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M ④
《CLANNAD》 · Key · 8894 字
眼下……
我正站在校門旁邊等着琴美。
杏、藤林和古河也在。
大家提着包靠在牆上,等着琴美到來。
【椋】「啊……」
藤林手指的方向上……
熟悉的書包,熟悉的髮飾,還有那輕快的步伐。
琴美像往常一樣走上了這條坡道。
【琴美】「啊……」
注意到我們,她小跑了過來。
【杏】「早」
【椋】「早上……好」
【古河】「早上好」
【朋也】「早安,琴美」
【琴美】「………」
歪着頭,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慢慢地看了我們一圈。
然後,彎下腰行禮。
【琴美】「大家早上好」
【琴美】「在等着我麼?」
【杏】「當~然」
【古河】「嗯,對不起」
【琴美】「???」
說着,用手肘碰了碰古河。
到小提琴中途壞掉……
【椋】「還是待在琴美身邊……」
【杏】「不是都說過了別隨意添加那些奇怪的插圖了嗎?」
【朋也】「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嗎?」
【琴美】「那個,我呢……」
淚水還在眼眶裏打轉,古河趕緊取出手帕。
【古河】「沒關係,一點事也沒有」
琴美慌忙閉口,但是已經晚了。
【古河】「糰子們,也想爲小琴美慶祝生日」
所以現在又擔心會失去重要的人,自己也不知該怎麼好……等等等等。
【古河】「對不起……」
【琴美】「太好了」
已經哭成淚人了。
【琴美】「啊!……」
【琴美】「也非常感謝小糰子們」
【杏】「然後呢,關於禮物……」
那個時候覺得非常痛苦。
【朋也】「親……」
【椋】「那麼請大家熱烈鼓掌~……」
拿去修理卻還不知道要花多久……
【杏】「喂,不要無視步驟就往下進行啊!!」
不過一定會恢復原樣,所以這之前需要耐心等待……等等等等。
大家靜靜地聽着琴美的敘述。
自己還是小孩子的時候,他們在飛機事故中喪生的事情。
是張電影票一樣細長的紙片。
【琴美】「就算看不見,也會在身邊一直看着我的」
杏對自己的回答一向自信滿滿。
【琴美】「一之瀨琴美專用」
【古河】「啊,是的,不過我不怎麼擅長畫畫,不是很有自信……」
【椋】「啊……我也沒事」
【古河】「糰子大家族啊大家很要好啊之類的,以前和大家都是有話直說的……」
【椋】「……親?」
【琴美】「非常令人期待呢」
【朋也】「快別說了,傻瓜!」
然後,琴美也把自己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琴美】「小渚,小椋,沒有受傷吧?」
安心地笑了。
從原來的主人把那把小提琴讓給我們……
【杏】「……喂,這種時候有什麼好笑的?」
畫這個的人原本是想畫小提琴吧。
之後,大家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琴美】「我會等的」
【朋也】「什麼『什麼啊』,你這傢伙……」
在杏的身邊,琴美好像想起了什麼,忽然笑了起來。
【琴美】「嗯」
在紙的四個角上,許多糰子們歡欣鼓舞着。
【琴美】「都說,就算不在了,也會一直陪在我身邊」
【杏】「……親?」
【古河】「是的,是糰子大家族」
【古河】「就算,可能感覺不到……但我也會一直守在身邊,直到讓小琴美注意到爲止……」
【杏】「……部長,做好了嗎?」
【古河】「不是奇怪的插圖,這是糰子大家族」
【琴美】「我自己都給忘了呢」
原文:「……キ?」
【杏】「不是要你看畫,好好讀讀上面的字啊,這裏!」
歡快的三個傢伙,儼然是十分幸福的呆呆三人組。
【琴美】「真的、太好了」
過了半天,冒出三個問號。
一把按住琴美的腦袋扭向紙片。
琴美一動不動地聽着。
然後該古河了。
【杏】「放心好了,比如椋和我這樣的人死掉的話,你是不會忘了我們的吧?」
【古河】「嗚……我完全不知道……」
原文:「……キ?」
就好像強行把無知少女抓來籤賣身契的人販子一樣。
【琴美】「小椋,非常感謝」
