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巴波特
《聖魔少女》 · 林智明 · 7744 字
「莉浦拉普剛好在這裏,真是太好了~」
鈴蘭把餐後熱茶端來之後,瑟莉雅就這麼說着。順帶一提,被附身的大家都還在附近懶散摸魚。
「咦……也就是說,你不是來找莉浦拉普的?」
「我們並沒有這麼約定過啦。」
「是喔……那麼瑟莉雅是湊巧來到這裏的?」
「並不是~我是來見庫迦先生的~!」
咦。
(庫迦先生……?)
從這個名字能夠回想起的人物,就只有在夏天見過一次,留着長髮與鬍渣又充滿活力的那位大叔。
「那邊那個人,隱約有着庫迦先生的味道~!」
瑟莉雅這麼說着,並指向懶散躺在地毯上的貴瀨。
「我跟着他來到這裏之後,發現這間屋子殘留了更明顯的庫迦先生味道!!」
「慢、慢着,等一下,雖然你描述的這個人在夏天來過一次……但那是好幾個月前的事情,而且他只待了不到一個小時……」
此時,莉浦拉普以手勢輔助着解說。
「跟人類聞到的味道不一樣啦,是類似氣息的東西啦。」
「喔,原來如此。」
總之這種事情應該是有可能的。關於這方面,和剛來到這間宅邸的時候相比,鈴蘭已經有着更明確的認知了。何況附身這種事情也是實際存在的。
「感謝招待~!」
「沒什麼大不了的啦,這是理所當然的招待啦。」
真是成熟的應對。將碗盤裏的食物一掃而空的瑟莉雅,維持着好心情繼續說道:
「……嗯,預知魔女嗎……」
「哈~哈!哈~!可怕的庫迦大叔登場羅!」
《喂,克拉莉卡,鈴蘭想知道怎麼聯絡庫迦司教!》
瑪莉耶特以文靜的雙眼看向異端分子,看向從他手中滑落的戒指,最後再看向年輕女性的屍體。
「……我解散了……」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不是人……你這不是人的東西……!喔喔喔喔喔……」
「……會不會,太過火了?」
「咳咳……你說……瑟莉雅?」
庫迦以袖口粗魯擦掉沾溼鬍渣的酒,然後問道:
「啊、嗯,事情有點緊急……長谷部學長,你知道怎麼聯絡庫迦司教嗎?」
對瑟莉雅留下這句話之後,鈴蘭就從口袋取出手機。
「那個~如果是真琴學姐,應該能用抗魔組織的管道……」
像是菸酒過量而沙啞的聲音,宛如要撕裂空氣般響遞全場。任憑長髮與鬍渣隨意生長,並且戴着墨鏡遮住雙眼的這名男性,從剛完成的屍體身上抽出短劍,然後誇張地張開雙手。
他是勇者。在鈴蘭認識的人之中,他是與神殿協會走得最近的人,更重要的是鈴蘭知道他的手機號碼。即使沒辦法直接由他聯絡庫迦,經常和他在一起的修女克拉莉卡或許能代爲聯絡……
這麼說來,當時的貴瀨看起來與庫迦的交情似乎不錯。
「怎麼樣?」
「爲了你的生命安全,乖乖找他來比較好啦。」
然而庫迦卻搖頭失笑,就像是表示這名男性誤會了某些事情。
該說不愧是魅子的使徒嗎?雖然貴瀨似乎努力振作起來了,然而光是起身就幾乎用盡他全身的力氣。
是沾滿血的結婚戒指。
「……是。我個人並不在意……但這種過度的做法似乎不大好。」
這更加沒救。
《咦?那個大叔目前在日本……不過鈴蘭~你找他有什麼事~?》
瑟莉雅臉色一變,再度露出氣呼呼的樣子,尾巴也開始咚咚拍打。表情變化多端的她,與平常面無表情的莉浦拉普有着明顯的對比。
「饒命啊……!我家裏還有老婆和小孩……!」
「我想想,可是要找誰幫忙聯絡……」
《翔希,你在騎車的時候講電話?》
「要是肯放我一馬,我就告訴你一件好消息!你知道『預知魔女』這個魔人嗎?」
《不會有事的,機車就算不抓龍頭也會跑喔!》
砰咚!
