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魔王女孩與村民A》 · ゆうきりん · 1.9萬 字
「好了啦,你快打起精神來嘛。」
在前往神獸大社的遊覽車上,聽到翼這樣安慰我,我原本低落的情緒更是跌落谷底。她居然拍着我的肩膀,嘻皮笑臉地說「沒事的」。
這我當然明白!我也知道壽命不會真的縮短兩年,因爲這裏不是童話世界。
……可惡。
當然不只是翼,龍之峯和冢耶她們也對我說了相同的話,可是雙方的誠意感覺就是不一樣。
真是太屈辱了。不過畢竟有那麼多人好比骨牌般跌倒,護身符售罄的狀況其實不難預料。
也許是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跌交,所以平時就沒有準備那麼多的數量吧。這點從社務所員工的困窘表情就看得出來。
雖然沒有人因此破口大罵,但儘管明知是迷信,「說不定」的念頭還是佔據了腦袋一隅、揮之不去,不由自主地感到沮喪。
班上還有其他幾名同學也和我一樣跌倒了卻沒買到護身符,遊覽車內的氣氛低迷得宛如正在守靈。
「……真拿你們沒辦法。」
察覺到氣氛不對,平良小姐在快要抵達目的地時,輕嘆口氣這麼說:
「既然這樣,我就偷偷告訴你們一個能夠挽回失去壽命的獨門祕技吧。」
什麼?
摔倒的同學們眼神頓時發亮。當然我也是。
「在我們即將抵達的神獸大社裏,有一間祠廟供奉着一把劍,那把劍打倒了變成通往天空舞臺的斜坡的龍。只要登上一共七百七十七階的階梯,參拜那間祠廟,就能挽回失去的壽命。特別拜謁費是從一千圓起跳自由捐獻,介意的人可以去參拜一下。」
好微妙的價格。
不過,如果想成是買回兩年的壽命,這個價格倒還算是便宜。但話說回來,只要不放在心上,就不需要花這個錢了。
儘管如此,平良小姐的話仍讓車內氣氛開朗了幾分。
雖然翼那傢伙一副想多嘴的樣子。
真是的。
冢耶久違地做出死靈法師風格的發言,咧嘴一笑。
彼此舉手致意之後,我們各自朝不同的方向前進。
「等、等一下。」
我大概能夠理解冢耶的心情。雖然應該不是正牌貨,還是讓人興致盎然。
但是,迎接我們的並不是只有那幅景象。
雖然沒有特別設置出入口,不過要參觀祠廟後方的劍似乎需要這塊牌子;如果只是走上去就免費。
「——我聽說過妳的傳聞了,東方魔王!」
我稍微往後一瞥……大家好有精神啊。
真糟糕。
我笑着對龍之峯說我沒事。剛纔的事情是我不對,而且翼剛纔的舉動完全是出於本能的自動反擊,其實並不怎麼痛。雖然我還是被嚇得叫出聲來了。
感覺得出來,同學們在聽了這句話之後,情緒變得稍微亢奮一些。這也難怪了,畢竟比起參觀古老宗教設施,尋找伴手禮是比較有趣嘛。
「不要說那種會遭天譴的話啦。」
我就知道。他就是在通往天空舞臺的斜坡上,無情地將包括我在內的五十人的壽命縮短的《西方魔王》。
……那個魔王應該不在吧?
就連甩動斗篷的舉止也好做作。
大概是明白我心裏在想什麼,龍之峯微微地點頭。
「是那傢伙!」
翼越過我的肩膀望向樓梯平臺,發出「啊」的一聲。
矢刳馬指着暗金色拱門旁,一間小而簡陋的屋子說道。
頭好暈啊。
「你們也是。」
「——我等妳很久了!」
龍之峯一言不發地回望着男子。
矢刳馬使勁拍打我的肩膀。很痛耶。
剛纔我還心想要是野芽在就好了,現在卻很慶幸她不在。因爲她是《龍》的個性者,說不定會在聽了劍的由來之後,說這是扼殺自己個性的武器,甚至試圖破壞它。
這裏和天空舞臺一樣,位於小山的山腳下。在蓊鬱樹林交疊矗立、深沉得看似黑色的綠意之中,一眼便能看見古代神殿的紅色屋頂。
「啊,這裏有寫。」
龍之峯說完,伸手指着某個地方。
龍之峯杏眼圓睜,氣憤地瞪着翼。
那可不行,要是有事發生就傷腦筋了。我纔在天空舞臺許願過而已耶!
「拜謁費好像是在這裏繳納喔,大師。」
屋內只有自動販賣機,沒有人駐守。我從錢包拿出錢投進去,按下按鈕之後,木牌便「叩咚」一聲地掉出來。
自稱春日的男子,將手上長槍的槍頭不偏不倚地指向龍之峯。
「我當然也要去嘍。」
不,照理說那是不可能的,因爲那把劍八成是文化財。
就在我邊爬邊胡思亂想時,綿延不絕的拱門突然中斷,由深綠色的針葉樹樹葉重疊搭成的屋頂躍入眼簾。
一如翼所描述的,他在別有校徽的制服外套外披了件黑斗篷,手裏握着一把鮮紅色槍柄的長槍。
上面這麼寫着。
幹得好,龍之峯!瞧,春日那傢伙聽了妳的回答都愣住了呢。
「即使你死了,我也會好好地操縱你,你大可放心。我想班長一定能成爲死人的好首領。」
話雖如此,這裏也是觀光景點。雖然搞不懂怎麼會有人這麼做,但仔細一瞧,還是能發現柱子上散佈着塗鴉。
可能是每一階都有設置拱門的關係,每階的幅度很寬,無法像普通樓梯一樣有節奏地往上爬。階梯好比一條直達天際的金色迴廊。
翼不解地問。
「感覺好臭喔。」
「——佐東,你要往那邊嗎?」
「而且感覺和大師同行,應該會發生有趣的事情~~」
從現在的位置無法看清通往該處的道路。
「是啊,因爲我剛纔摔倒了。雖然不認爲壽命真的會減少……心裏還是覺得怪怪的。」
「剛纔是我聽錯了嗎?我好像聽到妳拒絕我?」
之後,遊覽車內的氛圍多少變得開朗一些,過了大約一小時,我們終於抵達神獸大社的停車場。和天空舞臺一樣,停車場內也停了別校的遊覽車。
平良小姐高聲說道。
妳給我跟如此誠心道賀的龍之峯多學學!