古河從書包裏拿出了個東西,遞到琴美手裏。
【杏】「那就沒問題,我們會一直跟在你身邊,萬一有難纏的惡靈來騷擾的話,我就把他們打飛」
【琴美】「兌換時間,不限……」
【琴美】「然後呢,非常溫柔地親……」
原文:「キ……」
【杏】「什麼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椋】「啊……我也是,對不起」
【椋】「來預告一下今天又會有好事發生什麼的比較好……」
紙的左半邊畫着個茶色葫蘆狀的東西。
【琴美】「那個……」
【琴美】「朋也君,和大家都說了同樣的話呢」
【古河】「……嗚……我會努力的!」
【杏】「那麼,贈與儀式開始~」
又高興地看着手繪的「小提琴禮品券」。
一大早,杏就開始了全方位的高速吐槽攻擊。
【琴美】「小提琴禮品券」
【古河】「但是……我也絕對、不會忘記小琴美的」
父母是出色的科學家的事情。
【杏】「不對啊~!!」
【琴美】「……」
【琴美】「那個……」
【杏】「本來呢,我們是能拿來實物做禮物的」
啪啦啪啦啪啦啪啦。
【朋也】「總之先別哭了,不然就影響氣氛了」
不可思議似的將紙片對着太陽看了起來。
【琴美】「小渚,非常感謝」
最後點點頭。
【椋】「那個……姐姐的話應該可以做到,但我可沒有那麼厲害……」
杏用滿心輕鬆的笑容回應着喫驚的我。
【椋】「小琴美,生日快樂」
【琴美】「糰子大家族?」
好像被琴美小時候的故事刺中了要害。
藤林的答案總是溫柔又帶着點未卜先知的色彩。
【琴美】「啊……是啊」
【琴美】「?」
【椋】「所以……我……那個……」
【朋也】「親歷親爲」
原文:「キタキツネ」(北極狐)
【琴美】「爲人處事」
原文:「ネコ」(貓)
【朋也】「……事在人爲」
原文:「コアラ」(考拉)
【琴美】「爲所欲爲」
原文:「ラクダ」(駱駝)
【朋也】「爲……」
原文:「ダ…」(達)
【朋也】「爲什麼還是爲……」
原文:「ダルメシアン」(達爾馬提亞人)ン了
【朋也】「……」
【琴美】「……」
鬱悶。
【椋】「……」
【杏】「……」
姐妹兩人緊緊地盯着我們,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椋】「那……那個……」
【杏】「二位如此親熱,是想矇混過去啊……」
【男士】「我是被任命爲一之瀨琴美小姐法定監護者的人,非常感謝大家平日對琴美小姐的照顧」
【杏】「……」
【椋】「我、就作膽小的逼供者好了」
【古河】「那個……我也一起去可以麼?」
【朋也】「……」
【老師】「說有要緊的事,能現在就去見他麼?」
【琴美】「……」
【杏】「部長,說明一下」
那位先生說着,沉穩而真誠的態度,完全不像面對幾個比自己小得多的孩子。
【老師】「那麼由我來通知那個人,你們先去話劇部活動室吧」
那位先生默默地點點頭。
我突然想起……
【椋】「小琴美……不要緊吧?」
【杏】「我們也要一起出席,所以請讓那個人到話劇部活動室來吧」
半路上好像又想起了什麼,馬上折了回來。
【老師】「一之瀨同學……嗯,在這裏」
【琴美】「那個是……」
看來就是自稱是琴美父母同事的那位先生。
【杏】「順便說,我會扮演惡魔逼供者的角色」
古河結結巴巴地說明起來,那聲音光是聽着就讓人感覺不安。
如果僅僅是普通的使用應該不至於到這個程度吧。
【杏】「喂喂,難不成就是那個壞蛋?」
【朋也】「當然,這種情況下要是部長不在的話不是很奇怪嗎?」
【椋】「嗯……是保護者之類……的吧?」
【椋】「那、姐姐,那個……我也去行麼?」
琴美緊緊攥着雙手。
【古河】「好的,明白了,那個……」
突然聽到有人叫琴美,我們都回過頭。
他左臂上搭着脫下來疊好的外套,右手提着一個似乎是鋁製的箱子。
【杏】「誰要是欺負琴美的話,我是不會放過他的」
【杏】「不能另選一天麼?」
【古河】「嗚……那個,我還是當邪惡的話劇部長好了……」
說完,向教學樓走去。
跟在班主任後面,那位先生也進入了房間。
眼前這隻箱子用得實在夠狠了。
【老師】「好吧,說不定這樣更好一些」
身邊的琴美小聲地叫了出來。
