氣聲，似乎正以很快的速度接近過來。

睡蓮開始向前走去。她右手戴着射箭用的碟，背上揹着箭筒，上半身穿着胸甲，腰間佩帶一把短刀。

「好厲害……你來過這裏嗎？」

「咦……？你也有這種好貨色嘛。」

她的抱怨還真多。

「咦？啊，嗯，這樣啊……」

因爲庫迦所騎的機車很有分量，所以就這麼穩如泰山，輾過各種魔物不斷前進。

「我應該說過，我看見的是以玻璃堆砌而成的景色。不過要是障礙物太厚或是太多層，我就沒辦法看得很遠了。」

「知道了，你別再說了。」

庫迦輕輕撫摸着坐在油箱上的瑟莉雅金髮，然後再度握着龍頭。

「啊？」

天花板的監視器轉過來，朝着翔希與這輛機車對焦。

◆

只不過貴瀨是那種個性，而且應該不會需要幫忙就是了。

「鈴蘭……你真的……雖然不知道那個人對你說過什麼，但他的目的是……」

這裏是車庫。雖然外國進口的超高級跑車引人注目，不過裏頭也擺着幾輛機車。來到貴瀨指定的機車前面之後，翔希嘆了口氣。

「他們也是……騎機車？」

「這也太快了吧？」

「那裏又有地洞，靠邊走。往前一點的右邊有機關。」

得到律子宛如要給予勇氣的微笑之後，翔希用力點了點頭。

「翔希，睡蓮，你們追過去嘗試說服鈴蘭吧，我們搭乘電梯抄捷徑過去部署最終防線。」

《話說蠢小鬼，庫迦他們是騎哈雷下去的。》

《啊啊，那一輛啊。那是因爲家裏實在太大，我買來在各個房間移動用的……》

「真琴學姐……」

聽他這麼一說，鈴蘭試着專注聆聽，隨即聽到一個與自己所乘機車不同的排氣聲，正在這條石砌的通道里迴盪。

「見媽媽……？在這裏？」

「不，老實說，我很想騎一次看看就是了。」

「是超～級大美女～！九條尾巴很漂亮～而且是溫柔又聰明的人～！」

3

隨即背後傳來一聲非常故意的嘆息。

「我說伊織……」

庫迦沒有煞車就直接往下衝。

在這條似乎會通往地獄的路上？那麼，這孩子的母親也是魅子那樣的異界徒嗎？

MV AGUSTA F4。雖然是時遠能夠破三百公里的超高級競速機車，但翔希不認爲地底有地方能用這樣的速度來跑。何況對付哈雷也用不到這種高級車。

「天上掉下來的禮物！不勞而獲！鈴蘭是魔王！！l

光是這種理由就能買這種車，這種用錢概念與財力，老實說令翔希羨慕得牙癢癢的。

總之這麼一來，這邊被對方輕易搶先了。

義氣。庫迦表示會讓她和母親重逢。如果鈴蘭處於相同的立場，應該也會這麼做吧。

「唔、喂，等一下，睡蓮……」

◆

沒錯，事到如今也已經沒空溝通了，總之只能排除障礙不斷前進。

不過以這種狀況來說，庫迦的角色就是由貴瀨取代了。因爲當初如果沒有貴瀨，鈴蘭就無法和母親重逢。

「沒錯：我也會這麼做～！」

不過從無線耳機聽過貴瀨的報告之後，翔希不由得大喊：

「嗯……說得也是。」

單方面結束對話之後，翔希趕往睡蓮正在等待的地底入口。

在翔希下定決心要大展身手的時候。

「那裏會滑。」

唰～～～～～～～～

鏗鏘。

睡蓮似乎在摔車之前就落地了，就這麼以單腳跪地的姿勢從後方緩緩滑過來。

「所以我才說你……」

「知道了知道了是我的錯！」

「……爲什麼激動成這樣？」

