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要喫嗎
《聖魔少女》 · 林智明 · 7543 字
鈴蘭與貴瀨隔着桌子,與兩名樞機卿面對面坐在沙發上。
「要我成爲聖女?」
隱約心想「事到如今還在講這個?」的鈴蘭瞪大眼睛。貴瀨似乎也對此同感意外。
「可是,那是費利奧……」
貴瀨說到一半,就被秀佩浩雅以眼神制止了。
「她確實擁有這樣的力量。魔導計量器的測量紀錄寫得清清楚楚。」
「所謂的負相魔力?」
「是的。自然界無法測量的神祕力量,奇蹟的魔力。」
秀佩浩雅不讓任何人反駁的態度,使得鈴蘭只能不發一語。關於這件事,明明已經和她們的頂頭上司說好了,爲什麼她們還要提出異議要鈴蘭成爲聖女?
「原來如此。無須等待那個不知道何時會出現的魔王,先把聖女拱出來。這就是你們打的算盤吧?」
「是的,這是對人類有利的選擇。」
「少胡扯了,這只是對你們神殿協會有利的選擇。」
即使貴瀨話中帶刺,秀佩浩雅依然毫不在乎裝作沒聽到。
「……邪惡組織不喜歡這種做法?」
「給我住口。聖女這種身份,其實是什麼都不用做的花瓶吧?聖女是隻要對信徒展露笑容的偶像,是一個做爲象徵的傀儡。難道說,你們真的打算讓神降臨?」
「不行嗎?」
「看吧。」
貴瀨說完之後,以像是唾棄的態度撇起嘴角。
「鈴蘭,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事情嗎?」
「什麼事……?」
「我會讓現狀持續下去。爲此……」
「……」
被逼的?
「浩浩這番話有她的道理在喔——」
律子將上半身往前探去,這次輪到秀佩浩雅抓住她寬鬆的辮子將她往回拉了。
「如果你們堅持要以常識來判斷,那麼聖女也沒什麼兩樣吧?」
「嗯,這個世界就會充滿妖魔鬼怪。您是指這件事嗎?」
鈴蘭微微低着頭開口說道:
「鈴蘭,請稍微想想吧。如果你不是候補,而是真的成爲了魔王,事情就與至今不一樣了。至少神殿協會將會成爲你的敵人。」
就像是將這番話當成一派胡言,秀佩浩雅將及盾的美麗金髮輕輕一撥。
秀佩浩雅凝視着貴瀨說出這番話。從正面承受這對目光的他,以挑釁的語氣回嘴說道:
「有的話就交出來吧——」
「和誰所說的無關,我只是在陳迤一則常識。」
「……我至今所做的一切,全都是某人設計的?這種說法太荒唐了。何況即使如此又怎麼樣?」
「……我不知道。」
「我說過,這樣和之前講的不一樣……」
貴瀨冷淡地朝着遲遲不肯離席的兩名樞機卿丟下這句話。
「以常識來說,如果有人說要成爲魔王,一般都會阻止不是嗎——?」
不,可是,這是因爲如果沒這麼做,就會接連發生各種不好的事情。
「我很感謝你講得這麼開門見山……不過我心裏並沒有底。何況你說的魔女是什麼?」
「……我知道了。看來把話說得現實一點比較好。」
「你要讓現狀永遠持續下去?」
啊、說出來了。雖然律子露出驚訝的表情,秀佩浩雅的情緒卻沒有受到影響。
「你也一樣。」
「現實一點……?」
「光越強,影也會越濃。」
2
鈴蘭嚥了一小口氣。
「……」
「不過,如果殘兵敗將沒有領導者的話,聖騎士團就不會有那種閒工夫去應付他們。」
「原來如此。那麼律子,你怎麼樣?」
「那個……」
律子喝了口茶稍做休息。
因爲以目前的氣氛來說,要是她繼續回嘴,可能連母親與妹妹都會被拿出來說。
「因爲出現了某個可能會真的成爲魔王的存在。」
犀利的話語。換個方式來說,她將會與全人類爲敵。和至今的魔人不同,也和其他的魔物不同。
「……!」
「鈴蘭,過幾天我再前來詢問你的答案。和這裏的屋主與關東局長好好商量之後再決定吧。你的存在已經不只是屬於你一個人了。」
笑咪咪的律子朝秀佩浩雅的後腦勺拍了一下要她閉嘴。
然而,上次之所以和茉莉琪,和位居她們之上的這名預言者做出承諾,不就是爲了避免這種結果?只要不與人類爲敵,協會絕對不會從中干涉纔對。
「好了,那邊的,用不着對律子的說法那麼認真。」
鈴蘭不禁站了起來,但秀佩浩雅無視於她繼續說道:
「這就免了。」
鈴蘭忽然感到害怕。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既然機會難得,就讓你們見識我對日本多有研究……」
