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魔王女孩與村民A》 · ゆうきりん · 1.4萬 字
「二郎,你在對吧!」
翼大聲推開教室後門進來時,我們正在上下午的課程,還沒有下課。
波霸老師手中的粉筆霎時斷裂,滾到地上,同學們也驚慌地回頭查看,不過那也僅限於普通學生而已。
包括冢耶在內的個性者學生只有微微一瞥,絲毫不感震驚。
那個用藍色大眼瞅了一眼教室,搖晃着一頭金色長髮,順便連豐滿無比的胸部也一起晃動的人,是光之丘翼——《勇者》,是我青梅竹馬的朋友,同時也是隔壁班的班長。我們班是龍之峯和我一正一副的兩人制,翼卻是一人獨攬工作,沒有設置副班長的職位。
如今,那位翼一直線地朝我走來。在她背上,用來象徵翼是勇者的「寶劍恩布里歐」發出喀啦喀拉的惱人聲響。
啊……她現在完全處於《個性者》模式,幾乎什麼都不放在眼裏了。
翼的《勇者》個性與其他個性不同,基本上她會無條件地把我們一般人放在眼裏,不會無視我們。
這可能是因爲在故事中,勇者的存在立場本來就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關係,但是,NPC終究還是NPC。不論是在遊戲還是在哪裏,臨時演員終究只是背景,除非必要,其他時候根本形同不存在。
所以翼也一樣,當她以某個強烈的目的或想法爲優先時,她就會變得像《個性者》。
而現在的她正是如此。
不過,她心情好像很差耶。畢竟我跟她認識了這麼久,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了。
儘管如此,你要徹底無視其他學生和老師也就罷了,可以請你不要站在我的桌旁,像是要拍下來一樣把手放到桌上嗎?這樣很嚇人耶。
「……陪我。」
她瞪着我說。
普通學生之間傳出「喔喔」的起鬨聲。
這可是天大的誤會。她說的「陪我」,並沒有戀愛的成分存在。而是與那種甜蜜世界毫無關係,名副其實的「陪我」。(注:日文的陪伴與交往發音相同。)
總之,她的意思就是要我陪她。
無論如何,幸好龍之峯不在教室裏。詳情我不是很清楚,不過聽說她好像是因爲要去買東西,所以就早退了。這傢伙真是有夠自由。
「喂,動作快。」
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一位獨居老奶奶的家。
所謂特別出席,基本上是一項用來應付個性者的任意行動措施。因爲如果不這麼做,他們很容易就會因爲出席日數不足而遭到退學。
「你想袒護她?」
「哦……」
「當……當時我只是沒注意到而已啦!」
我闔上鉛筆盒、課本和筆記本放進書包,接着站起身。
不過想想也對,自從發生人類代謝症候羣計劃那麼龐大的事件之後,剩下就盡是些企圖增加尼特族的計劃、讓人類領悟努力也是白費的計劃,這類隨隨便便又小家子氣的任務。然而她卻被黑衣人帶往《設施》,也難怪她會累積壓力了。
我沒有說謊。
「老師,對不起。由於遭到《勇者》綁架的關係,所以請讓我從現在起以特別出席的名義離開。」
「……纔不一樣呢。」
翼脫掉口罩,回過頭。從她的眼神看來,她似乎已經稍微進入真正的勇者模式了。
翼如此詢問我,是在開始打掃的三小時之後。
她連聲音也變得略爲低沉。
我知道了。我會跟你走,所以請你不要拿走我掛在桌旁鉤子上的書包,然後又像摔東西一樣粗暴地亂放好嗎!
老奶奶的話當然沒有傳進翼的耳裏,於是便由我代爲低頭致意。這也是我一直以來的工作。
既然我體內的《村民》蠢蠢欲動,那肯定沒錯。
在我們身後,住在這間房子裏的老奶奶,在政府單位的人員陪同下出來致意。
勇者發泄滿腔高漲個性的方法,就是執行正義。其執行內容並沒有特定的範圍。硬要說的話,只要翼認爲是正義的事情,她就會去做。
聽說人年紀一大,雖然不到需要住院的程度,但是身上很多地方都會開始產生病痛、無法活動,於是也就變得難以處理日常的家事。
「爲什麼要找你幫忙?」
☆
「……二郎,聽說你又在幫《魔王》的忙了?」
總而言之,我真的就只是助手、後援而已。協助翼,讓她能夠愉快、順利地整理&打掃,這便是我的職責——雖然話也不是這麼說,不過只要沒有其他要事,我都會來幫她的忙。
她果然忘了。
啊!