如果是鈴蘭的話，就會發出有趣的尖叫聲一起摔車的說。翔希把機車拉正之後，睡蓮再度跨了上去。

◆

「耶～耶～是巖魔像耶～！」

這是一個比較寬敞的房間。雖然階梯就在面前，但岩石的巨人擋在前方。如果和至今一樣以機車撞過去，應該會是這邊被撞飛吧。

「很大耶：看起來很強耶！！」

「嗯，我也是這麼認爲的……庫迦先生，怎麼辦？」

「只要打倒就行了。」

放下支架停好機車之後，庫迦若無其事朝魔物走去。巖魔像粗如石柱的手臂高高舉起，庫迦則是鑽進魔物懷中一個轉身，將反握的玻璃短劍刺進去。

光是這一劍，魔物就煙消雲散。

「好厲害……」

「只要稍微發動，魔導結合就會連鎖瓦解。」

「發動？」

「神器就是這樣的玩意。你曾經用過的護手就是很好的例子，以那個形狀來說，要是沒發動就只是普通的護具吧。」

「焰……焰鬼嗎？我纔要問你，你怎麼會在這麼淺的樓層？這裏才……」

焰沒有多說什麼。鈴蘭被庫迦拉着手開始前進，瑟莉雅則是充滿活力跟在後頭。

「名護屋河！」

「當時我直到抵達地下一百層，才終於遇到這種等級的魔物……」

砰！

一邊戰鬥一邊跑了這麼長的距離，即使是庫迦也開始氣喘吁吁，而且也沒什麼時間說話。

地下六樓。過於遼闊，看不見另一邊牆壁的寬敞樓層。

「毒氣？睡蓮，快退後……！」

「再往前是一間大廳，裏頭有很多……至今的魔物完全無法相比的強力怪物，而且一直央求熟睡的魅子小姐喫掉自己。」

「姐姐大人確實擁有成爲魔王的資質。然而姐姐大人沒能活到時機成熟的那個時候，魅子小姐表示也能用那隻金毛九尾來代替。」

「名護屋河，別被那個傢伙騙了！那個傢伙打算利用你，把那個預知魔女打造成魔王！」

他們說的是真的嗎？應該相信？還是充耳不聞？

沒錯，就是這種寂靜得毛骨悚然的氣息。當時也是如此。

接着是地下九樓，沒有岔路的單行道。沒有魔物。庫迦改成用走的，就像是要調整自己的呼吸。

雖然後方傳來翔希的聲音，但庫迦等人沿着階梯往下衝。

「當時我有一起走～！一邊聊媽媽的事情，一邊和庫迦先生一起往下走～！」

「所以我纔在這裏看着啊。所以怎麼啦，你又要去開嗎？」

「第一顆是催淚彈，第二顆是閃光彈，第三顆是手榴彈。我調整過雷管讓它們依序爆發。」

「不準回頭！搗住耳朵跑！」

無法確認他們的安危，使得鈴蘭感到擔心。然而要是與他們兩人正面對峙，很明顯將會爆發流血衝突。

「即使是我，也忍不住想同情你羅。」

「姐姐大人！」

焰揚起差一點就被瀏海遮住的嘴角，露出宛如獠牙的虎牙。

「好、好的……」

一個誇張的聲音，與幾乎能傳到樓下的閃光，就這麼追過鈴蘭等人而去。在抵達樓下的瞬間，庫迦從鈴蘭與瑟莉雅的背後擋住她們。

低沉的聲音。項圈鎖鏈被輕輕拉動的聲音，使得鈴蘭從思緒裏回神。

翔希真的動怒了，睡蓮的眼神也更加冰冷清澈。

咻鏗！

「沒那回～！！我已經確實聽到了～！鈴蘭小姐會成爲魔王，我會成爲不勞而獲的宰相～！」

庫迦伸進懷裏以防萬一的手，沒有拿任何東西就抽出來了。

在這種狹窄的通道里，忽然使用手榴彈是很危險的事情。但要是爲了逃走而將手榴彈爆炸的時間設得太久，就會被翔希他們在爆炸前扔掉，所以庫迦纔會以催淚彈讓他們警戒，並且以閃光彈阻止他們前進。