【古河】「啊,好的,嗯……話劇部呢,雖然還沒成爲正式的社團……」
可能老師也多少了解到琴美與那位先生之間微妙的關係了吧。
【全體】「……」
A班班主任言之有理。
杏對我耳語。
【老師】「原來在這個地方,我找了好久」
【老師】「但是呢,由於牽涉到一之瀨同學的隱私……」
琴美依然輕輕地點頭,卻已經比剛纔明確了幾分。
【朋也】「琴美」
【杏】「……我說,這完全不像是個壞蛋啊」
【老師】「……一之瀨同學,大家一起去,你看可以嗎?」
【杏】「不好意思,因爲發生了好多事情啊」
注意到我的話,那位先生微微地笑了。
然後,把帶來的箱子放到桌上。
A班班主任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班主任和那位先生說話時,琴美完全沒有去看一眼。
【朋也】「逼供的就別說自己膽小啊」
法定監護人,琴美聽到這個詞,表情陰鬱起來。
【杏】「剩下的故事到時候再細說吧」
在場的所有人都望着那隻箱子。
她不知所措地釘在原地。
【古河】「法定監護人,是什麼意思呢?」
【老師】「有話劇部活動室這麼個地方麼?」
杏摸摸下巴,好像在思考着什麼。
和剛纔還與大家有說有笑的琴美比起來,現在的她完全是另一個人。
【杏】「你們不必一個一個徵得同意」
【老師】「就在這裏」
【朋也】「決不會再讓琴美有任何的不愉快了」
【聲音】「那就打擾了」
棱角已經凹陷,沒有了金屬的光澤,塑料把手也壞掉了,合頁邊上已是鏽跡斑斑。
【杏】「不想見他嗎?」
【朋也】「是說那個人嗎?」
【聲音】「一之瀨同學?終於找到你了……」
【杏】「是啊是啊,不用擔心的」
【老師】「嗯,照對方的說法似乎必須是今天」
【琴美】「啊……」
除非在世界上已經不知旅行了多少年……
站在她的身邊,我們幾乎可以直接感受到她的緊張。
【朋也】「杏,你這也有點太……」
【杏】「好了,我們走」
是A班的班主任。
【琴美】「……」
【朋也】「都說了不是壞人……」
杏預先鼓吹了半天來人是個壞傢伙,搞得屋裏氣氛相當複雜。
【杏】「好了好了,該進教室了,午休的時候再繼續吧……」
老師再沒多說,一口答應了。
我悄悄看了一眼琴美。
琴美無力地沉默着。
【男士】「原來如此,的確感覺像個親友團呢」
【朋也】「不用解釋那些了,直接說地點」
【老師】「你的法定監護人現在要見你」
大概有十分重要的事吧。
不過,問得也對。
【杏】「……不好意思,老師」
【朋也】「也不能說是壞人……」
那位先生轉身面向我們,先是深深地低頭行禮。
況且就算今天躲過,也總有一天要去面對。
她點點頭。
老師可能被這邊的喧鬧搞暈了,索性轉去問琴美。
【朋也】「你別弄出人命就好……」
【朋也】「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事,我們會陪着你的,不用擔心」
【朋也】「監護人……」
杏圓滑地說道。
【老師】「然後這些孩子們,希望能旁聽……」
這傢伙已經切換到戰鬥模式了。
【杏】「那麼,今天下午放學後,去卡拉OK舉行琴美的生日派對吧」
【朋也】「……」
【杏】「再在那裏碎碎念,當心給你面門一拳啊!」
琴美站在我的身邊。
肩頭輕輕地顫動着。
那樣子好像非常想要走上前去,卻因爲太過驚訝而猶豫着。
似乎有一堵看不見的牆擋在中間一樣。
最終,她只是抓住了我校服的一角。
【琴美】「爸爸的……箱子……」
那位先生鄭重地點了點頭。
【男士】「這是昨天深夜送到研究所來的」
【男士】「我打開看過,確認了裏面的確是博士帶上飛機的東西」
【男士】「所以就給你送過來了」
【男士】「我想,無論如何都應該在今天之內把它交給你」
而琴美卻只是靜靜地望着那隻破舊的箱子。
手裏則一直緊緊地攥着我的衣角。
我以爲她一定是正在考慮此時此刻該說些什麼。
可琴美卻向那位先生提了一個問題。
【琴美】「論文,在裏面麼?」
她用平靜的語調說着,而我卻知道她正在拼命地抑制感情。
那位先生則什麼都沒有回答。
然後還是那樣不帶表情地望着琴美,緩緩說道。
【男士】「琴美小姐……」
那位先生緩緩地說了起來。
pleasetakeitthter.