要是我有數階梯的數量就好了。我完全不曉得自己已經爬了多少階。我記得途中類似分段點的廣場上好像有寫,可是卻完全看不到階梯的盡頭。
「我們也陪你去。這麼做比較好吧?」
「是啊,我得挽回縮短的壽命纔行。」
假使翼真的想偷劍,爲了避免黑衣人出現,我一定會在事情發生之前盡全力阻止。要不然,她的教育旅行就會到此結束了。
我大聲吆喝之後,領頭穿越第一座拱門。
我移回視線,眼前所見依舊是一座座的拱門,讓人不禁有種永遠爬不完這座階梯的感覺。
「佐——!妳做什麼啊,勇者!」
要是再繼續爬下去,別說是延長壽命了,搞不好還會就這麼上了天堂。如果真有那種地方的話啦。
她立刻回答。
「好,出發吧!」
「真是太好了呢,佐——村民A同學!」
春日緩緩搖頭。
「……亞爾馬特打倒龍之後,爲了將劍歸還給神明而登上這座山,結果每當他登上一階,身上的傷便逐漸復原。由於當他抵達山頂時,身體已完全康復,因此不僅在斜坡上跌倒的人能夠挽回被龍奪走的壽命,沒有跌倒的人也能獲得長壽與健康。」
姑且不提打扮和普通學生無異的龍之峯,翼和矢刳馬身上的裝備應該相當沉重纔是,然而她們卻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
「總之,只要爬上這裏,我就能挽回壽命了。」
我用反拳非常小力地碰了一下翼的頭。結果該說是理所當然嗎?她幾乎同時朝我的肚子揮拳,我因此發出「喔」的一聲。
「我是春日一汰!在這裏人稱《古早魔王》!妳就是以智謀聞名的東方魔王吧!」
「我拒絕。」
沉默地往上爬了一會兒,我的身體漸漸熱了起來。那股熱氣雖一度被風給吹散,卻逐漸驅趕不及,讓我冒出汗來。
「我想看看那把打倒龍的劍。」
我們魚貫下車,排好隊伍。可能是已經習慣了,大家排隊的速度迅速不少。
終於來到休息區了。
妳們願意跟我來的話就太好了,因爲我身負看管妳們的職責。
唯獨翼一人出聲抱怨,然而她似乎很快就察覺到異狀。
「搞什麼啦!」
「沒錯,我拒絕。」
方纔還沒有的樹葉摩擦聲沙沙作響,聲音之大,彷彿不準登階者說話似的。
「啊,抱歉。」
「放心交給我們啦~~」
「哦……這個樓梯每一階就代表一天的壽命耶~~」
聽見木村的聲音,我一回頭,就見到齊藤和女友鬚鬚木、奈賀村,一行人正準備前往本殿。
「我在這裏向大家說明一下……」
不要,我纔不想當什麼首領呢。
看來基本體能果然有差,因爲她們那些個性者全都像運動員一樣。儘管可能不如專業的運動選手,但她們如果認真參加體育競賽,肯定能夠獨佔鰲頭。
而且……他的長相還真帥氣!居然裝模作樣地戴上長角……感覺是個討人厭的傢伙。
「佐——村民A同學要去祠廟對吧?」
讀完掛在小屋內的祠廟說明書,矢刳馬語帶驚歎地說。我們也站成一排仰望上面的文字。
周遭氣氛瞬間丕變。
「和我一決勝負吧!讓我們瞧瞧誰纔是真正的魔王。」
翼哼哼笑着挺起胸膛,大剌剌地走上前來。
好奇平良小姐在做什麼的我舉目張望,只見她正在和其他導遊說話,不打算去參拜的樣子。也是啦,她應該來過好幾次了。
一名男子大聲吼叫,站在前方擋住我們的去路。不僅如此,裝扮得各形各色、看似個性者的人們也像圍着圓形大廳一樣,排成一列擋在前方。
「接下來要請各位自由參拜。想要參拜本殿的人,請由左邊的大拱門往上走;如果想要參拜打倒龍的劍,則從最右邊的小拱門沿路往上。途中一樣會有禮品店等店家,在這裏各位可以放心地自由購物。」
翼毫無悔意地搔搔頭。

一股不像是因爲走入林蔭纔有的涼意包覆全身,令人發寒。
「不覺得殺死龍的劍很帥氣嗎?如果實際看過之後很中意,我就讓那把劍成爲我的東西好了。」
「這樣啊。好吧,那你小心一點。」
「從前社方會爲了腰腿不好的民衆,請修行僧代爲登階,之後解開腳上的草鞋當作護身符,與逆鱗相觸。」
雖然我在爬完階梯之前忽然停下腳步,害得龍之峯等人險些撞上來,但此時我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那護身符和逆鱗是怎麼來的?」
大概是這次才終於理解吧,春日頓時目瞪口呆。儘管露出那副表情卻依舊帥氣不減,真是令人火大。
「爲什麼!」
「因爲沒有理由那麼做。爲何你我非得一較高下不可呢?我認爲,即使我們在這個世界分出勝負,也和在童話世界的工作毫無關聯。」
就是說嘛。
個性者應該要提升自己纔對。如果是勇者和魔王那樣的關係也就罷了,相同個性的人彼此競爭有什麼意義呢。
「妳在胡說什麼!世上的王者只能有一個!這一點,無論是在這裏或是童話世界都一樣!妳來到了西方,換句話說就是侵略!我要是不迎擊妳、打倒妳,我的面子要往哪裏擺!」
「那只是你個人的歪理。這趟教育旅行是在公所許可下舉辦的,說它是侵略根本就是找碴。況且在這個世界,我們只是自己本身的王,又沒有領土什麼的。」
「當然有!我早就已經統治這些人!成爲他們心目中的王了!我纔不管公所怎麼想咧!和我戰鬥吧!看我怎麼把妳打得一敗塗地!」
龍之峯深深嘆息。
「真是不可理喻。」
然後用一副不知該拿他是好的表情看着我。
等等,妳看我,我也無能爲力啊。再說他又認不出我來。
——話雖如此,我也不能就這麼逃走。因爲照顧她們,是我身爲班長的責任。
「吶,龍之峯。既然他的目的自始至終都是成爲受衆人認同的魔王,比起和妳戰鬥,應該有人更適合當他的對手吧?」
「你難道是指……」
「——喂!妳在和誰說話!」
春日大吼,接着定睛凝視。
「……你是誰?」
他認出我了?我到底有多容易被個性者認出來啊!莫非是我平時一派理所當然地和他們攪和的關係?
然後我說龍之峯,妳爲什麼要看似驕傲地微笑?
「矢刳馬?」
「喀鏗」的聲音響起,她裙底下的空氣槍槍身再度伸出,安裝在腰際的小型馬達開始發出低鳴。
春日輕嘖一聲。
不知不覺間,我開始有種一直在原地踏步的感覺。
既然龍之峯都這麼說了,我當然得努力纔行。我吆喝一聲在雙腿中使力,重振精神攀爬剩下的階梯。
「我……我可以理解佐——村民A同學所說的話,可是又覺得不應該妨礙她們發揮個性……」
「那妳爲何和那名魔王合夥串通——」
「妳爲什麼聽村民的話?」
可是,冢耶卻神情冷淡地看着那樣的她。至少我認爲那不是看着朋友的眼神。
走狗們見狀,分別舉起各自的武器。
她說得沒錯。
「所以,真正的理由是什麼?」
「他可不是普通的村民,而是在人生中給予我重要線索的,村民中的村民。是村民中的王牌,村民A。」
不過那當然不是真的,爬上階梯之後,只有和中途的樓梯平臺差不多寬敞的寺廟院地。
個性者的運動能力有多優秀,我已經在運動會上見識過了。從小到大,我沒有一次打贏過翼。
對於冢耶一針見血的評論,我只能苦笑。
龍之峯看似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小、小冢,妳說得或許沒錯,可是佐——村民A同學也是班長,確實也有他應盡的責任在。所以,單憑個性的有無限制他的行動,會不會太獨斷了?」
「好慢。」
的確,龍之峯很少像這樣舉棋不定。
「你在說什麼啊?我可是勇者耶。用不着誰說,只要有魔王在,我當然就要與之敵對。」
她笑着說。
個性者一向不太會動搖己見。雖然接受之後也會改變意見,卻很少會在兩者之間搖擺不定。
我手裏拿着的是剛買來的木刀。這種木刀凡是觀光景點的禮品店都有在買。上面烙有「龍封刀」和「神獸大社」的字樣。
「對村民而言,那麼做肯定是正確的選擇。事實上,當時我也對此不抱一絲懷疑。可是來到這裏之後,想到自己竟若無其事地混在人羣中參拜,我忽然就感到內疚起來。」
「——翼!」
她一定覺得很傷腦筋吧。但是,要我就這麼置她們於不顧,我實在於心不安。抱歉,妳就讓我去吧。
「你們先走吧。雖然我並不打算幫助勇者,不過此事攸關大師的壽命。」
不過這番褒美之詞,似乎對春日不管用。
因爲翼是個必須專心應付的難纏對手。
春日的臉色稍微變了,走狗們的表情也顯得僵硬。這是出自對於勇者的恐懼本能?還是因爲在天空舞臺被翼追趕過呢?