「喔喔，你問這個啊。自從你上次通過之後，這裏的構造就稍微改過了。」

「所以我不是說過了嗎？長谷部學長有看過這孩子殺了幾百萬人嗎？她看起來像是要利用我成爲魔王嗎？」

鈴蘭想起來了。

「那我今天就不阻止你了。過去吧。」

他們兩人的這番話也有道理。既然得到魅子她們的認同，就代表瑟莉雅也有能耐統率魔物，而且要是成爲魔王，就會擁有更勝於宰相的絕對力量，到時庫迦和瑟莉雅就會很安全了。然而如果變成這樣，我將要何去何從？

「好、好的……！」

庫迦一邊走，一邊像是自言自語般輕聲說着。

庫迦沉重地輕聲說着。與源源不絕的魔物交戰至今，他的司教服已經破爛髒污，有些地方沾着魔物的血，有些地方則是滲出自己的血。即使如此，他依然繼續前進。

「……對了，我想起來了。這裏……我忘不了的。這條路是地底第二二九層的道路。」

「請……請等一下……這代表……」

是的，剛纔的牽制方法，應該只限於那一次管用而已。他們兩人都能使用威力驚人的魔法。翔希使用的是隻有勇者能夠學習的光系魔法，睡蓮則是使用屠神之技業。只要他們聯手，即使是這些魔物都無從抗衡。

翔希凝視着以尾巴拍打的小女孩。

「逃吧。」

「這……這是怎麼回事？」

翔希微微低頭，以險惡的視線繼續說道：

轟隆！

隔着耳鳴，聽得到某種東西崩落的聲音。

咚咚。

「庫迦先生，不要太勉強了……稍微休息一下吧……」

追擊與被追擊的兩組人馬之間，出現色彩鮮豔的煙幕之牆。

不是耀眼的光線，而是宛如震撼整座迷宮的衝擊。身體麻痹了。

是指不要聽那兩個人所說的話嗎？

朝階梯踏出第一步的時候，庫迦抽出藏在懷裏的雙手。他手中握着附有拉柄、像是噴霧器的物體，而且右手兩個，左手一個。他在離開的時候輕輕扔出這些物體。

「剛好就像這樣，當時我長時間住在迷宮裏，就像是現在一樣疲憊至極。不過那時的我，確信那將是最後一道階梯……是通往地獄的階梯。想到一切將會到此結束，我的心情就像是上天堂一樣。」

「S級嗎……」

「不，我沒事……更何況，被勇者他們追上還比較危險。」

「我的媽媽，在生下我之後就死掉了～」

感到寒意的鈴蘭不由得停下腳步。

「是嗎……那就好……」

「是嗎，感謝幫忙。」

他也正在挖掘記憶吧。鈴蘭所不知道的，關於這座迷宮的記憶。

在庫迦再度回到機車旁邊的時候，階梯的反方向，也就是剛纔通過的漫長直線通道的另一邊，出現了燈光以及尖銳的引擎聲。

砰！

「前面的那間大廳深處，有一道很長很長的階梯……」

「怎麼啦，庫迦，你又回來了？」

庫迦咂舌並從懷裏取出手槍。

「……多管閒事！瑟莉雅，鈴蘭，我們走。」

4

庫迦的沉重腳步聲。瑟莉雅的輕盈腳步聲。

「咦……？」

即使已經爆胎，身穿藍色野戰服的翔希依然駕馭着機車，讓車身側滑之後緊急煞車。

啪咻！

「他只是把你做爲擋箭牌，把你利用到最後一刻，等到迴廊打開之後，就會殺了你搶奪魔王的寶座。聽好了，名護屋河……我們並不是想要對那孩子或是那個人怎麼樣，我們是因爲擔心你才追過來的！你懂嗎？」

