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雖然齊藤說得一副馬上就能查出來的樣子，但實際上似乎並沒有那麼簡單。

由於個性者的個性表露內容並非正式公開的資料，因此只能靠自己調查，或是去找誰可以幫忙調查。

聽說齊藤是以收集相關資料爲樂的網站作爲調查時的參考。因爲一個一個調查不知何時才能查完整份名單，所以藉助他人之力是理所當然的。

我本來也想幫忙，豈料卻被麻煩事纏身。

在齊藤幫忙調查的期間，謎樣個性者依然繼續帶給大家許多困擾，而每次我都得安撫不悅的翼，簡直忙得不可開交。

儘管沒人說出口，翼也敏銳地察覺到學生們之間起了「該不會是勇者害的吧？」的質疑，她的心情因而煩躁不堪。但話雖如此，要是對她說「誰教你平常素行不良」，那可就完了。

「事關我的面紙耶！」

「……你是說面子吧？」

即使我們仍會像這樣一來一往，像在表演老套的相聲段子，翼的怒氣卻是貨真價實的。

問題在於，我們對此事完全束手無策，因爲不得妨礙表露個性的法律也適用於個性者之間。

「奇怪？翼，既然這樣，那你的所作所爲不也犯法嗎？」

我想起翼總是阻撓龍之峯的計劃於是開口詢問，卻換來她嗤鼻一笑。

「粉碎魔王的邪惡計劃是勇者的權利。」

「是嗎？既然如此，那你也去破壞那個擾民個性者的邪惡計劃啊，這樣事情不就圓滿解決了？」

「二郎，你很笨耶，如果對方是魔王我當然可以這麼做。精心策劃的計謀被勇者擊破是魔王的命運，同時她的個性也會因爲計劃被我破壞而獲得滿足。計劃要是成功了，她說不定反而不滿意呢。」

是這樣嗎？

可是，上次以地球公轉軌道偏移計劃擊敗你的龍之峯，看起來超開心的。

「不過，能夠建立起這種關係的個性很少，因爲雙方的行動必須要能夠滿足各自的個性。」

「如果是魔王的部下呢？」

「不行啦，會不會成爲部下要視時機、場合和故事情節而定，如果不是不可動搖的絕對關係，是不會得到認同的。」

不，其實我早就明白了。

但另一方面她也這麼說，看來她對眼前的情況也並不樂見。

龍之峯一臉不解。

說到這裏，她又嘆了口氣。

「因爲從以前到現在，唯一願意好好面對我的非個性者就只有村民A同學一人。今後——」

我將視線落在手裏的紙張上。十二歲。我原以爲就算跳級，頂多也只會跳一個年級，沒想到他跳了好幾級。

但是，我並沒有停下步伐。

爲什麼我會受到打擊？

然後，到了今天早上。

「龍之峯，你是暗地消滅人類型的魔王吧？和一般魔王一樣受人畏懼，似乎和你的個性不太搭調？」

「那是——」

我點頭。

不、不對。

「嗯，以我的親身經歷來看……確實是會如此。」

龍之峯有些慌張地移開視線，將頭轉向一旁改變話題。

雖然也有少部分學生認爲事情是魔王做的，不過那些人向龍之峯投射的是充滿恐懼、嫌惡和憤怒的目光，對她來說感覺並不糟。

「那一定是因爲有佐——村民A同學陪在她身邊的關係啦。而且，勇者本來基本上就能認出普通人，不像其他個性者一旦個性覺醒，首先就得面對周遭的人逐漸消失的恐懼。」

「別人對我的評價便一落千丈。因爲那孩子總是自豪地向周遭宣傳自己的所作所爲，結果使得我被人討厭、害怕、在背後中傷……」

…………

騙人！

而且，現在的龍之峯看起來比平常可愛三倍！

因爲勇者也有親衛隊，而那些個性者能夠透過扮演勇者的夥伴，獲得個性上的滿足。或許正因爲如此，翼纔沒有趕走他們吧。

「你是不是想問我爲什麼不說？」

「謝了，齊藤。」

「上了國中和那孩子分開一陣子之後，我原本打算趁這個機會再次融入人羣蒐集情報……結果因爲進行得不順利便放棄了。流言這種東西真的很難消散呢。」

「佐——村民A同學也已經知道那孩子的個性是魔導神官了吧。」

「那應該只限於計劃敗露的時候吧？畢竟你的目的就是要消滅人類。你每次受人感激就會覺得噁心，說不定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是嗎？可是翼完全沒有不安的樣子耶。」

