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密佩提魯特

1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少女手中的M16，發出沒聽過的槍聲與沒看過的光輝。光是數倍音速的子彈飛翔聲就撼動牆壁與地面、震飛艾斯提，龍擊手正要舉槍攻擊時，子彈更快命中並且爆炸，將一切化爲灰燼，地板與另一頭的外牆整片被打成蜂窩。

（那是……鈴蘭小姐？）

聲音的魄力聽起來有點像又不太像……但是聲音與長相確實沒錯。

「名護屋河……？」

「對不起，我走遍世界對造反的所有魔人說教，所以來晚了。」

她以熟悉的笑容鞠躬致意。

「說……說教？」

「是的。我姑且算是聖女，但也是魔王候補。」

「這……這是怎樣？」

「魔物沒辦法溝通，而且數量太多，所以好幾個地方是交給聖騎士團處理，不過我依靠費利奧先生的強權儘可能插手，所以來晚了。」

無言以對。莫名其妙。

「鈴蘭！知道我手上的東西是什麼嗎？即使這樣，你還要阻撓我嗎？」

艾斯提被粉碎龍擊手的子彈命中還能起身，一度放鬆的無形之手恢復力量。

不過，從艾斯提的這段話，就知道鈴蘭果然不是僱主。

「名護屋河……不用……管我們……！」

「好的，長谷部學長。」

（咦～～～～～～～……？）

果然是鈴蘭。雖然言行不對勁，但是這個稱呼長谷部學長的聲音肯定是鈴蘭。

「放心，因爲有主人。」

寂靜的大廳，只回蕩着打火機蓋子開關的金屬聲音。

每當軍隊前來，他就全部放火燒掉……但是回過神來，人類氣息不知何時都消失了。

「怎麼回事？這裏肯定不是水族館啊？」

「史萊……」

「這種漆黑的超珍奇史萊姆，具備吸收一切的特性啦，後來，它真的開始碰到什麼都吸收……造成嚴重的下場啦，真的是驚天動地啦。」

——找到你囉，伊夫利特。

「還……還有？」

唏噠……唏噠。

「好啦，主人在哪裏？」

（速匹亞他們那邊不太安寧……？）

此時，貴瀨的下半身、頭部與飛散的肉片，和身上的衣服一起融化消失，成爲類似漆黑瀝青的物體，發出沙沙的刺耳聲音蠕動，爬過瓦礫縫隙，組合成一片黑色的大水塘。

魔人薇潔塔說，艾斯提像蛇一樣固執。只是固執就算了，但他徹底計劃到這種程度，所以更加惡質。

「……？」

人質也沒了，大概是趁亂逃走吧。

貴瀨毫髮無傷，穿着衣物站在那裏。

「這樣啊，看來發生很多事……不過鈴蘭，你不是僱主吧？」

「是嗎……到了這種地步……萬全準備到這種程度，我還是……輸給人類嗎……！」

意識傳入腦中。以深邃憎恨點綴的漆黑意識。

莉莉姆乘隙射出的撲克牌，直接穿過歸來的身體。速匹亞的音速拳貫穿貴瀨胸膛，但是噴出來的東西不是紅色，是黑色。

翔希呆呆張着嘴如此複誦。

西側展示大樓裏，灼熱的火紅男性伊夫利特，獨自把玩着打火機蓋子消磨時間。

瞪大眼睛的翔希沒把話說完。

克拉莉卡總算察覺了。

「瑟莉雅小妹說，這裏是受害程度最少的地方……所以我大致處理之後，先請嘉嘉與瑟莉雅小妹過來，不過其他地方的魔物肆虐的很誇張。」

「嘖……京司的同伴都逃走了？」

「……我現在有兩條路能選擇。不是在事情變棘手之前直接回去，就是和速匹亞他們一起玩一下再回去。」

聽得很清楚。如同貼着平坦油蠔布地板……腳蹼的走路聲。

「唔…………喔，喔……！」

「誰命令你這麼做的！」

貴瀨投以辱蔑的笑容，艾斯提也以笑容回應。