「給你。」
與龍之峯不同的是,她因爲胸部過於豐滿,以致布料被撐開來,所以可以從上從下清楚看見她胸前的隆起。儘管知道她一定不會聽,我還是決定提醒她一下。
我應該也有向波霸老師提過這件事情纔對……她忘了嗎?畢竟我升上高中之後就一直沒遇到這種情況,她會忘記也是正常的。
她背對着我,將發臭又佈滿蟲咬痕跡的舊衣服綁成束,感覺似乎早就算好什麼時候要開口。
在翼的正義之舉中,這類整理&清掃的工作算是需求量特別高的。因爲刑事相關案件大多介入失敗(畢竟是外行人,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無法讓她獲得滿足感,所以當她的煩躁情緒累積到一定程度,她就會去做這類的打掃工作。
木村!齊藤!誰準你們合掌膜拜的!這樣會讓我不安起來耶!
小從撿垃圾開始,大至企圖追捕刑事案件的犯人,各式各樣的事情她都曾經做過。整理&清掃也是其中的一環,而我從翼察覺到自己的勇者個性開始,便不時會像這樣被迫陪着她一起行動。
因爲這樣我不但可以翹課,同時也會有種自己的地位比較特別的感覺——之前我是這麼想的,可是現在我已經完全沒感覺了。
翼一如往常地,把裝滿一整個手推車的清潔工具推給我,一到了指定的住家後,便帥氣地把頭髮往後紮起來,接着戴上口罩和橡膠手套。然後很湊巧地——應該只是湊巧吧,翼也穿上了工作服。而且同樣也搭配上坦克背心。
屋子裏面也是,該怎麼說呢……簡直宛如一座森林。
「等一等!你怎麼一下子就跳到那邊去!我被老師和龍之峯以我是副班長爲由,強迫做事情是事實沒錯,但是這和班上沒有關係!」
「給你。」
「算了,不管你了——好吧,要開始囉!」
不曉得這樣形容,各位明不明白?總之,就是各種東西往上堆疊,只有移動路線跟動物行走的小徑一樣,可以看見地上的榻榻米。
「好。」
「騙人。學生餐廳事件時,你明明就無視我了。」
事實上,我的確被老師和龍之峯以此爲由要求幫忙。
「好了,快走吧。」
然後……
她用力揪住我的衣領,拉着我。
「……爲什麼?」
「——二郎,抹布。」
我本來是不適用於這項條款的,但是校方有念於被迫陪勇者早退的我處境堪憐,於是我從國中開始便獲得特准。
「——節哀順變。」
我的任務不是幫忙打掃。
翼的手停了下來。
「既然如此,不是有什麼運動內衣嗎?穿那個的話應該就沒問題了吧?畢竟都特地加上運動用的字樣了。」
「……喂,你去把內衣穿上啦。」
我的意思不是說她有收錢喔!簡單來說,這也是她《正義》的一環。
喂!不準刻意把手環抱在胸部下面、靠攏胸部!不要往前彎!露出來了啦!……呼呼……這傢伙應該不是故意的吧?
「纔不一樣!我從來就沒有對二郎你視若無睹過!」
這間房子是最近很少見的平房,屋齡據說已有半世紀,十分地古老。庭院裏雜草叢生,樹木也沒有受到任何的修剪照顧。
「……那也就是說,牛是班上養的?既然如此,假如那些牛是人類殲滅計劃的一部分,那你們全班所有人就都是魔王的共犯囉?」
「——把這條抹布擰乾,然後給我一條新的。」
「——那我要開始了,你不要動手喔!」
「呃,那個——」
「會癢、會痛的人是我耶!你幹嘛那麼在意啊?」
「……假如你死了,就由我來使用你的屍體吧。」
「咦?是……是這樣嗎……聽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啊,不是……剛纔是我表達得不夠好。我確實是副班長沒錯,雖然被她們以此爲由使喚,但班級幹部本來就不會只爲了全班,也會爲了班上的某個人做事,不是嗎?我的情況就是如此。應該說,是爲了守護全班?我是不清楚龍之峯在想什麼,不過老師要我幫龍之峯,應該也是爲了這個原因吧?我是這麼認爲。」
對他們個性者而言,兩者的道理是一樣的。
只不過,這間屋子和有時電視上播的那種,不會整理的上班族女性的骯髒房間不一樣。房間裏,沒有喫完就被擱着不管的泡麪碗,也沒有堆得滿坑滿谷的垃圾袋。
可惡,好難解釋!
「——拋光粉。」
「不好意思……麻煩你們了。」
……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
翼無視依然試圖回想的老師,
就是那個啦,那個!我要說的是,你那對晃來晃去的胸部,很傷年幼健全青少年的眼睛!雖然我並沒有真的說出口!
「——節哀順變。」
我——我們僅有的一點點個性,也就是NPC的天性,是一旦被真正的個性者質問,內心就會受到想要回答的慾望刺激。
「老師,我之前不是跟你提過嗎?」
翼有時會接受這類房屋大掃除的工作。
「你很囉嗦耶……」
唉,反正你不會懂的。
呃……這應該是疑問句吧?