「……妳到底是想阻止他,還是不阻止他?」
「佐——村民A同學沒有錯!她們兩人是順從自己的個性,想要那麼做才留下的。出手妨礙反而會惹怒她們!選擇離開纔是正確的!」
「我不會讓任何人通過這裏的~~」
我對翼如此低語之後,便用眼神示意龍之峯等人快走。春日以外的個性者也沒有看着我們,我們就這麼輕易地穿越他們之間,再次踏上往上的階梯。
然而,這裏卻瀰漫着一種不同於其他神社,讓人不禁心想或許有東西藏身於此的氛圍。這裏的氣溫偏低,也許是位處山上的關係。
「現在才說這種話?」
她伸手抽出背上的《寶劍》恩布里歐,用單手彷彿扛着似的舉着。
「你的這份心意確實難得可貴,我也很想像看待我們的個性一樣予以尊重。」
結完帳後我一走出店外,就見到龍之峯一臉驚訝地跑過來。
《離祠廟還有一百階》。
「少給我說那種蠢話。」
見到眼前這幅理所當然的祥和景象,我霎時爲自己感到慚愧,一股羞恥感湧上心頭。
我直接朝禮品店走去,環視店內。
「佐——村民A同學!你買那種東西做什麼?」
「況且,我想矢刳馬同學和勇者一定都很想要保護你。不要說幫忙了,你希望到頭來反而對她們造成干擾嗎?我這麼說或許有點那個……可是你又不是個性者,卻這麼固執己見不是很奇怪嗎?你們不是能夠壓抑這種慾望嗎?」
儘管心裏不免抱怨怎麼還有那麼多階,但是終於能夠看見盡頭這件事,還是令人心情輕鬆許多。
「就算是這樣,我還是不想見到認識的女孩子臉上出現瘀傷啊。況且,我怎麼說也是班長。」
聽似不悅地說完,翼走上前來。和語氣相反,她的臉上盡是笑容。
「管他是A還是B,村民就是村民,一樣都是無名小卒!喂,雜碎!你竟膽敢讓我認出你來!是想害我眼睛爛掉嗎!」
冢耶輕輕嘆了一口氣。
語畢,我轉身離去。
這傢伙居然一副瞧不起我的樣子。當然,龍之峯也看出來了,只見她神情不悅地皺起眉頭。
就連春日的走狗們也發出陣陣竊笑。不過也罷,我早就知道個性者看不起我們村民了!
「什麼?村民?」
要是他們在這裏大打一架就完了。再說,魔王與魔王戰鬥根本不合理,而不合理的事情不會被公所認同,也就是說黑衣人會立即現身。
可是,如果事情合理就另當別論。
雖然在雙方開打之前,黑衣人應該就會出面制止,但就算真的打起來,普通人可能也打不贏。
「我和這傢伙的作戰方式不一樣。不過,和你這種愛打架的笨蛋戰鬥,我反倒覺得輕鬆,因爲勝負很快就會揭曉。」
而且,我也從來沒聽說哪個普通人和個性者打架還打贏了。
看到身旁的龍之峯和冢耶一派輕鬆寫意地往上爬,我實在說不出口想要休息。況且,翼和矢刳馬也正爲了我而努力。
當樓梯只剩下五階時,最後一座拱門終於現身。
「小心和勇者不會有事的!即使被打敗了,她們的個性也會因此獲得滿足!」
就在我雙膝顫抖、腦袋也變得昏沉之際,看板突然出現。
找到了。
「如果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吧。這位是佐——村民A同學。」
然而這時,我終於看見光線了。
我舉起木刀,凝視着它。
「就是啊……」
腳下的地面鋪滿白色砂礫。院地深處有一道格外巨大的拱門,另一頭就是祠廟;右手邊有販售護身符和伴手禮的店家,店內擠滿了先行抵達的人們。
「只差一點點了,一起加油吧。」
龍之峯,沒想到妳願意替我說話,我感動得快落淚了。
倘若有人說那道門能夠通往童話世界,我說不定會信以爲真。
「……我想去支援翼和矢刳馬。如果只有那個名叫春日的魔王,我想就算只有翼一人應該也應付得過來,可是這次情況不一樣。我怎麼能交給她們兩人,自己先走呢?」
「剛纔我讓你逃掉了,這次你可別想得逞。」
不要那麼稱讚我啦,我會害羞。
說完之後,龍之峯旋即露出懊悔的表情。
「我不希望佐——村民A同學受傷!」
「可是,你拿那種小棍子去想做什麼?對方可是個性者。你們的實力懸殊,別說是幫上忙了,你去了根本只會礙事。」
冢耶蓋過我的話,仰望着我說道。
話雖如此,要爬完一共七百七十七階的樓梯,實在非常累人。走着走着,我開始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只能默默地想着我要繼續邁步前進。
「不用。」
冢耶疑惑地蹙起眉頭。
只要情況沒有演變得太嚴重,黑衣人就不會行動。既然如此,現在也只能這麼做了。
「拜託妳了。」
他已經沒有在看着我——我們。他現在看得見的,或許只有勇者翼一人。
好過分!
(真是的。)
「我無話可說。」
這……或許是吧。
……糟糕了。
既然矢刳馬決定這麼做,說什麼也是白費脣舌。她大概認爲這是個大好機會,能夠滿足機器人作爲武器的個性吧。
發現目標物後,我立刻拿在手裏,轉身走向收銀臺。
矢刳馬的裙子掀起,空氣槍的槍身從底下應聲伸出。
春日將接下去的話吞了回去。
她忽然駐足,背對我們。
我閃過一旁,打算往前走——豈料這次卻換成冢耶擋住我的去路。
「喂!你們要是敢對大師無禮,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拱門的前方不再是蓊鬱的森林,明亮的光線自天空灑落,彷彿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
「……含稅一共是一千圓。請問需要包裝嗎?」
翼全身散發出來的氛圍變了。就連我也情不自禁地遠離她。
「交給妳了。」
因爲四周景色始終沒有改變。相同形狀、相同顏色、相同大小的拱門綿延不絕,放眼望去周遭盡是茂密的樹林。
「怎麼連妳也——」
我所能做的,就是不辜負她們的心意,順利地抵達祠廟、挽回壽命!
