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魔王女孩與村民A》 · ゆうきりん · 1.6萬 字
因爲發生了那樣的騷動,我不僅是原班級的普通學生中唯一尚未領取通知單的人,就算把個性者也算進去,我也是全班最後一個。
龍之峯等人因爲校方有話要對個性者說而移動到別處去,體育館內就只剩下我和幾十名留下來收拾場地的普通學生。
發完通知單的老師們和來賓也早就離開了。
「這一年來辛苦你了。」
我沒有放過波霸老師將通知單交給我的那瞬間。要問只能趁這個時候,而且也不必擔心被公所的人聽見。
「老師,這是怎麼一回事?」
儘管如此,我還是壓低音量小聲地問。
「咦,你在說哪件事?」
老師居然一雙大眼眨呀眨的,跟我裝傻!老師,你要是以爲能靠那身一如往常的低胸打扮矇混過去,那你就太天真了!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諮商室那件事情呀!那究竟是怎麼回事!」
「噢,你說那個啊!」
老師恍然大悟地拍手。
「我懂、我懂,你一定嚇了一跳吧?不過,這下老師總算能夠放心,不用再自己一個人承擔了。」
「老師是輕鬆了,可是我一點也不好!老師,你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對不對!」
「不要這麼說嘛,其實老師我也不知道喔~~」
鬼才相信!
「啊~~你的眼神!你不相信我對吧?可是,我說的是真的喔。學校雖然是有在教職員會議上,宣佈要爲個性者設立新的諮商室,但是我萬萬沒想到諮商師會是你。而且,學校也說人選會由公所決定,所以我們教職員事前完全不知情~~」
我定睛望着老師的一雙大眼。
看起來……好像沒有說謊。
視線既沒有飄忽不定,也沒有露出心虛的神情,反倒是我被老師這麼坦蕩蕩地直視……不禁覺得有些害羞。
我輸了。
「我、我想也是。」
我將通知單翻過來給龍之峯看。她猛地把臉靠近,一雙大眼骨碌碌地確認了好幾次,然後……
《梅杜莎》就是石杷實。
「是啊,我好擔心,擔心到完全沒有把個性者說明會的內容聽進去。這都是佐——村民A同學害的啦。」
咦,等等——
每次都這樣,難道我真的沒有拒絕的權利嗎?
急切而重要的?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龍之峯微傾被通知單遮住一半的臉孔,雙眼滿是愉悅的笑意。
慘了!我說得太大聲了!
糟、糟了,龍之峯的眉心出現皺紋了!
龍之峯大大地點了點頭。
超可愛的……那個笑容是怎麼回事!破壞力未免太驚人了!
龍之峯滿臉歉意地皺起眉頭。
但話說回來,我實在懷疑那傢伙願不願意聽取村民提供的線索。依他的態度,他似乎相當瞧不起非個性者。
「居然把苦差事推給學生,你這樣也算是老師嗎!」
……走掉了。
她是想找我談剛纔那個伊野虎的事情嗎?那傢伙確實似乎大有問題,不過看起來不像是有煩惱的樣子。
……算了,反正我也沒有必要硬是幫他解決問題。
我完全不懂她爲什麼要說這些,也不知道是有什麼誤會,總之她似乎是在稱讚我。
「……是!」
「等一下,我還沒說完——!」
綻放笑容。
「那石杷實同學呢?她的事情是你一個人解決的吧。」
啊,糟糕。
「小冢和心心都和我們同班喔。」
「怎麼了?個性者的特別說明會已經結束了嗎?」
「是、是喔……」
心心?
……喔,她是說矢刳馬啊。稱呼突然變得這麼親暱,莫非她們的友情在春假期間又變得更深厚了?
龍之峯好不容易垂下的眉毛又愈挑愈高了!
…………
「沒、沒什麼……我只是有點在意諮商室的事情……」
待會見是什麼意思?是要我放學後去教職員辦公室嗎?算了,反正我應該也會去一趟,因爲我還沒弄清楚諮商室的事情。
「從你們提到《梅杜莎》開始。」
新班級!
「咦?啊,抱歉。」我不小心發呆了。
哇啊,嚇我一跳!
我想,大概是學校平時都會向公所報告我們班的事情,公所纔會做此決定,但無論如何,這樣的行徑都太不講理了。
我不由得道歉。
啊啊啊,其他人果然在對我們行注目禮了。龍之峯倒好了,可以隨意切斷認知,但是我可不行,好丟臉啊!
「老師,你說得太輕鬆了吧。更何況,我只是一個平凡的高中生耶,找我商量有什麼用呢?」
正當我注視着龍之峯如此心想時,她忽然紅着臉轉過身去。好可惜,我真想再多看幾眼她開心的模樣。
這個國家凡事都以個性者爲優先,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他們是讓國家富裕的大功臣,但是可以不要把我們小孩子扯進去嗎?
因此,我平時也會盡量不去觸及這個敏感的話題。
「我們同班耶,佐——村民A同學!」
我的臉好熱,是不是變紅了啊?我可不能讓人見到我這副模樣,尤其是公所那些人,要是被看見就慘了。
要翻轉個性者自以爲正確的價值觀,可是會耗費我不少精神的呀。
龍之峯猶豫片刻後點頭。
究竟是什麼事!莫非那張通知單有哪裏不對勁!
啊啊!她眉間的皺紋愈來愈深了!
……「2-A」。
龍之峯似乎是刻意躲在我身後接近,不要說背後沒有長眼睛的我,就連老師也沒注意到她。
「不過,你真的那麼想再和我同班嗎?」
糟、糟糕,我不自覺地盯着她看了。
「龍、龍之峯?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搖頭否認的理由完全不是出自謙虛。
「是的,因爲只有公佈一些連絡事項而已。不過,我還是不能把內容告訴佐——村民A同學……」
望着她美麗的指尖,我這下終於明白了。原來如此!沒錯,那件事果真超級重要!