「鈴蘭——你怎麼想——?」
「我不是說了……」
鈴蘭咬着嘴脣。
「聽起來很通俗。」
「不,我們保證你可以過你想要的生活,只是希望你可以和邪惡組織這種無聊的玩意斷絕往來就好……要是他們願意在聖女的名下改爲正義組織,這邊會同意你們進行私底下的往來。」
此外,在現代唯一足以對抗這種怪物的神殿協會,將會重新在人類世界取回權威,打造出一座由協會主導的世界。
「當然就是指你,聖女小姐。」
「……」
「那個『預知魔女』——似乎和小貴在一起的樣子——」
「剛纔說到的魔王候補有個傳聞,她已經率領傑琵魯姆的餘黨,自以爲是魔王了……。如果這是事實,協會就必須進行肅清餘黨與主謀者的行動。」
貴瀨皺起眉頭。律子就像是要討糖喫一樣,笑咪咪地伸出手心。
「可是,我……」
而且爲了自己所相信的光明,神殿協會肯定不會罷休,至於目前正在建造飛船的魔人們,到時候也將會拿起武器保護領袖。
「不用管她們,你會成爲籠中鳥的。」
聖女與魔王的形象差太多了。如果有這兩條路可以選擇,無論是誰應該都會選擇成爲聖女吧。魔王沒有好壞之分,如果不知道魔王選擇成爲魔王的心路歷程,那麼對於旁觀者而言,魔王終究只是魔王而已,所以人類纔會與其爲敵。
「對了對了,萬一這樣的餘黨藏匿在這間宅邸的某處……宅邸的主人當然不用說,身爲抗魔組織卻對此視而不見的關東機關,也必須擔負相應的責任。」
「你這樣問的話,就算知道也會變得不知道的。聽好了,所謂的預知魔女,指的是名爲瑟莉雅娜的魔人。」
「難道說,你該不會真的要按照黑暗勢力的期望而成爲魔王吧?」
「交出來——」
「這是歪理。」
「……那我心裏就更沒有底了。」
「咦……?」
「這是某人精心佈局,引導你非得按照這份劇本來走。你沒有這麼想過嗎?」
「是非常厲害的魔人——」
一點都不正經的悠哉笑容。
並沒有做錯什麼。在艾斯提過世之後,她和母親、妹妹、貴瀨與嘉子等人過着快樂的生活。
「不過鈴蘭似乎知道。」
兩人針鋒相對相互指摘之後就中斷了對話。
「不是的!這是我自己的意思……!」
「預知魔女……?」
「雖然話講完了——但我們還有事要辦!」
3
「然而即使沒有光明,黑暗也依然存在。我們只是想要讓光明遍及每個角落。」
沒錯。以結果來說,現在的自己很幸福,不需要和神殿協會打交道。只要再知會茉莉琪一聲,不用理會這件事就行了。
黑暗勢力出現了擁有力量的存在,正因如此,光明勢力也非得要得到力量纔行。基於與貴瀨的說法完全相反的這個道理,兩名樞機卿來到這裏想要說服鈴蘭。真是諷刺。
「這真的是你自己的意思,你可以這麼斷言嗎?」
「交——出——來——」
「……這是你們的老大說的?」
要是被選爲這麼重要的角色,應該真的會變成籠中鳥吧。然而……
「並不是被周圍發生的事情與他人的話語所影響而如此認定的,你可以這麼斷言嗎?」
只要拋棄魔王候補這個頭銜,與魔人們斷絕往來,並且成爲聖女做爲證據……協會就不會對他們出手。似乎是這樣的條件。
「……我沒有做錯。」
「這是指……」
「……你說什麼?」
沒錯,鈴蘭只是想要過着平凡的生活。如果能夠過得平凡,現在的她當然不需要魔王這樣的頭銜,是因爲身邊發生的各種事情,導致她非得這麼做不可。
「因爲某個魔王候補得到了力量。」
或許她知道這個「某人」是誰吧。不,即使這樣的人確實存在……
秀佩浩雅指向貴瀨,並且做出總結。
「不然的話,就是把這個人送進精神病院——」
「可是,爲什麼到了這時候纔在說這種事情……?」
「呃……那個……」
「……既然話講完了,就回去吧。」
所以她只能不發一語。
而且還是應該已經在古代消失的強大澱滓。
「世界維持着均衡,光明與黑暗也一樣。雖然種不可能存在,但要是耀眼得令這些傢伙引頸期盼的光芒真的出現……」
「……」
秀佩浩雅眼尖地說出這句話。
要鈴蘭別把真相寫在臉上,還比較強人所難。
「因爲,她明明是那麼嬌小可愛的孩子……」
「似乎是如此,但請不要被她的外表迷惑了。她曾經殺害幾百萬人,是罪大惡極的魔人。」
「你騙人!」
鈴蘭知道,他們會爲了目的而捏造罪狀,會爲了揭示正義而讓別人背黑鍋。鈴蘭知道連翔希都曾經這麼做。何況這種說法太突兀了,幾百萬人?