「我知道啦。」
「大概是因爲,身爲《勇者》的你,雖然基本上不會無視我們,不過就算扣除掉這一點,我和你——個性者相處往來的時間也比較久吧?而且不曉得是不是因爲這個緣故,我和龍之峯也能夠彼此溝通。畢竟他們——就算是你,有時也會不管老師還是誰都一律無視。不過話說回來,這一點其實連我也一樣——」
「那是因爲……有很多原因啦。」
國中的時候,我大約每三個月會被迫陪她行動一次。至於今天,則是升上高中後的第一次。我原本以爲,以執行正義的內容來說,擊潰魔王的計劃應該就已足夠滿足她了——沒想到已經不夠了?
語畢,翼環視眼前積滿灰塵、東西散亂的房間,神情愉悅地把手指折得喀喀作響。
「什麼?」
「與其說幫忙,哎呀,畢竟我是副班長嘛。」
「二郎你真怪。」
結果,是我太杞人憂天了。
結果,隨着買回來的東西不斷堆積在原有的東西上,房間開始呈現有如地層重疊般的狀態,自己能夠移動的範圍也變得狹窄,最後形成好比動物通道般的小徑。
「——剪刀。」
我側着腦袋。
冢耶!你也不準一邊逗弄小貓,一邊滿不在乎地說這種話!
我又不是貓。算了,反正我就算反抗也是白費力氣,還是乖乖聽話好了。雖然已經好久沒有這樣,不過我也早就習慣她這麼做了。
一般人聽到「貓狗在用下流的眼神看你,快想想辦法吧」這種話,都會笑對吧?一定都會覺得,爲什麼自己要把那種事情放在心上吧?
這並不是志工活動。
話雖如此。
「——拿着繩子。」
「我纔不要哩,動來動去的摩擦到會很痛,而且悶住了又會發癢。」
翼咋舌一聲,把戴上橡膠手套的手扠在腰上,轉頭看着我。
哇,慘了!
「拿去。」
「知道了。」
「還不是一樣?」
「一點都不一樣!假如我真的不把你放在眼裏,就連你的聲音我也會聽不見!那時是因爲我沒料到你會在場……可是,我馬上就發現你了,不是嗎?」
聽她這麼一說,事情好像真是如此。
的確,倘若他們個性者不把我們放在眼裏,不論是出聲跟他們說話,還是在他們面前揮手,他們也會完全忽視我們。因此,翼根本就不會注意到我。
「原來如此,你說得沒錯。」
我才說完,翼就用一副「看,我就說吧」的態度,高高在上地把身體往後仰。
你要擺出高傲的架子是無所謂,但是可以請你不要那樣把胸部挺出來嗎?即便你們不覺得怎麼樣,可我卻不這麼想啊。
「明白了吧?我是不可能會對你視而不見的!」
我完全不懂她這句話的意思。我是村民,所以她絕不會無視我這件事,纔是真正不可能發生的事情。這一點,是個性者與普通人的一般常識。
……想不透。
難道她的意思是,如果雙方是從個性者的個性變強烈之前就認識,就不會有無視對方的情況?而普通人有朝一日,也能和其他個性者像我們這樣來往嗎?
個性者變得像個性者之後,與家人之間的關係確實也不會明顯惡化。雖然翼的爸爸聽說多少有遭受翼的無視,不過也僅此而已。我實在想不到其他理由,能夠讓非家人的我和伯母他們一樣不受忽視。
「爲什麼?」
哇啊,我不自覺就問了!不對,既然當事人就在眼前,與其自己做些亂七八糟的揣測,還不如直接問比較乾脆。
然而——
「這……這個嘛……」
翼難得語塞。我知道了,大概是因爲她基本上都是站在發問的立場,所以遇上村民反問的情況纔會一時不知所措。不過,事情有嚴重到要眼神遊移嗎?
「我……我不能告訴你……這是機密啦,機密。要是被魔王知道了,會很麻煩。」
又在逞強了。
你的臉好紅耶!如果不知道就老實說嘛,又沒有關係。反正我也不認爲,身爲勇者就一定什麼都曉得。不過,翼可能有翼她自己身爲勇者的矜持吧,我就不再追根究柢了。
「可是這樣的話,你還可以從我身上打探有關她的情報嗎?這樣不會很奸詐嗎?」
可惡!如果我有戴眼鏡的話,就可以假裝要扶正眼鏡,趁機把目光移開了!這是多麼恐怖的陷阱啊!
「冢耶說,她會照顧那些貓直到它們變屍體爲止,所以那些小貓應該算是屍體預備軍吧?」
「這一點也不好笑。班上的個性者中,說話會理睬我的,就只有龍之峯和冢耶而已耶!而且就連她們兩人也不把其他普通學生放在眼裏。在這種情況下,根本不可能全班一起辦什麼活動嘛。」
「唔,說得也是……」
那便是我——我們唯一的個性。
只見翼四肢着地,跪着朝我徐徐逼近。喂,你那個姿勢太超過了!比之前任何動作都還要突顯胸部啊!