我回頭望向龍之峯,只見她一臉氣呼呼的……不對,感覺比較像是——有話想說、侷促不安的表情。
「纔沒有那回事。」
「啪」的一聲,龍之峯的手指敲也似地指着通知單上的某個地方。
「——不會有事的啦。」
糟糕。
「可是,你不是幫我們班的個性者解決了他們的煩惱和問題嗎?」
「……佐——村民A同學,難道你不想和我同班嗎?」
「怎、怎麼了……?」
「開心!」
「……你很擔心嗎?」
「你、你在做什麼……?」
「不過,有一件事情對我而言——不,不只是我,對佐——村民A同學來說,應該也是更急切而重要的。」
語畢,龍之峯莫名用手捏着通知單,遮住自己的下半張臉。
「……所以和我同班你到底開不開心!」
「沒關係啦,反正每次不都這樣。對了,你怎麼還不去新教室?」
太好了!
這倒是實話。
…………
「……因爲我在等你。」
「哎呀,決定這件事的又不是我們,況且我們也不能違逆公所呀。」
屆時肯定大事不妙……我莫名就是有這種預感。
……不過,既然她看起來這麼開心,我也無所謂了。
哇啊。
「佐——村民A同學!」
好過分!
「當時是因爲我拚命地想要幫她,最後纔好不容易在周遭朋友的幫忙下成功解決。而且,那是一場成敗只能聽天由命的作戰,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的。老師,你應該也很清楚他們有多難搞吧。」
若是連發牢騷都不被允許,這教人怎麼做得下去?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如果有你專門負責,老師們……也會輕鬆一些。」
什麼抱歉的,老師根本只有嘴巴上說說而已!
不過,我倒是很在意龍之峯與他之間的關係。我已經知道他是魔王部下的個性者,只是不曉得他們還有什麼樣的關係。
還是說,他和矢刳馬是同一類型?
「咦,等我?」
不知爲什麼,每次一提到石杷實,龍之峯就顯得一臉無趣。是因爲她對石杷實批評自己《平凡》一事仍難以釋懷嗎?雖然那已是近半年前的事情,但畢竟事關自我認同,也難怪她至今仍無法原諒對方。
我嘆了口氣,無奈地把臉別開。
「好了,我知道了,我們該去教室了吧?我很好奇還有誰和我們同班。」
她呵呵一笑。
「沒、沒有啦,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很意外你會那麼想要和我同班!」
「唔……」
……我想大概沒有吧。況且這次的情況和之前不同,不是老師和個性者以個人名義向我請託,要是我拒絕,肯定會被退學的。
「那是……那是他們自己解決的啦。再說,冢耶和矢刳馬的問題能夠解決,都是多虧了龍之峯的建議。」
「放心,不會有問題的。」
「對、對啊!」
我連忙確認自己的通知單。
「對不起。」
「啊,那老師我先走了,待會見嘍。」
「請、請你不要誤會了,我會想和佐——村民A同學同班,單純是因爲你是一名優秀的村民,對魔王來說大有助益。還、還有,你也是優秀的副班長,而且廚藝也很好,胸膛也意外地厚實,就、就只是這樣而已!」
不知爲什麼,龍之峯不是挽着而是緊纏住我的手臂,但與其說是纏着,感覺又更像是被勒住……我、我說啊,有樣柔軟又舒服的東西碰到我了——啊,等一下!
「不要聞啦!」
我使勁地推開她形狀漂亮的額頭,然而她卻紋風不動!
「我不要!」
別把鼻子按在我的制服上!我纔剛把制服從洗衣店拿回來,上面只有洗衣精的味道啦!
「因爲春假太長了,害我對佐——村民A同學的味道的記憶變得模糊。假使緊急時我找不到你,那就傷腦筋了。」
你是狗嗎!你肯定是在唬我!
「我嗅、我嗅。」
唉,算了。
「好了,我們走吧!」
我不顧龍之峯依然將臉埋在我的手臂裏,逕自向前走。她邊走邊嗅,絲毫沒有要睜眼的意思。
虧她居然這麼放心地讓我帶路……也是啦,行爲怪異本來就是他們個性者的特色,根本沒必要大驚小怪。
如果你是普通女孩子,這種舉動肯定會讓男生會錯意!
☆
當我們抵達位於校舍二樓角落的A班教室時,大概是導師還沒來的關係,教室內外無不鬧哄哄的。
我帶着略爲緊張的心情,從敞開的教室後門往裏頭探去。
畢竟我沒有聽說木村和齊藤被分到哪一班,而且雖然明知不太可能,還是不免擔心班上除了我以外全是個性者。
假如我真的被分配到那種班級,一定會壓力大到胃穿孔!
「嗨,佐東!」
太好了!木村和我同班。喔,齊藤也在。此外還有幾個熟悉的普通學生,像是須須木和奈賀村也都在這個班上。
我小跑步穿越等距排放的桌子之間,一來到木村和齊藤身旁,就見到木村的拳頭朝我揮來,我趕緊用手掌擋下。真不愧是棒球社的,雖然是鬧着玩的,手勁還是很大。
這一點其實我也早有預測,只是在被告知和龍之峯同班之前一直無法肯定。
冢耶的座位不在我隔壁,是在矢刳馬旁邊、龍之峯後面,而且她已迅速將動物屍體布偶排放在桌上了。已經長大的三隻黑貓:黑、暗、炭,則是像坐墊似地在她腳邊蜷縮成一團。
木村撫着下頷,一臉奸笑。
只不過她老是把工作推給別人就是了。
嗯,這樣的座位安排算是相當恰當,畢竟個性者很難得會交朋友,校方也許是打算讓她們聚在一起以便觀察。
沒錯,我左邊坐的是龍之峯,但右邊的座位還是空蕩蕩的。空位的另一頭,坐了一個還不知如何稱呼的普通女學生。
是龍之峯!一年級時她坐我前面,今年,不,應該說這學期換成坐我旁邊了!
