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龍之峯沒有說錯。

聽了我關於矢刳馬的報告，波霸老師嘆了口氣，

「既然如此，那也沒辦法……」

喃喃地說。

坦白說，我心裏覺得很不舒暢。

所以，我一時忍不住，

「說什麼沒辦法……這樣真的好嗎？」

就吐露出內心的想法。

只見老師不像個大人似地，做出微噘嘴脣的動作，

「可是，現在已經無計可施了，不是嗎？」

如此反駁。

「矢刳馬同學是個性者，而且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類似的事情。雖然很遺憾，不過既然這是矢刳馬同學自己下的決定，站在學校的立場也只能予以尊重。綱要上——是這麼規定的。」

我差點大吼「誰管什麼綱要啊」，但還是想辦法把話吞了回去。

只不過，我似乎把心情都寫在臉上了。

波霸老師一臉困擾地微笑道：

「我很高興你有這份心意。既然這樣，那你覺得該怎麼做比較好？」

我無法回答她的問題。

我心中沒有答案。

「……總之，矢刳馬同學的事情就交給政府單位去解決，至於你呢，就幫我把另一件大事辦好，好嗎？拜託你了。」

我只能應聲答是。

「——謝謝你，白狼佐。」

那位老人向我行了個禮。

「你比較喜歡看得見外面嗎？」

龍之峯笑盈盈地在車內向我彎腰打招呼後，便往另一側一般車子不可能配備的座椅移動。

「這明明就非常有文化性，不是嗎？坦白說，我一直都覺得以往的校慶與文化一點關聯也沒有。章魚燒之類的攤販和鬼屋，這些何來文化氣息之有？」

「這……這樣啊。這臺車實在太氣派了，讓人有種非脫鞋不可的感覺……」

「我不要跟大家一樣！」

「勇者是很好啦，畢竟勇者本來就很受普通人歡迎……只不過，光之丘同學這名勇者似乎有點古怪。」

「那是很盛大的校慶活動，對吧？佐——村民A同學你們打算做什麼呢？我好期待喔。」

我提出疑惑。

我望着管家。

結果門前居然停了一輛黑頭車！那是一臺讓人不禁懷疑它是如何拐過街角，如假包換、有如鰻魚一般的超長轎車！

管家再次繞了一圈回到駕駛座上，靜靜地發動車子前進。

所謂另一件大事，指的是《校慶》。由於即將放暑假，因此我們必須趕在放假之前先行籌備計劃。

心情好沉重……

「咦……？」

儘管我有在思考《對策》，但卻無法保證能夠順利進行。在煩惱這個問題之前，首先還得讓全班同學明白我們要演戲纔行。

等等，我們居然——獨處！還是在密室裏！

再說，就算要做，又要如何讓個性者與非個性者的同學共同製作一齣戲？那些人基本上都不把我們放在眼裏耶！

我很想如此大聲說出口，但終究還是把話吞了回去。

好驚人啊。

另外，校慶也有舉辦選美比賽，據說就連星探也會前來參觀。

「什麼研究？」

還……還是算了。

椅子居然不是朝向前方？而且天花板也好高。雖然就連龍之峯也無法完全站直，不過卻能輕鬆地彎腰移動。

我在龍之峯的對面坐下——唔，這個椅子是怎麼搞的！難道沒有底？整個人都沉下去了！爲什麼龍之峯可以很正常地坐着？該不會是有什麼祕訣？

「話是沒錯……可是校方早在入學說明會上就告訴我們——個性者不必參加以班級爲單位的活動了呀？啊——不過那場說明會只有我們參加。」

「包括我們在內，一般人對於個性者的瞭解不但比想像中來得少，更對他們存在着偏見。我之前也說過，學校經常接到『有魔王的個性者在是不是真的沒問題？』或是『我家會遭遇不幸，是不是因爲魔王在我家旁邊的學校就讀的關係？』之類的關切電話。因爲個性者的行動，是成立在一般人的甘願順從之上，所以這應該也算是一種事前的安撫？」