☆

在舊校舍的祕密中庭裏，我開門見山地問坐在長椅上的龍之峯。

「我是說伊野虎的事情啦。總不能讓你的風評因爲他一直壞下去吧。如果不想想辦法，之後恐怕會有愈來愈多人一見到怪事發生，就把錯推到你或翼身上。」

她果然心裏早就有底了。

龍之峯恍然大悟地拍手。

「哪、哪裏不好？」

「是啊。」

然而——我卻不知該說些什麼纔好，只能沉默不語。龍之峯沒有察覺我掙扎的心情，反而用手貼着臉頰，神情溫柔地眯起雙眼。

「是伊野虎對吧？」

「今、今後要是也只有佐——村民A同學就好了……」

這到底是什麼法術？

我穿過議論紛紛的普通學生之間，朝龍之峯的方向走去。龍之峯見到我，臉上的表情頓時柔和起來。

聽見她這句話，我當下便追問是什麼意思，然而她並沒有回答。

「……我是這麼認爲的。」

語畢，龍之峯淺淺一笑。

我莫名地覺得好想哭，但是理由和剛纔完全不同！

可是，我實在不懂龍之峯那句「已經習慣了」的意思。難道定期都會出現那樣的人嗎？

糟糕。

這下真的糟了。

「——佐東，我想我找到犯人了。」

她用微微泛紅的眼眶，由下往上望着我。

我感激地拍拍他的肩膀後，便四處張望尋找龍之峯。

……果然沒錯。

在等待業者設法打開被瞬間膠固定住的教室門的期間，齊藤對我附耳說道，並將一張列印出來的紙遞給我。

「啊，不過，佐——村民A同學另當別論喔。」

龍之峯不知爲什麼頓了下來，微笑着將視線移開。

想到這裏，我忽然想起某個人。當然，我目前手上還沒有任何證據，但若真是那人，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我……沒有那麼厲害啦。」

「龍、龍之峯……」

「我以前原本也和勇者一樣能夠正常地認出普通人，但是因爲大家都不知道這件事，於是便開始公然地說我壞話。由於我聽見的話語全變成派不上用場的情報，連帶使得殲滅計劃的研擬出現障礙，因此我後來就在學校封閉認知了。」

