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在長谷部家
《聖魔少女》 · 林智明 · 7658 字
預言者之室。也可以稱爲坐視之室。
「……呵呵,還是一樣有趣。庫迦他真的很有趣。所以我好喜歡他。讓他成爲我的使徒,真是太好了。」
這裏是宛如要塞都市的大神殿裏,真正稱得上是中心的場所。在薄紗覆蓋的雪白陰暗房間裏,就只有一名純白的女性。她一如往常發出清脆的笑聲。
《現在是笑的時候嗎?還是說,你已經看見事情會變成這樣了?》
「沒耶?我沒看。」
來自遙遠極東之地的聲音,使得預言者再度發出笑聲。
《……你真的看得見一切?》
「是的,但我並沒有去看。因爲先看過一次的話就會無趣了,這樣的話,之後還有什麼好期待的趣事?」
接下來的這句回應,隱藏着不耐煩的語氣。
《連我都成爲你的樂趣嗎,茉莉琪?》
「是的,聖四天秀佩浩雅。」
嘻嘻、嘻嘻……
《……無所謂。你說魔王將會出現?》
《是的,會與聖女一起出現。要是沒有這樣的話,將會很傷腦筋吧?無論是對我們「圓桌」,或是對你們「天」而言。》
短暫的停頓。
《……也對。》
「沒錯吧?而且即使我想看,也看不到魔王不會出現的未來。因爲這是不可能存在的未來。」
預言者臉上浮現的是滿足的微笑,從容與自信。
「好啦,再讓我看得開心一點吧。事情肯定會變得更有趣的。」
接下來的這句回應,隱藏着極度的侮辱。
「……」
「完了!我現在要去上班了!要說教等晚點再說……!」
「名護屋河……被抓走……?」
一名身穿綠色工作服的女性,朝老人的後腦勺狠狠打下去之後,就快步穿越走廊而去。
秀佩浩雅嘆了口氣。
「……什麼事?」
在翔希思考着現在該說什麼的時候。
因爲會說得有點久,所以秀佩浩雅邀他坐下。
接着結界解除了。原本只有三人的室內,出現四具鮮紅的鎧甲,鎧甲各自手持足以遮蔽全身的巨大盾牌。
「喔——不錯喔,這麼標緻的兩位小姐是誰撿回來的?你們是翔希的馬子?別管那個死小鬼了,要不要來當我的新娘啊?」
「翔希真的是在這裏長大的孩子嗎——?」
「是曾經讓世界陷入混沌,奪走幾百萬人生命的魔人。」
《你這單翼的墮天使……》
坐視之室就是這樣的地方。
「啊啊……原來你知道這個令人懷念的稱謂。」
菸酒過量的沙啞聲音,使得衆人轉過身來擺出架式。拉門與拉門之間閃出一道光輝,結界就像是氣球爆炸一樣解開了。一名身穿司教服的男性,在敞開的走廊另一頭露出笑容。
「誰說我要對你說教了!不準跑,我要宰了你!」
「聽起來似乎沒有選擇的餘地了,但是……」
正如秀佩浩雅所說,翔希試着觸摸頭部與手肘等撞傷的部位,感覺就像是沒有受傷一樣。治癒恢復系的魔法,是比勇者才能學習的光系魔法還要難學習的魔法,真的是要擁有穩定的精神力才適合學習。雖然翔希有學過,但頂多只能做到與繃帶效果差不多的單點止血,大強者們能夠完全治癒全身傷勢的技術令人敬佩,而且不是輕易學習得來的。
「名護屋河鈴蘭被抓走了。」
「她是這裏的代理師父——」
「翔希,也介紹給我認識吧,尤其是那位金髮的。」
「聽說你出車禍——?還好嗎——?」
「……浩浩——」
「翔香給我站住!你居然敢對長輩動手!」
雖然克拉莉卡似乎不知道眼帶的事情,但她有提過庫迦是接任費利奧的上司,換句話說,庫迦擁有足以率領異端審問會第二部門的實力。前任部長費利奧如今已經坐上樞機卿的寶座,由此就足以窺見庫迦是多麼難應付的對手。