「當然是『有效的人類殲滅方法』。」

他的口氣雖然很客氣，眼神卻是在說「給我上車！」——我有這種感覺。

有效的人類殲滅方法這種研究一點也沒有文化性！

不過話說回來……我和翼就算獨處，也完全不會有這種感覺。難道，她果真多少還是有着能夠讓平凡村民感到畏懼的，《魔王》的領導魅力？雖然平常一點也感覺不到。

假如翼在家，我一定會斷然拒絕她的提議，不過不知該說是幸還是不幸，聽說翼延後出院，到現在還沒回家。

車門在我身後靜靜地關上。似乎是管家幫我關門的。

一般民衆都認爲，我們學校的校慶比大學校慶更吸引人，不僅活動豐富，形式也相當自由。雖然大部分都是攤位，不過因爲當地的商店街及企業也會參加，所以學生們都很不服輸地用心策劃。

龍之峯總算按捺住笑意。她稍微清了清喉嚨之後，便把手輕輕地放在膝蓋上。

「咦？龍之峯，你怎麼說得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啊？活動是要以班級爲單位的耶！」

「打……打擾了……」

龍之峯嘟起嘴脣。

「可是，既然這樣，那爲什麼要選我們班？讓翼他們班去演也可以啊。」

又爲膽怯的自己壯了聲勢，這才坐上有生以來第一次搭乘的豪華轎車。

哇啊，我發出怪聲了！真是太糗了！龍之峯這傢伙，竟然肩膀抖着不停。可惡，要笑就大大方方地笑嘛！我又不介意！

那就是，演戲。

我被笑了！

……沒辦法了。

感覺就像是管家？

「嗯……或許是這樣沒錯，但是既然叫作校慶（注：日文的校慶稱爲文化祭），舉辦文化方面的研究展示不是也很好？」

不過，現在這個情形，是要我上車的意思嗎？看來用不着問，應該就是這麼回事了。

就是因爲如此，我內心原本也對班上會以何種活動參加校慶感到興奮不已——但是很遺憾的，今年的活動已經由老師決定好了。

「關於這件事——」

「什麼？啊……不會，這樣很好，感覺比較安靜。」

目前我也只能夠和龍之峯、冢耶溝通，跟其他個性者則是完全無法交談。

我實在不認爲班上同學會接受這種理由。況且，這本來就是大人們擅作主張的事情。

其實大可不必改口的。

也罷，她大概有她自己的想法吧。

「請問……」

對啦，沒錯啦！我就是緊張嘛！

於是，昨晚我便傳了簡訊問龍之峯隔天能否早點到校，結果她回覆說，不如明天在我家門口碰面，我們可以在上學途中討論事情。

總之，在開導師時間之前，我必須先將那個《對策》告訴龍之峯。不對，在告知對策前，我還得先告訴她我們班要演出個性者的戲碼。

我替自己找了藉口，

「祭典上，不是都會有攤販和鬼屋嗎？所以完全合理啊。」

「對……對不起。」

「對……對不起。鞋子穿着就可以了。」

「請。」

要我們全班一起完成戲劇，是學校方面的《決策》。

我嚇得從椅子上跌下來。

「雖然可能也有你這樣的看法，不過一般來說，校慶的主旨都是偏向祭典的方向！」

那人繞過長長的車體，優雅地打開恰好在我面前的後座車門。

地板好柔軟！這是什麼啊？

……果然是龍之峯。原來這個人就是她口中的管家白狼佐啊。

微微斜放併攏的雙腿，龍之峯再次笑容滿面地說：

絕對不只是一點點——雖然我並不認識其他勇者。

我的體溫稍微上升了。

所以我纔會不得已上車。

不對、不對，都是車內溫度太高的關係。一定是因爲剛纔車門沒關造成的。再說，即便車內有多寬敞，也沒有公車那麼大。只要面對面坐着，兩人的距離就會很近。這肯定也是我渾身發熱的原因之一！