「老師希望我們能夠想出一個個性者也能參加的活動企劃。可能是因爲我和龍之峯能夠溝通的緣故,所以老師們的期待特別高。」
「明知如此,你爲什麼還要待在魔王的身邊呢?」
你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不過,校慶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提示。你們有聊到擺攤的話題嗎?」
「你是說暑假過後的活動?」
我們的確有把擺攤列入候補選項之一。
「也對,畢竟我只要被你們詢問,就會一五一十地回答問題。」
看樣子,他們這些個性者之間,似乎存在着許多我這種人無法想像的規則——不過那些規則實在讓受連累的人很受不了。
章魚燒又不是烤章魚——你到底懂不懂啊?
不過,原來是這樣啊。
「爲什麼這麼說?」
「假如你真的是魔王的手下,知道她做那些事情是爲了什麼目的,這樣的話或許就有點奸詐,不過你應該不曉得吧?」
「可是,擺攤應該消滅不了人類吧?」
「我想想……如果是不同於平常的話題,那應該就是『校慶』了吧。」
「這不是時間長短的問題,重點是談話的內容。因爲我們能夠從你們的隻字片語中找出提示,所以細節纔是最重要的。」
你終於肯停止寫真姿勢了……
龍之峯並沒有特別要我別泄漏出去。畢竟我知道的也只有牛的事情,公車和教室冷氣的設定溫度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二郎,你有跟魔王聊過有關牛的話題嗎?」
「猜對了。」
「這些我知道。我的意思是——」
「沒錯。我們學校不是暑假一結束,馬上就要舉辦校慶嗎?因爲必須從暑假就開始準備,所以老師要我們趁放假前趕快決定要辦什麼活動。你們班要做什麼?」
你瞭解?我倒是一點也不明白。
算了,反正我也只是開開玩笑而已,一點都不抱期待。再說,倘若我真是個性者,早就會受到個性者應有的待遇了。
「因爲魔王最喜歡擺出得意洋洋的姿態,要別人有種就去阻止她看看。不這麼做,她心裏就覺得不痛快。不過我可以瞭解她的心情就是了。」
對了,我記得龍之峯之前也說過同樣的話。
「你是指龍之峯的事情嗎?」
翼歪着頭,一臉不明白我爲什麼會說這種話的表情。
以你的標準來看或許是這樣沒錯。
我得知龍之峯又開始作怪是在兩天前。假如她是從與我之間的對話,得到某個殲滅人類的提示,那麼應該就是在那之前的某個時候了。但是——
……呃,我現在是不是應該吐槽她呢?
「因爲,從村民身上獲得情報本來就是我們的權利。」
「那你在魔王開始這些行動之前,跟她聊過些什麼?」
「可是牛奶汽水和麪包又不一樣,就算沒有也不會造成困擾。再說要喝飲料的話,市面上多的是其他選擇。這樣根本就消滅不了人類嘛。」
「啊哈哈哈!也是啦,畢竟這樣的例子很少見嘛。」
「算了,沒事。你和以前不一樣了呢。」
「所以呢?你們聊了什麼?」
「哪裏不一樣?我一直都是隨處可見的普通村民啊——咦?不會吧!難道我是某種稀有的個性者?被身爲勇者的你看出來了!」
「嗯……是有聊到。」
「啊,對了。」
「我……我剛纔不是說過,因爲我是副班長,而且老師也拜託我這麼做。」
「……果然如此。」
「……你……你想問什麼啦。」
「你說的冢耶,是那個明明是死靈法師,卻把活生生的小貓隨身帶着走的怪人?」
那班公車果然是龍之峯搞的鬼!話說回來,調高冷氣的設定溫度是怎麼回事?這是什麼時候的事?省電?還是爲了環保?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
「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可能會去做那麼難看的事情!那種暴力行爲——真要做了的話,就變成我纔是魔王了呀!」
「這個嘛——對了!她之所以調高教室的溫度設定,是爲了要賣冰涼的汽水!」
「一點也不。」
「你不要說得一副好像隨身帶着死貓是很正常的事情啦。」
「這個嘛……」
「你爲什麼移開視線啊?」
翼拉回後仰的身體,盤坐在地。這次,她竟然把手撐在前面,擺出像是要用上臂夾爆胸部的姿勢!你是寫真女星嗎!你該不會其實暗自有着寫真女星的個性吧!實在太刺眼了!
「這個我知道。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好了,」
呼~
翼一臉感佩地點頭——一般人哪會有你這種反應啊!
「就算不曉得,只要把牛偷走,或者破壞販賣車就好了,不是嗎?如此一來,不管龍之峯在想什麼,計劃也會全部泡湯。」
是權利啊。
「原來如此,沒想到還有這種做法……」
平常的她明明旁若無人,然而在這一方面倒是相當地有規矩。因爲伯母十分注重打招呼之類的禮節,就連我也曾經被狠狠地罵過。
「對……對不起啦……」

「我平常都不會和她聊什麼奇怪的話題呀。況且我也只會在學校和龍之峯說話,聊天的時間也不是很長。」
這就對了。既然你可以用正常姿勢坐着,那就乖乖坐好吧。儘管你就算姿勢正常,胸部一樣也很豐滿,但總不會一副快要滿出來的樣子。
果然是理所當然的啊。
「二郎你是如假包換的《村民》啦。應該說,是村民中的村民?」
「我們班的話……」
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既然如此,那就不算奸詐,而你也不算是間諜。還是說,你被她封口了?」
「——但是卻不曉得魔王究竟想要做什麼。」
「問題是,她到底打算利用何種計劃、何種手段來達成目的。假使不弄清楚這一點,就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我們班的普通學生決定要擺攤賣章魚燒,個性者們則是不參加。不過我當然是一定會去烤章魚的!」
拜託你有點自覺吧!