「我就是討厭你們的這種做法!你們有親眼目睹那孩子做出這種事嗎?」
「請冷靜下來。住在法治國家的你,難道認爲只有現行犯才構成犯罪證據嗎?」
兩人你三舀我一語毫不相讓。出面打圓場的,是面帶沉着微笑的律子。
「鈴蘭,消消火吧——總之我們只是來確認預知魔女是否在這裏而已——」
「那麼如果她真的在這裏,你們打算怎麼做?」
「啊——……這個嘛——……」
律子露出困惑的表情,語氣也變得結巴。
「律子,你就講明吧。到時候當然會加以定罪,並且以神威來淨化。雖然她是足以匹敵魅子的高階魔人,但聽說她實力大不如前,所以我們纔會親自前來調查。不過重點還是要來找你就是了。」
「就算她在這裏,這裏也如你們所見沒發生任何事情!請回吧!」
「……也對。別再僵持不下了,我們走吧。」
律子起身離席,並抓住秀佩浩雅的手。
「司教是在昨天回報的,她不一定會一直待在這裏……我們再不走的話,會完全被鈴蘭討厭喔——?」
「我已經很討厭你們了!請再也不要來這裏了!」
兩人離開的時候,秀佩浩雅留下最後一句話。
「原來如此。一如往常搞不懂對方在想些什麼。」
秀佩浩雅以白淨指尖所指的,是抓着庫迦的腳躲在後方的瑟莉雅。
「……也是。不過,是指哪方面?」
「她的年紀比我還大,或許會變得像是之前的我一樣,失去至今的自我,並且無所適從……雖然這只是比方,但或許是遲早的問題。」
砰!
「不妙了……」
遲早的問題。先不提目前只是候補的狀況,要是真的成爲魔王,不只是茉莉琪掌管的神殿協會,全人類都會受到影響。
「律子,不要和魔人套交情。你也一樣,既然是魔人就別回應了。」
宛如將大氣打倒在地,震耳欲聾的爆裂聲。幾瞬之後,空間有所切換。
「好啦——回去吧——鈴蘭,我們走啦——小貴也保重了。」
「改天也讓我上船玩吧——」
看到瑟莉雅大大的狐耳輕輕拍動,律子上前輕摸她的頭。
鈴蘭詢問着嘉子等人。
思緒進入沒有出口的無限迴圈。
秀佩浩雅指着兩人說着。
「我不會那麼做的,絕對不會……!」
「……怎麼這樣。」
「哇——好可愛耶——!我找到你羅——!」
尾巴露出來了。
4
「總之,當聖女應該也不錯吧?雖然剛纔的問題有點挖苦你,不過我相信鈴蘭!」
「咦~?鈴蘭,可以嗎?」
看到鈴蘭被逼上絕境幾乎快哭出來的樣子,庫迦笑了。
語氣很沉重。大概是從剛纔對峙的緊張感解脫吧,貴瀨拿起至今沒碰的茶杯,將茶一飲而盡。
「不過要是成爲聖女,你就是組織的一分子了。就像你現在會煩惱成這樣,或許將來你非得這麼做不可,你沒辦法斷言絕對不會這麼做。」
魅子像是瞧不起人般哼笑一聲。
「怎麼樣,律子?」
即使打破如此堅固的結界,她的呼吸也依然毫不紊亂。
「我只是巡視四周,確定這裏沒有預知魔女以防萬一……結果就發現這個誇張的結界了。」
律子將一個像是行動呼叫器的東西……也就是魔導計量器指向這條尾巴。
由於鈴蘭的表情過於令人痛心,因此嘉子像是要安慰她般說道:
「先不提我,瑟莉雅她……」
以輕快身手穿梭在樹梢之中前來的睡蓮着地了。她應該是在進行修行的時候,感覺到戰鬥的氣息而來的。
魔人們仰望着電光閃閃的天空,並且因爲結界被打破而臉色蒼白。
「所以……抱歉,我已經搞不懂了。」
總之只要鈴蘭成爲聖女,包括關東機關與他們,都可以免除所有的災難。既然這樣的話還有什麼好迷惘的?即使自己曾經決定要成爲魔王,如今依然是可以反悔的。這種渺小的自尊,甚至用不着拿到天秤上衡量。
在秀佩浩雅滔滔不絕說教的時候,瑟莉雅搖着尾巴,從庫迦的身後現身了。
「……沒有解決的方法嗎?」
「……魅子小姐有什麼看法?」
