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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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過去了，兩個星期過去了…渚還是沒能來學校。

一直持續着看似要退下去，卻怎麼也退不徹底的微熱。

曾經有一次勉強準備去上學，但走了沒幾步，熱度就又上去了。

過了５月，夏天就要來了…

到了６月，換夏裝了…

直到暑假開始的時候，渚還是在自己的房間裏待着。

【渚】「朋也君…」

【朋也】「怎麼了，渚」

【渚】「放暑假了」

【朋也】「是啊，已經到了暑假了」

【渚】「不用在意我的事情，你去玩吧」

【朋也】「沒關係，讓我待在這裏吧」

【渚】「一直在這裏很無聊的」

【朋也】「一點都不無聊，不是能這樣一起說話嗎」

【渚】「這樣不是暑假啊，這樣無法編織出快樂的回憶的」

【朋也】「誰說的，我很開心哦」

【渚】「但是，已經沒有什麼能說的話題了」

【渚】「我只能就這樣一直睡着…」

【朋也】「沒關係，即使不說話也沒什麼的」

【朋也】「我一直期待着…等待着…即使就這麼想想，也已經很快樂了」

即使我都已經三年級了，但還是把看似無法實現的事情幹到了底。

９月過後，殘暑將盡，秋意漸漸濃郁起來。

我很明白…眼前的這兩位，對渚來說是最重要的雙親。

【朋也】「笨蛋，我要生氣了哦」

第二學期開始了。

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實在是太笨了。

即使到了休息時間，也沒人離開座位，都繼續看着參考書。

不過，在聖誕節那天…我在匆匆流逝的時間中停住了腳步。

我被大叔叫了出來，一起參與討論古河家的事情。

【早苗】「所以不能一起畢業的那種痛苦…我是很明白的」

【秋生】「比起你這傢伙，她本人可是要痛苦得多了」

【朋也】「嗯，好啊」

渚抬起了又細又白的手臂。

【秋生】「你小子明白了吧？所以我說了她本人更痛苦啊！笨蛋」

…希望在夢中，兩個人能一起走。

想和她肩並肩走在校園裏。

想和她一起度過相同的時間。

【朋也】「明明知道我喜歡你，還說得出讓我去找其他的人…」

【早苗】「朋也，我們想聽一下你的意見」

早苗接過了秋生的話頭。

在學校裏，大家都在意着明年春天的考試而聚精會神地努力學習。

【朋也】「不要…」

【早苗】「那麼…不知她會作出怎樣的選擇…」

【早苗】「朋也的心情我很明白」

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一天。

僅此而已。

【早苗】「我們也不是那麼拘泥於學歷什麼的」

【早苗】「渚說不定…又要再讀一年的三年級」

【朋也】「嗯，你睡吧」

而且對我來說，也是我的女友…渚的生日。

【早苗】「對，就是這樣」

【秋生】「不要說任性的話，笨蛋」

至少…

在這中間只有我在考慮着渚的事情。

【朋也】「…嗯？」

【早苗】「朋也是在這半年裏，一直陪在渚身邊的人」

【渚】「是…我知道了」

即使被稱作不良和留級的組合，在背後被人指指點點也無所謂。

我的感冒一直不能痊癒，爲了不傳染給渚，所以有一段時間內沒去見她。

【朋也】「…我知道了」

我緊緊地用自己的雙手握住她的手掌。

【朋也】「我想和她一起畢業，除此之外我不要」

【朋也】「不許再有第二次哦…」

【渚】「是，想要睡一會兒」

【朋也】「和你手牽手一起走的那一天啊」

渚閉上了雙眼。

【早苗】「秋生，渚能不能畢業現在還沒有定下來哦」

【秋生】「喂，你小子給我記住，接下來說的可是爲了你好」

【早苗】「朋也」

【早苗】「不，秋生。我想這兩份痛苦程度是一樣的」

【渚】「和其他的人…」

那傢伙今年在學校裏也只呆了一個月而已。

稍稍一用力，淚水就從眼角溢了出來。

１２月份也一眨眼就過去了。

【朋也】「………」

【渚】「朋也君」

【秋生】「嘁，那麼就一起留級吧，笨蛋」

我只是一個孩子而已。

【渚】「………」

【渚】「能不能…牽着我的手呢」

【渚】「朋也君，真的有點可憐…」

【渚】「我不想說的…」

【朋也】「你想把我甩掉啊…」

【朋也】「哎…」

【朋也】「也就是說…她不能畢業了…是這樣嗎…」

【早苗】「是不是應該先拋開學業呢」

【朋也】「累了吧，要睡一會嗎」

如今，我的願望僅此而已。

【渚】「我其實也是很喜歡朋也君的…」

【早苗】「所以，萬一那孩子無法畢業…」