「說不定,她是以商業買賣的角度來看待擺攤這件事,然後又從某種經濟上的觀點來擬定殲滅人類的計劃喔?小麥價格只要上漲,麪包就會貴得讓人買不下手,再加上她不只賣牛奶汽水,而是從飼養主原料的乳牛開始着手,由此可見,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笨蛋!」
「所以呢?」
「再說這種行爲,簡直就跟解不開謎題,就把謎題本身破壞掉沒兩樣。這樣會好玩嗎?一點也不有趣嘛。那麼做,感覺一點都不痛快。那樣無法滿足我內心的勇者!對我而言,她的人類殲滅計劃不是隻要能夠阻止就夠了的!」
「那公車呢?公車又和她的計劃有什麼關係?還有,教室的溫度設定呢?」
我輕輕嘆了口氣。
嗚哇,我真的被嚇到了!
「既然現在已經打掃得乾乾淨淨,是該來處理另一件事了。」
「與其說不曉得,應該說我搞不懂。」
「聊過什麼啊……」
翼在眉間擠出深深的皺紋,低吟沉思。
翼的神情一變,變得有威嚴起來。
「不可能、不可能。」
翼激動地緊握拳頭、雙肩發顫,不過我想應該還是有辦法可行吧?
「沒有。」
翼在面前搖搖手,哈哈大笑。
「沒有耶。」
「魔王又開始大肆行動的事情衆所皆知,既然如此,阻止她便是我勇者的職責。只不過,現在的情報資料尚嫌不足。雖然我已經知道她開始飼養牛隻、增設直達公車、販賣便宜的碳酸飲料,以及將學校冷氣的設定溫度調成二十九度的事情——」
「應該是要殲滅人類吧?」
「可是,死靈法師本來就要那樣才正常啊?她真的好奇怪喔。」
翼起身,端正地跪坐在我面前。
我努力搜尋腦海中的記憶,可是除了龍之峯帶來的荷斯登乳牛,我實在找不到其他有關牛的記憶。而且最近社會上也沒有發生什麼關於牛的事件,我想我應該不會把牛當成聊天的話題。
「——其他呢?你們另外還聊了些什麼?」
「其他……其他就只剩下一些無聊的小事了。比方說今年天氣也好熱、覈對考試答案寫得不一樣,還有抱怨在室外上體育課實在很要命、有沒有看電視等等的。」
順帶一提,龍之峯好像也會看電視,而且還很常看。她看電視的目的,是爲了掌握人類的日夜動向,以作爲將來擬定殲滅計劃的參考。真是討厭的觀衆。
「這樣講太粗略了。你再說得更詳細一點啦。」
「就說我不記得了嘛!那些就只是普通的日常對話呀。」
「我不是說過,我們會從那種地方找出提示嗎?別囉嗦了,快給我仔細地回想!」
她完全切換成蠻橫不講理的勇者模式了——這是要我怎麼仔細回想啊……
「嗯……我只記得我們聊了天氣很熱的話題,像是不曉得今年會不會也熱得要死之類的。
後來,我們又提到冢耶之前打工的魚鋪老闆,爲了魚很快就腐敗的事情很傷腦筋,接着我們又講到企鵝、北極熊,最後則是聊到好想去喫刨冰——」
這一次,我看就別提我們打算一起去冢耶打工處對面的女僕咖啡廳喫冰的事情了。這件事是龍之峯主動提議她、冢耶和我三個人一起去的,所以實在不適合說出來。否則,假使翼問我:「她拜託你,你就去?」到時我就非回答不可。
「就只有這樣?」
翼的口氣十分不滿。
「沒有其他的了?」
「是……是啊……後來,我們就只有討論彼此喜歡什麼樣的刨冰,還有冰最後融化成水的樣子讓人好感傷之類的事情。」
「……真教人搞不懂。」
翼咋舌一聲。
「真是的,你真的很沒用耶,二郎!只能提供這麼一丁點情報,你要怎麼當個優秀的村民呢!」
「真是不好意思喔!話說回來,村民哪有分優秀和差勁的啊!」
「啊,心情真差!煩死我了!」
根本沒在聽!你果然還是不把我放在眼裏對吧!