「那麼，佐——不對，村……村民A同學，我們到學校去吧。」

「但是，聽說若以個人名義參加的話就可以。呵呵，我也來辦個研究發表會好了～」

下車的是一名高大的老人，他穿着上衣的長衣襬裂成兩半，似乎叫作燕尾服的服裝。

…………

因此，我便抱着一絲一出家門就有黑髮美少女在等待的期待心情，打開玄關大門——

她還說過這種話。既然知道她記得我的名字，那就隨她去好了。

倘若我們兩人獨處的樣子被誰看見了，此事肯定會成爲別人嘲弄的話題。

雖然對方是陌生人，我也不由得低頭致意。總覺得，他身上彷彿散發出那樣的氛圍。

龍之峯不知操作了什麼東西后，後座與駕駛座之間的透明隔板一下變得模糊起來，管家也因此成了一團朦朧的影子。不止隔板，窗戶也是。這樣從駕駛座還看得見後面嗎？不過，我想這種車子一定有不同於普通車輛的機關。

「說什麼當然！那種研究不行、不可以！」

不過這件事就交給波霸老師去辦了！

「早安。」

畢竟這種超長轎車停太久會給附近鄰居添麻煩，而且我如果用走的，龍之峯說不定也會在這裏下車，要是這件事被伯母看見，告訴翼那傢伙，不曉得她又會胡亂猜疑些什麼。

感覺如果我問她是怎麼坐的，也只會顯露出我的無知，我可不願意我身爲村民的價值因此下滑。

哇啊！

其實，基本上校規是禁止學生搭乘自家用車通學。不過龍之峯平常也是走路上學，今天會坐車，可能是因爲不願談話受人打擾的關係。

嗯……這樣好嗎？

「那個……你不是要跟我說有關校慶的事情？」

「龍……龍之峯。不用脫鞋嗎……？」

「咦，爲什麼？」

糟糕。

「噫噫！」

非但如此，這件事追根究柢起來，還是接受政府指導的教育委員會所下達的命令，換句話說，是毫無反駁及反對餘地的既定事項。聽說，是某位教育委員會的大人物，見到之前學生們以一種娛樂心態在欣賞龍之峯與翼的爭執，於是纔想到這個點子。

老師是這麼說的。

事情發生在昨天。

而且還附帶條件，必須是以《個性者》爲主角展現個性者的個性，能夠讓人想像他們在《童話世界》是何等活躍的戲碼。

我們這所高中，在九月到十月之間，會舉行約一星期左右的大型校慶活動。因爲時間長達一星期，所以各項活動皆十分精心講究，老實說，我當初會決定就讀這所高中，有一部分也是因爲國二時的參觀經驗令我印象深刻。

而且，在這之前……

對學生而言！

原來還有那種東西！

殲滅人類是魔王個性的根基。我總覺得不該由我來決定她的研究具不具文化氣息。

話雖如此，還是絕對不能讓她舉辦那種展示會。太恐怖了！能夠讓龍之峯打消念頭的方法是——

對了！

「喂，龍之峯。」

我稍微將身體前傾，像是要說祕密似地壓低聲音。龍之峯也跟着略爲前彎，把臉靠近。

哇啊！

她身上的味道還是一樣好香啊——重點不是這個！

「你……你在說什麼呀，龍之峯。要是辦了那種展示會，翼那傢伙一定會盯上你，還會鉅細靡遺地查看內容喔！把自己的底牌掀出來，這樣好嗎？」

龍之峯露出赫然醒悟的表情。

「那……那樣的確是很不妙……」

再一次進攻！

「不僅如此。翼搞不好還會說不能讓大家看見這種東西，進而對你的展示大肆破壞哩！」

「我……我不能讓她那麼做！」

龍之峯頓時緊握雙拳。

「得想個辦法纔行！」

「不不不，那是行不通的。」

我搖搖手。

「你應該也知道，她過去造成了多大的損害吧？翼的行動力可不是鬧着玩的。因爲就連被黑衣人抓走、送進設施，她也不在乎。這樣你哪阻止得了她呢？」

龍之峯陷入思考。

豪華轎車以非常緩慢的速度前進着。似乎是遇上塞車了。

不過，我實在不認爲老師們會認同魔王獲勝、人類全滅這種故事情節。畢竟，這出戏也有宣傳童話世界及個性者的用意在。

「總而言之，我們必須儘快向班上同學報告說明這件事，並且決定每個人的工作職責。因爲等開始放暑假之後，就得一個個分開聯絡了——我們普通人是可以利用郵寄清單一起發送簡訊，不過個性者收到我傳來的簡訊會有什麼反應？還是一樣會視而不見嗎？」