拉門忽然打開之後,站在那裏的是一名身穿背心與長褲,矮小精悍的老人。不留鬍子並戴着老花眼鏡的乾淨外型,與其說他是劍道師父,更像一位書法家。
正如剛纔所示,翔香表面上是郵差,實際上是將這個國家不爲人知的工作一手包辦的宮內廳種靈班副班長,因此她肯定知道兩人的身份。
「這裏有兩名樞機卿,她卻連招呼都不打一聲……」
在這段寧靜的時間,偶爾會響起那位老者基於興趣所設置,名爲「添水」的導水竹管敲擊岩石的聲音。外廊另一頭有一棟像是道場的獨立建築物,不過現在似乎沒有任何人的氣息。
「我可沒有打瞌睡耶——?」
「大……大強者……?」
秀佩浩雅露出宛如天使的微笑,大強者們如今則像是雕像一樣待命。雖然除此之外還有幾名聖騎士,但這些人身上並沒有特別的色彩。
她原本是個善良的孩子,那她猶豫的理由是什麼?
兇手是名爲庫迦的司教。翔希對他以眼帶矇住雙眼的特異打扮有印象,在暑假的時候,翔希曾經在貴瀨的家裏看過他。
「在場的聖騎士,包含大強者都暫時由你指揮。他們都是受到天主的厚愛與保佑,實力足以率領一支騎士團的高手。」
是如此高階的魔人?
服侍女神姬的大強者們並未持有武器,相對的,不拿盾的右手所裝備的護手,有着奇特的形狀與精細的紋樣。是高功率的魔導增幅器。
她將會喪失聖女資格,而且無從庇護。到時候神殿協會將會認定她是下任魔王,並且傾盡全力除掉她。
「……律子,你有時候說話挺過分的。」
接着只剩下寂靜。唯一的觀衆微微低着頭,守護着世界的趨勢及未來。
「……」
漫不經心的笑容。
「幾……幾百萬……?」
2
把死纏爛打的爺爺拉出客房之後,翔希將房門關得緊緊的。翔希以衣服隱藏的身體各處與頭部依然綁着繃帶,但在得知兩名樞機卿蒞臨的消息之後,他當然不能悠哉待在醫院。順帶一提,克拉莉卡當天就被神殿協會領出醫院送回大神殿了。
竹管敲擊岩石的聲音。律子喝茶的聲音。
「是吧——」
「比起往事,還是請你思考現在的事情吧,勇者長谷部翔希。」
不久之後傳來了一個聲音。那是宛如飄車族,不過車況似乎不太好的機車引擎聲。聲音在這個家的附近停止了。
莊嚴的話語。咒文詠唱結束之後,宛如緩緩滲出的微光籠罩着翔希,在他感受到一股足以忘記一切痛楚的溫暖之後……
要是鈴蘭能與勇者並肩作戰,在聖騎士們的面前打倒這兩個人……這樣的功勞將足以排除所有的異議。
咕咚咕咚啪咚啪咚。
「這種事就不用介意羅——那是他們的工作,而且當時你纔是正確的。對吧——?」
「名護屋河?」
經過一天養精蓄銳之後,兩人目前位於長谷部家的客房。她們正在這裏等待某人前來,而且她們所穿的當然不是法衣,而是便服。
「可是以魔王候補聞名的她,要是進一步站在庫迦和預知魔女那邊……」
「是啊——比起找代理師父,不如直接把身爲師父的爺爺帶走吧——?如果會被殺掉的話,老人死掉的罪過會比年輕人死掉來得輕喔——!」
勉強擠出的笑容與氣勢,因爲傷痛而大打折扣。女神姬隨即微微露出苦笑,伸出手指打出清脆的響聲。
「……應該是。就賭在他身上吧。」
矇眼男子的左手握着刃如玻璃的短劍,右手抓着鎖鏈,鎖鏈的另一頭則是……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知道了。雖然不清楚能做到什麼程度,但我會盡力而爲……」
律子沒有展現哀感之意。
「想說既然是長谷部翔希的姐姐應該挺有實力……看來她不可能敵得過庫迦了。」
「浩浩——?你還要打瞌睡到什麼時候——?」