翼蹬也似地站起來,然後就這樣轉過身,開始準備離開。
在翼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的期間,我則是打電話和政府單位的負責人聯絡。
龍之峯爲什麼會從家庭餐廳的停車場出來?那輛車和這裏一點也不相稱。我的意思不是叫有錢人別來這裏,不過她應該沒有必要來吧?
☆
那可是家庭餐廳耶,不可能會有的啦。話說回來,其實是你自己想喫吧?
埋伏——應該不是。
翼放開握住劍柄的手,把手扠在腰上挺起胸膛。她雖然一副毫不畏怯、坦蕩蕩的模樣,不過看起來也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胸部,用胸部威嚇對方。而且,她還意味不明地微微晃動着身體。每當她搖晃身體,胸部就跟着緩緩地上下起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區區一介村民,哪有使用那種咒語的能力!
如此問道。
「好……好奸詐……」
還是說,是我把與龍之峯的談話內容泄漏給翼的關係?這一點很有可能,但是那些,內容也不過是談論天氣之類的閒聊,再說,我也沒有把刨冰的事情說出來。
「——我要回去了!」
…………
結果,只見龍之峯小小地低吟一聲:
「嗯,沒錯。就決定喫鰻魚吧~不曉得有沒有白燒鰻魚喔~」
可能是她背上的劍太醒目的關係,擦身而過的行人們無不低聲對她這名個性者議論紛紛,然而翼卻一副完全沒聽見的樣子。我擔心她發生意外,只好代替她留意四周。雖然她下意識地避開了,但她避開的也頂多是人。假如換成是車子,可就不是這麼回事了——哇,我纔剛說完,旁邊就來了一輛車!
即便如此,仍讓我筋疲力盡。
那輛剛從停車場出來的車子緊急停了下來。不妙……是一輛好大的黑頭車。
好厲害。
「啊——」翼瞥了我一眼。「剛纔我說的咒語只是比喻。不過,可與死亡咒語匹敵的打擊倒有可能是真的。」
她冷靜下來後——又瞪着我瞧。
然而,龍之峯隨即就把視線移開,直接再次望向翼。
魔法?翼,你施展魔法了嗎?什麼時候?是什麼樣的魔法?我怎麼什麼都不知道啊!不對,話說回來,你們個性者在這個世界也能使用魔法嗎?
重點是!
對方的動作非常迅速,沒有讓翼等到不耐煩,真是專業。我在房間的轉交文件上簽名,在住戶老奶奶一次又一次的道謝聲中,收下一整袋從院子採收下來的小黃瓜,然後離開那個家。
啊,龍之峯恢復原樣了。
喂!
啊,對了。我好像還沒有跟龍之峯提過,我有時會陪翼去排憂解悶的事情。因爲她沒有問過我,而我也不認爲龍之峯會在意這種事情。
「爲什麼會一起回家?」
龍之峯瞪大眼睛質問。
龍之峯搖搖頭。
直到現在,我才終於明白翼果真是一名勇者。如果是現在的你,就算被蛇髮女妖瞪視,也一定可以打敗她。
「所以,那個……放學後不可以到處閒晃!」
奸詐?
翼泰然自若地,正面接受龍之峯凌厲的目光。
「……這是怎麼回事?」
「才才才纔沒有那回事!」
是罪惡感嗎?不對,感覺不至於如此嚴重。應該比較像是——內疚。
我不由得挺直背脊,恭敬有禮地回答。儘管我並沒有做什麼壞事。
什麼跟什麼啊!
……莫名其妙。
幫忙完之後,翼總是會請我喫東西。
一開始是便宜的小點心,後來變成便利商店的飯糰或零食。繼牛肉蓋飯、速食店的套餐之後,現在則是家庭餐廳。隨着年紀增長,食物的等級也逐漸提高。這是她獎勵我幫忙的方式。
嗯,她說得沒錯。
時間已來到傍晚。從窗外灑入的紅色餘暉,照亮了變得煥然一新的房間。
喫鰻魚也太奢侈了吧。就連我家,也只有立夏的前十八天(注:日本習俗,在土用的丑日,也就是立夏的前十八天喫烤鰻魚串)纔會有鰻魚上桌。再說,今年鰻魚的價格特別貴,就算是家庭餐廳,價錢應該也不便宜吧?雖說請客早已是慣例,但讓別人請喫如此昂貴的食物,還是讓我覺得不太好意思。
「你……你和這個人,」
呼……我還以爲她會逼問我有沒有泄漏有關牛舍之類的事情,害我一直提心吊膽。
啊,打開了——不是黑色的車窗,而是後座的車門。
……咦?
吸氣,吐氣,再吸氣。
…………
「佐——村民A同學!」
龍之峯舉止優雅地下了車,先是看了看我,然後又望着翼,
啊,她忍下來了。
「你會特地說出來,難道是因爲已經被傷到了~?」
「原來冒失的《魔王》是在和我說話啊。」
儘管她大致完成了打掃整理房間的工作……但是,你們這些個性者也太陰晴不定了吧。
翼比我更早有了反應。她瞬間就把手伸向背上的劍柄——但是沒有拔劍。
「——不……不對,我不是要問這個。」
儘管她的心情應該因爲尚未釐清龍之峯的計劃,而沒能真正徹底地舒坦下來,不過打掃還是發揮了一定的效果。
「那……那不重要吧?好了,快回答我。」
來,深呼吸。
怎麼回事——什麼事情也沒有啊。
「——你很害怕?也對,他所做的回答,確實有可能會讓你遭受相當於死亡咒語的打
翼捧腹大笑。
什麼,原來你想問的是這種問題!