不管那到底是些什麼。
【杏】「椋,你懂嗎?」
誰都沒有說什麼。
琴美把手放在箱子上。
琴美的身體似乎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男士】「這個箱子,的確是一之瀨夫婦的物品」
【男士】「那時,被燒掉的那個信封……」
【古河】「……這是小琴美的爸爸和媽媽寫的吧?」
【男士】「論文底稿一開始就不在裏面」
細細的手指按在蓋子上,慢慢地掀起來……
【男士】「這個箱子,在飛機落水的衝擊下被拋出來,但由於裏面的東西比較輕,最終沒和殘骸一起沉下去」
看起來寫這句話的人相當匆忙,最後的簽名沒寫完就停下了。
【杏】「這是怎麼回事啊?給解釋明白啊!」
【男士】「實際上,不管是玩具、還是這個箱子本身,都能看出幾經易手的痕跡」
【男士】「那個裏面根本不是論文的底稿」
【椋】「哎……啊……啊嘞?……」
裝在箱子裏的是琴美父母的遺物。
【男士】「接下來就只是推測了」
【男士】「那是在要舉行特別演講的前一天」
【古河】「熊……」
【椋】「咦?……我嗎?」
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椋】「嗯……ifyou就是如果你,這個suitcase……」
【男士】「從那時起,它就開始了海上的漂流」
那位先生停了一下,望向旅行箱。
無意中脫口而出。
【琴美】「爸爸和媽媽,論文的底稿……」
【男士】「但那個人卻沒有這樣做,而是把箱子託付給了別人」
顏色褪得厲害,表面滿是污漬和褶皺。
就算那隻會讓琴美確信她的父母再也不會回來……
【椋】「啊……但、但是,小琴美的父母……在很久以前就、就……」
【男士】「爲什麼這個箱子會經由那樣的地方,就不得而知了」
【男士】「那是博士拿回來的毛絨玩具的一個目錄表」
【琴美】「合作研究的論文上,總會用這樣手寫的簽名的」
【男士】「看到燒剩的灰燼,我們馬上就明白了」
【男士】「已經確認了,這是登機時作爲隨身物品帶進飛機客艙的」
只有箱子裏的布熊,像接下來即將登場的演員一樣望着大家。
【男士】「……那就讓我來說明一下吧」
【古河】「對不起,我也不懂」
琴美又緊張了起來。
杏的身後,古河與藤林也點點頭。
【朋也】「我哪知道」
琴美像在回答自己的疑問一樣點點頭。
【男士】「而此時此刻,關於那場事故的記憶早已離人們遠去了」
【男士】「裏面裝的是什麼,你或許不知道」
【琴美】「一之瀨鴻太郎和一之瀨水惠」
最終,琴美也點了點頭。
然後,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回答道……
【琴美】「那……那麼,裏面裝的什麼呢?」
離開我們,走向那個箱子。
而琴美,只是呆呆地望着那隻玩具熊。
就算對琴美來說,那會喚醒悲傷的記憶……
啪的一聲,蓋子上的金屬卡子打開了。
我把手輕輕地放在琴美頭上。
面對困惑的琴美,那位先生答道:
它看起來一點也不怕生的樣子,似乎在那裏正等着被人抱起。
琴美目不轉睛地盯着它。
【朋也】「威脅我也不會有結果吧」
KMIch
玩具熊和箱子之間的空隙裏,夾着一張紙片。
【琴美】「如果你找到這隻箱子的話,請設法轉交給我們的女兒」
【男士】「我有個熟悉礦物的朋友。昨晚我讓他檢測了一下箱子裏的沙」
【男士】「裏面裝着這個玩具熊,還有一封信」
【男士】「結果顯示,那恐怕來自非洲內陸的沙漠」
【男士】「我至今記憶猶新」
琴美用手指把它夾了起來。
裏面,一團亮茶色的絨毯似的東西滿滿地塞着。
【朋也】「我會陪着你的」
【男士】「如果那個人對此不理不睬,或者甚至把箱子據爲己有都是說得過去的」
