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5日 星期二
《CLANNAD》 · Key · 1.2萬 字
她又站在那裏。
朋也「你怎麼又傻站在那兒啊…幹嘛不自已上去啊?」
女孩「呃…那是…那個,該怎麼說纔好…」
朋也「啊,不想說的話就不用說了…我們又不是很熟。」
女孩「啊,嗯…」
朋也「不過,我說你也應該認真去上課纔對啊。」
女孩「你遲到了。」
她指着我說道。
朋也「我已經無所謂了…我是…」
我移開了視線,我到底憑什麼在這裏裝得一本正經來教訓別人啊。沒錯,正如她所說的一樣。我們都是不良學生。
朋也「隨你的便吧。」
我拋下她,開始一個人攀登坡道。只是…因爲她看起來似乎不像是個不良學生,所以我纔會向她搭話的,只是如此而已。
女孩「啊,請等一下。」
聲音…是剛纔那個女孩。
女孩「那個…請問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嗎?」
轉頭一看,她正拘謹地站在我的背後。
朋也「爲什麼?」
女孩「因爲…一個人去的話,心裏很不安……」
這傢伙居然要依靠一個素不相識的男生,我想她應該也有一兩個朋友吧,爲什麼非要找上我…我眯起眼睛,逆着陽光仰望坡道,反正馬上就要到了。
朋也「隨便你吧。」
朋也「那就是詛咒的信了?就這麼公然遞給我也太欺負人了吧…」
椋「…啊…」
朋也「…嗯?什麼…?」
椋「啊,這是……今早的班會上發的通知單。」
椋「啊…啊…嗚~…」
朋也「那不是挺好嗎?」
椋「那,那個…」
那傢伙是不是真的想吵架啊…?面對莫名其妙的中止結果,真是有點情緒低落。
椋「請讓我看一下。」
朋也「又怎麼了?」
朋也「嗯?」
椋「我,我想這也不是詛咒的信…」
女生「那個…」
椋「…岡崎君…明天會遲到。」
她一邊注視着我,一邊…
椋「不是…請不要太在意佔卜…」
椋「不…是我不好…這麼多管閒事…對不起…」
朋也「…嗯?還有什麼事嗎?」
……鈴聲響起,終於下課了。
藤林被我說得垂頭喪氣,轉身走向自己的座位。真是的…搞得連我都情緒低落了…
春原「問題在那之後啊…喫過早飯以後,我泡了杯咖啡,回到房間。清晨這平穩的片刻,是最能讓我感到幸福的時光啊。」
女孩「嗯。」
朋也「……」
突然有人叫我,於是轉過頭去。
第三節結束了,我剛趴在桌子上,就聽見旁邊位子「咚」地響了一聲。抬頭一看,原來是春原那傢伙把書包扔到了桌子上。
朋也「…情書?」
朋也「…?」
我看也不看就把通知單塞進了桌子裏,反正也不會寫着什麼重要的事情。
這傢伙…想吵架嗎…
朋也「……」
朋也「喂,上課了,快回自己的座位上去吧。」
她的聲音變得有多少有點精神了,那句莫名其妙的話,是咒語之類的嗎。啪嗒啪嗒啪嗒…身後不斷傳來近似於小跑的腳步聲。
朋也「怎麼了,一大清早就板着臉。」
朋也「走吧。」
朋也「…我知道了,明天我絕對不會遲到。」
椋「啊?不,不是的——…」
她目不轉睛盯着我選的三張牌。
椋「沒…沒有的事…只是…只是占卜的結果而已…」
眼眶已經溼潤了。
椋「啊?」
女孩「請等一下。」
椋「…那個…請吧。」
朋也「…那我就接受你的忠告吧。」
朋也「…跟你又沒有關係。」
女生「啊…」
藤林椋…?這是擔任這個班班長的傢伙。說得更準確一點,應該是個被人強行任命成爲班長的傢伙…而且還是杏的雙胞胎妹妹。她站在我的課桌旁邊,雙眼不安地轉動着。
椋「啊…」
咻…咻…咻…啪—…
朋也「…要我選一張牌?」
說完,再次邁開了步子。
椋「不,請選三張牌…」
啪…椋紅着臉,把那張紙塞進了我的懷裏。