這件事真的和預言者茉莉琪無關嗎?應該是不可能的。至少只要她沒有視若無睹,就不會演變成這樣的狀況。
「啊——各位,好久不見——」
「……原來如此。」
雖然庫迦這麼說,然而被枯燥話題引得直打盹的小狐狸,只是仰望着他歪過腦袋。接着庫迦咂舌發出聲音,已經來不及了。
「瑟莉雅,躲起來。」
在某人的安排之下,使得自己認定是這麼回事。秀佩浩雅的這番話,在鈴蘭心中膨脹變大。
魅子的這番話是對的。自己因爲過於相信茉莉琪的說法而過於安心,鈴蘭無法否認這一點。
「第一次是因爲我和費利奧有說好,第二次則是因爲負責指揮的人是律子。而且更重要的是,至今他們來到這裏的原因和組織本身無關……」
這是令鈴蘭無法馬上回答的嚴厲指摘。
只是基於其他目的而來到這裏。例如爲了鈴蘭,以及爲了魅子。
「和預知魔女的波形完全一致——」
「可是,我……不想和人類爲敵,所以纔會和茉莉琪小姐做出約定。」
「兩方面都是。」
雖說如此,但也不能讓他們與人類交戰。
「……不用介意。雖然我很想這麼說……」
「這麼說……也對。可是爲什麼……明明已經說好的……」
衆人的視線集中在庫迦那裏。
「不準亂來,現在馬上給我離開。」
進退維谷,左右兩難。
庫迦像是心領神會般說着。
「期望是指……」
「這是你選擇的道路,我認爲不可以過於依賴他人。」
「我會離開的,等到確認那孩子的身份之後。」
「浩浩她不聽我的話……」
「總之,這件事就讓你慢慢思考吧。可以吧?」
「找到我了嗎~?」
「啊~是講關西腔的樞機卿~」
「什麼事?」
「那麼,我……」
從森林暗處現身的律子仰望飛船。
有着惺忪睡眼的魅子這麼說着。她所說的是當時殺掉艾斯提之後的事情。
「就隨你高興吧。」
「樞……樞機卿?」
包覆飛船的防護結界有四層,而且每一層都能夠抵擋巨型鑽地彈的直接轟炸,何況這是隱形又無聲的結界,應該不會被外界發現纔對。
「沒什麼騙不騙的。要是茉莉琪那個傢伙因爲某些原因消失的話會怎樣?世上的人們,尤其是協會的那羣人,將會把你視爲他們的仇人。只因爲你是魔王。」
「問題就在這裏。老實說,要是聖騎士來到這裏就麻煩了。」
「不能和之前一樣趕走他們嗎……」
「你已經只有兩條路能走了。成爲魔王,或是成爲聖女。要是拒絕他們的邀請而選擇魔王之路,你就再也不能回頭了。所謂的聖女,是逼你做出最後決定的踏板,他們要你展現你的決心。」
鈴蘭要成爲聖女並非難事,但她不願意背叛那些曾經做過承諾而仰慕自己的魔人們。
剛纔的聲音,使得包含真琴的關東機關成員與貴瀨也趕來了,現場自然形成包圍律子等人的構圖。貴瀨撥開人羣向前逼問秀佩浩雅。
「嘉子帶着庫迦和她一起進結界了,以目前來說應該沒問題。」
「鈴蘭,你成爲聖女之後,應該不會追殺我們吧?」
「大概是那個女人的期望吧。」
「……但這是你成爲魔王之後的事情吧?」
「……所以律子,我問你,爲什麼身爲樞機卿的你要感到遺憾?你這樣果然很奇怪吧?一下子想搭魔人的船,一下子又請魔人讓你搭……」
就在魅子輕拍鈴蘭的肩膀,準備離去的時候。
即使要逃走,飛船也要再花一段時間才能完工起飛。至於關東機關的話,有可能在訴諸武力之前,就遭受到政治壓力而解散。
「進一步來說,這是你決定要照顧這些傢伙之後的事情。如果茉莉琪在當時就說出和秀佩浩雅一樣的事情,你打算怎麼做?」
魔人們有一半的人贊同,另一半則露出無法釋懷的表情。對他們而言,神殿協會就是如此龐大的威脅。但也可能是他們擔心將會失去終於出現的領袖。
「我被騙了嗎……?」