「咦?啊,沒錯,那是你的位子。」
去年因爲翼在別班,所以兩人的對決僅限於放學後進行。現在她們在同一個班級,我看這下真的連課也不用上了。
兩人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是啊沒有錯,我早就料到了!
我怎麼可能忙得過來啊!
「老師。」
而且明明沒有排練過,翼揭發龍之峯的陰謀時上演的短劇卻是一搭一唱,配合得天衣無縫。
波霸老師臉上的微笑看似有些爲難。
她轉頭望向波霸老師,
「各位同學,大家都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了吧?那麼——」
因爲魔王和勇者本來應該像水與油一樣互不相容,然而她們卻說她們兩人宛如照鏡子一般的相似。
「——哈哈哈哈!」
至於那些新同班的個性者,乍看之下,我實在看不出他們的個性是什麼,我看待會問問齊藤好了。
教室內議論聲四起。那是當然的,只要是見識過魔王龍之峯與勇者翼在一年級時引發的激烈個性衝突的人,自然都會作此反應。假使衝突在教室內發生,那才真的是慘絕人寰。
「我可以坐那裏嗎?」
因爲個性者獲准可以隨時隨地發揮個性。
「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魔王大人要想出麻煩的人類殲滅計劃好像不能沒有你,尊重個性的學校自然不會毀了這個大好機會。」
至於翼……她不在啊。
「我就知道會同班!」
感覺真是可靠。不過,你可別從背後用槍打我喔。對了,冢耶的位子在——
伴隨着那傢伙的大笑聲,教室的門砰一聲的猛然開啓!
只是我不想承認,一直傻傻地欺騙自己!連物理上都被魔王與勇者包夾的學生生活!這種現實我能承認嗎!
她邊說邊豎起大拇指。
老師站在講桌前環顧教室一週。雖然只有幾名個性者點頭,但是其他未做反應的個性者似乎也聽見了,證據就是他們都開始往自己的座位移動。
「喔!我的座位在大師後面!」
話雖這麼說。
我看看喔,我的位子在——正對講桌那一排的正中央啊。
不管怎麼看,我都覺得率領那批勇者親衛隊時的翼一點也不像勇者,反倒像是邪惡組織的頭頭。
「請大家依照通知單上的號碼就座。個性者同學們有聽見嗎?」
木村豎起大拇指,指向朝着隨我身後進入教室的龍之峯招手的冢耶和矢刳馬。從龍之峯的神情並不訝異來看,她似乎早就知道她們同班了,大概是參加個性者說明會時確認過彼此的班級吧。
「謝謝你們特地來幫我這個大忙。」
雖然我也不知道這樣好在哪裏……
真可惜啊,齊藤,你旁邊坐的不是須須木而是奈賀村,而且鬚鬚木的座位靠窗,所以上課時完全無法打情罵俏!我看你們就此分手吧!哇哈哈哈!
「因爲那個啊。」
……不過,我想她們倆同班或許也不盡然是壞事。
聽見雀躍的呼聲,我一回頭,就見到矢刳馬笑咪咪地卸下背上的箱子,擱在地板上。
果然是她!
太好了!
指着我隔壁的空位問道。
至於其他個性者,則是坐在教室的後排位置。窗邊角落坐的是石杷實……她正目不轉睛地盯着這邊。我不能大意,因爲她不知何時會掀起瀏海讓我石化,不過經過特訓的我是不會那麼輕易就看她的眼睛的。
木村和齊藤坐在靠走廊的前排位置。
不過,究竟該怎麼辦纔好?
除了龍之峯、冢耶和矢刳馬之外,再次和我同班的有《梅杜莎》石杷實鬼燈、《忍者》土之目偲、《龍》野芽·RD·繪理、《騎士》戶馬鳴丈、《狂戰士》逢坂一葉,《治癒師》館衣本月穗和《魔法師》久魯瓜創、《武士》瑞平玄人則是去了別班。
臉頰抽搐的波霸老師一開口,翼隨即從完全勇者模式,恢復成日常勇者模式。
不,還沒有。
我靠在桌子上,環視班上的個性者們,其中有幾張熟面孔,也有幾個沒見過的人。
因爲每間教室都在公所的監視之下。
但話說回來,要我一次應付她們兩人是絕對不可能的!
而坐在我隔壁的是——
我的座位就在個性者們的前方。
「笑什麼啦。」
「但是你並不覺得困擾,不是嗎?」
對手持聚光燈的親衛隊道謝,之後那羣人便行了個禮,迅速離去。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對於齊藤逗弄的話語,我只是嗤鼻哼了一聲,沒有說話。那些個性者表面上沒有在聽,實際上說不定聽得一清二楚,我可不能給她們機會得意忘形。
不過這種話說出來等於是否定她的個性,所以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說出口的。
該說是費心安排還是圖個方便?儘管老師可能只是想把龍之峯帶來的麻煩推給我處理,但既然我註定會被牽連,我倒寧願就近掌握狀況。
率先哼笑一聲,停止瞪視的人是翼。
龍之峯還在瞪人……瞪得我左臉都發涼了,翼卻一直故意不轉頭看這邊。這樣的行爲分明就是在挑釁嘛。
即使正在上課也一樣。
「啊,嗯……」
「我坐隔壁。」
我才莫名感到一陣寒意,就見到龍之峯眼神兇狠地瞪着翼!拜託千萬不要把我夾在她們中間!我會被視線貫穿的!翼,你不要也越過我瞪着龍之峯啦!
「各位同學,快回位子上坐好~~」
「我旁邊的同學還沒來。」
「大師的背後就由我來守護!」
當然我們也是。
不過話說回來……我就知道事情會是這樣!
「你們不要在這種奇怪的事情上意見相投啦。」
翼那傢伙居然還閉上單眼,擺出登場姿勢……後面的聚光燈是怎麼回事?是親衛隊在打燈嗎?