是、是嗎……原來妳是在替我擔心……我完全沒想到這一點。
可是,龍之峯啊,妳的臉爲何那麼紅?該不會是因爲覺得太丟臉,所以生氣了吧?
見到我盯着她看,龍之峯以驚人之勢拚命搖頭。
「不、不是這樣的!我不是在替你擔心!我是怕佐——村民A同學要是受傷了,我就得不到殲滅人類所需要的情報了!就只是這樣而已!」
這樣啊……我想也是。
等等,龍之峯,妳爲什麼那麼沮喪?
……妳是在沮喪對吧?
坦白說,我也認爲她剛纔的理由非常合理而正確。
然而她卻感到沮喪……真是奇怪。
不過,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何有點失落就是了。
算了,總而言之。
「……我想我還是去看看情況好了。如果她們打得很開心,有我加入只會礙事,那我就什麼也不做。」
「真拿你沒辦法。」
嘆了口氣,冢耶終於讓路了。
「謝了。」
道謝之後,我朝着先前穿越過的拱門走去。
然而——
「真是的,什麼跟什麼嘛!」
我還沒走到那裏,翼就穿越拱門現身了。
「居然又逃跑!那傢伙算什麼魔王啊!」
「爲什麼要見面?」
真不曉得她們的感情究竟是好是壞……算了,她們是不可能融洽相處的。
「各位同學,參拜好不好玩啊?」
我說翼啊,妳爲什麼要用一副很懂的態度,說那種顯而易見的話?我怎麼看也不像女生吧。
「你在做什麼啊,二郎!」
「這個嘛……大致上就跟勇者說的一樣。我們是幹勁十足沒錯,可是西方魔王卻拿『現在和勇者作戰還太早』爲藉口,自己先逃跑了。」
回答之後,我將臉靠近矢刳馬。
…………
即使春日真的別有心思,一下就說那和戀愛有關係,也未免太急躁了吧?
矢刳馬將嘴脣貼近到幾乎要碰到我的耳朵。
「啊,大師!」
也是啦,畢竟滿足個性的方式因人而異,我這個村民是不會懂的。
雖然矢刳馬畢恭畢敬地向我行禮,但我實在懷疑她有沒有聽懂。我總覺得她的眼神裏藏着笑意。
「才那一丁點兒根本就不夠。」
也許是能夠嚇到我覺得很開心吧,冢耶的兩片薄脣揚起淺淺的笑容。
唉,真受不了妳們!不要老是爲了莫名其妙的事情針鋒相對啦!
「收到!」
「……聽好了,剛纔的事情千萬不可以告訴別人,尤其絕對不能跟翼說。天曉得她會因爲好玩做出什麼事情來。」
雖然問翼也可以,但總覺得她會爲了好玩吊人胃口,遲遲不肯回答我。
無法和他人溝通的人是要怎麼談戀愛啊!
真是的。
祠廟前,翼滿臉怒氣地手扠腰,瞪着這邊。龍之峯則是在一旁露出溫柔的微笑。
我總算稍微放心了。
矢刳馬,妳的眼睛也瞪得太大了。
「這、這我也知道!」
我偶爾會覺得,矢刳馬和我說話時的口氣,與和翼說話時有點不太一樣。
「吶,大師……那個男人該不會是跟蹤狂吧?」
矢刳馬用只有我聽得見的音量,低聲地說。
妳說話真毒!
最後那句話太多餘了!雖然是事實啦!
「所以呢?結果怎麼樣了,矢刳馬?」
而且,她現在也正忙着應付龍之峯。
「真拿你沒辦法。好吧,反正我也不是很想製造麻煩取樂,因爲那樣並不能滿足我的個性。」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妳在生什麼氣啊,龍之峯?
「我、我也知道!妳少小看龍之峯集團的情報網和情報收集能力了!」
談戀愛是我們《村民》纔會做的事。
「……我聽到了喲。」
「沒錯。雖然他說要一決高下,可是他會不會從以前就知道魔王這個人,所以抓準了這次她來教育旅行的機會呢?」
……咦,她在說什麼?算、算了,不管了。總之,拜託妳們別用剛纔那種真僞不明的話攪亂事態啊!
「爲了要見面。」
矢刳馬信心滿滿地握緊拳頭。
「可是,魔王和魔王作戰實在太詭異了。勇者和勇者會爲了決定誰最厲害而互相對決嗎?我想,他一定別有心思。」
就是啊。
「他真的那麼想成爲獨一無二的魔王啊?」
「哈!妳怎麼可能贏得了我長年累積的歲月!」
「真是太感激了!沒想到大師竟然打算帶着那種武器,親自出馬來幫我!也不管自己明明很弱!」
看來她們並沒有受傷。衣服既沒有破,臉上也沒有瘀傷;儘管頭髮有些凌亂,卻也僅此而已。
「妳想逃跑嗎!我話還沒說完呢!」
包括我在內,前往祠廟的同學們個個下肢無力發軟,連去大社的人似乎也爬得相當辛苦;看似有精神的就只有部分運動社團的成員,以及翼、龍之峯、冢耶和矢刳馬。
「反正我們也稍微實戰過了呀。朝邊喊痛邊四處逃竄的那些人背後發射子彈,那種感覺真是痛快!勇者妳不也打昏了大約十個人嗎?」
「翼!矢刳馬!」
突然從氣憤的翼身後出現的是矢刳馬。
……矢刳馬是不是輸入了什麼奇怪的資料啊?例如看了愛情小說、愛情漫畫、愛情電影之類的。
她指着我手中木刀詢問的眼神裏,洋溢着愉悅的笑意。她大概已經看出我原本想做什麼了。
「那是什麼?」
喂,妳到底知道些什麼啊!
我差點大叫出聲,結果被矢刳馬捂住嘴巴。
怎麼可能有那種事情。他們那些個性者纔不會把時間浪費在戀愛上咧。
「你這個人還是一樣遲鈍耶……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不可能。
就是啊、就是啊!
「戀——?」
「算了啦,勇者。」
平良小姐用盈盈笑容,迎接在兩小時的自由活動結束後回到遊覽車上的我們,反觀我們多數人則是早已累癱在椅子上。
說完,矢刳馬輕輕拍了一下腰部。
哈!真是愚蠢。
好癢喔。
……矢刳馬,妳幹嘛一直盯着我的臉看啊?