「……似乎出車禍了。她說要住院一陣子之後纔會回到大神殿。」
《所以,怎麼了?》
一如往常的沉穩語氣。有着成熟容貌的瑪莉耶特修女,走進了充滿血腥味的室內。她的手上握着一把前端張着傘狀天線的步槍。這是具象神威之一,可以藉由超音波瞬間粉碎對手的三半規管與大腦微血管。
《神威~!異性交往要以神威制裁!……啊、前面!》
鈴蘭探頭看向走廊。
在這個時候的日本某處。
「我有說錯嗎?明明可以由你獨佔功勞,你爲何沒有這麼做?因爲她是S級,你不可能有能耐打倒異界徒。對吧?」
話語之中包含着些許猶豫。代行神威,處分異端分子,這就是他們的任務。然而庫迦甚至讓這名男子毫無抵抗之力的家人們都受到了波及。
再度拿起酒瓶暢飲的庫迦,忍不住將酒噴了出來。
噗滋。嘟~嘟~嘟~……
《真的嗎~?那個汗臭味鬍渣大叔有這麼好的對象?》
「……是。這裏的守衛果然是與黑道有關的不良分子。」
「……那個……」
(話說……他們又沒戴安全帽雙載嗎?)
「對了,等我一下,如果是長谷部學長……」
所以她應該已經殺光了。
「……確實,學姐是非常好的負面教材。還有,聖女小姐有事情要轉達給庫迦司教,有一名叫做瑟莉雅的女生想見您。」
「知……知道了……我叫他過來……至少把打電話的力氣還給我吧……」
2
「哈哈哈哈哈!真是的,那個小妹妹和你不一樣,走到哪裏都這麼有趣!」
不用喊得這麼大聲也聽得見的。
鈴蘭悄悄看向正在觀察事情進展的瑟莉雅。從庫迦的年齡來看,與其說是對象,這孩子已經可以當他的女兒了。
「永別了,異端分子。」
這是這名男性的真實身份。他脫下來的西裝彆着議員徽章,這是這名男性對外的身份。
咕哩、咕唰、滋唰唰唰唰唰唰、鏗!
庫迦把忠告當作耳邊風,從櫥櫃隨意取出一舨酒就昂首暢飲。瑪莉耶特沒有對此提出糾正,而是繼續說道:
「請等等,庫迦司教……!我和你同樣是司教對吧!放我一馬吧!教義告誡我們不準殺人!我說得沒錯吧?」
以牀單擦掉血漿之後,庫迦將短劍收回懷裏的劍鞘。
瑪莉耶特一副非常不服氣的樣子,低頭看向手上格格不入的武器。
掛着笑容刺出的短劍貫穿男性的喉嚨,甚至一鼓作氣劃斷延髓。
一名體格不錯的中年男性,從牀上滾落之後合掌求饒。他身旁那名年輕得不像是他妻子的女性,正在讓一灘全新的血泊擴展範圍。
《所以,名護屋河,可愛嗎?》
《喂,名護屋河嗎?真是稀奇。》
「……依照狀況或許會這麼做,就是如此。」
《前面怎麼了……》
「……果然很俗氣。」
「我想見他~!我想見他~!請你們讓我見到庫迦先生好嗎~!」
這沒救了。
「……那個,唔……他不在這裏耶?」
「……我懶得應付記性差的姐姐大人……」
「既然這樣,小妹妹,你要除掉我嗎?」
「說不定,睡蓮意外有辦法?」
「那個……有一名叫做瑟莉雅的女生想要見他,可以幫我轉達一下嗎?」
「噗哈……記得她在陪勇者累積經驗值吧?」
「住豪宅,開名車,剛入夜就找美女過來作伴……嗎?駐留的國家會提供這麼好的生活條件……而且要什麼有什麼!原來如此,難怪大家爭先恐後搶着要進入外交部!」
庫迦握着已經染血,劍身宛如玻璃的這把短劍,並且走到他的面前。
「……炸豆皮……」
庫迦的表情變了。認定庫迦上鉤的這名男性,就像是要把握良機似地,以幾乎走音的聲音一股腦說道:
「我覺得他應該是看錯了。」
「希望可以帶庫迦先生出來~!」
「你說……預知魔女?」
「知、知道了,送你!這種房子要幾間我都送你!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所以拜託饒我一命吧!好嗎?好嗎?」
「並不是你下的手,不用在意。」
「放心,你的老伴已經在那裏等你了。小鬼似乎安置在協會的修道院……而且認定自己的父母親是被魔人殺掉的!將來他肯定會受到復仇心的驅使,成爲頂天立地的聖騎士吧!哈哈哈哈!」
「……既然這樣的話,當時由你下手不就好了?」
總是把正義掛在嘴邊的熱血男兒,不知爲何在機車這方面的標準很寬鬆。
「我也一樣。何況她是預知魔女。」
「不,我不是說那個。」
總覺得電話另一頭有着很吵的呼呼聲。那邊正在刮強風?鈴蘭剛這麼心想……
就算莉浦拉普講得像是強盜在搶劫,對方終究是神殿協會的司教。然而正如她所說,爲了生命安全非得這麼做纔行。
「……還有,剛纔學姐打電話給我。」
「真是抱歉啊,妹妹。」
「主人,您知道怎麼聯絡庫迦先生嗎?」
《有……有女生想見他?》
「不過這間房子真棒!害我也想住在這樣的房子裏了,你說對吧?」
「……庫迦司教。」
「這……」
再來……還有誰?
「發生了什麼事?」
「沒錯,就是她!S級魔人!我在監視關東機關,監視伊織貴瀨動向的時候發現她了!雖然我有回報給大神殿,不過那附近應該還沒有聖騎士團!只要你打倒她,功勞就會全都由你一個人包辦!怎麼樣,這是很好的條件吧?」
不能在騎車時講電話,這是鈴蘭唯一體會的道理。瑟莉雅似乎是等太久了,尾巴正下垂輕輕點地。
這應該是克拉莉卡的聲音吧,聽起來似乎相當焦急。
聽到這句話,庫迦像是回想起來般咧嘴一笑,從口袋裏取出某個東西扔過去。
此時庫迦的手機響了。是貴瀨來電。
3
貴瀨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即使如此,要是沒有靠在桌旁,他現在依然是處於隨時會倒地的狀態。
「……沒錯,瑟莉雅。特徵是長着狐狸耳朵和尾巴……嗯,總之很棘手……完全不知道要怎麼應付……再這樣下去關東機關將會解散!拜託……想想辦法……」
《嗯,這樣啊,我知道了。看來她似乎真的有事找我……瑪莉耶特,你接克拉莉卡出院之後就先回去吧,我有急事要辦。……先這樣了,貴瀨,晚點見。》
「唔……嗯。」
放下重如鉛塊的話筒之後,貴瀨嘆了口氣。
世界很大,存在着超乎想像的魔人。即使擁有再強大的實力,只要沒有使用力量的意願,就不會造成威脅。要是對方能夠將幹勁抹殺,無論是誰應該都沒有勝算吧?
此時手機的來電鈴聲響起,是保密號碼。
「啊~……喂,是我……」
《怎麼啦貴瀨,聲音聽起來這麼累,真是稀奇。》
完全不再裝模作樣的直爽聲音。是翔希的姐姐長谷部翔香,宮內廳神靈班的來電。
「嗯……我好像,被附身了。」
《啊?哎,這我不管,話說貴瀨,今天有一位了不起的算命大師來我這裏。》
是到宮內廳還是你那個附設道場的家?貴瀨沒力氣問這個問題。
「算命師?爲什麼劈頭就講這個……」
《大師說,金毛九尾即將來到這個國家。》
應該不是「即將」吧?