「——要喫什麼?」
來到大馬路上,翼隨即理所當然似地問道。馬路前方有一間家庭餐廳。
很好,她忍下來了。
「沒有啦,是因爲她家就在我家對面。」
哇啊,我好想逃跑。
從翼的側臉可以看得出來,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你不如去問二郎?」
什麼,龍之峯!
她背上的劍是仿製劍。話雖如此,用來打人還是可以讓對方受一定程度的傷。但是剛纔翼自己說過,這種直接的暴力行爲很無聊。她能夠依己所言忍耐下來,實在很了不起。
「是……是的!」
火花四散了啦。雖然不是物理現象上的四散,但是火花真的濺開來了。感覺簡直就像彼此用無形的拳頭互毆?這兩個人果然是天敵啊。
翼伸出手,指着前方大大印着「鰻魚」二字的旗幟。那是家庭餐廳的旗子。每當車子經過,旗子就隨風遊動似地飄揚。
可是,爲什麼?
「……我是在問你,無能的《勇者》。」
哎,不想了。總之我的事情不重要。
「我……我要問的是,你們兩個爲什麼會走在這種地方?這裏又不是放學回家的路。」
她用有一些顫抖的手指着翼。被指着的翼雖然露出無畏的笑容,但感覺似乎也莫名地有些緊張。
是因爲我幫了龍之峯,同時又助翼一臂之力嗎?可是這種事情早就成爲日常生活中一再反覆的一部分了,況且若要論孰先孰後的話,也應該是翼先纔對。
我心裏如此想着,一面跟在小跳步走在人行道上,一臉泰然的翼身後。
算了,反正她好像是在問翼,不是我,我還是交給翼去回答吧。
擊。」
「喂,你笑得太誇張了。」
好吧,假如你不想一個人喫好料,我可以陪你,不過我還是會出一半的錢。因爲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鰻魚和我付出的勞力不成正比。
……冷靜下來了嗎?
不過——我心裏這個討厭的情緒是怎麼回事?
嗚哇!你……你怎麼了,龍之峯同學……爲什麼要露出那種前所未見的恐怖眼神?好像魔王。超像魔王的啦!
「啊,喫鰻魚如何?」
嗚哇,你的笑容好邪惡啊,翼……
感覺好像怪怪的耶。翼明明還沒走到停車場的出入口,根本沒有與車擦撞的危險,可是那輛車爲什麼停下來了?
「魔王!」
咦,龍之峯同學?你那個表情是什麼意思……你該不會真的遭受打擊了吧?
「——我纔不會爲那種精神系魔法所屈服,你是傷不了我的!」
「我說過,有問題請你去問二郎,我是不會回答的。因爲,回答問題本來就是二郎身爲村民的工作。還是說——」
「可是真的很好笑嘛!魔王!魔王居然說出這種話來!」
哎呀呀。
不過,我懂她的心情。剛纔那番話,確實不是魔王該說的臺詞。身爲班級幹部這麼說或許沒錯,但我們又不是小學生。
龍之峯滿臉通紅。她應該生氣了吧。畢竟,想要變得更有魔王風範,是龍之峯身爲個性者的願望。
「你聽我說,」
我開口企圖轉移話題。
「我今天是去陪翼發泄她的壓力啦。」
「喂,二郎!」
「說出來又沒關係,反正你也沒有在隱瞞。再說,我是村民,回答別人的問題本來就是我的義務,不是嗎?」
翼低聲嘟囔。
「那是……怎麼一回事?」
「嗯,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啦。你應該知道我和翼是青梅竹馬吧?」
龍之峯曖昧地點頭。
「翼只要一累積壓力,就會自願去幫忙別人打掃或整理,而我從以前就一直在旁邊當她的助手。今天是睽違已久的壓力發泄日,我只是去陪她而已。老師也知道這件事。不過,從開學到現在,今天還是第一次就是了。」
「是……是這樣啊……」
龍之峯,你爲什麼鬆了一口氣?
啊!
你該不會以爲我向翼告密吧?好過分!話說回來,根本就沒有事情可以告密啊!
「什麼嘛,魔王!」
翼將胸部愈挺愈高。
「我……我纔沒有!」
什麼?怎麼了?
儘管龍之峯之前曾說她很羨慕我們普通人,但是見到她們那種充滿鬥志的神情,我還是不禁反過來羨慕她們。此刻我的內心蠢蠢欲動。我想,她們那樣大概才叫作充實的人生吧?