翼不耐煩地咬着指甲。

龍之峯在說出「不可能」之前止住了口，臉色也倏地發白。

即使這一連串的事件是伊野虎搞的鬼，我們也拿他沒轍，因爲那是他的個性表露方式，旁人不得阻止。

這樣很奇怪吧。

「——我們去中庭，我有話跟你說。」

我簡短地說完，便走過她的身旁。

「不、不過，身爲魔王，這樣好像不太好喔。」

「既然這樣，假如繼續置之不理，你也有可能因爲認爲別人對你的惡評會妨礙個性，而漸漸無法認出普通人——我，對不對？」

「但是，見到那孩子拚命努力的模樣，我總是忍不住心生憐愛原諒阿真。畢竟，那孩子是唯一一個願意聲明站在我這一邊的個性者。」

「就是因爲很麻煩，我纔會這麼煩躁啊。」

她正背著書包朝教室走來。

「所以在習慣之前，學長姐都會幫忙照顧學弟妹，而阿真便是我負責的其中一人。」

她的話狠狠地刺中我的心。

不知道爲什麼，我突然覺得有點想哭！

「不說那個了。我問你，我們是不是應該做些什麼啊？」

——哇啊！

莫非她是在袒護誰？

等一下喔。

糟糕。

我努力地試圖平復情緒。雖然我的心依然怦通怦通跳個不停，但是她剛纔那番話一定只是在讚許我是個有用的情報來源者，並沒有那麼深的含意。

假使破壞課本、從午餐的麪包中抽出蔬菜的行爲，是某位個性者與人類敵對的表現，那麼對方的個性很可能是魔王的同夥。

感覺怪不好意思的。

一瞬間，龍之峯的臉上浮現訝異的神色，不過她隨即又換上一如往常的沉穩微笑，讓人還以爲是自己看錯了。

天啊！打擊超大的！像是被特大的鐵錘毆打一般！

「可是，我也會希望別人害怕我耶。」

找到了。

「真不愧是佐——村民A同學，我有時真的覺得你甚至比我還要了解我自己呢。」

「因爲，魔王本來就應該希望被人類討厭、畏懼，不是嗎？當然了，受人感謝的確是令人不快，可是太過受人畏懼嫌惡也讓我覺得不是很舒服。」

「我和阿真是在讀小學時認識的。小學生上下學時，學長姐不是都會照顧學弟妹嗎？即使是個性者，我們在那個年紀也是會頻繁地彼此交流，畢竟那也是個性剛覺醒，正感到惶恐不安的時期。」

龍之峯深深地重嘆一聲。

這一點不無可能。

原來都是伊野虎害的！那個臭小子！

「但是，爲了不是自己做的事情受到稱讚，感覺實在不是滋味。還有，大家竟然以爲那種和殲滅人類毫無關聯、不過是惡作劇程度的計劃是我想出來的……這一點讓我有些意外。」

「那是因爲……說了也是莫可奈何。」

「算了，反正我已經習慣了。」

身爲堂堂魔王，擁有幾千名部下本來就是應該的，就算有人靠着對魔王效忠來滿足自己的個性也不奇怪。

是這樣啊。

「嗯……」

「那孩子」這個親暱的稱呼令我不是滋味，不過我應該沒有表現在臉上纔對。

「一如我之前所說的，魔導神官發揮個性的方式之一是輔佐魔王。我認識那孩子沒多久就察覺這一點了，而自那時起……」

另一方面，我則是完全猜不透龍之峯的想法。

「原來如此。」

我是平凡的普通人，伊野虎則是個性者，而且還是名副其實的魔王的部下。龍之峯的話有哪裏錯了嗎？沒有！雖然沒有——

所以他纔會是這個年紀啊。

「……好麻煩喔。」

「這種情形發生過嗎？」

「儘管時間很短暫，不過我確實曾經認不得白狼佐。因爲認不認得出不是我自己能夠選擇的，所以並不是沒有可能……」

龍之峯的眉間刻出深深的皺紋。

「可是，我們終究還是無計可施呀，更別說剝奪那孩子的權利了。因爲阻止個性者表露個性，就等於要他們的命一樣。」

我想也是。

這一點我已經很清楚了。

「而且，我認爲佐——村民A同學身爲村民，過度干預我們的問題並不是件好事。」

「你怎麼現在才說這種話？那矢刳馬和石杷實的事情要怎麼說？」

「就是因爲之前的事情……」

龍之峯忽然壓低音量，提防四周。

「公所纔會特別注意佐——村民A同學。我想，他們應該是在觀察你會對個性者帶來何種影響，所以纔會不斷地提出要求。這次《諮商室》的事情應該也和這一點脫不了關係。一旦過度干預會發生什麼事……我真的不希望村民A同學離開這所學校。」