【渚】「想什麼呢」

【朋也】「嗯，怎麼了」

【早苗】「我想，互相之間應該產生了很深的羈絆」

【早苗】「我們認爲這些應該由那個孩子自己來作出決定」

最初，只是需要她來支撐我自己，將她作爲一個必不可少的存在。

大叔只說了這麼一句後，就撐着臉頰看向了旁邊。

在那麼短的時間裏…我和她相遇，然後爲了同一個目標而拼命努力着…

【渚】「………」

【朋也】「我說我不要」

我沒有想到過那麼多。

過了１１月，突然一下子冷了起來。

【渚】「但是，讓這樣的我做你的女朋友，一點都沒意思啊」

【早苗】「萬一那種情況來臨的話，該怎樣選擇…」

【早苗】「哎…？」

【朋也】「………」

【渚】「即使不能牽着手一起走…」

【渚】「………」

【渚】「是…」

所以，現在只有老實地給他們一個答覆。

【朋也】「那麼就別再說下去了，笨蛋…」

【朋也】「………」

對於戀人們來說，這是特別的一天。

【早苗】「老師向我們建議，是不是應該考慮一下中途退學，專心療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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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苗】「朋也，現在還不要緊。但是慢慢想也好，請一定要考慮清楚」

他們兩個考慮的事情，應該是不會有錯的。

只是一味地期待着渚能完全康復。

但是，現在只是因爲我喜歡她。

而且，我開始喜歡上了她。

【渚】「即使你和其他的人手牽手一起走…我也不會介意的」

【秋生】「嗯，說的也是，不好意思」

不管怎樣，只是這一天也好，我希望時間能夠慢慢地流過。

在渚的房間裏，我們開了一個簡單的Ｐａｒｔｙ。

就我、渚、早苗、還有大叔這幾個常見的熟臉。

早苗做的蛋糕，上面並排插着１９支蠟燭和一棵松樹，也就是把它同時作爲聖誕蛋糕和生日蛋糕了。

渚把上面的蠟燭吹滅了。

然後渚只喫了一口，剩下的我們三個人喫掉了。

我把在玩具店裏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一個很大的糰子大家族布娃娃作爲禮物送給了渚。

高興了一會後，渚只說了句『我沒有準備禮物』，然後就消沉起來。

但是，當早苗開始唱糰子大家族的歌后，渚也笑着唱了起來。

不知不覺地，大家一起合唱起糰子大家族的歌來。

渚唱得很開心。

唱完之後，渚向大家道謝…

然後哭了起來。

【渚】「謝謝…朋也君…爸爸…媽媽…」

【渚】「竟然爲了這樣的我…」

【秋生】「管他這樣的那樣的，渚，你是我們最重要的家人啊」

【秋生】「你能夠幸福的話，我們也會變得很幸福」

【秋生】「所以幸福起來吧，渚」

【秋生】「要比誰都幸福哦」

【渚】「是，我會加油的」

【朋也】「很想…」

留下了最重要的東西。

【朋也】「已經…不能再回那個學校了」

【渚】「沒關係的，只是一小會兒」

【朋也】「………」

【渚】「不要因爲那個就停下腳步」

【朋也】「那個，渚…」

【朋也】「以前就那麼得過且過地浪費着學生生活…」

【朋也】「我想創造更多…更多的和你在一起的回憶」

【朋也】「…但是…我很快樂」

我對渚…實在是喜歡…喜歡得難以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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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畢業了。

【渚】「可以嗎？」

【朋也】「也是啊…」

【渚】「朋也君…最後穿校服的樣子」

【朋也】「………」

我的聲音變成了哭聲…用聽不清楚的聲音…繼續說着。

【朋也】「我還是…

【朋也】「我雖然最討厭的就是學校…」

【朋也】「是嗎…」

【渚】「朋也君」

只有眼淚無法抑止地湧了出來。

【渚】「一起走吧」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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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也】「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想和你兩個人一起度過」