「就算你這麼問,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應該已經請你們離開了,爲什麼會有這場騷動?居然動用神器,你瘋了嗎?」
「……她接受你成爲魔王的決定,原來只是當時要給你一個方便嗎?」
首先開口的,是鈴蘭帶來一起商量的魅子。
「那麼各位呢……?」
手中權杖依然纏繞着殘餘電光的秀佩浩雅這麼說着。
「是隱形戰艦——」
今天飛船的改造工程依然在進行。以嘉子爲首的主要魔人,以及躲在結界裏的庫迦與瑟莉雅,正默默聆聽鈴蘭所說的事情。
然而秀佩浩雅不一樣。她剛纔已經宣稱要消滅藏匿黑暗勢力的關東機關,消滅本身即爲黑暗勢力的鈴蘭部屬們了。
「姐姐大人,您沒事吧?」
只有嘉子像是不服輸似的,同樣以悠閒的態度指着律子,其他魔人則是自然而然變了臉色。這也是當然的,因爲有許多同伴在那場決戰中喪生。
兩人走出房間關上房門。
「……不過爲了討論聖女的事情,我們會再見面一次的。」
見到兩人服裝的魔人們啞口無言。其中一名樞機卿向他們揮手。
「所以……小妹妹們,你們找這孩子有什麼事?」
庫迦即使面對樞機卿依然是這種語氣。秀佩浩雅沒有改變她端正嚴肅的表情,轉身正對着這名墨鏡大叔。
「我纔要問,庫迦司教,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小美女,要喫巧克力嗎——?」
「耶!我要喫!!」
樞機卿與魔人的交流,使得女神姬輕咳一聲。
「律子,不要隨便餵食。」
「瑟莉雅,要查清楚有沒有毒之後才能喫。」
「太過分了~!那個姐姐是很過分的人~!」
「我當然不會帶着有毒的巧克力……要喫嗎——?」
「要~!」
(真誇張的對話……)
在這幕超脫常軌的光景使鈴蘭逐漸喪失危機感的時候,庫迦向前踏出一步。
「……剛纔應該是我先發問的。」
「你只是司教,我沒有義務回答你的問題。不過以你的能耐,就算不問應該也有個底吧?」
「算是吧。所以纔會像這樣躲起來。」
太老實了。明明只有這件事實非得隱瞞纔行,庫迦卻光明正大咧嘴露出笑容。
「……異端分子打算裝出異端分子的樣子嗎?」
「喂喂,可以在這麼多人面前講這麼難懂的事情嗎,『閃電之白』?」
什麼事?
「……我不要。」
「抱歉了,鈴蘭,不過我對你們毫無恩義可言。」
「那就拿證據給我看!」
「這和聖女那件事無關吧?」
「即使我承認長谷部翔希的那件事情是這邊的錯……但這兩個人的罪行是真的。」
「……沒能完全抹除邪惡,實在是令人感到哀傷。你要保護那個魔人?」
「這兩個人是罪人,坐視不管就等於是站在他們那邊。」
一陣騷動。
「要是繼續拖下去,你將會馬上見到證據的。」
他逕自點點頭,酗酒的喉嚨發出宛如抽搐的笑聲。
「所以說,爲什麼要把所有事情都貼上善惡的標籤?」
「鈴蘭,以及包含你在內的傑琵魯姆餘黨,既然你們宣稱不會危害人類,就在這裏證明給我看吧。」
「好啦……可怕的庫迦大叔復活羅!」
騷動更爲明顯。
「嗯,我想想,得殺十個人左右,才能突破現在的包圍網吧。」
即使鈴蘭如此大吼,秀佩浩雅的表情也毫無變化。
庫迦臉上的笑容加深了。秀佩浩雅的視線變得銳利。
「這孩子的叫聲,我已經聽膩了。」
「怎麼這樣……庫迦先生?」
鈴蘭看向庫迦,這名男性像是事不關己般開心笑着。
令人感到寒意的聲音。庫迦低下頭扔掉墨鏡,取出一條眼帶蓋住右眼,再以另一條眼帶蓋住左眼。兩條眼帶在眉心交叉,令人難以想像的這張臉抬起來了。
秀佩浩雅以外的衆人都有這個疑問,至於她則是在瞬間嘆息。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