「難道是和魔王有關?」
擔心翔希是否安好的溫柔話語。
魔王或聖女的二選一。其實真要說的話,鈴蘭應該不會選擇任何一邊吧,然而這麼一來,鈴蘭藏匿的傑琵魯姆餘黨將會成爲神殿協會的目標。但只要鈴蘭成爲聖女,連這種事情都可以既往不咎。協會願意認同魔人,這是史上前所未見的讓步。
「謝……謝謝您的協助!」
「我剛纔也在想這個問題。」
直到玄關外面也在咕咚咕咚啪咚啪咚。
「什麼意思——?」
「……實力如何?」
「咦?是的,託兩位的福,我知道摔車時保護自己的方式,所以傷勢比克拉莉卡輕很多。這種只是擦傷罷了……好痛!」
「你的傷勢怎麼樣?」
「就說了,爺爺,這兩個人……更正,這兩位不是您想的那樣!我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談,請您離開好嗎?」
「家醜不準外揚啦,可惡的色老頭!」
翔希有點難以置信。然而他不認爲樞機卿會說謊,而且在黑暗世界裏,無法否認會有這樣的可能性。
「呵呵,加油吧,學妹。」
敵得過他嗎?秀佩浩雅讓臉上浮現笑容,就像是要拭去翔希內心的這種不安。
秀佩浩雅輕輕睜開眼睛。
「天之光,地之氣,請治療勇敢的他吧。」
「所以……那個庫迦要保護的預知魔女是什麼人?」
《初代聖四天之一……》
「這種頭銜在第三世界有什麼用?我是在問她和魔物的交戰經驗。」
「紀錄裏並沒有記載這樣的事實……不過庫迦或許看上了她的潛力。」
「是他來了吧——?」
「剛纔那是長谷部翔香嗎?」
結界。這個房間被封鎖得固若金湯。
「那就連我都沒有聽說過了——像是她在宮內廳的工作,聽說也是靠爺爺用關係的方式爭取到的——」
「現在應該不用受到繃帶的束縛了。」
「哈哈哈哈哈!可怕的庫迦大叔來羅!」
其中一人說完之後向前一步,將鋼鐵的手心朝向翔希。
「所以……發生了什麼事?」
「……我不是在打瞌睡,我是在……集中精神。不要把我說得和你一樣。」
「這麼說來,律子樞機卿的大強者們……」
「正因如此,所以我們纔會來到這裏,請你這位現階段實力最好的勇者幫忙解決問題。」
「勇者閣下,恕在下失禮。」
3
接着翔希得知了事情的詳細經過。
而且還有一件事。等到這場風波平息之後,神殿協會將要準備重新迎接鈴蘭成爲聖女。
「長谷部學長……!」
帶着鈴蘭的這名男性,大搖大擺走到聖騎士團佔據的房間中央,並且將勇者與樞機卿之間的桌子豪邁踹開,來到正中央。
「大叔,你的臭膽量實在大得可怕耶——?」
「收手吧。你的蛇會把整間屋子打爛的。女神姬,你也一樣。」
雖然神器有着不同類別,但由於威力過於強大,經常會波及周遭造成莫大的損害。兩名樞機卿手上的神器就屬於這一類。
「那就由我們來!」
「你們有能耐在我殺掉聖女之前先出手嗎?」
原本正要拔劍的聖騎士們頓時停止動作。
「你們想死是你們的事,但要是聖女死了,天應該不會原諒你們的。骯髒的靈魂將無法穿過通往天堂的門,只能徘徊尋找通往地獄的入口。你們應該有學過這條教義吧?」
庫迦只以言語就阻止了他們。爲了消滅邪惡而死,才能夠打開通往天堂的門,聖騎士們就是因此纔會奮戰不懈,然而庫迦陳述的事實,撼動了他們信仰的根源。
因爲相信……他們纔會像這樣無法動彈吧。翔希與庫迦正面對峙。
「所以……你來到這裏有何貴幹?」
「啊啊,長谷部翔希,我本來是想來請你一起幫忙的……不過看來我來晚了。」
庫迦咧嘴一笑看向秀佩浩雅。這個時候的她正從懷裏取出幾張照片,她就這麼將照片放在榻楊米上。