「拜託妳也別說出去,我想和妳們一起平安無事地度過這趟教育旅行啊。」
「而且,如果要讓好比死後僵硬的現況產生變動,矢刳馬同學的話雖然是個有趣的方式,但龍之峯同學未必希望如此。」
真是不敢置信……再說,個性者之間會談戀愛嗎?他們現在不是應該滿腦子都是磨練自己的個性?至少,我從沒聽說個性者在戀愛這方面的話題和煩惱。
「因爲他是男生啊。」
她們兩人一邊說着如此嚇人的話,一邊踏着白砂礫走來。
——肯定是這樣沒錯。
矢刳馬則是沒能想通,由冢耶對她附耳解釋事情的始末。
「好,我馬上過去!」
「壽命得要參拜這間祠廟才能夠挽回,不來你就白爬一趟了!」
「那麼我們接下來就前往飯店,今天的參觀行程就到此結束。明天在TUP是一整天的自由時間,各位敬請期待!第三天將會再度由我爲各位導覽古都大神像和黃金城,還請大家多多指教!」
「……會不會是妳誤會了?」
「不是這樣的啦。我優秀的活體電腦告訴我,那個男人說的話其實是藉口喔。」
「有這種事!」
「這麼說來,妳們沒有戰鬥嘍?」
翼笑着朝祠廟走去。
不過話說回來,她倆居然相視而笑……難道是共患難後培養出來的革命情感?畢竟機器人的個性也能投效勇者那一方。
「因爲想和魔王……談戀愛——」
……西方魔王喜歡龍之峯?
哇啊!原、原來妳在啊,冢耶……
矢刳馬朝我用力揮手。翼則是用鼻子哼了一聲,然後將砂礫踩得沙沙作響,大步地走到我身旁。
「他的部下雖然有爲了爭取時間,對勇者發動攻擊,但是戰力實在不怎麼樣。我也因爲沒什麼能射擊,覺得有點不滿足呢。」
「噓!不可以那麼大聲啦,因爲魔王好像還沒有察覺。」
說得也是,因爲個性者基本上並不會積極涉入與自己個性無關的事情。
「請妳不要因爲自己是青梅竹馬,就自以爲了不起!」
我一面走着朝兩人追去,一面詢問。
怎麼回事?總覺得……胸口附近一陣搔癢,感覺好不舒服。
我不由得大聲呼喊,她們這才終於注意到我。
「藉口?他爲什麼要編藉口?」
她一鬆手,我不由得大口吸氣。
「我纔沒有呢。不過,關於二郎的事情,我的確知道許多妳所不知道的~~」
☆
龍之峯見狀便追了上去。
「跟蹤狂?」
是因爲平時很少運動的我幾乎沒有休息,突然一口氣就爬了七百七十七階樓梯嗎?
「他的目標似乎自始至終都是魔王。真是個煩人的傢伙。」
平良小姐一低頭致意……
「請多指教!」
木村立刻大聲回應。這小子還真起勁。
不過,就連精神抖擻的木村,也在遊覽車發動後沒多久就睡着了。其他同學大概也幾乎都睡了吧,車內安靜得只聽得見與鄰座交談的細微說話聲。
大鬧兩次的翼或許也累了,只見她寶貝地抱着寶劍《恩布里歐》正在睡覺。矢刳馬將腰際的空氣槍卸下來,正忙着保養;冢耶則是專心地在縫補綻線的布偶。
至於龍之峯——她果然也睡了。應該不是……裝睡吧?而且她的胸口也規律地上下起伏。
瞧她那副模樣,還真像是個普通學生。
可是,她那麼安分反倒令我掛心。目前看起來,她似乎並不打算像野外活動時一樣佔領遊覽車。
儘管如此,我還是得小心纔行。
畢竟光是今天就有兩個可能讓魔王中意的題材了。什麼只要跌倒就會減少七百七十七天的壽命,還有能夠挽回壽命的階梯和祠廟,感覺這些她應該超愛的……說不定,她是一邊假裝睡覺——不,搞不好是真的邊睡邊思索殲滅人類的新計劃。
我有預感,她不會用小計謀消耗題材,而是會一舉策劃出龐大的計劃。而照這樣的比例來看,翼的對抗手段勢必也會非常誇大驚人。
由於基本上不能阻止她們,我只好猜測龍之峯的計劃並思考翼屆時可能採取的行動,預做防範,儘量抑制災情的嚴重性。
……儘管不論如何,還是得等到那個時候纔會知道發生什麼事,我也不能不預先揣測。
龍之峯的人類殲滅計劃,是屬於在臺面下悄悄進行,等到發現時已爲時已晚的類型。
她應該不會像西方魔王一樣,直接讓人在斜坡上摔交,反而有可能會利用之後的延長壽命設下圈套。
或者是雙管齊下。
…………
……不行,我想不出任何具體的可能性。
如果是翼,或許就能想出好幾種可能,甚至連如何應對都想好,可是她大概不會告訴我吧。
因爲我這個村民一旦被龍之峯質問,就會不由自主地回答。
「說得詳細點!」
齊藤的夢想是成爲劇作家。一直在翼的建議下持續寫作的他,這次也許有了成果了。若真如此,那真的是值得慶祝。
☆
「後來你們就開始接吻了嗎?一定是深吻吧,深吻。那種像是咬住對方不放的深吻,還有舌頭互相交纏的感覺真是銷魂……啊,真教人興奮哪!」
因爲這間房是將兩張國王尺寸的牀並在一起,大家共擠一張牀睡,所以等於沒有分界,但我還是希望儘量睡在乾淨的位置上。
齊藤好像也這麼以爲!
「嚇!」
木村沒有揮舞鐵拳,而是將手放下。
「是家裏對吧!」
「是旅館?還是家裏?」
但話說回來,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因爲沒有加入任何一組,所以是和其他組同房。雖然老師說可以特別安排我睡單人房,但是這麼一來,翼說不定會闖進我房間,所以我婉拒了。
說不定,其實他也有點想說。畢竟,就算他想炫耀,這也不是能夠隨便說出口的事情。
等等,你這樣說感覺對個性者很失禮耶。
先行抵達的個性者們似乎也沒有引起騷動,讓我鬆了口氣。他們好像基本上都一直待在房間裏。
齊藤皺起眉頭,露出厭惡的神情。
「喂——不要說啦!」
「不要把別人說成像是奇怪的個性者啦……」
「既然都已經做過了,齊藤也算是性慾魔人了。」
說得也是。
「……這是當然的啊。再說,我纔沒有勇氣約她去那種地方咧。要是被拒絕不就太慘了嗎?而且顯得我好像很飢渴似的。」
「啊,難道說……你贏得某個獎了?」
「高中男生怎麼可能不飢渴!我們根本就是性慾的化身啊!」
「反正就是自然而然地發生了。」
聽我這麼說,木村一臉不解。
話雖如此,我也還是會喫啦。
逢坂和野芽則是一如矢刳馬的判斷,由戶馬鳴賭上騎士的自尊幫忙照顧。可能是我請波霸老師傳達「旅行期間,請當成組隊一樣共同行動」的話發揮作用了。
「什麼!」
或許是放棄了吧,齊藤像泄了氣的游泳圈一樣停止抵抗。
面對我的問題,齊藤躊躇片刻後才點頭。
問題不是這個。
「你完全猜錯了。得獎只是值得慶賀而已,哪裏算是脫團啊。」
「既然不是得獎……」
我們明天大概也會見到鬚鬚木,到時要用什麼表情面對她啊?不過,我想也只能裝做什麼都不知道了。
脫了鞋爬上牀,我也加入他們之中。木村將還沒打開的果汁遞給我。果汁還是冰涼的。
「齊藤他居然自己一個人脫團了啦!」
木村用力握緊拳頭。
「然後呢?你是怎麼推倒鬚鬚木的?」
可能是認爲齊藤已經斷念了,木村從他身上退開。我原以爲齊藤會一個箭步逃走,但是他並沒有那麼做。
齊藤,一如你故意將我的名字排除在外,我的確是沒有那種經驗!真是抱歉啊!頂多就只有翼會鬧着玩把我推倒啦!