「抱歉，已經沒囉，炸藥也全部回收了。我的部下聽我講完都跑掉了……唔喔！」

「熱到極點囉，冰帝伊旺？託比諾夫斯基！你專程來見我嗎？沒想到是企鵝，這一點出乎我的預料……不過很有趣！立刻開打吧！」

——伊夫利特，忘了嗎？忘了你口中的「冰帝」是誰嗎？

「喂喂喂，我肯定說過吧？我們可不是這兩天才以戰爭維生，早就習慣背叛了……！呀哈！哈！呀哈哈哈哈哈哈！」

不分敵我，所有人因爲這個聲音而愣住。

……不對。

「好久沒這樣，所以花了一些時間……」

感覺工作結束了。凡事都有流向，契機恐怕是……來自那間飯店的狙擊箭，流向從那裏開始改變，改爲不利於己方的流向。伊夫利特數度經歷這種戰鬥，所以知道這一點。

艾斯提兇狠瞪大雙眼。

說話的是貴瀨。是遠離佇立的下半身，像是腐爛般發黑融化的頭。

噗啾。

唏噠，唏噠，唏噠……

艾斯提的無形之手，把京司抓到半空中。

「我的主人……不會這麼弱。對吧，主人？」

此時，莉浦拉普忽然面對西館方向搖了搖頭。

貴瀨微微搖頭一次。

「嗚……！力量……被吸走了……？」

「因爲太嚴重，所以史萊姆首度成功加入龍的行列啦。移植到貴瀨體內的就是它的碎片啦。」

「……你背叛了嗎……！」

只有貴瀨的下半身，留在原地沒有倒下。

「其中的密佩提魯特……似乎是改良品種的史萊姆名稱。」

「嗚……！」

「是的，我們家也……發生了好多事。像是沙穗的事。」

——也不想想我和你是什麼關係，早就開始了。

貴瀨囂張說出不足以自豪的事，並且嘲笑艾斯提。翔希表情五味雜陳，但是事實上貴瀨的收買確實打破僵局。

「嚴重的下場……」

「你是誰……？」

出現在正面通道的，是巨大到無法想象的企鵝。從頭冠形狀來看，記得叫做冠企鵝。

「這樣啊，我明白了。看來你變強了。」

這裏採取的做法是挾持人質防守，因此鈴蘭認爲受害程度不像四處肆虐嚴重。確實，要是魔物或魔人以普通方式羣聚鬧事，損害範圍不可能只侷限於海埔新生地一角。

「所以他們纔會那麼輕易釋放人質？這個邪魔歪道居然在最後的最後幹出這種事！

這個聲音，使得所有人注視只剩下貴瀨下半身的地方。貴瀨已經完全死亡。

伊夫利特發笑瞬間，這隻企鵝釋放一股恐怖的壓力。

「狀況A，傷腦筋啦……」

2

然而，京司面不改色駁回命令。

「「「！」」」

「是的，變得很強。」

「名護屋河……伊織他……伊織他……！」

「這就是黑龍。聽魅子說，沒有幾隻龍的外形和我們概念裏的龍相同。」

「總之就是這樣。以爲不是異界徒的魔人就能輕易抓住本大爺？魔人終究只會以力量衡量事物，別以爲在狡猾這方面鬥得過人類。」

伊夫利特興奮到全身汗毛直立，倒豎的紅髮如同火焰搖晃騷動，光是如此，炎熱魔人的全身就具備數百度的高溫。

「正如所見，不是『噗嚕』，是『趴啦』啦。」

瞬間，液體像是鞭子扭動飛向各處。

「……人類。對，是人類……京司，用那個無線電把人質……連同西棟炸掉吧。」

「就是那邊叫做貴瀨的傢伙……呀哈，因爲他用兩百億買下我們了。」

確實聽得到。一個規律的聲音正在接近。伊夫利特輕盈跳到聲音傳來的一樓。

莉浦拉普注視着從黑色逐漸變成膚色的貴瀨胸膛。

翔希倒抽一口氣。

翔希至今依然爲剛纔目睹的光景顫抖。

唏噠，唏噠……

「不、不提這個，伊織……你……到底……」

「如你所見，這就是所謂的無敵。不是必勝也不是常勝，就只是沒有敵人，沒人能夠打倒。連京司的『千變萬化』，也只不過是密佩提魯特的仿冒品。順帶一提……改良這種史萊姆的，似乎是人類。」