好不容易坐到椅子上的貴瀨,就這麼任憑坐下的力道緩緩滑落。
「……我家已經有一個如此自稱的傢伙了。」
《啊、是喔。》
雖然飛船坐鎮在森林裏,不過因爲施加了多重結界,要是沒有穿過結界,連監視衛星都拍不到飛船的身影。
博士隔着工地帽搔抓腦袋,並且發出怪聲開始煩惱。從這個人的言行舉止來看,總覺得他似乎也被附身了。
「不……沒事就好。」
「啊?什麼事?」
《知道妲己和華陽夫人嗎?》
他伸手調整着鏡片超厚的單邊眼鏡。
位於結界裏的魔人們,應該不會受到瑟莉雅的能力影響纔對。即使如此,他們懶散到只有指尖在動的模樣,就像是在工作時偷工減料的工讀生。
「嘻嘻……你也已經相當有模有樣了。」
「……真是的。」
由於沒有人能送鈴蘭回家(大家都被附身了),因此鈴蘭打電話給母親,表示這一天會在伊織家過夜。總之只有自己是唯一有幹勁的人(走到地底一看,連那些穿全身緊身衣的人們都被附身了),因此鈴蘭獨自揮灑着汗水,將倒在庭院的關東機關成員們抬進宅邸。
「……是這樣的嗎?怎麼可能。她的名字完全是西方風格……」
「什麼?」
感覺全身無力並且對一切感到厭倦的貴瀨,深刻體會到該國君主的心情,以及該國滅亡的原因。如果這個能力不是用在他身上,而是用在擔任國家要職的人物身上,或是在國會審查預算案的時候發動這個能力……
因此,藉由鈴蘭成爲新主人的這個機會,這艘船正在進行大規模的整修工程。
可以的話,貴瀨想要知道更多關於妖狐、金毛九尾的情報。
「啊啊,不好意思對不起……」
《何況從童話來看,歐洲那邊不是也把狐狸描寫成狡猾的生物?》
「嗯?啊、這麼說來,剛纔在外面的大家都無精打采的……」
《誰知道。雖然我並不是很清楚,但要是這個國家真的沒了,那不就很傷腦筋了?》
這艘船原本用來當作傑琵魯姆總部,然而與神殿協會的飛行航母交戰之後,似乎令人覺得這艘船除了飛行之外沒有別的用處。加上這艘船建造至今已經有一百多年的歷史,有必要儘快徹底整修。
4
只不過以目前來說最麻煩的地方,應該在於她是莉浦拉普的朋友。
換句話說,她剛纔在船上。
「不、不不不然的話這個行星破壞……」
石斛蘭是這樣的花嗎?
(……別再去想哥哥的事情了。)
(……宇宙戰艦……?)