……不過,還是好驚人啊。
「是旅館?還是家裏?」
你的問題也太直接了!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個!這小子已經不是處男了!」
他只是深深嘆了口氣,然後盤坐着,一下揉搓、一下轉動剛纔被木村按住的肩膀。
齊藤先是用力想要捂住木村的嘴,接着又試圖架住他。只可惜,對方是現役的運動社團成員,不是文弱的齊藤或我贏得了的對手。
「爲什麼?味道很香啊。」
飯店的餐點非常美味。
不過,齊藤究竟爲什麼如此焦急?
齊藤,你臉紅了耶……看來是有那麼做。
飯店的規模雖然不大,但光是附設天然溫泉又全由本校租借下來,就讓我得以稍微舒緩緊繃的情緒。
不僅如此,米飯還能隨意續碗呢。那個炊飯好好喫啊,裏面放了大量的雞肉和牛蒡,是很受歡迎的一道料理。
嘆息着吐出早已心知肚明的事實,我也讓疲憊的身軀深深沉入座椅,闔上沉重的眼皮。
當木村重複問第二遍時,齊藤的眼神飄忽不定到連我都看得出來。感覺都能聽見眼珠移動的唰唰聲了。
「辛苦了~~」
將今天的情況向波霸老師報告之後,我回到自己位於三樓的房間。
「脫團?」
「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說得也是。畢竟旅館對學生來說太高檔,而且也有可能觸犯條例。」
「齊藤,是真的嗎?」
「你在說什麼啊,齊藤!」
「我纔不要。自然就是自然。木村你不是有經驗嗎?和喜歡的女孩子單獨相處,當然會想和對方黏在一起啊。」
你的雙眼有些發紅耶。你真有那麼不甘心嗎?也是啦,我原本也一直以爲我們三人之中,最早脫離處男身分的人會是你。
「也只能順其自然了……」
「我不知道啦!」
做了?……咦?
齊藤急忙將手指抵在自己脣上。我猜他應該其實很想堵住木村的嘴巴,只是他剛纔已經瞭解到自己不是木村的對手。
齊藤和鬚鬚木彪是男女朋友,既然不是小孩子,會發生那種關係是再自然不過的了。
但如果是教育旅行的夜晚,這個時機就再好不過了。我是不曉得我不在的時候,他們兩人說了些什麼,不過齊藤自己可能也一時鬆懈,才說溜了嘴。
我也有同感。
「什麼叫做自然?你再說得詳細一點!」
「這種問題——」
原來他是不會把這種事情放在心上的類型啊,野外活動時我完全沒有發現。還是說,這在棒球社的合宿集訓是稀鬆平常的事情?
唯獨土之目吊掛在天花板上的舉動,把飯店人員嚇一大跳,不過在聽過說明之後,他們很快就習慣了。
他要打人嗎?
換上運動服的木村和齊藤就如此齊聲迎接我。牀上擺着因爲不能喝酒,所以從自動販賣機買來的五百毫升罐裝果汁,另外還有幾包零食。
「算了……」
……不過性慾這種東西,我也不是沒有啦。
不過,真的有那麼銷魂嗎?我沒有接吻的經驗,完全不懂那種感覺。
「我不是要聽這個啦!……不,是我問的方式不對——你們是在哪裏做的?」
真的假的啊……
「拜託不要讓食物屑掉到牀上喔。」
齊藤企圖將木村推開,木村卻不動如山。
哎呀呀,齊藤被按倒了。木村可真厲害,完全將他壓制得動彈不得。
主菜是炸物和天婦羅,之後甚至還出現小塊的牛排,完全滿足了高中生的胃。
木村朝齊藤逼近。
「噓!」
「我說了,拜託你不要那麼露骨好嗎?」
如果房間裏還有其他男生,就算是她,應該也不會偷偷潛入。
「這小子和鬚鬚木做了啦!」
「這個嘛……就自然而然……」
他要說?
「對了,你聽我說啦……佐東~~」
然而——
別把我們跟你相提並論!那種事情是因人而異!
關於房間的分配,基本上是每組四人同房,但其實只要遵守「半夜不在走廊閒晃」、「不進入異性的房間」這兩點,校方也默許學生自由移動。
那是個離我還好遙遠的世界耶。我是知道有人已經有過經驗,卻從沒想過自己身旁就有那樣的人。
聽了齊藤的回答,木村不耐煩地搖頭。
木村,拜託你不要突然用肉麻的語氣說話,很噁心耶。瞧,連齊藤也露出怪表情了。
「有什麼關係嘛,這是值得慶賀的事情呀。」
畢竟總不可能是須須木跟木村說的,看來應該是齊藤自己一時大意,不小心告訴了木村。
…………
「不會是那個吧?」
「然後接下來呢?」
「我不會說的!我真的不會再透露了!」
看來齊藤這次的意志相當堅定,從他的眼神就知道,要再進一步打探是不可能的了。
「知道了、知道了。」
木村有些遺憾地嘆息。
哎呀呀。
幸好他沒有死纏爛打。假如齊藤的女友是不認識的陌生人那倒無所謂,但對方是我們的同班同學,要是問得太詳細,肯定會忍不住勾起遐想。
「那我再問一個問題就好!」
喂!
「實際做過之後,你覺得最棒的部分是什麼?你只要回答這個問題就好!我不會再追問你做了什麼或被怎麼服務這些細節!」
齊藤發出「嗯」的低吟。
居然在煩惱?