此時……混入了一個雜音。

「這是什麼……！」

如今西棟幾乎不具備當成據點的意義，但艾斯提也沒有聯絡。艾斯提這樣的人物，居然疏於進行「聯絡」這麼簡單的工作，就表示……

伊夫利特把打火機收進皮工作服內側，豎耳聆聽。

「我不會來責備你。當時你沒辦法最優先前來處理？」

唏噠，唏噠，唏噠，唏噠。

速匹亞從貴瀨身體抽回來的手臂，沾滿剛纔的漆黑黏液。

速匹亞終於站不住，膝蓋搖晃無力跪下，貴瀨輕輕一拳往他側邊臉頰打下去，近兩公尺高的壯漢不是描繪拋物線，而是水平狠狠撞牆。

「……真是的，你聽魅子說的？難得有這個機會，原本想看你哇哇大哭的樣子……」

艾斯提按着自己雙手蹲下。黑色液體一次砍斷所有無形之手，然後再度集中於一點，湧現恢復爲人形。

「什麼……？」

玻璃粉碎，強烈的冬夜寒風吹入室內。企鵝維持現身時的姿勢動也不動。

「原來如此……看我把你做成烤雞！」

伊夫利特首先發射火焰彈，連續十顆，每顆的威力是攻擊第六聖騎士團時的數倍。

然而，火焰彈打中企鵝前就自行爆炸，沒能造成打擊。接着伊夫利特釋放火焰洪流，溫度高到令水泥地面沸騰，卻沒能打中企鵝。

（怎麼回事……？）

不對勁。

不是因爲攻擊無法命中，伊夫利特早已預料這種事，而且他還有珍藏的攻擊方法。是場中莫名寒冷。來自窗戶的寒氣沒有吹往其他地方，就只是在大廳裏吹拂，強烈到在室內捲起氣旋。