應該說不意外嗎?邊說邊走進教室的導師竟是波霸老師。她剛纔那句待會見,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老師每次露出那種表情,十之八九都是打算將麻煩推給我的時候!而說到這個狀況下的麻煩是什麼,恐怕就是——
個性者和普通學生的座位被大致分成了兩區,個性者因爲大多身穿個性十足的服裝,如果坐前面的位子會妨礙其他同學上課,所以被排在後面。
「再加上魔王只要執行計劃,勇者必定會出動將之破壞,學校怎麼可能會阻礙兩名稀有個性者發揮和發展個性呢。」
「就是啊。」
「既然那兩人在這一班,負責照顧她們的你想必也會和我們同班。」
齊藤也點頭贊同。
但實際上我會再次和龍之峯同班,理由也許正是如此。
總、總之,這想必也是老師費心安排的結果。
「請你多多指教,佐——村民A同學。」
這也難怪了,畢竟她有擔任魔王的導師的經驗,又有順利完成這一年各項任務的實績……
也是啦,勇者和魔王要是同班,那會上演多可怕的地獄景象啊。我想校方也考量到了這一點纔對。
「我也是這麼想。」
翼來到我隔壁,卸下背上的劍,和書包一起掛在桌子的掛鉤上,然後一臉不在乎周圍雜音似地坐下。
「……光之丘同學,可以了吧?」
喔喔!
……我開玩笑的。
「你們爲什麼會知道?」
「不過,龍之峯果然也同班啊~~」
「我纔沒有在照顧她們,我只是被纏上了。」
「勇者!光之丘翼!來、也!」
我舉手發言。
她眨眨眼睛,回過頭,
話說回來,我的座位在哪裏?
老師急忙確認座位表後點頭回應。
比方說,忍者土之目就偶爾會倒掛在天花板上,狂戰士逢坂則是會突然發出怪聲,衝出教室。
就連龍之峯也不時會在課堂上發揮個性。她雖然不會大吵大鬧,但可以肯定她的確是在策劃如何殲滅人類。
我完全不懂她是怎麼聯想的,但是她見到老師寫錯算式,竟也能喃喃說出「呵呵呵……就是這個,只要利用這個,人類就——」這種話!那不是在發揮個性是什麼!
然而翼加入之後,情況將全然改觀。
翼總是公開宣稱自己瞭解龍之峯的想法,而她確實也每每都看穿魔王那超脫常人思考邏輯的計劃。
那個時候,龍之峯和翼總會上演猶如短劇的衝突場景。據說這樣能夠滿足、宣泄她們彼此的個性。
那是場面盛大的對決。
假使兩人的對決在教室上演,絕對會帶給大家其他個性者無法相提並論的困擾,課堂也會被迫中斷。
莫非學校不明白這一點?還是說,校方把我們普通學生的課業擺在第二位呢?這一點倒是很有可能。
「這樣全員應該都到齊了吧。」
波霸老師微笑着環視全班。
也許是有了去年的經驗,已經習慣了吧,即使面對龍之峯和翼同班的情況,老師看來依舊鎮定,不過也可能是她早就知情了。
「雖然班上有許多熟面孔,我還是重新自我介紹。我是擔任導師的波霸老師,今年一整年將和各位同學一起度過,請各位多多指教。」
零星幾名同學低頭致意,我也是其中之一。
「我原本想先請大家自我介紹,但是因爲始業式結束得較晚,今天的時間不太夠,再加上班上大部分都是熟面孔,所以就省略吧。」
真的假的!
不過,想到龍之峯要是又做出「我最討厭人類」的宣言,一定會害得人心惶惶,老師的決定倒也明智。
況且新來的個性者們也不可能談論自己的個性。
「不過,我有幾件注意事項要叮嚀各位。」
老師的語氣變了。
你也回答得太有精神了!
「啊,對了。」
「……佐——村民A同學。」
一瞬間,我瞥見她細嫩的大腿,但我可沒有盯着看喔,我馬上就移開視線了!
禁止?
「……你說什麼?」
「是。」
翼倏地伸直背脊,微微發顫。
你爲什麼臉色發白!你應該早就預料到她們會有這種反應了吧!正常人會叫個性者不要發揮個性嗎!
但話說回來,老師說得沒錯,要是龍之峯和翼在課堂上上演平時的對決場面,那一天肯定無法再繼續上課,
接着倏地把臉靠過來。
轉頭見到龍之峯的模樣,我不禁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也就是說,我還是可以揭發魔王的陰謀是吧……?」
翼的眉毛愈挑愈高。
這八成是在說翼……雖然被帶走的並非每次都是她。
翼「砰」的大聲拍桌。拜託你,千萬別拔劍啊!
「因爲有我在身邊,你就無法輕易使壞了呀。以前你爲了準備殲滅人類而向學校請假、翹課的事情,我都要遲個一會兒纔會知道,但是今後不僅一目瞭然,我還能及早採取對應措施呢。」
翼的手終於放開恩布里歐的劍柄了!太好了!
「這我當然明白!」
很好。
「我們之後還得決定班長人選。在那之前,佐東同學,還有龍之峯同學,可以先請你們臨時代任嗎?」
噫!
聽起來好像是很嚴肅的話題。從不只是我們,個性者們也面向講桌來看,應該是這樣沒錯,因爲他們對與自己有關的事情非常敏感。
翼,瞧你臉頰泛紅的樣子,你是不是後悔自己太冒失了?也對,畢竟她是勇者,總得爲了顧及面子裝腔作勢一番。
「請問你要個性者不要發揮個性是什麼意思?這和大人過去教導我們的完全不同呀。」

「不、不是的!我不是要禁止發揮個性。」
翼用鼻子哼了一聲。
「那究竟是怎麼回事?」
「是!」
這個嘛……說得也對。
宛如兩面對照鏡將我夾在中間。
「翼,你冷靜一點。你要是把老師打飛,黑衣人真的會來喔!」
因爲她始終不肯說自己被帶去哪裏、遭受到何種待遇,所以我並不清楚實情,不過看她害怕的樣子,就知道那是一個讓人不想再去第二次的地方。
所以,人們會將擊潰計劃的翼視爲窮兇惡極的黑勇者並反過來感謝魔王,也是情有可原。
「這話什麼意思?」
「我只是在想,你要是以爲在我身邊就阻止得了我的計劃,那你未免太自信過剩了。」
可惡!