看樣子,他的內心深處果然藏着想和我們分享的慾望。人大概都是這樣的吧。對我來說,那可是個未知的世界啊。
「與其說覺得很棒,應該說最讓我感動的是……赤裸着身體互相擁抱吧。」
木村,你不要一臉失望啦。
「那是一種我以前從沒體驗過的感覺。當時我才知道,用全身去感受人的體溫,原來是那麼的舒服。我想,除非親身嘗試,否則是不會理解那種感受的。」
齊藤邊說邊露出陶醉的神情。
你在回憶什麼啦。
可惡。
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那種感覺有多美好。
突然聽見有人從黑暗中叫我,我差點就將寶特瓶摔落在地。
「要我買什麼回來嗎?」
妳不用顧慮我的感受啦。
我只把錢包塞進運動服的臀部口袋,便踏着慵懶的步伐走出去,卻在來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
說了句「給妳」,我將一瓶果汁遞給她。
我走在空無一人、靜悄悄的走廊上,聽着自己「啪搭啪搭」的拖鞋聲,一面思考木村所說的話。
「真可惜我們沒能一起喫飯。」
「可以嗎?」
「要喝嗎?」
☆
我投入硬幣,按下寶特瓶裝果汁的按鈕,飲料旋即發出「叩咚」的巨大聲響,應聲掉落。接着我又買了一瓶。
之前過來罵人的不是波霸老師,是輔導老師,不過老師也只有叫我們安靜一點,並沒有要我們罰跪。
如果將西方魔王春日一汰向本來不該是競爭對手的龍之峯找碴的行爲,想成是小鬼頭對喜歡的人惡作劇,一切就都合理了。
「聽說菜色不一樣,是真的嗎?」
齊藤也動手反擊。
「菜色內容是什麼?」
「可是翼會和龍之峯作對耶。」
我們普通學生全體在一樓的宴會廳喫晚餐,龍之峯等個性者則是各自在房間內用餐。
「就是啊。」
「知道了。」
「去那裏喝吧。」
不像木村把棒球放在第一位,我沒有什麼重視的東西。硬要說的話,就是我每天忙着和個性者打交道。
原來如此,看來龍之峯確實有點泡太久了。我明明沒有觸碰她,卻能從她身上感受到熱度,以及一股難以言喻的香味。
「佐——村民A同學你們的菜色是什麼呢?」
「……你要去廁所?」
「……我問你,你覺得個性者之間有可能談戀愛嗎?」
木村笑了。齊藤也是。當然我也一樣。
關於這一點,其他個性者大概也是一樣吧。再說,個性者的人數本來就少,即使有意談戀愛,恐怕也很難成功。
……不對。
都怪矢刳馬那傢伙胡說八道啦。
「不,我要去自動販賣機買東西。」
語畢,木村往後倒下,接着隨即就聽見他發出鼻息聲……他剛纔該不會是在半夢半醒中和我說話吧?
雖然他可能沒有在聽,我還是姑且應了一句,然後離開房間。
……太驚人了,好像來到高級餐廳一樣。
我並不期待他回答我。
「是這樣嗎?」
雖然被老師發現說不定會被念上幾句,但總比把她帶進房間來得好。身爲個性者的龍之峯和我這種人之間雖然不可能出什麼差錯,可是要是被翼知道了,她肯定又會囉嗦。
齊藤爲了收集劇本的題材,去找翼詢問今天的作戰經過時,聽說了這件事。
若從一旦錯過龍之峯她們來西方的這個機會,就再也無緣見面這一點來思考,對方會使出稍微強硬的手段也不奇怪。
「感、感覺很好喫耶!哇~~我好想嚐嚐看喔!」
「……佐——村民A同學?」
「因爲一直睡不着,所以我想說暖暖身子也許會比較好睡,但是一不小心就泡太久了。」
不知爲何,她露出看似羞怯的微笑。
畢竟龍之峯也不是很常執行消滅人類的計劃,因此翼會在空檔之餘對我進行搜查,並且從事鍛鍊劍法、志願清掃市街等各種活動,忙到感覺完全沒有時間和男生約會。
我曾聽說,身爲國寶的個性者要出遠門,必須辦理很麻煩的手續,而且還需要與個性相關的理由。
「勇者應該另當別論吧,因爲她能夠正常地辨認我們。但話說回來,我想她真正感興趣的恐怕也不是龍之峯這個人,而是魔王這種個性。」
木村聽似還沒睡醒的說話聲傳來。
枕頭在牀上彈跳、飛散,零食也撒了滿牀。
「不過,就算撇除掉這一點,和無暇花心思在自己身上的人也無法談戀愛吧。就像我和你一樣。」
「會到怨恨的地步嗎?」
「幹什麼啦!」
我們就這麼發狂似的又笑又跳,持續這詭異的舞蹈直到老師過來罵人了爲止。
木村抓起枕頭,使勁地打在齊藤身上。明明是你自己要問的,你這個人真過分!
接着這麼問她。
我撿起滾落四周的寶特瓶,但每個都是空的。
……口好渴啊。
「他們不是隻對自己感興趣?」
她似乎是從樓上下來,只見她輕輕將手擱在扶手上,一臉訝異地看着我。
我環顧四周後,指着擺在電梯間的沙發說:
……應該是我想太多了。
「好。」
……說着說着,我不禁感到有點悲哀。這個差距是怎麼回事?難不成世人對我們雙方的期待落差就是這般懸殊?個性者是高高在上的貴賓?
是她。
「你在放什麼閃啦!」
「沒關係啦。不過,分開來用餐果然是正確的決定。因爲你們雖然沒有錯,但是看到雙方受到的待遇落差這麼大,我們可能還是會忍不住羨慕,甚至怨恨你們。」
不用木村說,我也知道他們整天忙於自己的事情,無暇去顧及他人。
「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一將手伸進取出口,一陣冰涼的空氣拂過肌膚。寶特瓶的表面有些許水珠凝結。
…………
「主菜是從漢堡排佐鵝肝和香煎白肉魚之中擇一,再來是南瓜湯、鄉村肉醬派、網烤蔬菜佐松露醬、麪包——」
根本就是定食嘛!哪來的主菜啦!
我將視線移到手中的寶特瓶上。
「喔……」
無故遭受魚池之殃的我,爲了報仇,也抓起枕頭揮舞。當然,其中也摻雜了一絲嫉妒的心理。
我在連椅背也沒有、造型簡單的合成皮沙發上坐下,龍之峯也跟着坐在我身旁。
沒辦法了。
我「咚」的一聲靠在牆上。
一面聽着龍之峯小小的吐息聲,我也喝了果汁。可能是百分之百原汁吧,果真好喝又不甜。
「因食物引起的恨意可是很深的喔。再說,受到差別待遇的感覺也不好受。我們班的氣氛好不容易纔變得比較融洽,要是因爲這種事情有了隔閡,那不是很沒意思嗎?」
「是的。」
她肯定有輸入戀愛方面的資料,所以纔會產生這種妄想。真是的,真會給人找麻煩。
我勉強移動好比黏在牀上似的沉重臀部,站起身。
我也不曾聽說個性者的戀愛故事。
或許吧。
教育旅行就該像這樣盡情喧鬧!