朋也「真看不出你原來這麼開放啊,也不裝到信封裏直接給我了,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一邊說還一邊忍着淚水,一點說服力也沒有。不過既然眼淚沒掉出來,就當她沒哭好了。
朋也「……」
椋「那…那個…倒不是那個意思…但是…那個…」
朋也「椰蓉麪包。」
說完,藤林快步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啪啦啦…華麗地散落在了地上。
朋也「不,我就是不管。」
朋也「別說這些沒用的了。」
椋「但是…」
椋「那,那個…給你這個…」
朋也「……」
朋也「…你莫非是不想讓我來學校吧…?」
朋也「…嗯?」
朋也「你剛剛叫我不要遲到,怎麼又來說這種話啊?」
莫名其妙…想表演魔術讓我看嗎…?總之先從裏面抽三張再說。
椋「~~~…」
第六感超負荷運轉…而且說得那麼肯定…
朋也「嗯?」
朋也「當上班長了,就連同學的出席問題也要插嘴嗎?」
女孩「豆沙麪包…」那樣說道。
椋「那個…這不是…情書什麼的——…」
椋「那個…」
真是個拐彎抹角的傢伙。
朋也「什麼啊,無聊。」
朋也「給。」
椋「…好…好的…」
春原「……早上醒來時心情很好的…」
椋「但是…那個…我想應該還是認真來上學比較好…」
椋「啊,是,謝謝…但是,如果可以的話…請你不要再遲到了。」
一邊說着,一邊遞給我一張紙。
椋「那…那個…來學校的途中,會遇到一個因爲過不了人行道而爲難的老婆婆,你因爲幫助她而遲到了…但是她會非常感謝你,你還能得到一些零錢什麼的」
剛這麼說完,藤林就從上衣的口袋裏把撲克牌取了出來。然後笨拙地洗起牌來。咻…咻…咻…咻…
朋也「對不起,說得有些過分了。」
椋「……」
椋「這是…少女的直覺…」
椋「我,我想這不大好…不…不能放着有困難的人不管…」
朋也「給我慢着!這種超具體的占卜是什麼東西啊!要是用塔羅牌占卜的話也就罷了,用撲克牌能算得出那種事情來嗎!單單靠數字和符號,你到底是怎麼聯想出這些情景的?」
椋「……」
朋也「挑戰書?」
朋也「…什麼事?」
這個…我該怎麼回答纔好。
女孩「不,也不是那樣。但是也並不討厭,如果一定要說的話,還是挺喜歡的。」
學生「喂岡崎、你可別把班長弄哭了,當心姐姐飛身過來幹掉你哦。」椋「…沒關係…我沒有哭…」
叮鈴鈴鈴…
朋也「那正是我想說的話。什麼啊,只是喜歡喫豆沙麪包而已嗎?」
似乎說得有些過分了。
朋也「……」
慌慌張張地拾起掉在地上的撲克牌,然後又開始洗起了牌。這一次仔細地整理好了牌,藤林把撲克牌展成一個參差不齊的扇形,朝我這邊遞了過來。
椋「啊…那個…我想你還是…不要總是遲到…比較好。」
朋也「即使看到爲難的老婆婆我也會當作沒看到。」
椋「啊…」
女孩「你在說什麼?我不太明白…」
春原「我像往日一樣,按下了錄音機的播放鍵後,喝起了咖啡。BGM是我心愛的嘻哈舞樂,並且,是在這世上獨一無二的MyBest。啊,真優雅啊…」
吱吱——「…YO!YO!我是岡崎!你是…你是…爬上陸地完成進化的蠑螈!咦…?只是說着玩玩而已,怎麼越說越覺得是真的………你是…蠑螈?」
春原「噗————!害得我把咖啡全都噴出來了!爲什麼本來充滿活力的嘻哈舞樂,會變成你那莫名其妙的說唱啊!」
朋也「咦?那個是我乾的嗎?」
春原「「我是岡崎」不是連自我介紹都作過了嗎?! 」
朋也「啊,想起來了…」
春原「那盤磁帶,是僅有一盤的我心愛的寶貝啊!」
朋也「我那樣幹也是爲了你啊,原諒我吧。」
春原「那種東西,就算你真的錄成一盤我也不會高興的!」
朋也「爲什麼啊?我是打算把你的優點挑出來在說唱裏說唱一下啊。」春原「我怎麼會是蠑螈啊?不要一本正經地問我這種問題啊!!」
朋也「那個,錄的時候,能想到的就只有這個了,不好意思那。」