……想到這裏我就不寒而慄。
老師!
呃,話不是這麼說的吧?
唔……龍之峯的話也有幾分道理。
「因爲,你永遠都只能在我實行計劃之後纔開始行動呀。」
我們的未來並不像個性者一樣有受到保障,如果考慮到將來,高二正是決定出路的重要時期!
她悄聲地在我耳邊細語。她的氣息搔得我耳朵發癢,心兒也爲之悸動。
……翼應該沒有發現吧?
看樣子沒有問題,因爲翼正忙着與自己的羞恥心搏鬥,無暇顧及他處。若是她懷疑龍之峯剛纔的舉動別有企圖,肯定又會掀起一場騷動。
「臭人類……」
被叫做「你這傢伙」的龍之峯,用魔王的陰沉眼神狠瞪着翼。我猜她八成沒看見我,即使看到了,可能也只把我當成擺飾。
好驚人……她居然說出了一番好像老師會說的話!不對,她本來就是老師。不過,每個人的個性啊……事實上我們根本毫無個性。
可惡,她沒有聽進去!你不要握住恩布里歐啊!
「——謝謝你。」
龍之峯和翼猛力推開桌子,走上前去。
我故意大聲蓋過翼的聲音。只要製造我和老師之間的假對立,她們或許就會因爲掃興而冷靜下來。
「沒想到居然和你這傢伙同班,看來學校還挺有意思的嘛。」
「以後禁止在教室裏對決喔。」
波霸老師等我們回到座位上,才清清嗓子開口道。
也不知翼是否聽見我的話,總之她依舊喜孜孜地微笑看着我。
……什麼?
「是?」
老師似乎也察覺到我的用意,她剛纔似乎微微點了頭。
翼,你對老師的口氣太不客氣了。
「你笑什麼啦?」
「哎喲,真是嚇我一跳呢。」
翼!你不要拍桌子啦!雖然班上同學已經習慣這種場面,可是大家都在用看好戲的心態看你們耶。
波霸老師忽然想起什麼似地拍了拍手。
龍之峯拉拉我的袖子。
魔、魔王大人?你、你那低沉駭人的語調是怎麼回事……而且還有某種漆黑的東西從全身滲透出來……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我纔不要新學期一開始,就被黑衣人闖進來搗亂!
畢竟龍之峯的計劃實在太遠大迂迴,甚至乍看之下還對我們有利,因此我們這些被設計的人類幾乎無法察覺她的陰謀。
「既、既然如此,你應該一開始就說清楚嘛。」
波霸老師像是嚇一跳似地眨眨眼。她總算回神了嗎?
☆
我知道,那是她準備出發去冒險前的興奮眼神。對翼而言,接下來這一年大概每天都是冒險的日子吧。
翼快要氣昏頭了!
雙眼還閃閃發亮。
「老師!」
龍之峯「喀啦」一聲的從椅子上站起。
「那——」
糟糕!
不只是我感到驚訝,整間教室都陷入騷動之中。這也難怪,畢竟我們還是第一次聽說禁止發揮個性這種事。
「一般來說,這種情形很少會發生……不過去年光是本校的個性者,就讓黑衣人出動了十次以上。」
「……這是什麼意思……」
「是叫我不要當勇者嗎……?」
「那、那當然!只不過,請務必避免在課堂上進行。只要不是上課時間……不管是午休或放學後,你們愛怎麼大鬧都無所謂。」
「我、我的意思是,希望你們不要在課堂上進行平常那種大場面的對決。雖然目前並未明文規定,不過發揮個性導致課堂中斷的行爲現在是遭到禁止的喔。」
我舉手拉開嗓子大喊,並且刻意弄響椅子站起身。
不、不過,嚇人的龍之峯也有一種不同於平日的美感——不對,現在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
「我想大家都知道,個性者雖然獲准發揮個性,但是當行爲過當時,身穿黑衣的人們便會強制讓個性者退場。」
「我沒說錯吧。在人類身陷絕境、無計可施時,挺身幫助呼救者纔是勇者的工作。如果明明沒人求救,你卻自顧自地出來搗亂,被救的人也不會感激你,不是嗎?」
她說的你不是指我,而且我也一點都不覺得有趣。
然而,龍之峯卻不知爲什麼笑了出來,而且還是魔王式的陰險笑容。
「……無論是不是個性者,學校都非常尊重每個人的個性,而同時學校也是一個學習集體生活的地方。各位個性者或許認爲與自己無關,但故事畢竟不是一個人就能編織出來的,將來各位以故事一角的身份去到童話世界之後,總會遇上必須與周遭配合的時候。我希望各位今年能夠將這一點牢記在心,好好地度過校園生活。」
她雖貴爲勇者,卻是個性者之中最常被黑衣人帶走的人。
龍之峯和翼在我兩旁站起身。見到她們起身,連我也忍不住心想自己是不是也該站起來。
「每位個性者都被賦予極大的自由,但那是以不對社會造成過度干擾爲前提。所以說——光之丘同學、龍之峯同學。」
翼坐在我的桌子上,一副樂不可支地說。
因爲高三就已經得做好決定,所以二年級纔是能夠盡情煩惱、盡情玩樂的高中生活的重點!而且又有畢業旅行!
「這麼一來,我就能無時無刻地監視你了。不過,我想學校也是期待這一點,纔會安排你我同班吧。」
龍之峯和翼停下腳步了,看來她們勉強聽得見我的聲音。我要趁勝追擊了!