我打開手機，看看時鐘。離早上的導師時間還有一些空檔。對了，我記得龍之峯的手機是智慧型手機，真令人羨慕。我也好想要，可是我不敢向父母開口，也沒有錢自己買。

竟然是爲了那個喫驚！

「等等，你這種事不關己的語氣很讓人傷腦筋耶。這個活動個性者也要參加。」

龍之峯瞠目結舌。

「不會啊，我們會看。因爲是傳到自己的手機裏，所以自然會知道那是給自己的簡訊。」

龍之峯低吟一聲後便陷入沉思。

過了一會兒，龍之峯才又開口：

「應該說，角色擅自行動這件事反而相當受到歡迎。雖然作者以爲是因爲角色擁有強大的生命力纔會擅自行動，但其實那是我們無視原有故事，自行發揮個性所引起的現象。」

「咱們迴歸正題。」

聽見龍之峯的聲音，我抬起頭，停止玩弄手機。她的表情不懷好意——好像不是這樣。太好了，因爲我實在不曉得她會從哪裏想到殲滅人類的點子。但儘管如此，我也不會因此就時時留意自己的發言。

與我不同，龍之峯下車的姿態非常優雅。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一個上下車的動作也能如此優雅。龍之峯身上沒有用來象徵個性者個性的配件，因此，她那將黑色長髮優雅地從肩上撥開的舉止，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副千金小姐的模樣。

「謝……謝謝……」

「由魔王擔任主角的故事，好像有點太出人意表了？魔王一般不都是最後的敵人？」

她在胸前緊握雙拳。

啊，對了。

我明白她的心情。

個性者之所以稱爲個性者，是因爲他們每個人都很有個性。然而或許就是因爲他們的個性太過強烈，纔會和其他人，即使對方同爲個性者也無法相容。

話雖如此，決議事情還是在全員到齊時進行比較方便。由龍之峯向個性者說明，我則負責其他學生。雖然一般學生得聽兩次相同的說明，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不是宣傳，而是教化？

「可以的。」

「好吧，那你加油……」

好恐怖，感覺很有可能會成真！我是不會幫忙的！我已經暗自在內心發誓了！

儘管聽說龍之峯在國中時代很有名氣，而且總是孤單一人，不過大部分的個性者本來就都是如此。雖然勇者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你覺得他們會願意幫忙嗎？」