企鵝就只是站在那裏不動。不像冰系魔法的定例，投擲冰柱或是召喚暴風雪。對方就只是位於那裏，就只有風不斷吹入。

然而……！

（怎麼會冷成這樣……？）

伊夫利特即使位於冬季西伯利亞零下七十度的環境，也沒感受過這種寒冷。

這是當然的。數百度的高溫護罩，如同呼吸般自然保護着他的身體，而且這層護罩也能提高到近千度。然而連這層護罩都跟不上……！

——原來如此。

——你這傢伙……並不是。

語氣聽起來很失望。寒冷程度繼續增加，但企鵝依然放鬆力氣到羽毛前端都沒晃動，就只是站在那裏。只有V字頭冠的黃金光輝更加耀眼。

「什……什麼？你說什麼並不是？」

伊夫利特此時想動，才發覺腳動不了。雙腳凍結吸附在地面。

「怎麼可能……我……凍結了？」

啪嘰！

冰帝。異界徒。

「既然這樣……就住手……我們也一樣……是魔人……」

「就……就算您這麼說……」

——沒錯，只要沒有能思系統，只要沒有魅子他們，人類根本……

——小夥子，想得到伊夫利特這個名號，等你熱量達到火龍的程度再說。

鈴蘭也從魅子那裏聽說過，這是傑琵魯姆所發現，隔離世界的最深處……然而，這個世界的真正擁有者是誰？

「請……請等一下！秀珮浩雅樞機卿？」

「應該是伊旺託比。」

「她很壞心眼，不肯告訴我。但她也說那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我就沒逼她了。」

因爲這番話而最受打擊的，是全力策劃本次事件的艾斯提，以及……

「各位辛苦了，茉莉琪的遊戲到此結束吧。」

「……我……被耍弄？」

克拉莉卡忘我衝向她。

傳說，復活了。

艾斯提愕然跪下，秀珮浩雅朝他一瞥就看向鈴蘭。

場面轉換。

「哎呀，這樣啊。莉浦拉普，在你手上吧？」

她的信仰粉碎了。粉碎的不是別人，正是她應該信仰的對象。實在是情何以堪。

伊夫利特只是隨口這麼說，但對方語氣非常認真，聽起來甚至有開心的感覺。

「您居然是僱主！樞機卿是天使大人當然好！但天使大人怎麼會是幕後主謀！」

「……只是很遺憾，結果如此悽慘。能思系統還沒……」

伊旺託比唏噠唏噠走向紅色冰柱。

3

——這樣啊，那剛好。

「那麼，現在可以了吧？請拿出來。」

接着，秀珮浩雅對愣住在原地的克拉莉卡說話。

本次的受害程度能夠壓倒這麼低，都是這名修女爲信仰奮戰至今的成果。

「這次犧牲的人們，都會在主的威光之下啓程前往天堂，沒有任何人下地獄。克拉莉卡修女，有什麼事情比這更令人喜悅？」

——哈哈哈！我最討厭叫做人類的猴子夥伴！可以的話甚至想殺到絕種！

這哪是親近人類的派系！這是天大的謊言吧！

「……？」

「你只不過看到我的翅膀……確認天使確實存在，覺得以天使爲後盾有勝算，就依賴這種無意義的希望。但我只是依照茉莉琪的話語行動，真滑稽。」

「是啊？她打從一開始就看到你會輸，所以即使是這種狀況，我也不會悲歡或失望，沒得到能思系統也無妨。」

克拉莉卡崩潰了。她跪在地上，像是失魂般放鬆肩膀，可愛的雙眼也失焦，只有嘴反覆喃喃低語。

劈嘰！

「……我不否認，但瑟莉雅小妹和茉莉琪不同，他的預知有限度，所以我沒辦法預先阻止哥哥……結果只能在這個時間點趕來。」

「不行嗎？克拉莉卡修女，我這麼做是爲了矯正世界。」

艾斯提說出這幅光景的名字，表情如同從劣勢逆轉。

「慢着……這樣下去……人質就……！你不管人類變成怎樣嗎？」

莉浦拉普搖了搖頭。

——一樣？你說一樣？別逗我笑了！

伊旺託比當然不懂這種事，這種狗屁歪理一點都不重要。

——小夥子，我啊……最討厭你這種猴子外形的傢伙！

羽翼。美得無法想象的四枚羽翼緩緩搖曳。

大天使不改表情，若無其事斷言。

「狀況突破A了啦……S++，聖四天登場啦。」

出現在虛空的是淨化一切，過於耀眼的光輝。

4

短短的腳一踹，原本是伊夫利特的物體就倒地粉碎。

瑟莉雅說過，名爲克拉莉卡的修女很努力，所以肯定能爭取一些時間。正因如此，鈴蘭才能擱置這裏，先去處理其他地區的問題。論規模，好幾個地方的狀況比這裏更危險，能夠化解這些危機，都是托克拉莉卡的福。

只有他恭敬低頭致意。

（這就是常識的……外側嗎——？）

鈴蘭再度詢問艾斯提。

「去問茉莉琪啦。」

莉浦拉普直視這道光輝宣稱。

「……說什麼傻話，如今這是理所當然吧？」

留下落寞的細語之後，唏噠唏噠的腳步聲和前來時一樣，不知消失於何處。

地板低了一階，各處柱子出現龜裂，整棟建築物開始發出奇怪的聲音。已經不是凍結的問題，由於過於失溫，蘊含雜質的物質開始收縮。

然而，四枚羽翼的天使這麼說。

莉浦拉普點了點頭。

「哥哥，怎麼樣，還要打嗎？要打的話，我會把你逼到奄奄一息差點死掉……而且是無數次！」

鈴蘭有印象，是嘉子在關東機關地下總部施展的景色。所有景色化爲藍與黑的漸層，只有人物擁有顏色。鈴蘭看向莉浦拉普，但這個女孩沒反應。

「……」

應該最信仰眼前光景的克拉莉卡，卻以心臟凍結般的表情開口。

「……僱主，等您好久了。」

（克拉莉卡小姐……）

「悲嘆之河……！」

「秀珮浩雅……樞機卿……？」

「……連伊夫利特……也被打倒了？」

「事情演變成這樣是她的預言，也就是神諭，亦即主的意向。即使是既定的職責，但你表現得很好。」

遠處響起地鳴。艾斯提像是追着莉浦拉普的視線，看向該處低語。

她背上搖曳着比純白長袍更加潔白閃亮的四枚羽翼。鈴蘭也是這輩子第一次見到，她率直覺得好美麗。

如同憐憫、責備罪人的雙眼。

那隻頑固的鳥，鈴蘭再怎麼說它都不肯聽，堅稱這是命中註定的對決。即使嘉子說那個魔人不是真正的伊夫利特也一樣。

「茉莉琪……預言者的視線，有很多部分是鬧着玩的，例如隨興耍弄艾斯提。」

「鈴蘭，你也是吧？你依照庫迦的慫恿，試圖得到能思系統。想趁着這股騷動，從艾斯提那裏搶來。」

唏噠。

「……哎呀，茉莉琪也說過類似的話。」

站在撲克牌上的女人已經不在了，大概是察覺到澱滓世界的氣息而逃走，這是聰明的做法。速匹亞剛纔被貴瀨痛毆，好不容易纔站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整間大廳籠罩潔淨的光輝。

「……！」

名爲「絕對零度」的世界。莉浦拉普評級伊旺託比的能力時，不會說這是冰凍能力，而是停止原子、分子運動的能力，結果導致熱能盡失，看起來像是凍結。也就是說，連是時間之箭也會消失。