春原「你氣人的本事還真是夠強啊。」
朋也「咦?是我不好嗎?」
春原「那難道還是我不好嗎!而且,你把錄音鍵按下去後就那麼走掉了吧!後面的東西也全部毀掉了啊。」
朋也「那種老到發黴的歌,有什麼大不了的。」
春原「那是最棒的啊!你再把它給我錄回來!」
朋也「別說胡話了。」
春原「那就去把CD給我借回來!」
朋也「下次錄的時候再認認真真地給你唱一遍就是了,原諒我吧。」
春原「不要再錄了,別再碰了!真是的…爲什麼會遇上這種事…」
春原「那又能怎麼樣?」
我靠近她,試着搭話。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就這樣被他們拖走了。
春原忽然跳起來,把手伸向了天花板。
被拎起脖子…
女孩「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把她們叫作朋友,但是有幾個能夠說話的人。」
春原「Eu-ro-linSanta-!Aaah-!」
女孩「很長一段時間。」
光靠這幾句話我也猜到是誰了,透過窗戶朝庭院裏望去,只見一個少女坐在石階邊緣,正在一個人喫着麪包。是那個傢伙。
朋也「那就把重要的東西都藏好。」
朋也「幹嘛一個人待在這裏啊?」
朋也「鰻魚派很好喫的。」
朋也「老師叫到你了…」
她只顧着喫…
春原「只要你什麼都別幹不就行了!再也別到我的房間來了!」
朋也「是在說你嗎?」
可是,春原沒有注意到那傢伙是與我們同級的橄欖球隊員。
朋也「啊,好孩子。真乖真乖。」
春原「嗯…啊?」
女孩「嗯,是的。」
朋也「也別要求關係能好到怎麼樣,只要有就行了嘛。也就是說,是這麼一回事吧。因爲長時間的休學,變得跟朋友們不太好搭話了。自己不在這段時間裏,其他人的關係已經變得更加親密了。對吧?」
朋也「喂,春原…」
春原「我要一直睡到中午,別吵醒我…」
朋也「唱愛麗絲之歌。」
朋也「嗯…然後呢?」
不時傳來失笑的聲音。
同席的橄欖球隊一年級學生高聲叫道。
朋也「很棒啊。」
朋也「嗯?」
站在窗邊的女生指着窗外,對身邊的同伴說道。
朋也「即使這樣,你還會永遠喜歡這裏嗎?」
我抓住他的肩膀,搖了搖。
女孩「這所學校,已經不再是我能夠快樂生活的地方了。」
春原真的在熟睡着……
朋也「……」
春原「哈…岡崎,你這傢伙!」
朋也「喂。」
女孩「……」
春原端着套餐的托盤追了過來。
女孩「…那個,有什麼事嗎?」
春原「我看就算折掉你也會貼上膠帶去錄音的…」
在食堂喫過午飯後,我很快就離開了那裏。
橄欖球隊員「要是一年級的話,就能讓正在喫的人閃開啊。」
春原開始對着坐在那裏歡談的一年級學生找茬了。
春原「啊,嗯…OK!」
春原充滿氣勢地站起來。
橄欖球隊員「好~的,我完全明白了,陪我們到後院走一趟吧。」
春原「啊,你打什麼小報告啊!」
朋也(呼…剛纔真夠吵的…)
朋也「這對你也是一次教訓,今後有了重要的磁帶一定要把錄音保護折掉。」
女生「你看,那個女孩。看,就在那裏。」
春原「喝。」
春原「真是的…害我遭受那麼大的恥辱。」
春原「不,不是…我以爲你們是一年級的…」
春原「確實挺好喫的…那這次就算了吧。那,午飯怎麼辦?有錢的話,就到外邊去喫吧。」
春原「喂~哎~岡崎。我正在讓他們把對面的位子也讓出來那。」
春原「因爲我清爽的早晨被某人給無情的打破了…」
女孩「是的。」
春原「啊,這是誤會!」
曾經聽過一次的話,這次的確是在問我。
女孩「……」
朋也「不,算不上喜歡。」
春原「哎…?Eu-ro-linSanta-!Aaah-!」
春原「喂,這位子歸我了,閃開閃開。」