「證證證證據呢?」
不論翼還是龍之峯,她們說話的時候,臉上都帶着好棒的表情。
「除……除草?」
「……抱歉,二郎。」
「我下次再請你喫飯。你今天可以先回去嗎?」
見到龍之峯一臉耀武揚威的表情,我暗自在心中如此反駁。龍之峯隨時隨地都想要消滅人類,這一點絕對沒錯。因爲那就是魔王的個性。假如她何時偶然沒有在想這件事情,那麼她就不再是魔王了。
……唉。
「我一定會揪出你的狐狸尾巴。把脖子給我洗乾淨,等着受死吧。」
這真的是殲滅人類的計劃嗎?
笑咪咪地側頭對我說。
翼沒有目送龍之峯的車子遠去。她如此說道的嘴角旁,莫名浮現出與方纔截然不同、閃閃發亮的笑意。
遇到這種時候,我果然還是會忍不住油然生起羨慕之情。
她再次叮嚀後搖起車窗,接着車子便緩緩地朝馬路駛去。
……可惡!
「你有什麼資格抱怨!你還不是把二郎捲進你自己的計劃中,逼他幫忙!」
我明知她沒有在看,還是微微揮手道別,然後轉身朝車站的方向走去。
這就是所謂的棋逢敵手嗎?
龍之峯……你怎麼會用如此氣勢驚人,而且極不自然的態度即刻否認呢。這樣不就等於承認自己有做?不過說起來,大家其實也都隱約察覺到了。臉居然還愈來愈紅,你是小孩子啊?
不過明天應該也是如此。
「……你這個大騙子。」
我是副班長和除草一點關係也沒有,雖然心裏這麼想,我卻還是選擇默不作聲。因爲,翼從剛纔就一直沉默不語,讓我很不放心。
……呼!
但是,龍之峯卻好似沒有注意到的樣子,繼續說:
「拜託你。」
她今天好像是穿白色的蕾絲內褲——重點不是這個!
「我的意思是,那就是人類殲滅計劃的一部分!」
算了,強求自己沒有的東西也是枉然。
翼頓時語塞。
她面帶微笑地抓着格子裙的裙襬,微微彎腰,一面將裙角往上拉——拉過頭了!連內褲都有點露出來了!
「況且,我只有拜託佐——村民A同學幫忙照顧牛而已。」
就在我反問的同時,我聽見身旁的翼倒吸一口氣的聲音。
「……不要再到處閒晃了喔!」
結果今天一整天都被她們耍得暈頭轉向啊。
「咦?」
我放心不下的,是翼遭受龍之峯一再地挑釁,卻沒有直接展開攻擊。儘管翼說過她不做那種事情,但正義二字的定義並非絕對,是會隨時間和場合而改變。只要翼認爲自己所做的事情是正義,那對她而言便是絕對的真理。
但是,龍之峯說一早就要開始除草,她到底是想做什麼呢?無論除草還是牛奶汽水,看起來都不像是壞事。事情的背後真的另有隱情嗎?
剛纔的她還真有點《魔王》的樣子。就連《尾巴》二字,肯定也有代表計劃線索的《尾巴》,以及真正長在龍之峯身上的《尾巴》這兩層意思。
翼雖然有回答我,但她那時卻早已取出手機,以驚人的氣勢打着簡訊。
「明天在照顧牛隻之前,得先除掉牛舍四周的雜草,所以請你比今天早一點來。」
翼不知爲何開心地微笑着說。
龍之峯疑惑地微微傾首,似乎也對翼的沉默感到不可思議,不過也許是覺得再等下去也沒用吧。
「好。」
她背上的劍發出護手與鞘口互相撞擊的聲音。好一股不容拒絕的強大魄力。儘管對鰻魚依依不捨,我還是決定不要違抗此時的翼。
「是的。因爲牛隻一旦喫下雜草,牛奶就會走味……那麼,勇者大人,我先告辭了。」
…………
我也曾經有過一段時期,心想只要緊跟在翼的身旁,自己將來有一天或許也會覺醒成爲個性者,但如今我已明白那是絕無可能的了。
龍之峯一副想要報復對方似地挺起胸膛,但可惜的是,她並沒有可以挺出來的胸部。不過她本人看起來倒是相當滿足。
「看……看吧,你分明就沒有證據。再說,這個想法本來就很奇怪,光是養牛是要如何殲滅人類?你妄想過頭了啦。就算我是魔王,也不會一天到晚無時無刻都想着要消滅人類啊!」
接着,龍之峯轉向我,
幸好只是普通的行禮而已。一切已經結束了。
騙人。
龍之峯一坐進車子的後座,車門便自動關上。同時,她搖下黑色的玻璃車窗,向我囑咐:
「很遺憾,我並沒有長尾巴。」
龍之峯也笑着回應。
「我知道了。你回家要小心喔。」
而我現在之所以還陪着翼,是因爲——嗯,畢竟我們是青梅竹馬嘛!
「別忘了要來除草喔。因爲你是副班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