這不是沒有可能。

我也不希望被退學。但是，我也不想明知龍之峯有可能再也認不得我，卻眼睜睜地撒手不管——

啊。

我想到了。

「我怎麼忘了呢，其實我明明就有立場可以插手嘛。」

「什、什麼意思？」

「就是《諮商室》呀！公所不是命令我去對個性者進行諮商嗎？只要你來《諮商室》找我商量這次的事情，我就可以介入了！」

「真、真的耶！」

龍之峯喜不自勝地拍手。

比方說，忠心的家臣總會向君主諫言，或是龍之峯其實是在不好意思等等，他也許是像這樣把別人的意思往好的方面解讀了。

被我們叫到走廊上的伊野虎，對於龍之峯委婉的追問非但沒有表現出愧疚之情，反而興奮得雙眼發亮。

人在教室前的矢刳馬一注意到我們，表情瞬間亮了起來。冢耶也和矢刳馬在一起，只是她正探頭朝教室內窺視。

不準嘻皮笑臉的！你瞧不起我對吧！龍之峯也真是的，竟然沒搞清楚狀況就一副深表認同地猛點頭。

「好像又被惡整了耶。」

順帶一提，現在是第五堂課的下課時間。大家剛纔都去上升上二年級後的第一堂體育課，只有我們被特准待在諮商室裏不必上課。

好啦，我知道了，我完全瞭解情況了。

「啊，大師！魔王！」

「今後，在下也會努力盡量減少魔王大人的負擔。」

「——哎呀，勇者也在啊。」

「因爲你不是普通的村民，而是『A』呀！」

「既然要派任務給我們，也要提供足夠的情報呀，否則我們怎麼可能完成呢？」

「魔王大人……」

我一向翼提起《諮商》一事，她二話不說，立刻興味盎然地答應了。看樣子，她果然一直咽不下這口氣。

「你少得意忘形了，人類。過去純粹是因爲我不在，魔王大人才會聽取你這種人的意見，不過一切都到此爲止了。」

「你是說勇者？」

……這傢伙一樣也很愛演。

「您不必這麼顧慮我。您是擔心讓我過於忙碌，會影響到課業對吧？」

☆

「而且，那孩子堅信自己的行爲都是爲我好，就算我這個當事人否定，阿真也聽不進去。」

我？

不會吧！這樣超令人困擾的！

咦？難道我也是他的行爲目的之一？是因爲這樣，我們班纔會成爲主要目標嗎？不會吧！

因爲之後還有課要上，這件事當然不會是班上同學做的，所以說犯人果然還是——

我伸頭一瞧，教室內空無一人，男生們也還沒有回來，空蕩蕩的教室和我離開時幾乎無異。

恐怕又是伊野虎代替龍之峯發揮個性、故意找碴了，而且目的之一正是爲了給我好看。

這種計劃只要把椅子放下來就破解了。

他又瞪我了！

「你看那個啦，那個。」

「這倒是……」

「真是抱歉喔！」

「從今以後我會更加賣力，證明您根本不需要聽取這種傢伙的意見。」

「關於這個問題……我還沒有任何想法。」

「怎麼可能想得出來啊，你說的那些根本只是在報告現況而已。」

我走近詢問矢刳馬。

因爲魔導神官不需要升級就能直接通用於童話世界，所以得從其他方面着手纔行。

「不過，這是什麼樣的計劃？龍之峯，你看得出來嗎？」

唉。

龍之峯又沒有那麼說！

結束正式提出諮商要求的面談之後，翼在回教室的路上向我問道。龍之峯也一副不放心地邊走邊望向這邊。

這、這傢伙……怎麼會有這麼討人厭的人！

八成沒錯。

矢刳馬伸手抓住最近的椅子搖得喀啦作響。

「不過，即使諮商要求順利被受理了，屆時你打算怎麼做呢？那孩子的計劃確實對我們的個性帶來不良影響，卻不能說具有決定性的影響力。因爲如果真是如此，黑衣人應該早就將那孩子帶走了。」

「但是話說回來，如果就此放棄了，我也會和從前一樣沒有改變。所以，佐——村民A同學，我決定在《諮商》之前再和阿真談一次。既然那孩子已經跳級成爲高中生，想法或許也會變得成熟一些。」