「……!」
翔希與鈴蘭同時睜大雙眼。那是拍着鮮明屍體的照片,有男有女。
「這是前幾天遇害的外交部司教。他發現預知魔女並且回報大神殿之後……他和他的家人就失去了性命。」
「難道……庫迦先生……?」
受到驚嚇的鈴蘭投以疑惑的眼神。
「……原來如此,真有一套。」
「唔哇!很……很危險耶!爺爺您做什麼啊!」
鈴蘭主動擋在翔希面前。
這是在說誰?老人走進屋內了。
一瞬間,翔希拔出身旁聖騎士腰間的劍。
「改變……世界?」
翔希放下劍了。庫迦也沒有進一步的舉動。最重要的是翔希相信鈴蘭,如果知道這麼做是錯的,那麼這名少女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就像是影片跳格,老人拔出的刀,被庫迦舉到頭頂的短劍擋下了。他們兩人是幾時拔刀的?鈴蘭感覺自己甚至沒聽到武器出鞘的聲音。
「只是打個招呼,不用在意。」
站在面前的,是佩帶日本刀的矮小老人。
「看來,果然來晚了。」
「翔希,居然連你……!」
「……長谷部學長不會追過來吧?」
不知爲何,庫迦像是很佩服地點了點頭。
在翔希腦中浮現的,是他帶着魅子逃亡那天的回憶。有時光芒會過於耀眼,並且毫不留情。
「不過鈴蘭,這些照片有拍到我嗎?」
「怎……怎麼忽然講這種話?」
「名護屋河?」
鈴蘭只知道她的名字是菊。母親與妹妹異口同聲表示,她是一位非常嚴厲的人。
「說這什麼蠢話,我已經有一隻腳踏進棺材,當家頭銜也已經讓給孫女了。」
「……哎,敵不過的。」
「……你的目的是什麼?你打算就這麼一直帶著名護屋河嗎?」
「或許?怎麼這樣……」
「……沒事。我只是來找勇者的,目前還沒有進行任何準備。等到我們回到落腳處再出發,肯定就已經天黑了。」
「我……我知道了。」
「長谷部學長!別這樣……!」
「長谷部學長的爺爺……這麼厲害嗎?」
事情的真相可以稍後再確認。目前在翔希的面前,就只有鈴蘭成爲人質的事實。
「隨便你吧。」
「什麼……?」
秀佩浩雅微微晈着嘴脣。翔希看了這樣的她一眼,然後重新面對庫迦,投以宛如能貫穿眼帶的視線。
翔希閉上眼睛,經過一瞬間的思考之後張開。
「老爺爺……?」
「早就沒在做了,那種時代再也不會來臨了。這樣也好,不然老是喘不過氣來,我也敵不過的。」
「別忘了,你的體內也有相同的血統。」
庫迦開心咂舌之後,朝着與老友相反的方向踏出腳步,前往機車所停的地方。
「你要去追那個人嗎?」
「我還是去追他們吧。」
翔希的爺爺臉上,露出與年紀毫不相稱,宛如小鬼頭的笑容。
4
「這樣啊。如果只評實力,你的奶奶也不是省油的燈喔。」
在離開玄關的時候,鈴蘭問道:
「這些人是什麼樣的人,長谷部學長肯定也知道的。」
「……難道?」
「天黑之後就去接瑟莉雅。之後纔是關鍵。」
「如果說成那樣還沒發現這是陷阱,那個傢伙就是個笨蛋。轟希要是寵自己的孫子,應該也會阻止他的。」
「所以就算是現在就去……」
庫迦的嘴角往上揚,就像是看透了女神姬的內心。
「好啊,不然你要不要也一起來?」
「居然把殺氣隱藏起來,真是危險的傢伙。」
瑟莉雅依然留在貴瀨家。只要有莉浦拉普陪着她,應該就不會出任何問題纔對…
「你拿出那種危險的東西是想做什麼?我就講明吧,我現在沒空和你較量。」
「沒……沒錯,這件事和爺爺無關!」
「這是錯的!同樣是人類卻大打出手,這種事情是錯的!長谷部學長也是因爲這樣,當時纔會和魅子小姐一起……!」
鏗!