龍之峯帶着邪惡的笑容,緩緩地翹起腿來。
「但是,要我等到你的計劃發揮效果,根本就是浪費我的生命!」
「我纔不管那麼多。」
龍之峯將臉撇向一旁。
「我的目的是殲滅人類,沒理由要擬出那種馬上就會受阻的計劃。再說……即使是你,也不可能阻撓我構思計劃。因爲,我發揮個性的方式——」
龍之峯豎起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
「——幾乎都是用腦袋研擬計劃。就算你是勇者,也不可能連我在想什麼都知道。勇者永遠都只能等別人攻擊纔出招。」
「唔唔唔唔唔!」
我看這下翼也無法反駁了,畢竟魔王與勇者的立場就是如此。不過,對方若是武鬥系的魔王,情況或許會有所不同吧。
奇怪?怎麼回事?
翼的表情一變,又回到平時那副大膽無畏、萬夫莫敵的自信神情。
見到翼的轉變,龍之峯的神色也略顯疑惑。
「你說的沒錯。」
翼呵呵發笑。
「不過——」
哇啊!你做什麼啊,翼!我、我的脖子!你的手臂陷進我的脖子裏了!
但是,我的後腦勺卻碰到某種超柔軟的東西!
「我可以堵住二郎的嘴巴……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平常都是從與二郎的對話中獲得計劃的靈感。」
「纔沒有那回事!」
龍之峯一腳踢開椅子起身。
不、不好……我開始覺得舒服了……
此話一出,我的脖子被勒得更緊,龍之峯的臉也莫名泛紅。
……我是很想這麼說,但是個性者出自個性的行動受到國家某種程度的保障。
唔唔!
翼終於推也似地放開了我!
倘若她是進到某間店裏擅自拿走商品,黑衣人可能就會立刻現身,可是無論她怎麼亂翻我的東西,黑衣人卻從未出現過。
對翼說着「等等」的制止聲充耳不聞。
龍之峯渾身猛打哆嗦。
是這樣嗎?
好險……就是因爲這樣,和龍之峯交談時我纔不能大意。但話雖如此,我也不會因此特別顧慮或畏縮就是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算不跟二郎說話也沒關係嘍。反正沒有必要嘛。」

她們兩人感覺好像都不受支持……
「而且還有一點。」
機會來了!
冢耶也不住點頭。
我一面聽着龍之峯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一面急忙走出教室。我躲在牆後,大口深呼吸。空氣好新鮮。
「我猜勇者一定會爲了與我對決而出來競選,可是這樣順她的意實在讓我覺得很沒意思。」
此時,教室前方黑板上的左右兩個揚聲器忽然傳出說話聲,像是要掩蓋我無奈的輕嘆。
矢刳馬重複說了兩次同學。
「——啊。」
你、你們怎麼會在奇怪的地方異口同聲啊……
哇啊,糟糕!她的眼神變成魔王的眼神了。
「咦?我還以爲你很享受和翼對決耶……對魔王而言,與勇者之間的對決不也是最精彩的重頭戲嗎?」
「不過,我是有考慮當某個幹部。」
「總、總而言之,我纔有和二郎聊天的動機!但是你沒有,對吧!」
「好吧,這不是重點。」
「我、我的人類殲滅計劃的靈感又不是隻來自佐——村民A同學!根本就不是你說的那樣!」
無論在哪款遊戲中,勇者總會隨意闖入任何地方,不是打開衣櫥、打破罈子,就是掃光飯菜,而且自由度愈高行徑就愈誇張。
連忙衝出教室的龍之峯一發現我,立刻停下腳步。
因爲翼身爲勇者,擾民程度卻遠超過龍之峯;而魔王去年雖然當了班長,可是似乎並不受到歡迎。
的確。
「既然這樣,那就隨你高興好了。不過你給我記住,我和二郎既是同學也是青梅竹馬,我們的感情好到他有幾條內褲我都知道。既然你我同班,我是不會讓你爲所欲爲的。」
「你又擅自亂翻我的衣櫥了!這是勇者該有的行爲嗎!」
「你是什麼意思?現在是我和魔王在對峙,你想來搗亂是嗎?你不怕黑衣人來嗎?」
「……爲什麼勇者你會知道佐——村民A同學有幾條內褲?」
怎麼,你不出來選嗎?
她如果再多勒一會兒,我肯定會一命嗚呼。話說回來,她的力氣真夠大的,我的脖子都瘀青了啦。
「偶、偶們又沒有要開……趴踢……!」
「沒什麼……龍之峯,你這次也打算出來選班長嗎?」
怎麼可能!
真是的,個性者老是這麼任意妄爲。
「有什麼必要?你又不像我,我因爲和二郎是青梅竹馬,兩家人又交情深厚,所以像是今天要喫什麼、下次放假要辦派對之類的,和他的話題可多着呢。」
「總之,沒有動機就無權和大師說話這個論點實在太胡來了。我們是同學,至少應該有聊天說話的自由啊。彼此交談這種事情不需要理由吧,因爲我們是同學嘛。」
「因爲人家是勇者嘛~~」
龍之峯點點頭,臉上的表情已回覆以往的沉穩。唉,說真的……今後究竟該怎麼辦纔好?
「這是常識嗎?」
「是這樣沒錯,可是決定班長的選舉和我的個性一點關係也沒有。勇者或許能夠從勝過我獲得個性上的滿足,但是我的個性並不會因爲贏了勇者而被滿足。」
事實上,去年聖誕節就曾經發生過類似的情況。那些企圖阻礙龍之峯發揮個性而混入派對的人,最後都被黑衣人帶走了。
我不知道他們後來的下場如何,但我可以想像他們應該是被關進傳說中的收容所了。
呼。
「我、我纔沒有在爭奪他!」
哇啊,嚇我一跳。
『呃……報告,請各班班長至教職員室領取本學期的課本。再重複一次,請各班班長——』
「我、我纔沒有在爭奪他!」
相反的,要是我真的禁止她亂翻,恐怕還會因妨礙發揮個性的罪名遭到逮捕。
同學……這個詞真好,代表着我們是無關個性者與否,就讀同一個班級的夥伴。看來,我去年一整年的努力總算有回報了。
翼坐在我的桌子上,一副高高在上地緩緩換腿翹腳。喂,你的裙子捲起來露出大腿了啦,真是粗魯。
雖然這一點我也很驚訝,不過龍之峯爲什麼要在意這種事情!