不，不對。鈴蘭依照吩咐搗着耳朵跑。

「……我上次來的時候，魅子小姐就在這層樓。」

「……！」

「咦……」

「……所以蓋利亞齊斯克也在這麼淺的地方？真令人毛骨悚然。」

途中有鐵牢，裏頭擠滿了魔物。啊啊，之前和莉浦拉普跌進洞裏的時候，就是掉到了那裏吧。不過鈴蘭沒看到伊旺託比。

單手拿着宛如把毽子板拉長而成的金屬棍，雙眼散發出耀眼紅光的男子，正盤坐在地上斜眼看着他們。

「啊啊，我想起來了。當時你聊着過世母親的話題……聊着接下來會見到的母親，將是什麼樣的大美人……」

「是～！」

「……沒錯，我要過去。」

庫迦轉頭看向焰的背後。見過一次就永生難忘，體積龐大至極的那隻火龍，像是貓一樣縮起身體安穩熟睡着。

迷宮逐漸變得更廣更復雜，只有焰所在的那層樓是例外中的例外。這裏是地下七樓。

「……如果是那兩個人，在催淚彈爆炸的時候，應該就已經保持距離加以警戒了。」

地下八樓，魔物的氣息終於變得濃烈了。上次和莉浦拉普走在這裏的時候並沒有這種感覺，換句話說，莉浦拉普那孩子果然很特別。鈴蘭即使想幫忙也沒有武器，至於庫迦雖然終究是沒有繼續抓着項圈的鎖鏈，但他堅持沒有解開手銬，因此鈴蘭只能追着庫迦像是推土機一樣撥開魔物羣前進的背影。

「……不，名護屋河……這都是那個男人的計劃，而且魅子小姐說，即使變成這樣也無所謂。」

以雙手搗住人類耳朵的瑟莉雅，讓一直平貼頭頂的狐狸耳朵豎直抖動，並且對鈴蘭說道：

那兩個人的實力出類拔萃，從服裝來看也是處於完全備戰的狀態，即使是庫迦也會難以應付吧。庫迦翻身離去，然而他拉着鈴蘭離去的動作，就像是不讓鈴蘭與他們繼續交談似的，難道是多心了嗎？

只有當事人才知曉的，令人生懼的瞬間交擊。在子彈射穿翔希機車輪胎的同時，這邊機車的引擎被一根箭貫穿。

「雖然好像嚇了一跳，但他們活得好好的～」

宛如騎馬射箭般跨坐在後座的睡蓮縱身落地，翔希也放開了難以駕馭的機車。這邊同樣離開了停止運轉的鋼鐵悍馬。

「……這孩子就是預知魔女？」

「沒事的：」

「食慾魔人嗎……」

「所以爲了見她，非得要往下走到地獄纔行。當時身爲神殿協會勇者的我，是爲了平定世界的混亂而選出的部隊……地獄之門特攻隊的成員之一。我依照預言者的吩咐潛入這裏，並且在途中撿到這個孩子。」

勇者？爲了平定世界的混亂，必須打開通往地獄的門？

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

「……我說太多了。總之無論如何，這應該是迷宮的最後一層了。如你所說，這裏即使有S級也沒什麼好稀奇的。」

「……沒問題嗎？」

「就算只剩下你，我也要把你送過去。送到更底層的那扇門。」

看得見通道的盡頭了。前方的開闊空間，會和上次一樣擠滿各種怪物嗎？還是說，當時魅子下令之後變得空無一物的空間……纔是這層樓真正的模樣？

鈴蘭想要祈禱。祈禱當時大廳之所以那麼恐怖，只是因爲魅子在這裏的關係。鈴蘭不得不這麼祈禱。

就這樣，踏入寂靜的廳堂之後，鈴蘭的希望被推翻成爲最壞的形式。井然有序擋住去路的，是揹負着十字紋章劍的鎧甲騎士。

人數約有兩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