「……」
「……總之放開名護屋河。你這種做法並不公平。」
「嗯,不太清楚……」
「……」
鈴蘭第一次看見庫迦焦躁的神情。
「或許吧。」
「有些對手是無論如何也敵不過的,要學習這個道理會很辛苦。即使如此,這個世界依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到時如果只是賠掉一兩條手臂就得謝天謝地了。」
「這樣啊,那就隨你白白送死吧。」
「咦……?」
「去我回憶中的那個地方。」
「所以,我希望學長可以說服他們!瑟莉雅還那麼小,而且是個好孩子,不可能像他們說的那樣殺害許多人……至於庫迦先生,只是想要拯救那個孩子……!」
神殿協會那邊,並沒有任何人追上來。
從美軍那裏搶來的武器,就這麼放在那間廢棄工廠。而且要以少數人馬入侵宅邸,基本上還是應該選擇在夜晚行動。
「奶奶……」
「終於沒在做砍人的工作了嗎?」
「……抱歉,秀佩浩雅樞機卿。可是我覺得……名護屋河的說法是正確的,你們有時候做得太過火了。」
令身體遲疑的話語。那天心如刀割的痛楚,在翔希的腦海中甦醒。如果現在的鈴蘭,有着與當時相同的心境…
「長谷部學長似乎理解了……那麼接下來要去哪裏?」
這是開玩笑?是挑釁?還是真心話?從他矇住雙眼的表情無法判別真相。庫迦與剛纔進來的時候一樣大搖大擺,就像是沒有做過虧心事一樣,背對着衆人準備離開房間。
此時,庫迦怱然停下腳步。
「嗯?」
要是演變成這種狀況,他們很明顯就會被協會逮捕。難道庫迦有什麼策略嗎?比方說非得要等天黑的理由,或是非得要拖延時間的理由。
「不,這你就錯了。即使沒有看到這種照片,我照樣討厭你這種以人質要脅的卑劣傢伙。」
原來如此。雖然翔希姑且露出理解的態度,但以剛纔的氣氛來說,他並不會提供協助。換句話說,庫迦刻意留下引他前來的那番話,刻意讓他知道這是陷阱,藉此達到牽制他的效果。
「名護屋河……?」
然而爺爺的視線很冰冷。
「雖然我要說的話都被搶了……不過就是這麼回事。願意幫一把嗎?」
聽語氣,兩人似乎認識。然而兩人的笑容過於挑釁,不像是擁有深厚的交情。
兩人上車了。
鈴蘭輕呼一聲之後嚥了口氣。接着她露出險惡的眼神,並且投向美麗的樞機卿。
「不,我打算在今明兩天做個了斷。這是我對鈴蘭做出的承諾,我要改變這個世界,讓事情就此落幕。」
然而……
「要等天黑?那個,既然這樣,趁現在去比較好吧……雖然只是有可能,但要是時間拖太久,或許長谷部學長甚至聖騎士團都會被召集起來……」
「不過,如果你是在欺騙名護屋河,那你就做好覺悟吧。要是害得名護屋河受傷,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我忘了一個大麻煩。」
◆
秀佩浩雅忽然輕聲說道:
庫迦在迴避。迴避如此瘦小,而且獨自站在這裏的老人。
爺爺無可奈何收起刀,一如往常微微駝着背離去。