我們幾個一起從琴美身後探着頭看去。
那位先生慢慢地搖了搖頭。
【男士】「平時對家事隻字不提的博士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男士】「最終,這個箱子被衝上了一個遙遠國家的海岸」
【杏】「……這是什麼意思?」
注意到我們的表情,那位先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杏】「大家都會陪着你的──應該這麼說纔對吧!」
帶出了些許原來就在箱子裏的細沙,嘩啦啦的落到地板上。
【琴美】「那是……」
小熊那黑黑的眼睛,似乎正在笑眯眯地望着琴美。
但琴美總要去面對。
誰都沒有再說什麼。
雖然長長的毛絨略有污漬,但那的的確確是個毛絨熊玩具。
那不是一張紙,而是一個仔細封好的信封。
它的樣子,儼然是一位在漫長旅途中飽經風霜的歸鄉人。
【男士】「此後,他們夫婦二人不幸遭遇事故……」
大家在旁邊望着她。
那上面這樣寫着。
所有人都望向那位先生。
似乎是用鉛筆寫的流利的手寫體。
【杏】「……布偶?」
【男士】「琴美小姐,有些事希望你聽一下」
Ifyoufindthissuitcase,
它彷彿正溫柔地望着琴美……
【杏】「也就是……最後的K&M……?」
【男士】「我想他一定是理解了這是十分珍貴的東西吧」
【男士】「終於,有人發現這個箱子並且打開了它」
箱子被打開了。
慢慢放開了我的校服。
我又看了看那隻破舊的箱子。
【男士】「這也不完全是毫無根據的猜測哦」
【朋也】「琴美……」
【男士】「打開箱子看看吧」
【男士】「就這樣,這個箱子在各國人的手中傳遞起來……」
【男士】「『女兒第一次對我們說出了自己想要的禮物』」
【男士】「『所以,一定要挑個最好的禮物』,當時他的樣子看起來真的十分高興」
【男士】「一定已經爲了這份禮物斟酌了很久吧……」
對了。
那時,大人們對不停哭泣着的琴美這樣說過:
『這個不是哦』
『所以不用再哭了』
『因爲這些都是爲你準備的……』
【男士】「只是那時你也十分慌亂,沒能聽得進去」
【男士】「之後我們也考慮過糾正這個誤解」
【男士】「但是,一來我們考慮到即便說出來你也未必會相信,二來也擔心這件事情成爲你的負擔」
【男士】「但是……現在的話,我想應該可以相信我們了」
琴美默默地聽着那位先生的話。
眼神還和兒時一樣。
小心翼翼地垂下視線。
眼前,的的確確躺着一個毛絨熊的玩具。
【琴美】「可是……」
【琴美】「可是,論文在哪裏?」
【琴美】「爸爸和媽媽的論文呢?」
【琴美】「本該放在這個箱子裏面的……」
融入了兒時那小小的願望。
【琴美】「這是,爸爸的字……」
感覺到了。
【琴美】「和大家在一起非常快樂」
【琴美】「生日快樂」
那篇論文原來一定是和筆記、隨身物品一起,放在這個箱子裏的吧。
【琴美】「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男士】「請打開那個信封看看吧」
【琴美】「是一把非常好的小提琴呢」
我完全明白了。
裏面裝的是一張薄薄的便籤紙。
【男士】「現在,在你面前的,就是一之瀨夫婦花費一生才完成的、最優秀的論文」
【男士】「直到最後一刻」
【琴美】「朋也君來接我了」
【琴美】「慢慢地、慢慢地長大……」
【琴美】「歡迎回家……」
所有這一切,正溫柔地守護着那個懷抱玩具的女孩。
當知曉自己的時間已所剩無幾時,琴美的爸爸和媽媽毫不猶豫地把那些扔了出去。
【琴美】「雖然也會有傷心和難過的時候,但只要大家在身邊就沒事了」