「龍、龍之峯?」
「可以啊,如果橘子汁妳能接受的話。剛纔我連按了幾次按鈕,結果跑出兩瓶來。」
「是的。不知是飯店人員很貼心,還是他們對我們有什麼誤會,總之我們的料理和你們不一樣。」
後來,我們三人聊了今天參觀的感想,在通往天空舞臺的斜坡上發生的騷動,之後好像就在看電視時不知不覺睡着了。
沒錯,電視上確實是經常報導他們在去了童話世界之後,和超級美女、帥哥結婚,過着幸福生活的消息,可是在高中之前都不曾耳聞這類話題。
龍之峯身上穿的不是運動服,而是浴衣;此外她還披了件短外褂,懷裏抱着小塑膠包包。往上挽起的頭髮充滿水潤光澤,雙頰則如蜜桃般透出些許紅暈。
「我們的主菜是炸物啦。有炸蝦、炸蘆筍、炸雞,蔬菜則是高麗菜絲,另外還有喫到飽的白米飯!」
「應該不可能。」
「礦泉水,荔枝口味。」
大概是覺得熱吧,她的後衣領大大敞開,露出頸項。見到她的脖子和雙頰一樣染成蜜桃色,還有幾綹垂落的蓬鬆髮絲,我的心莫名浮躁起來,只好硬是將目光轉移,看着深紅色的電梯門。
一醒來,就聞到周圍空氣中飄散着零食的氣味。頭頂上方的橘色夜燈亮着,朦朧地照亮四周。
嘆了口氣後我抬起頭,看見擺在樓梯旁的自動販賣機。自動販賣機散發出朦朧的白色光線,讓昏暗的樓梯間瀰漫着獨特的氛圍。
「妳去泡澡嗎?」
沒想到他卻給了我明確的回應。我一回頭,就見到木村盤坐着,神色惺忪地揉着眼睛。
說完,木村露出一絲苦笑。
反過來想,也許正因爲如此才更要把握。
「好好喝。」
就連翼也一年到頭都在從事勇者的活動。
「說得也是。」
露出有些落寞的神情,龍之峯喝了一口果汁。「咕嚕」一聲,酸味強烈的橘子汁從她白皙的喉間滑落。
我差點不由自主地看入迷了。
「不、不過,妳們應該也是大家一起喫飯吧?」
我再次將視線移往電梯門,開口問道。
「是的。我和小冢、小心、土之目同學一起用餐。我們本來也有邀請野芽同學,只可惜她還是一樣我行我素。」
「那翼呢?」
我這麼問其實並沒有特別的意思,龍之峯卻沒有立刻回答我。一轉頭,只見她不知何故一臉無趣地微微鼓起臉頰。
看樣子,魔王和勇者果然是永遠水火不容的。我原以爲,既然她們兩人基本上都能與其他個性者和平共處,或許她們也能將個性擺在一旁,以同學的身分好好相處。
總之,我現在還是別提翼的事情好了。翼今晚沒有闖入宴會廳,說不定是又在從事某種勇者的活動。
……例如調查西方魔王之類的。
「對了,妳們明天打算怎麼樣?」
爲了改變話題,我轉而詢問TUP的事情。
明天因爲完全是自由活動,我可以不必待在龍之峯她們身旁。據說那裏的應對措施做得相當周到,無論個性者在園內做什麼都沒問題。
和外面不同,個性者即使發揮個性也不會被深究。
而對普通人而言,那裏也像是座遊樂設施。在旅行出發之前,我們都被要求籤署即使受個性者的行動連累也要自行負責的文件。
「小冢她們似乎打算全心投入,因爲那裏聽說有由專業演員扮演殭屍的活動,還有可以操縱巨大機器人的模擬體驗。我本來也有約她們一起去泡澡,可是她們太專心看導覽書了,連我的聲音也沒聽見。」
看來她們相當期待呢。
「那龍之峯妳呢?妳決定好要去哪裏了嗎?」
「我是有考慮去魔王城看看……可是就算去了也不能滿足我的個性,所以去不去都無所謂。」
我打從心底認爲自己做了正確的判斷。
「呼啊……沒什麼啦,我只是有點想睡而已。」
然而波霸老師卻隻字不語。大概是沒有發現吧。
我忍不住又回頭。
什麼?
「我知道了……回去吧,龍之峯。」
……什麼意思?
等等……這……實在有點……
她到底在策劃什麼樣的計謀?恐怕是足以襲捲整座主題樂園的大騷動,讓翼渾身熱血沸騰的計劃吧。
哇啊,嚇我一跳!
「嗯,回去吧。雖然老師也不認爲你們之間會發生什麼事……不過,畢竟是男生和女生嘛。」
好丟臉!我的聲音都變調了!
龍之峯將十指合在一起互相摩娑,語氣躊躇不決地開口。
「太好了!」
「——村民A同學!」
雖然她說的是事實。
我一站起身,龍之峯也跟着這麼做。

「不嫌棄的話,明天在TUP要不要一起走呢?」
還問我怎麼了……我該怎麼辦?
龍之峯呵呵笑道。
經過波霸老師身旁,她往二樓、我往走廊深處,我們分頭返回自己的房間。
波霸老師!
「你怎麼了?」
是爲什麼呢?
……我、我保證這次一定說到做到。
來TUP的行程是之前就已經決定好的,這陣子她會這麼安分,有沒有可能是爲了在這裏一口氣讓個性爆發呢?
…………
晃、晃動了……等等,我不是要轉移視線嗎!
她倒是很冷靜。
不對、不對。
「明天見。」
不需要配件來表現個性的龍之峯,對形式不感興趣。
因爲我看見了龍之峯如此喜悅的神情。
「對、對不起,我馬上回房!」
莫非她晚餐時沒有出現,不是因爲要當志工,而是忙着爲破壞計劃做準備?這一點很有可能。
不過,幸好剛纔龍之峯有發覺老師的咳嗽聲。要是沒發覺,事情說不定會變得更加麻煩。
哇啊!
我看,明天委婉地問問翼的意見好了。因爲最能準確識破龍之峯的計劃的人,就是身爲勇者的她。
只不過這一點也讓人有點擔心。因爲如果無法從形式中獲得滿足,勢必就會講究內容。由於TUP對於個性的發揮比外面來得寬容,龍之峯很可能會策劃出比以往更加龐大的人類殲滅計劃。
不知道爲什麼,老師剛纔的話讓我莫名心煩。
…………
「……咳咳。」
分離之際,龍之峯悄悄握住我的小拇指,對我說:
奇怪?她的臉怎麼靠得這麼近?
也許是泡澡的熱度還殘存着,用力點頭的龍之峯雙頰微微泛紅。
爲了不讓老師察覺,我拚命佯裝冷靜。一顆心跳個不停的我,緊張到都同手同腳了。
「所以說……佐——村民A同學……」
於是,我決定假裝打個哈欠——轉移視線。
這是因爲朝着我彎腰的龍之峯,胸前的浴衣領口微微敞開,隱約可從黑暗深處窺見那兩座隆起之間的溝壑!
…………
「好。」
縱使這是龍之峯的計劃一環,是遠大的人類殲滅計劃的一部分,我也覺得一點都無所謂。
我已經聽說木村、齊藤會和鬚鬚木、奈賀村二對二結伴同行。木村和奈賀村明明沒有在交往卻得如此,真是可憐。還是說,他們有那個意思呢?
她肯定正在打什麼主意。
「因爲現在已經是半夜了嘛。」
「好、好哇,反正我也沒有特別的打算。」
當然有可能啊。更何況,她還已經得到通往天空舞臺的減命坡,以及綜合技——能挽回縮減壽命的階梯和祠廟,這幾樣題材。
糟糕。我一不小心想得太認真,竟恬不知恥地做出無視龍之峯這種個性者似的行爲來。
龍之峯可是個性者,不可能會在意我的目光。這一點肯定沒錯。所以,我根本毋須擔心。但話說回來,繼續默默地看下去,也有失男人的風度。
我和龍之峯同時將上半身往後退,接着猛地轉向咳嗽聲傳來的方向。
這還需要想嗎!
「和我嗎?」
但是,龍之峯臉上卻綻現令人眩目的燦爛笑容。
回過頭的我,喉間不由得發出吞嚥聲。
應該告訴她乳溝露出來了嗎?可是這麼一來,不就等於承認我看見了?她會不會因此把我當成色情狂啊?
「那個,我想問你……」
老師和龍之峯一樣穿着浴衣和短外褂,好比要撐住豐滿胸部似的交抱雙臂,用有些困窘的表情瞪着這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