於是我坐在旁邊等着她,從這裏可以看到我剛纔所在的窗戶,現在已經沒有人在望着這裏了。喫完豆沙麪包後,她拿起盒裝牛奶,把那個也全部喝掉了。
春原「唉?真的!? 問題是什麼?」
原來如此…她喫的確實是豆沙麪包。還是隻顧着喫。
女生「在一個人喫着麪包,認認真真的樣子好可愛啊。不知道她是哪個班的,很少見到她哪。」
兩個人走在走廊裏。
朋也「是嗎…」
女孩「因爲生病而一直在休學。」
我去買了自己的飯票,然後把它換成炸豆腐烏冬麪。端着它,找了一個靠近角落的空位子坐下。
他粗暴地拉出椅子坐下。
朋也「下次請你喫鰻魚派就是了。」
朋也「說得再具體一點吧,我還沒弄清是怎麼一回事。」
朋也(好累…)
春原「剛纔我摸到天花板了。很棒吧?」
朋也(春原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過去看看她好了…)
我替她說出了最後的一句。
朋也「我還是不太明白…你難道沒有朋友嗎?」
朋也(我可不想跟這種傢伙在一起…)
春原「不、不會的不會的……」
教師「……我沒叫過你。」
朋也「吶,你聽不見嗎?」
橄欖球隊員「我過去喫飯時曾經被這個人趕走過!」
男生「啊?」
春原「不過,剛纔我還沒有使出全力哦?穿着校服玩真的,衣服會破掉的。」
停下嘴巴,只說了這麼一句。
女孩「你喜歡這所學校嗎?」
女孩「對不起…現在正在喫飯。」
朋也「沒錢。」
春原「那就去食堂吧。」
就這樣高聲地回答道……老師轉過身來,手中的粉筆還停在黑板上。教師「你剛纔在說什麼,春原君。」
朋也「你不是剛剛纔睡醒嗎?」
我也被他的睡意傳染,打起了哈欠。然後,看了看前面的桌子,確認一下第四節課的內容。那薄薄的教科書是…英語語法。經常會被點名的科目。
橄欖球隊員「什麼?我們還在喫,你叫我們閃開?」
女孩「是嗎…我非常非常地喜歡這裏。但是,所有一切…都在改變着。不管是多麼愉快的事,還是多麼開心的事,所有這一切。所有這一切,都在不斷地改變着…」
朋也「呵啊~~」
這次是想讓坐在我旁邊的男生給他讓座。
朋也「多長時間了?」
春原「嗚…」
春原「哇!果然還是這麼多人…不過,讓一年級的那幫人閃開就是了。喂,這是我們的位子。」
朋也「嗯?哦…我正在想,爲什麼你會一個人在這裏喫飯呢?」
所說的是和昨天早上完全一樣的話。
說完,就趴在了桌子上。
朋也「不過你的朋友,就都是些那麼薄情的傢伙嗎?一般來說,不管過了多長時間,也都應該高興地歡迎你回來纔對啊。」
女孩「她們不會歡迎我的。」
朋也「那可真是一羣夠薄情的傢伙了。」
女孩「…不,都怪我一直在休學。與她們一起度過的時間也非常非常短…而且她們現在已經不在這所學校裏了。」
朋也「…哎?爲什麼啊?」
女孩「大家都已經畢業了…在今年的春天。」
朋也「……你到底休學了多長時間?」
女孩「九個月。」
朋也「原來如此…」
突然轉校的學生。對現在的她來說,應該就是那種心情吧。
女孩「我嚐到了浦島太郞的心境。」
還可以這樣表達啊…
女孩「所以我纔會一個人喫着午飯。」
朋也「知道了,不用再說了,我已經明白了。」
女孩「是。」
……也不知是爲什麼…我覺得自己毫無顧慮地聽她說了太多東西。既然聽她說了這麼多,我也不想只拋下一句「那好,加油吧」就走人。——所有這一切,都在不斷地改變着…我想起了她這句話。
朋也「…那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爲時間是在流動的。」
女孩「咦?」
朋也「我昨天不是也說過嗎?世上沒有一成不變的事物,所以只要以其他方式找到自己的快樂就行了。朋友,也重新去認識就可以了嘛。」
女孩「可是現在正是忙碌的時候,大家也沒有那種心情。」