薄薄的鏡片下,他的雙眼已微微溼潤。
【琴美】「然後還有,小提琴,我又開始練習了」
融入了忘卻已久、空闊高遠的天空。
那是告訴女兒點心在哪裏時溫柔留下的文字。
【琴美】「說他會一直一直和我在一起」
止不住的淚水迷茫了視線。
【男士】「我可以保證」
琴美不禁小聲地叫了出來。
【男士】「一之瀨夫婦……」
【琴美】「可是有一天……」
【琴美】「我呢,真的非常喜歡朋也君……」
像漣漪一樣,慢慢地擴散開來。
那聲音彷彿在朗誦一首詩歌。
急躁與混亂的感覺,一點也看不出來。
像易碎的寶物一樣輕輕地抱起了它。
【琴美】「雖然我們看過了許許多多,但這個小傢伙是最大的呢」
現在,卻真真切切地出現在眼前。
【琴美】「這是在禮品店裏發現的小熊哦」
【琴美】「我呢,一直都在等待着」
【琴美】「還有,我還交到了許多許多的好朋友」
這些,都僅僅是爲了琴美而已。
時間彷彿凝固在了這一刻。
【男士】「你的爸爸和媽媽……」
【琴美】「總會想再也不要這樣了,然後就會哭起來」
【琴美】「即使有一天,生活浸滿傷痛和淚水」
【琴美】「我剛說完『天空非常的漂亮』,朋也君就對着我笑了」
那些很久以前就從這世界上消逝的東西……
【琴美】「我現在,特別、特別地幸福」
【琴美】「一個人在家裏,一直等待着的」
【琴美】「啊……」
【琴美】「去和好朋友們一起」
琴美開啓了信封。
【琴美】「祝我們可愛的琴美」
【琴美】「他告訴我說,外面的世界一點也不可怕」
【琴美】「大家都非常友好,對我非常照顧」
【男士】「如此美妙的詞句是我以前從未看見過的」
那應該是在飛機墜海前僅有的一點時間裏,在混亂的機艙內寫下的文字。
琴美用指尖輕輕地撫摸着紙面。
他們把買來的玩具熊塞進箱子之後,兩人一起寫下了那封信。
【琴美】「所以呢……」
我仔細看了一下那些文字。
眼前……
【琴美】「爸爸,媽媽……」
彷彿要感受那裏殘存的溫暖一般。
【琴美】「所以、所以呢……」
最後她慢慢地讀了起來。
【男士】「知道嗎,琴美小姐」
便籤從琴美的指間悄然滑落,飄落在了桌上。
爲了給比自身性命更重要的女兒,送上一份生日的禮物……
【琴美】「那是大家、作爲禮物送給我的」
漸漸地融成了一曲美妙的合奏曲。
那是回答女兒天真的問題時仔細寫下的文字。
【琴美】「琴美啊」
【琴美】「這個世界始終是美麗的」
【琴美】「這是,媽媽的字」
【琴美】「我現在常常和大家一起聊天、一起出去玩」
【琴美】「所以,我們就一起出去了」
然後一動不動地、認真讀起了上面的每一個文字。
那位先生自豪地說道。
文字到此結束。
【琴美】「爸爸和媽媽的……」
【琴美】「特別特別幸福,幸福得不得了,所以、所以……」
琴美用手輕柔地撫摸着布偶。
【琴美】「去做理想中的自己」
那是兩人寫下的文字,不時有些不連貫筆畫的十幾行日語。
【男士】「他們一直都爲你的幸福而祈禱着……」
恐怖、悔恨、絕望,一點也看不出來。
【琴美】「時間太緊,沒能從機場寄出,只好放在這裏」
【琴美】「外面呢,果然一點都不可怕」
也是爸爸和媽媽寫給自己女兒的、最後的話語。
然後再次望向便籤。
【男士】「所謂論文,就在那裏」
【琴美】「爸爸,媽媽……」
那些原本再不能見到、不能觸到的東西……
琴美拿着便籤的手微微地顫抖起來。
【琴美】「你也要張開眼睛」
【琴美】「對我說,要我和他一起到外面去」
【琴美】「曾經獨自一人非常寂寞,總會忍不住哭起來」
他溫和的語氣中帶着對老同事的信任。
那位先生一下笑了。
琴美喃喃地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