這是我作爲《諮商師》的第一份工作。

☆

至於我——他似乎是認出來了，而且還用兇狠的眼神不時瞪着我。

「您果然發現了嗎，魔王大人！」

這麼做恐怕是白費工夫——儘管心裏這麼想，我還是同意了她的提議。

可惡的翼，居然說得這麼輕鬆。

「阿真，聽我說——」

「是伊野虎嗎？」

這傢伙果然也是個性者，完全聽不進別人的話。既然如此，也只好用強硬手段改變他的想法了！

……嗯？哪裏來的吵鬧聲啊？

雖然我在一年級時就做過相同的事情，不過當時並未受到公所的正式認可。

「但是隻有我一個人，感覺好像只是在發牢騷——」

「——怪了，發生什麼事了？」

「噢，魔王大人！請您別再說了！」

龍之峯也一臉歉意地點頭。

「不，聽我說，以後就別管我了，因爲我也想盡情發揮自己的個性……這麼一來，可能就會和阿真的計劃相沖突。」

他爲什麼能夠爲了剛纔那番話感動不已！

就之後可能會有陌生個性者找我商量這一點來看，我現在的身份職責更有《村民》的感覺。

聽了這番話，我簡直羞愧得無地自容。的確，唯獨提供情報這件事，是個性者所辦不到，村民的職責。

公所透過波霸老師傳達的指示是，必須在不否定伊野虎的個性的前提下，改變他現在的表露方式。

「你就說，因爲伊野虎的個性發揮方式阻礙到你的個性，所以希望我幫忙解決，這樣應該可以吧？」

臭小子，居然在說到人類二字時對我輕蔑一笑。

龍之峯點頭。

「大師你看，黏住了耶。」

「哎呀，之後總會想到的啦。」

「我想，目的應該和弄髒課本一樣，是想妨礙上課，讓大家的成績退步。」

要做的事情雖然和矢刳馬那時一樣，卻不適用「你所追求的機器人太落伍，已經不被需要了」這種方法。

站在魔王的立場，藉助翼的幫忙或許令人不快，但是兩人一起提出諮商要求，應該會比一人容易被受理。

我告訴翼的是龍之峯與伊野虎的關係，以及伊野虎不承認現實的態度。

翼會如此嘆道，是因爲吵鬧聲是從我們的教室傳來的。

「好粗糙的手法……」

原來不是隻有爲社會帶來超出容許範圍的困擾時，纔會被帶走啊。

被消滅了還得了！況且我們纔不會被消滅哩！這裏又不是童話世界！

「您不必擔心。好久沒有爲魔王大人工作，我每天都過得非常充實！」

「話說回來，想辦法不是我的工作吧？應該是你們從我的話中想出好點子纔對呀。」

只見她動作誇大地用食指指着教室內。

「沒錯，一切都是我的計謀。我每天都非常努力地思考，如何才能幫助魔王大人殲滅人類。魔王大人，您應該也見到在合作社前亂竄的人類了吧！」

伊野虎並不是一個會絕對服從的人。

矢刳馬對着翼吐舌扮鬼臉。《機器人》雖然不一定是魔王的同夥，不過她似乎認爲朋友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敵人。

龍之峯不知所措地瞥向我。

總之，就是一個很像村民的角色。

龍之峯之前的確提過這件事。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是啊。你還記得合作社的事情吧？那件事也惹得她相當生氣。雖然她的情況與其說是風評受損，倒不如說是她平時素行不良、自食惡果，不過我想她的個性是真的受到傷害了。」