朋也「嗯…」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春原追了過來。
朋也「…嗯?」
就當是打發時間吧,我站了起來,走出教室。
春原「也是,其實我也是囊中羞澀啊。總之到食堂去看看吧,有人在的話就讓他們請客喝果汁好了。」
朋也「啊,是嗎?」
春原「呵…睡得真舒服…好…一起去玩玩吧,岡崎。」
不良青年「是,是,是我們先動手的!智代完全沒錯!」
朋也「對了,社團呢,你沒有加入什麼社團嗎?」
不良青年「哎,哎!是,沒錯!」
我注意到大家都開始拿起筆書寫了——現在正是忙碌的時候,大家也沒有那種心情。
女孩「是,我會努力的。」
教師「是這樣啊…那麼這次的事情,既然這些人也有所反省,那就沒什麼好責怪你的了…不過這麼危險的事不要再做第二次了,以後要交給我們來處理。」
我想起了這個,於是問道。
春原「哇,等等我啊。」
春原「嗚哦,開始了啊!」
朋也「你這傢伙,別擅自爬上人家的課桌。」
朋也「那你就得加油了。」
女生把看客們撥開,揚長而去。我一直望着那個背影漸漸遠去……這個學校也有如此奇怪的傢伙啊,我從來不知道那。也是,從春天開始就沒有認真上過學,會知道纔是怪事。既然主角也已退場,圍觀的人羣也就逐漸散開了。
朋也「你的腦子裏就只有這些事啊…」
朋也「你不想加入了嗎?」
朋也「是嗎…」
春原「我回來了…」
朋也「你還真是樂天派啊。」
朋也(不過,也真是個夠可憐的傢伙…)
朋也「……」
春原「噢,好像出了什麼事。」
女學生「嗯,以後我會注意的。那麼,我先走了。」
教師「那麼…」
朋也「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啦…」
女孩「想,我想加入。」
春原「哈,放學後不好好快活一下怎麼行。去哪兒玩啊,岡崎。」
女孩「……」
朋也「那傢伙是誰啊?」
她本人說是浦島太郞什麼的…差不多也就是那種心境吧。想想也是,她既沒參加社團,也不認識後輩的學生。在這所學校裏,認識她的人就只有教師了。
女學生「不是這樣,對了,是剛纔我們有互報姓名。你們說是吧。」
我攔住一個圍觀的學生。
什麼啊,原來尖叫的人是你啊。
男學生「咦?那就是智代呀。」
確實如此…在這種面臨考試的時候,誰也不會有空去結識朋友。
春原「我看絕對是有什麼問題,匪夷所思啊。」
樓下有人聲援。
聽到嘈雜的聲音,其他男生也開始往窗口集中了…沒有比這更煩人的事了。不知老師打算怎麼處理呢,爲此我決定繼續看下去。突然別的教室裏傳出了「哇」的喧譁聲。
朋也「你在哭嗎?」
春原「我可沒哭啊。」
我們在那裏張口結舌了好一陣子。
春原「……」
朋也「天曉得,過去眼見爲實吧。」
朋也「說起來你是三年級啊…」
老師辦公室前的走廊,這裏也擠滿了圍觀的學生,都是些不認識的臉,是低年級的學生吧。三年級來這裏的,好像只有我們兩個。
因爲沒人陪我說話,只好再次把視線移向窗外。
朋也(放學以後…)
聲音「智代,好好幹!」
朋也(對我來說,也是一樣啊…)
春原「耶—」
朋也「那就好,是哪個?」
我們也離開了那裏。
春原「哈,哈…她究竟是何方神聖啊?」
朋也「她常常做這種事嗎?」
春原「好,那麼走吧。」
男學生「偶爾而已,偶爾。代替那些縮在辦公室裏的老師們,單槍匹馬挺身而出,實在太帥了!」
朋也「呼…」
春原「她打算教訓他們幾句嗎?」
朋也「喂,你等一下。」
大概是我的鼓勵起到了效果,她握起拳頭堅定了決心。
教師「嗯。」
女學生「我這是正當防衛哦,你們說是吧。」
朋也(真厲害,居然也不會滑下來…)
女學生「……」
朋也「我把你扔在這兒了哦。」