「你倒是老了很多,轟希。」
老人馬上收刀回鞘,而且果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接着他輕聲自言自語地離開了。
這番話聽起來絲毫沒有心機。
「你還是老樣子呢……抱歉我沒空和你閒話家常,我要走了。」
翔希不聽兩名樞機卿的勸阻而衝出房間,隨即撞見拿着日本刀的爺爺。出鞘的刀就在面前。
「果然是你。你一點都沒變呢,庫迦。」
「哈哈哈哈!這個討厭的傢伙,長相變了卻還是寶刀未老!」
「如果再早個二十年,剛纔那刀已經砍中我了。你出身在屠神家系,居然不知道這件事?」
翔希很快就掌握這種格格不入的感覺來自何處。他從來沒聽過爺爺以如此認真的聲音說話。在他想要開口詢問的時候,小小的背影已經在走廊轉角處轉彎離去了。
然而,翔希沒有多餘的時間思考。
「……得趕快去追他們纔行。」
他衝出玄關,穿越前院並鑽出大門。隨即他看見路的另一邊,庫迦與鈴蘭共乘的大型機車正在發動。
「啊、有笨蛋,笨蛋來了。」
「真是的,該怎麼說呢……」
「什……什麼意思啊,喂!你不是說我想來就隨便我嗎?而且名護屋河,你居然對學長用那兩個字……」
「啊、沒有啦,那是因爲,啊哈哈……」
鈴蘭露出客套的笑容轉過頭去。
「這是陷阱。如果不想受苦就別跟過來。再見。」
留下輕快的引擎聲之後,庫迦駕駛機車離去。
「……哈雷嗎?」
翔希露出無懼的笑容,跨上停在門邊的自用愛車。
對方是淨重超過三百公斤,而且載着兩人的笨重機車,這邊則是與克拉莉卡出車禍之後出了一點小毛病,卻曾經被稱爲公路賽車王的CBR400F,不可能輸給沒辦法壓車過彎的美式機車。
不過價格遠遠輸了一大截就是了。
「我並沒有羨慕!」
翔希努力振作起精神按下發動鈕。
發不動。
「呃……咦?」
仔細一看,緊急熄火用的開關是關着的。
翔希將身體往內側壓低,膝蓋與踏板幾乎貼地的壓車過彎。
「這種陷阱……真的是有夠敷衍……」
「唔……居然耍這種小伎倆!」
「所以我不就說是陷阱了嗎……!」
「嗯,我覺得陷阱差不多要發動了……」
噗嘶。
後座鈴蘭的身影消失在三丁目的轉角處,還來得及。
機車以有點快的速度起步。翔希忽然注意到,後照鏡被扭向前方了。
「慢着!」
在將後照鏡調整回來的這段時間,翔希就已經追上了。他可沒有悠閒到遵守道路速限。
「唔……油管嗎……」
「啊、庫迦先生……」
即使油箱裏有油,要是沒能傳入引擎就沒有意義了。
翔希打開開關再度發動,這次是一次搞定。
「在這個轉彎追上去吧!」
遠方傳來這種像是瞧不起人的笑聲……很快的,翔希再度受到恢復魔法的照顧了。
這句話隨風而逝之後,哈雷在十字路口轉彎而去。
「……咦?沒油?」
機車任憑重力倒下,任憑慣性不斷水平滑動,翔希就這麼與愛車一起撞進街角的垃圾堆放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