正當我腦中一片混亂，身材嬌小的伊野虎轉過身，用銳利的眼神看着我。

龍之峯握起拳頭輕按在脣上，陷入沉思。

不過，他會如此我倒是可以想出幾個理由。

賭上沒有個性的我的——《村民A》之名！

「怎麼了？」

「今後我《魔導神官》伊野虎真不止要成爲魔王大人的手足，更會成爲您的頭腦支持您！讓我們一起早日消滅人類吧。」

話雖如此，我所要做的也只是給予建議而已，也就是聆聽，然後說出自己的想法。接下來得靠個性者自行從中汲取情報，解決問題。

「既然如此，那就請翼也一起來吧。」

除了椅子全都被倒放在桌上以外。

可是，該怎麼做纔好呢？我總覺得事情不會因爲蒐集到情報就迎刃而解。

公所很快就對勇者和魔王兩人的《諮商》要求採取了應對措施。我被老師叫去，吩咐我去了解她們兩人的狀況。

「可是……我要用什麼理由找你商量呢？」

「木村，你來啦。」

換好制服的木村、齊藤以及另外幾名學生來到我身後，其他同學也陸續從另一扇門回到教室。

「哇，這是怎麼回事？」

好幾個人抓着自己座位上的椅子驚呼。

「勇者大人，又來了嗎？」

「是啊，齊藤。」

翼點頭，接着回頭瞪着齊藤。

「你該不會也懷疑這件事是我做的吧？」

「絕無此事！」

齊藤猛搖頭澄清。

「那就好。」

翼用一副「其實我早知道了」的態度轉身面向教室。

齊藤好不容易鬆了口氣，隨即左顧右盼，似乎是在擔心被鬚鬚木看見，所幸她還沒回來。

「真過分。」

木村也進到教室裏抓起椅腳，他一單手將椅子舉起，桌子便跟着懸空。真不愧是棒球社的，力氣真大。

「這樣上不了課了呢。」

他似乎有些開心。

「所以，這到底是誰做的？」

「關於這一點——」

我看了龍之峯一眼，因爲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出實情。也不曉得龍之峯是否聽見木村的話，只見她微微點頭。

「佐——村民A同學，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

我知道了！

「什、什麼嘛，其實我也注意到了喔。因爲我們是青梅竹馬呀。」

不要一臉發愣的表情啦。

「聽好了，對抗伊野虎的手段就是——『禍福相倚如糾纏的繩子』。」

「……真教人嫉妒。」

「就是說啊。」

「你在做什麼？」

「雖然還不知道要用什麼方法，不過我是有這個打算，而且魔王和勇者也已正式向我尋求《諮商》了。」

對於一臉調侃的木村——

不愧是龍之峯，真是機伶。

……奇怪？難道太難了？

雖然不曉得行不行得通，也不知道你們會怎麼想，不過這可不簡單喔。若以村民的情報重要性來比喻，難度可比暗示大魔王弱點的線索。

我又沒有叫你們過來……也罷，反正看你們的態度，也知道你們相當好奇。

「既然這樣……」

我們學校基本上都是請業者幫忙清掃，不過每個月也有幾次是由我們自己打掃，而今天正好就是打掃的日子。

啊！

木村用拳頭敲了敲椅腳。

——我快被勒死啦！

瞧你心急的模樣，謊話全露餡啦。

「因爲好像是用超強力黏着劑黏起來的，也只能交給學校處理了。」

「少囉嗦。」

原來如此，將災禍轉爲好事——

「不過，這要怎麼辦啊？」

龍之峯和翼的臉上慢慢綻出笑容，看來她們是想通我所要表達的意思了。真不愧是稀有的個性者。

既然是村民的提示，我這樣的表達方式應該很合理吧？

纔怪，你騙人。

對了，就是這個！這樣做說不定會成功！只不過成功與否，一切端看龍之峯和翼能夠隨機應變到何種程度。

我招手示意龍之峯和翼過來。因爲伊野虎那傢伙說不定正在某處偷聽，行事還是小心爲上。

「大概吧。」

喂，矢刳馬！不準勒我的脖子！冢耶，你也不要猛踩我的腳！很痛耶！

我沒好氣地回了一句，然後環視鬧哄哄的教室。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轉禍爲福吧。」

我說，冢耶、矢刳馬。

「哦？你還是一樣好事耶。」

木村哼了一聲，將桌子放回地上。冢耶和矢刳馬大概是認不出木村吧，兩人完全無視於他，自顧自地抱怨起眼前的狀況。

算了。

感覺黏着劑的痕跡會牢牢地黏在上面。

…………

「還真是好懂又無趣的計劃。」

「等等，大師，那是什麼意思啊！只有你們三個人懂，這樣太奸詐了！」

木村說道，手依然沒有將桌子放下。

「就算把桌椅分開來了，桌面也會凹凸不平吧？」

「目的是想讓我們變笨嗎？」

「你有打算解決嗎？」

「反正現在這樣也沒辦法上課，所以我在想，既然魔導神官都特地幫我們把椅子搬到桌上了，我們不如就直接移動桌子，幫教室來場大掃除。今天晚一點不也要做這件事？」

「還有『繩子會愈捻愈粗』。」

木村說着「嘿咻」，抬起和椅子相黏的桌子。

如果事情進行順利，我會向你們說明！所以快點給我住手！

「喔，所以纔會想要妨礙我們上課啊。」

……很好！

「好了，二郎！快說你想到什麼了！」

齊藤帶點苦笑着說。

「正如齊藤所推測的，是一年級名叫伊野虎的《魔導神官》個性者。因爲他基本上算是魔王的部下，所以會做出他認爲對魔王有幫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