一個學生從窗口探出半截身子,朝着正下文指指點點。我往下一看。那裏有個學生正緩步而行,悠然地向還在左衝右突的摩托車走去。長長的秀髮,纖細的身材…是女生…周圍開始有人發出尖叫。
女孩「沒有加入。」
話劇社的那幫人,會高興地歡迎她嗎…說起來,三年級的學生,都已經是即將退社的時候了…她卻要從現在開始努力…別人會怎麼想呢…
春原「這裏面一定有問題…匪夷所思啊。」
朋也「是嗎…好,那麼你放學以後,到活動室去看看好了。」
那裏出現了一幅與剛纔不同的景象,兩輛摩托開上坡道,在校門附近停了下來。因爲駕車者都沒戴頭盔,所以很遠就能看出是兩名男青年。其中一人,揮起手打了個信號。接着,兩輛摩托就夾着排氣管的爆音,開始在校園裏四處亂竄。沒記錯的話,去年年末似乎也發生過這樣的事,那時惹事的是附近工業學校的學生。這兒也算是全鎮升學率最高的學校,就因爲這個讓他們看這裏不順眼吧。
教師「智代?你知道她的名字,莫非你們互相認識的嗎?」
智代「我說,你們…別把路擋住好不好。」
朋也「我說過我沒錢的。」
春原「接下來又有什麼好戲?」
春原「幹…這個女的?哈哈,是被幹吧。」
我想起了午休時見過的女孩。
女學生「那麼…你們也…」
一瞬間,我感覺到那個女生笑了笑,她是在冷笑。之後的事,好像就發生在轉眼之間。等到回過神來,那個女生已經迎着歡呼聲歸來了,手中拖着那兩個不良青年。
那幫老師到底在做什麼啊,這種時候還不出來。
春原的身體突然遮住了我的視線。
不良青年「是!」
男學生「坂上智代,今年春天轉到二年級的。」
她的眼睛又閃過一絲寒光。
我到底在搞些什麼啊,也不去聽課了,只是一味看着外邊的風景。
第五節課下課了,無聊的課程,還剩下最後一個小時。春原把頭枕在椅子的靠背上,擺出一幅豪放的睡姿。
看着窗戶外邊。
女孩「不過,有想要加入的社團。」
女孩「有過的。在一年以前。」
兩輛摩托車在女生面前停了下來,雙方迎面而立,似乎在說着什麼,太遠了聽不到內容。
朋也「一不小心的話,結果就是變成個單純的傻瓜了。」
朋也「話劇社啊…學校裏有那個社團嗎…」
朋也「不會吧…這可不是鬧着玩兒的…」
班會結束了,到了放學時間。
春原「等一下啊,我也去!」
春原「有什麼關係啦,噢,太棒了,爆走耶。」
聽他的語氣,好像在談論一個名人似的。
男學生「傻瓜是不可能進這所學校的吧!」
女孩「是話劇社。」
反正沒事可做,就陪他去了。
春原「喂喂,請我們喝果汁嘛。」
春原抓住一個後輩,開始敲詐了。
春原「一百日元不行,要兩百日元。因爲需要兩份。那個人也是一起的。嗯,你可真是好人,今後碰到什麼事情的話來找我們就好了。學校外邊那些人,可都是對我們服服帖帖的。以前曾有人找我們的茬,我只用指頭輕輕點了一下他的額頭。那傢伙的臉就被炸得稀爛!」
…胡說八道。我若無其事地看了看掛在牆上的表,第六節下課後,已經過去20分鐘了。
朋也(那傢伙,真的拿出勇氣去那裏了嗎…)
實在放心不下,我轉身離開了這裏。
春原「喂,岡崎,你去哪裏啊?」
我無視春原的喊聲,離開了食堂。
登上樓梯,我來到了舊校舍的三樓。沒記錯的話,這一層的教室應該是被分配作爲文化系社團的活動室的。
朋也(我到底還是來了啊…)
她正站在走廊的盡頭。
朋也「唉…她在搞什麼啊…」
我從遠處看了她一會兒。
朋也「……」
這簡直就像是今天早上的情景重現,她又站着不動了,面前就是活動室,也許話劇社的人就在裏面熱鬧地做着練習。這與她今早嚐到的,對班級的陌生感是一樣的。「事到如今已無法進入」的牴觸感,她到底應該抱着怎樣的期待,來打開那扇門呢。說是新入社的人,但是知道她是三年級的話,社員們也會感到難辦,哪怕是隻有一個認識的人也好…
女孩「……」
她一定正在想着這些消極的因素吧,她的嘴巴似乎輕輕動了一下,但我並沒有聽到聲音。
朋也(漢堡肉餅…?)