我連「不準辦！」這句話也說不出口。

假如可以由我傳給老師，再請老師代爲轉發就太好了。

「老師已經決定好我們的活動了。」

很好。

算了。要是繼續在這裏想東想西的，真的就要遲到了。

我一點都不想看那種故事！

「我知道了，我不會舉辦展示會。畢竟好不容易做好的展示品被勇者破壞實在令人氣憤，展示會就等勇者被送進設施時再偷偷地辦吧。」

假如我和龍之峯一起搭車上學的事情傳進翼的耳裏，不曉得她之後又會使出什麼樣的搜查手段來。

我挺起上半身，轉移話題。

「這樣啊？我知道了。你們加油！」

「什麼？啊，抱歉。我剛剛在發呆。」

不過……龍之峯櫻子果然是魔王沒錯！

好不容易脫離塞車的車子快速前進，在龍之峯尚在沉思時駛過校門。許多學生好奇地望着豪華轎車，但幸好玻璃是煙燻色的，纔沒被衆人看見車內的我們。

「請。」

龍之峯自信滿滿地竊笑。

是這樣啊。

「什麼？」

纔剛這麼想，管家就彷彿算準一般地打開車門。我是不清楚其他豪華轎車如何，不過這臺車的後座只有一扇門。

給我等一下！

「你不用擔心啦，現在還沒決定誰是主角！再說，我們連要演什麼戲都還沒決定哩。不過，我想應該會是展現你們每個人個性的戲碼吧。」

是喔，原來是這樣啊！

郵寄清單可以拜託波霸老師幫忙。

——我在心中如此嚴厲指摘。雖然實際上我只有裝作面無表情地望着兩人交談。

「怎麼會——」

龍之峯微笑點頭。

「怎麼辦……」

我和翼倒是可以正常地互傳簡訊。

「既然如此，那我果然還是主角，不是嗎？因爲我是魔王，我想班上應該沒有人的個性比魔王更強烈了。」

「在我的故事裏，是不會有英雄打倒魔王，然後得到快樂結局這種老套的情節。我會一次又一次地逆轉情勢，最後由魔王獲得勝利！而且魔王絕對會殲滅人類！」

龍之峯點頭。

龍之峯得意地點頭附和。

「佐——村民A同學？」

「這個嘛……我想一定沒問題的。因爲只要大力強調是政府的要求，大致上任何事我們都會接受。畢竟那可能與將來有關。」

「那應該不太可能吧？童話世界的運作模式，不是由個性者演出那個世界某個人腦中的故事嗎？應該不能任意變動吧？」

「沒錯，這是我在講習時學到的。」

「——我沒辦法當主角啦！」

我不自主地一邊點頭哈腰，一邊下車。訪客用停車場裏果然沒有學生的身影。因爲地點位在舊校舍後方，所以從教室也看不見這裏。

她果然很驚訝……這也難怪。畢竟，要個性者與普通學生共事，這種想法本來就很怪異。因爲雙方基本上根本無法溝通，所以會有不可能一起共事的想法，是再自然不過的。

學校又不是思考、擬定消滅人類計劃的地方！

反正閒着也是閒着，乾脆來確認一下簡訊好了……沒有新訊息！說到這裏，龍之峯打簡訊的速度真是快呀。難道智慧型手機真的有差？還是龍之峯比較特別呢？

龍之峯用雙手夾着臉頰，微微扭動身體，一副事情已成定局似的。

然而——他叫作白狼佐？那個貌似龍之峯家管家的人沒有離開駕駛座。是因爲龍之峯正在想事情嗎？他大概是不想打擾大小姐，纔會靜靜地等待吧。

因爲姑且不論沒有手機的人，每位學生都有登記自己的信箱作爲校方聯絡之用。雖然除了最初的一則簡訊外，至今都還沒有傳來過，不過學校會登記信箱，基本上就是要用來告知可疑人物這類不值得高興的情報，所以能不傳來是最好的。既然知道有這個方法，就去問問看能不能利用吧。

「應該說，是以個性者爲中心？聽波霸老師的意思，好像是要以戲劇的方式，向大衆廣爲介紹個性者在童話世界的活躍情形。雖說好像，但其實這件事已成定局。總而言之，我們班要演戲。」

話才說完，龍之峯立刻把手扠在腰上，挺胸駁斥。

總之，老師們的用意就是如此，所以要演戲的話，應該還是非快樂結局不可。對了，也得跟老師確認有無劇名限制這方面的問題纔行。

轎車直接駛向訪客用的停車場，在那裏停了下來。

既然如此，那隻要製作一份郵寄清單，就可以順利傳達事項了。不過，班上同學願不願意把自己的信箱告訴我，這又是另一個問題。

說得也是。因爲他們最快也要兩年後才能去童話世界——也就是高中畢業之後。

「原來不是你的親身體驗啊……」

龍之峯之前曾說，他們註定只能成爲某一種人，同時也被那個身份所束縛。那是不是表示，只要違逆政府，就連唯一的一條路也會遭到封閉？倘若是真的，那然後呢——嗯……老實說，我真的不知道什麼也當不成時會變得如何。對連能夠成爲什麼都還不知道的我而言，那實在難以想像。還是說，單純是我太缺乏想像力了？

「總之，剛好今天第四堂課是波霸老師的課，所以我想跟老師借半堂課的時間來開會討論——你覺得如何？」

「那麼，我們就在第四堂課召開緊急班級會議吧。」

「——我明白了。」

我應聲答是，然後闔上手機，收進書包。

「路上小心，櫻子大小姐。」

重點不是這個。

應該不會遲到吧？

她到底想在哪裏舉辦呢？是向某處租借場地開展示會嗎？然後在名爲「驚奇！魔王駭人的人類殲滅計劃全貌展」的會場上，立起龍之峯在制服外披上厚厚黑斗篷的板子，販售魔王的相關商品？

我今天並沒有提早出門——不過就算遲到也是沒辦法的事。

原來如此！

「好的。我今天也會努力構思人類殲滅計劃的。」

在白狼佐的催促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