一直手牽着手。

【朋也】「我很幸福…」

【朋也】「笨蛋，這麼冷的天不要出來啊」

【渚】「不要，朋也君」

【朋也】「…隨便你」

我們走了起來。

【渚】「無論如何我都很想去看看」

【朋也】「今天不兩個人一起去砸窗玻璃嗎」

１月和２月都花在了療養上。

【朋也】「什麼事…」

【渚】「能牽着你的手嗎」

【渚】「其實…我想走到校門口的」

啪、啪…不斷地掉落到地面上。

我對渚那隻小小的手…實在是很喜歡…喜歡得難以自拔。

已經…

【朋也】「………」

【春原】「啊？」

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到了臉頰上。

【秋生】「好」

【朋也】「這些事情…我以前從來沒有想過」

我伏下了臉。

【朋也】「雖然只和你一起度過了短短一個月的學校生活…」

【朋也】「幹嗎啊…」

兩個人隔着窗戶眺望着第一場雪。

渚最終被留級了。

【渚】「是」

【朋也】「先恢復鍛鍊再說吧」

停了下來。

３月。

【渚】「我想和朋也君一起手牽着手走回去」

【渚】「恭喜你畢業了」

慢慢地…慢慢地…

在此之前，幾小時前…

【春原】「那不是留級的問題了，是開除啦」

小小的、微弱的存在。

我想…永遠保護着她。

即使如此，仍然努力地繼續存在着。

【朋也】「我想永遠一起度過…」

【朋也】「永遠和你…在那所我最討厭的學校裏一起度過…」

【朋也】「但我已經…」

穿着第一次約會時很中意的那件衣服。

【朋也】「但如果和你在一起的話，不管到什麼時候我都想和你一起度過」

寒風依舊呼嘯着。

…說不出話了。

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

【朋也】「我是想這樣做的話，應該會被留級吧」

【朋也】「不要吧…又會…發燒的…」

【朋也】「………」

【朋也】「但我還有很多很多想要去做的事」

不知爲何，我忍不住…視線開始模糊起來。

【朋也】「我已經畢業了」

【春原】「怎麼突然想要幹那個？」

【渚】「好，那來吧」

【朋也】「是啊，渚…」

【朋也】「是嘛…那樣的話就沒意義了」

爲了不讓她感冒，我在後面抱着她。

【渚】「要走了哦，朋也君」

【渚】「朋也君」

渚也沒對着我的哭喪臉報以笑容…只是用平靜的表情這麼說道。

【春原】「……？」

在外面，渚一直等着我。

【朋也】「喂，春原」

應該留級…」

畢業典禮正在舉行。

就像是孩子似的，我不停哭泣着。

【朋也】「已經…實現不了…」

【朋也】「明明很想…」

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

在春天的陽光之中。

【朋也】「我…很想那樣…」

【朋也】「在春天、夏天、秋天、還有冬天都是…」

【朋也】「手牽着手…在校園裏一起走的願望」

我們也終於能夠放下心來，因爲渚的身體不怎麼運動的話，就能一直維持正常的體溫狀態。

一隻比我更涼的手。

【渚】「如果能努力的話，就應該去努力」

【渚】「如果能前進的話，就應該向前走」

【渚】「朋也君，請向前走吧」

【朋也】「………」

【朋也】「…渚…已經變得很堅強了啊」

【渚】「是」

【渚】「因爲我…」

【渚】「已經努力了一年了」

【朋也】「是啊…」

【朋也】「決定了嗎？渚…」

【渚】「是的，我已經決定了」

沒有我在的學校裏，渚會不會有事呢？

揹着那些不言而喻的負擔。

會不會…再一次在那個坡道下停止腳步呢？

沒有我在她背後推一把的話，她會不會前進呢？

能不能攀登上去呢？

能不能向前走呢？

………

但是，只要一直努力下去…

爲了到達最終目的地的她…

一定能走到那個終點。

【渚】「是，我會加油的」

即使是那連綿不絕的坡道…

我抱住了她那瘦小的肩膀。

【朋也】「渚」

這次，她不會再停在半路上…會一直走下去。

【朋也】「加油吧…」

鼓勵她。

然後…

也要兩個人一起攀登上去。

【朋也】「我會…一直等着你的…」

一定能登上去…

無論要走多遠，無論要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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