怎麼突然考慮起晚飯的事來了,但從口型上來看,她說的似乎就是這個。不過她好像終於下定了決心,抓住門上的拉手,將門拉開。嘎吱。
這傢伙,在學校裏…已經找不到任何快樂了。只有把三餐的計劃都當作自己努力後的獎勵,藉此來推動自己前進。
美佐枝「好。效果…很不錯那…」
美佐枝抓住了春原的胳膊。
跨過學生宿舍的大門,進到走廊裏,正看見幾個大塊頭像雪崩一樣從前邊「滾」了過來。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春原「…哎?」
聽到隔壁的怒吼,春原縮起了身體。
朋也「請多關照。」
春原「喔啊啊!爲什麼我要被你倒打一耙啊!」
春原「不,不敢了!」
朋也(真是的…)
是啊…連無辜者都屈打成招了,春原還倒在地上抽搐着。
朋也(但也用不着是豆沙麪包那麼樸素的東西啊…)
古河「是,請多關照。」
美佐枝「但是總覺得…自己的形象變成了暴力管理員,有些傷心那…唉…」
我朝她的身邊跑去,然後,從她的身後往教室看去。……雜亂堆積的紙箱,本應是活動室的教室,已經變成了倉庫。忽然想起,在與別人的某次無聊交談之中,曾經出現過這個話題。…話劇社已經被廢止了。
朋也「你的師父。」
美佐枝「那就沒辦法了,下次想辦法拽住他們好了。」
一位女性追着他們跑過來。
朋也「請多關照。」
春原「答案就在你拿着的那一本里。」
朋也「喂,不安靜點的話,又要捱揍了哦。」
朋也「我是D班的岡崎朋也,你呢?」
我把手放在她小小的頭上。
古河「……那個…話劇社到哪裏去了呢?」
咚!
古河「嗯,當然能回去。」
美佐枝「會有那麼順利嗎…」
我趕忙躲開,目送他們通過。是橄欖球隊的那幫傢伙,他們跑進各自的房間,一個個關緊了門。
她嘆着氣走開了,在她離開的方向…
美佐枝成功地押住了春原的胳膊。
春原「把那本還給我,我還沒看過呢。」
女孩「…我是B班的古河渚。」
聲音「給我安靜點!」
她呆呆地站着,我也在她的身後,把手放在她的頭上呆站着。在別人看來,大概是很可笑的兩個人吧。
朋也「別說那麼無情的話,我想看雜誌啊,更何況還有你在。」
朋也「回去後喫點漢堡肉餅,拿出點精神來哦。」
春原「我發誓—!」
春原「我說…我白天不是說過不要再來了嗎?」
她帶着極度疲勞的表情轉向這裏。
春原「我只是附加品麼?」
她說話了,但是,她的話並沒有繼續下去。眼睛直直地盯着活動室裏邊,擺在她面前的究竟是一幅怎樣的景象呢。
美佐枝「罰——!」
朋也「扭住他們的胳膊直到他們反省爲止。」
在我身邊停下了腳步,她是這裏的管理員,名叫相樂美佐枝。雖然我不住這裏,但因爲經常光顧,所以我們彼此也就認識了。
朋也「請多關照。」
古河「……是,請多多關照。……那個,話劇社…」
春原「幹嗎?你們在我房間門外搞同幽會啊?」
咔嚓。
春原的身體被骨碌碌地擰成了半圈。
女孩「那個…」
春原「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黑前,我回到了家裏。然後像往常一樣換好衣服,再次走出了家門。
古河「咦?岡崎真厲害,怎麼會知道我今晚打算做漢堡肉餅的?」
美佐枝「那該怎麼辦纔好啊?」
朋也「明天別再遲到了哦。」
美佐枝「啊,是岡崎啊…」
朋也「嗯,不好意思,一直在看着你。」
春原「什麼師父啊!」
朋也「你好,偷窺的主犯。」
啪啦…
春原「你可真是魔鬼啊!媽的…我要認真把填字遊戲解給你看!我要是全答對了,你可得對我說「我服了」啊。」
朋也「嗯…」
朋也「請多關照。」
朋也「體育特招生都是些傻瓜,你不動手的話他們是不會明白的。」
我躺在春原的房間裏看着雜誌。
遲到很久的自我介紹,只有我們兩個人,還停留在相會的那一天。
聲音「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美佐枝「你還敢不敢再偷窺女生宿舍!? 」
古河「是,再見,岡崎。」