不對,要趁着真的偷工減料之前阻止纔行。
「畢竟鈴蘭小姐是鈴蘭,睡蓮小姐也是睡蓮。」
「或者,風雨蘭聽起來似乎挺有氣勢……不然叫做錦燈怎麼樣?啊、不過請不要用大王花這個名字,這個不行……」
「啊……鈴蘭小姐?您還好吧?」
光是遺留着道歉的理性就很夠了,這方面果然是魔人與人類的差異嗎?像是真琴,鈴蘭把她擡回房間後,她甚至說出「懶得睡覺」這種話。
「那個,萊特潔莉卡小姐,我真的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嗯嗯?什麼意思?」
「那、那個,不然叫做石斛蘭怎麼樣?」
看向鈴蘭拖過來排成一排的同伴們,萊特潔莉卡再度開始害怕。鈴蘭以肯定的語氣加以否認之後說道:
「嗯,別介意。」
「是嗎?其實鈴蘭,嘻嘻,我想在船上安裝超次元航行裝置……」
「呃、嗯。」
《上級指示,要好好加以款待。》
《我爺爺說狐狸都這樣。》
「……一定要花的名字?」
她伸手朝着煥然一新的飛船示意。
「……呼。」
「啊、博士。」
穿着皺巴巴的白袍,戴着印有「安全第一」字樣的黃色工地帽,並且將一疊設計圖抱在腋下的博士,駝着背搖搖晃晃走了過來。
飛船宛如一把銳利的小刀,而且是以黑色爲底。
在工程即將完成的現在,被網狀鷹架圍在裏頭的飛船英姿簡直是改頭換面。就像是把隱形轟炸機前後拉長,再加裝兩個大型直筒……肯定是引擎吧……整體來說就是這副模樣。以銳角呈現的剪影,有點像是懷舊風格的飛船又似乎不太像,加上船身爲了確保居住區域而打造得頗爲厚實,因此有種科幻的感覺。
令人痛恨的組織傑琵魯姆已經消失了。正因如此,纔要爲全新的組織命名,爲脫胎換骨成爲組織新要塞的這艘飛船命名。爲組織與飛船取名,對於自願位居組織頂點的鈴蘭而言,是她理所當然第一份要完成的工作。
看到鈴蘭似乎剛剛纔想起這件事的模樣,萊特潔莉卡忽然像是變了個人似地精神奕奕。
這張也搶過來。
試着如此大喊之後,他們因爲主人的聲音回過神來,反倒開始精神抖擻地工作了。魔王候補的權威真是強而有力。
「難道是鈴蘭小姐……?」
以髮夾固定頭髮的可愛女性。她是這艘船的總機,也是薇潔塔的朋友。她並不是平常就會隨時提心吊膽的人,只是不知爲何在鈴蘭面前都會產生這樣的反應。
「萊特潔莉卡小姐沒事嗎?」
「沒什麼事,所以別在意。不提這個,你找我有事嗎?」
「那麼,超時空……」
鈴蘭輕敲自己的腦袋之後抬起頭來。
說到改造成這副模樣的原因,在於帶頭指揮本次整修工程的人是那個博士,而且他所繪製的設計圖深得船長嘉子的心。這麼大規模的整修……不,已經是改造了……工程在短短几個月之內就得以結束,也是多虧了那些由博士所製作,正在附近發出聲音運轉的大型工程機械。
把所有人抬進來之後,接着輪到魔人們。嘿咻嘿咻,鈴蘭在庭院與森林深處的飛船之間來回了許多次。
「是、是這樣的嗎?好的,不好意思……」
「各位~!今天先到此爲止吧~!」
「啊……是的,我差點忘了。之前有提過要幫這艘船取名,請問您決定好了嗎?」
「不過……我提不起什麼勁就是了。」
這兩個名字都是在很久以前誆騙某國君主,並且引導該國走向滅亡的美女名字。據說她們正是由長壽的狐狸化身而成。野狐。金毛九尾。
對於魔人不能以貌取人,因爲外表是魔人經常用來欺騙人類的手段,像魅子那樣就是最好的例子……貴瀨儘量避免自己在這方面抱持偏見。
「啊?」
《總之她似乎愛喫油膩的食物。》
「呃……算是吧……」
每次看到這艘飛船,都令鈴蘭留下這樣的印象。
「請不要企圖裝那種根本沒做出來的東西。」
「不需要。」
「那那那那還用說嗎!就是要搭載幾發超電磁鈴蘭……」
「……我都忘了。」
「這這……這樣太過分了吧!」