我的脖子愈來愈難受了!但是後腦勺卻猶如置身天堂!
「你騙輪……!」
「嗯~~我不曉得耶。」
在物理上也成爲勇者與魔王的夾心餅乾根本就是置身地獄!……不曉得有沒有人願意跟我換位子?大概沒有吧。
「看吧,他說你騙人!」
「因爲我去年雖然當了一整年的班長,可是並沒有因此獲得殲滅人類的線索,而且雖然有交到了朋友,卻也沒有特別讓我在率領魔王軍隊這方面獲得磨練。」
我氣得猛拍桌子瞪着翼。
龍之峯眉頭一蹙。
「嗯,說得也是……」
「是喔。我倒是什麼都不想當,只希望能平安無事地度過今年。」
「啊,請等一下!」
話雖如此,你也不能在這個世界這麼做!
「況且,今年又有勇者在。」
矢刳馬豎起手指。
我一起身便火速離席。
翼的口氣毫無悔意。
爲什麼你會知道我有幾條內褲!——等等,龍之峯同學……你那是什麼眼神?
翼那傢伙八成會出來競選班長,這麼一來,這場選舉就會變成魔王與勇者的對決。
「她有動機喔。」
不對,現在該擔心的是未來會演變成如何。
「老師剛纔請魔王和大師擔任臨時班長。既然是班長,自然就得經常交談嘍。」
啊啊真受不了,我的前途多難啊!
啥?
這時,搖着手從旁插話的人是——矢刳馬!你開口的時機正好!我還正想說要是你再繼續看熱鬧下去,就不當你的大師了!
龍之峯頓時顯得退縮。不要在這裏退縮啊!
「他說沒有!」
「不不不~~」
「黑衣人不會來的啦,因爲你們的衝突無關個性,只是單純在爭奪大師呀。」
「纔沒有那種常識!」
「我們是青梅竹馬,知道有幾條內褲本來就是常識呀。」
「……哼。」
矢刳馬聳聳肩。
聽到她這樣斷然否認,我不禁有些失落……
「等一下!那是不可能的啦!去年你當了一整年的班長,最後也沒有殲滅掉人類,不是嗎?」
「你怎麼了,佐——村民A同學?」
沒有人會想成爲殲滅人類的幫兇的,魔王大人。
『啊~~啊~~,試音、試音。』
「有、有必要!」
「你、你少囉嗦!」
「他、他是忘了啦。二郎這個人就跟雞一樣健忘,小學時的綽號還是冷掉的炸雞呢。」
我將手指立在嘴前發出噓聲,接着小心翼翼地用手示意往樓梯走,以免被翼看見。
「龍之峯,我們走。」
在我前方蹦蹦跳跳地下階梯的龍之峯,突然冷不防停下步伐,仰頭望着我的臉。幸好我立刻就抓緊扶手,不然早就滑倒了。
得、得救了……
「不過,如果當班長這件事和殲滅人類有關係,我倒是可以考慮看看……」
「咦?」
怎麼?她爲什麼那麼驚訝?
「佐——村民A同學打算什麼幹部都不當嗎?」
「嗯、嗯啊……」
我不自覺地用小孩子般的口氣回答。
「爲、爲什麼呢!」
龍之峯猛地朝我踏過來。好、好近,我幾乎都能感受到她的氣息了!
可是,我又不想後退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在閃避龍之峯,於是我儘可能將上半身往後移,拉開彼此的距離。
腰、腰好痛……
「因、因爲我沒有當幹部的義務,而且我去年已經那麼努力了,今年只想好好放鬆一下。再說,如果你也不當班長,那就不需要我支援啦。」
我彷彿見到龍之峯的目光一閃……莫非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這麼說來,假使我再當一次班長,佐——村民A同學也會願意再當一次副班長嘍?」
「咦?呃,我不是那個意思……」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難道這是與人類殲滅計劃有關的跳躍性思考?翼或許能夠理解,但是對我這個凡人來說完全是個謎。
龍之峯低吟一聲,用手抵着她漂亮的下巴。
「……坦白說,我本來不想爲了滿足勇者的個性出來競選班長,不過現在情勢有所改變了。」
「呃,龍之峯同學……?」
「況且仔細想想,那個勇者怎麼可能會放過佐——村民A同學呢?她當上班長之後,一定會想將村民A同學納爲心腹……」
嚇死我了!
龍之峯頓時怒氣沖天地瞪大雙眼!
「是的。在下爲了助魔王大人一臂之力,已立即展開行動,您再也不必倚賴這種凡人了。」
我挪了挪身體,想要窺看被龍之峯擋住的那個人,然而站在下方樓梯平臺上仰頭瞪着我們的人,並不是老師。
他憑什麼說得這麼果斷!
「別這麼說,這又不是你的錯……」
……龍之峯又直呼他的名字了。當然啦,龍之峯要怎麼稱呼他不關我的事,只是……我總覺得心裏不太舒坦。
「……那孩子真是的。」
龍之峯轉身,疑惑地微微傾首。
我開心得快飛上天了。
我說笑的。假如毆打個性者,實在很難想像被逮捕之後會有何種下場。
「那傢伙是怎麼回事?」
「佐——村民A同學,真的很對不起。」
她的笑法讓人感覺她雖然對伊野虎很傷腦筋,但其實並不討厭他。不知爲什麼,我覺得胃一陣翻攪,可是我早上真的沒有亂喫東西啊。
「阿真?」
龍之峯露出莫名喜悅的微笑。
直到看不見伊野虎的身影,龍之峯才大大地嘆了口氣。她的語氣聽起來就像個姐姐。不過我沒有姐姐,所以只是憑印象這麼認爲。
你、你要是再不適可而止,我就要親你嘍!雖然我不會真的那麼做!