空間扭曲的驚人聲音響遍全場，聽起來簡直是以蠻力摧毀。

「無論是地獄、煉獄、聖殿還是高天原……在往昔當時早已毀滅了吧——！」

年輕又老練的女性聲音，如同從天際貫穿地面的衝擊，以及閃光。

景色再度恢復爲彩色世界。大廳外牆有一半被這道衝擊震毀，一個身穿黑色和服的黑髮人影悠然走來。

「……說的也是，食慾魔人魅子，真相有時候很殘酷。」

「——！」

轟！

同一時間，鈴蘭以全力擊出的「魔王的無形之手」，在大天使面前消散。大廳天花板被打飛好幾成，卻連秀珮浩雅身上的光之簾幕都無法貫穿。

「庫迦先生那時也是！現在連克拉莉卡小姐也……你們爲什麼要背叛相信的人！」

秀珮浩雅維持冷漠的美貌，只有輕輕搖曳羽翼，沒有回答的意思。

「對，責備也沒用啦。」

莉浦拉普出面勸告。

「秀珮浩雅也只是逼不得已當黑臉啦，肯定是忍耐看着這一幕啦。」

「……身爲聖四天的我，居然被魔王代理同情了。」

大天使不禁失笑。

「僅僅七天就被打倒的初代魔王之名……有這麼了不起嗎？難得有機會，我還是想見識一下『能思系統』爲何物……就容我稍微作弊偷看一下吧。」

秀珮浩雅高舉權杖，聚集強烈的閃電，視線集中在莉浦拉普身上。

「聖四天，收手吧。」

魅子看着這個小女孩開口。

「要是硬來，這傢伙會殺了你。」

莉浦拉普點了點頭，像是反省般搔頭。

秀珮浩雅感到疑惑。

秀珮浩雅提出質疑。

「順帶一提，不是七天，三天就下臺啦。不是被打到，是茉莉琪他們要求下臺啦。」

封面印着《能思系統 第193版 日文版》。

「我是……對，我就是曾經稱爲最殘酷的初代魔王本人啦。」

秀珮浩雅不悅板起臉，不曉得是被稱爲丫頭而不高興，還是被魅子鄙視的笑容惹怒。

「稍微做得太過火啦。一開始就把亞特蘭提斯與姆大陸弄沉啦，光是這樣就讓當時的地球人口剩下不到一半啦。差點害的人類毀滅的時候……圓桌一致通過決議，把我的魔王生活打上終止符啦。」

真的是小冊子，以影印紙裝訂而成，像是學校發的郊遊須知。

「神奇……『天堂之門』……？」

秀珮浩雅看着她手中的權杖低語。

「我只是個傀儡啦。」

這名女孩再度向場中所有人述說。

「……這樣啊，既然你這麼說，就隨便你吧。」

「我是說，光是莉浦拉普就能殺掉你們。這孩子從根源就和我們不同。」

「……算了啦。」

「……意思是召喚龍殺我？」

「禿子。」

「……呼……怎麼啦，小公主……想對如此悽慘的我……講什麼嗎？」

「……這是虛構？」

「總之，想看就儘管看啦。」

5

「你這個剛升格的丫頭，沒聽『紅髮的』說過嗎？」

最後，小冊子也發給鈴蘭。

她召喚一把和身高相差懸殊的莊嚴權杖，輕輕拄在地面。嬌小的身體與筆直的目光，釋放一股不知名的氣魄，或許是源自這個女孩釋放的無盡魔導力。

魅子如此回應。莉浦拉普點了點頭。

但克拉莉卡雙眼失焦反覆喃喃自語，莉浦拉普在她眼前揮手也沒反應。

啪沙，啪沙沙沙沙沙沙。

莉浦拉普再度以權杖輕敲地面。

「是事實。」

魅子聽到這番話，微微看向下方。

接着她張開雙手，泛藍的黑髮變成藍寶石般的鮮豔藍色，眼睛也是相同的藍色，身上穿着奶油色的寬鬆套頭衣。

莉浦拉普不曉得有何不滿，只說完這兩個字就走向翔希與克拉莉卡。

莉浦拉普點了點頭。

「就是這麼回事啦。說了也沒人相信，所以一直沒說啦。能思系統也是這樣啦。要不是處於這種狀況……連一丁點真實感都沒有啦。」

幾本書落在女孩腳邊。從最舊的羊皮紙材質……到最新的小冊子都有。

「反正沒時間了啦，很快就會真相大白啦，所以全部告訴你們啦。」

莉浦拉普把這些小冊子發給衆人，包含貴瀨、艾斯提與京司……她發到速匹亞面前時，忽然停下腳步。

「無論誰死掉，我也不會交出能思系統啦。即使這個國家或某個大陸毀滅，我也一丁點都不同情啦。別看我這樣，我沒血又沒淚啦。因爲我……」

莉浦拉普點了點頭，依序看向鈴蘭、貴瀨、翔希、艾斯提。

「……天之眷屬？」

莉浦拉普死心般如此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