她從寫字板後方悄悄探出頭,看向動也不動的博士。
「……不應該是這種反應吧?要下令嗎?」
總之全部搶過來,把所有設計圖當成抹布一起擰爛,然後揉成一團。
鈴蘭將博士秀給她看的設計圖一把搶過來。
《你該不會做了什麼失禮的事情吧?》
鈴蘭轉過身來的瞬間,看到她手握拳頭的這名女性嚇了一跳,就像是要緊抱着手中的寫字板般縮起身體。
「咿噫噫~?你你、你說得對!我、我居然犯下這種錯誤嗎~~~!」
把最後一人抬到飛船旁邊之後,鈴蘭輕嘆了一口氣,並仰望這艘被燈光照亮的飛船。
由於博士似乎被附身得很嚴重,因此鈴蘭給他一拳讓他在原地睡一下。
鈴蘭對自己這麼說着。不提這個……
「嗚嗚……鈴蘭小姐,抱歉麻煩您了……」
出乎意料的這句話,使得貴瀨回問:
但她完全忘了這回事就是了。
「是的!這種花又大又強,我覺得很適合這艘飛船!」
「啊?」
「啊啊……圓滾滾的飛船比較可愛,早知道應該別改的……」
「不需要。」
畢竟鈴蘭曾經對傑琵魯姆當時的總長耶魯希恩予以痛擊,繼承總長職位的艾斯提,也在她的面前被……
「咿噫……是我的錯。託福我想起一件事了,關於這艘船,我有一件事情想認真找你商量一下。」
「是……是這樣的嗎?」
「啊?這是……花的名字吧?」
晴天霹靂。
「博士沒事嗎?」
在搬運的途中,只要鈴蘭抬頭往宅邸上方看去,平常到了用餐時間就會率先在餐廳就位的魅子,今天即使太陽已經下山了,她都還待在屋頂睡覺。如果這股力量甚至能夠影響到她,那麼瑟莉雅果然是個不得了的孩子。
「……那、那個……鈴蘭小姐……?」
母親是堇,奶奶是菊。原來如此,名護屋河是這樣的家系。
萊特潔莉卡手中寫字板所夾的文件,是整修工程的檢核表。她翻了幾頁檢核表,以指尖輕撫檢視之後說道:
「側面的外殼已經完成了,所以隨時都可以把名字刻上去。再過兩個星期應該就進入試飛程序了,我希望能在這之前定案……」
「這樣啊……就快到了耶。」
鈴蘭抬頭仰望。仰望這艘並沒有擔負着什麼偉大希望的飛船。
拯救世界這種事情,在傑琵魯姆瓦解時就已經成爲往事了。鈴蘭希望如此。正因爲如此,只要取一個微不足道的名字就好,以這種意義來說,或許以花來命名是不錯的選擇。
「……這麼說來,這艘船原本叫什麼名字?」
「是,原本的開發代號叫做巴波特。不過耶魯希恩大人並沒有另外爲這艘船取名,因此我們駕員一直都以這個名字來稱呼它。」
萊特潔莉卡露出懷念的表情看着飛船。
全長將近兩百公尺的龐大船身。
「一直……萊特潔莉卡小姐是什麼時候來到這艘船上的?」
「我從設計階段就加入開發小組了。」
「……這是一百多年前建造的船吧?」
「是的。」
「那麼,嘉子也是?」
「不,那孩子在我們之間算是很年輕的,畢竟她在戰後纔出生……」
(戰後不就是……)
總之魔人似乎很長壽,令鈴蘭感覺有些複雜。從外表看起來,駕員們的年紀從十幾歲到壯年都有,可以說是各式各樣,然而實際上他們各自度過了多少的歲月?鈴蘭希望改天好好聽他們聊一聊。
「所以……巴波特是什麼意思?」
「巴波特是一種不爲人知的動物。有一種說法認爲,巴波特擁有鳥頭蛙身的外型。」
「好的,屬下拭目以待。」
還真的是不爲人知。
「啊……不好意思,那麼……您對名字有什麼看法?」
兩人以笑容道別。
說到一半,萊特潔莉卡像是察覺到鈴蘭的反應而不再說下去了。
「至於傑琵魯姆在古代語言裏是『零』的意思。換句話說,我們駕馭着不爲人知的動物,以不存在於世上的立場進行着活動。艾斯提大人則說,這是一個要讓人類迴歸於無的組織……」
「……嗯,抱歉,我也去查一下各種花的名字,所以請再等一段時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