「聽你這麼說……」
「阿真的個性《魔導神官》有各種發揮方式,因爲是高階的魔法師,所以其中一種發揮方式就是成爲魔王的心腹。換句話說,那是一種只有附近有魔王纔會獲得滿足的個性……而阿真身邊的魔王就是我。」
注意什麼?
「不過……阿真雖然說了那些話,但其實挺認同佐——村民A同學的呢。」
「……你少瞧不起人了。」
「說得也是。」
伊野虎真啊……
龍之峯輕笑一聲。
好近好近好近!近到鼻子都快碰到了!你再靠近,我的脊椎骨就要折斷啦!拜託你稍微替我着想一下吧!
「像他這種男人……只是爲了被我們消滅而生的存在。管他是A還是B,魔王大人今後再也不需要和這種男人有所牽扯了。因爲——」
「不會吧,我覺得不可能。」
故意加重語氣說完之後,伊野虎朝龍之峯行了個禮,接着故意撞了我的肩膀一下,走上階梯。
龍之峯左右搖頭。
「魔王大人。」
「我叫伊野虎!」
「是、是喔……」
她輕嘆一口氣,放下原本緊握的拳頭。
伊野虎舉起指甲漆黑的手,打斷龍之峯的話。
…………
龍之峯又直呼他的名字了。
他是在說我——對吧?
我沒好氣地瞪着伊野虎,可是他非但不畏縮,臉上反而還浮現笑意。
我當然還記得他是誰。應該說,我怎麼可能忘記呢?
「那孩子認出佐——村民A同學了吧。假使不認同你,是絕對不會把你放在眼裏的。」
一不小心就耽擱太久了。
你說的話更傷人耶!
糟糕。
伊野虎抬起頭,露出一臉奸險狡詐的表情。只不過,他的表情並非真的邪惡,倒像是小孩子想到什麼壞主意似的。
「什麼意思?」
希望今後不會和他有所牽扯的我,一面望着龍之峯的秀髮隨她輕盈的步伐搖曳躍動,一面抱着莫名愁悶的心情跟在後頭。
「所以,儘管嘴上說了那些話,但阿真其實已經下意識地發覺到佐——村民A同學有多厲害了。因爲你是我認可的特別村民嘛。」
見到他聳着肩走上階梯,這次我真的忍不住退了一步。好驚人的壓迫感,好像會被他用眼神殺死似的,而且又是名美男子,真教人火大極了。
「凡人……不,佐——村民A同學是很特別的村民,他至今好幾度給了我提示,讓我擬出非常完美的人類殲滅計劃——」
慘了!是老師!
「沒關係,您什麼都不必說!」
儘管我並不想幫忙龍之峯殲滅人類,但是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是、是什麼樣的危機……?
龍之峯似乎是在稱讚我,可是我一點也不覺得有被稱讚到!
因爲平常根本不可能有人說我們凡人特別,更不用說我們早已對此死心。
因爲他的肩膀纖細得就像個孩子,但話說回來,他也的確是個小鬼頭。見到他按着肩膀唉一聲,我看反而是他比較痛吧。
瞧他弱不禁風的模樣,打起架來我肯定贏。
伊野虎毫不猶豫地跪在樓梯上,低頭行禮。
「那一切都是誤會。」
「那孩子的口氣實在不可原諒。沒錯,村民A同學的確是凡人,甚至可以說是凡人中的凡人。」
我並不覺得疼。
「——我已經入學了。我的個性是魔王大人的軍師,您大可放心將人類殲滅計劃交給我,不必親力親爲。還有……請您只要和爲您工作的手下說話就好。」
「好了,佐——村民A同學,我們快走吧。老師一定等得不耐煩了。」
「喂,村民,你在對魔王大人做什麼!」
「你們——以前就認識了嗎?」
伊野虎斬釘截鐵地否定龍之峯的話。
「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畢竟那孩子不是魔王。那孩子總以爲自己是在替我着想,卻沒有發現自己的所作所爲其實並不是爲我好。」
「呃,可是,阿真——」
我才說完,龍之峯就淘氣地眯起雙眼仰望我。
無論是那身打扮,還是那副態度。
「——你們在做什麼!」
莫非他認得出我?看來應該是,因爲他正兩眼瞪着我瞧。
他漆黑的指甲很有《魔導神官》的感覺。雖然是我自行想像的,不過他的態度、服裝一看就很像是黑魔法類的個性。
「我很快就會讓你見識到你我的差異——學長。」
「侍奉魔王大人是我的職責,這種凡人棄之也罷。」
「魔王大人是自己想出計劃的,那名凡人的話不可能帶給魔王大人您任何靈感。」
「怎麼了嗎?一年級的教室不是在三樓嗎?」
「這可怎麼得了!這麼一來,那個惡劣的勇者肯定會將佐——村民A同學佔爲己有,不讓你和我說話!進而引發各種危機!」
儘管應該是託龍之峯的福。
怎麼可能?瞧他那種態度,何來認同之有?
「有道理吧?」
「不。」
「佐——村民A同學!」
「你是今天早上那個新生——」
突然間,樓梯下方傳來令空氣爲之震動的高聲叱喝。
「是的,不過那是小學時的事情。國中三年間我們只有在校外見過面,我萬萬沒想到阿真居然會跳級入學。」
「可是正因爲如此,你的意見才價值非凡!我的目的是殲滅人類,爲了擬出並執行適用於多數人的計劃,與缺乏個性且可以肯定只要消滅這個人,其他人類也會滅亡的人物進行對話是十分重要的。可惜那孩子就是不瞭解佐——村民A同學在這方面有多優秀!」
「你沒注意到嗎?」
伊野虎動作浮誇地將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雖然我的特別在個性者的個性面前微不足道,但是不可否認的,我確實被幾乎是初次見面的個性者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