春原「因爲太痛了,我還什麼都沒搞明白…」
春原「你當自己是誰啊!」
朋也「是美佐枝太縱容他們了。」
女孩「……」
朋也「果然…」
朋也「那不正好嗎,待會一起檢查答案好了,對了的話就表揚你。加油吧。」
朋也「嗯。」
朋也「哇…」
美佐枝「你敢發誓嗎!? 」
朋也「你把過去的再看一遍好了,你看,這裏還有填字遊戲沒做那,加油把它填好。」
春原「嘿—」
美佐枝「居然聚在一起,偷窺女生宿舍…都還是小學生嗎…」
美佐枝「那纔會被逃掉那,對方可是手橄欖球隊的啊。」
朋也「一個人能回去嗎?」
傳來了其他人的慘叫聲,真是個一點就通的人。
朋也「這裏就需要一點技術了。像這樣,抓住對手的胳膊…然後這樣擰過他的身體,摁倒在地上。」
朋也「你又不是女子學校的管理員,不配合一下具體情況怎麼行。」
女性「喂——!」
朋也「你不是都承認了嗎?」
春原「那和我在不在旁邊有什麼關係!」
春原「我說…我做錯了什麼事嗎…?」
古河「我會努力的。」
朋也「嗯,再見。」
古河「是,請多多關照。那個,話劇社…」
女孩「啊…你來了嗎?」
女孩「是嗎…」
朋也「那樣還是會被逃掉的。」
春原「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嗎!」
朋也「啊,沒什麼。」
美佐枝「哈…難道只能那樣了嗎?我可不是暴力主義者啊。」
朋也「煩死了!別打擾我了,雜誌都看不成了!」
美佐枝「天…」
女性「呼…那幫傢伙真是的…」
朋也「我想在你的身邊無憂無慮地看雜誌。」
朋也「什麼啊,別吵了…」
女孩「頭上的手…是什麼意思?」
朋也「嗯,我會說的…」
春原「嗯…縱行1,每年的12月25日叫做什麼…哈哈哈…真是傻問題啊。是復活節…」
大夫,這裏發現了個傻子。
春原「不行,太奇怪了…」
朋也「怎麼奇怪了。」
春原「答案與格數不一致,絕對是題目出錯了。」
出錯的是你的答案吧。
春原「不玩了,不玩了,真無聊啊…」
他把雜誌扔到了角落裏。
春原「就沒有什麼好玩的事嗎?」
朋也「說起來,那個…不是很有趣嗎?」
春原「你說的什麼啊。」
朋也「校門前的騷動。」
春原「哦,那個叫智代的女生啊。」
朋也「對,就是那個。」
春原「我真看不慣她用這種手段出風頭,還真是場鬧劇啊。」
朋也「啊?什麼意思?」
春原「一個女孩擺平兩個男人?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嘛。」
朋也「你也親眼看到了吧,要相信現實。」
春原「那個,絕對是故意作出來讓人看的,對方肯定是跟她串通一氣的。所以爲了不被揭穿,纔在遠得不能看清楚的地方動手吧,而且也是最容易讓人注目的地方。事實上,她也靠那個一舉成名了吧。唉,因爲我們學校的人沒怎麼見識過這類場面,這種拙劣的演技才能成功啊。不過,太可惜了,這裏還有一個經歷過多次戰場洗禮的男人。」
春原「啊,是嗎?那我要睡了,你能出去嗎?」
朋也「說得我都難爲情了。」
春原「我知道了,那就這麼辦好了。明天,我去找那個女的茬,讓你瞭解我的力量的同時,也知道那個女的是在演戲。」
我把門關上了,從裏邊不斷傳來春原鬱悶的呻吟聲,但我對它充耳不聞,離開了宿舍。
春原「你要在這裏過夜?那我就關燈了。」
朋也「哇,別關。」
朋也「你說話自相矛盾那,剛纔還說一個女的打不過男人,肯定是演出來的。」
朋也「啊,好啊,加油加油。」
朋也「再見,晚安。」
朋也「嗯…」
我拿着雜誌,躺了下來。
時間已經到了凌晨3點。
春原「呼…我差不多該睡了。」
朋也「就憑你那弱小的身材,居然也說得出口。」
春原「岡崎…不能靠外表評價一個人的實力,而是要看內在力量。懂嗎?」
春原「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我還是一年級的時候,就常在晚上參加街頭鬥毆。」
春原「咦?」
朋也「你不說我也要出去…」
春原「把話說完啊!」
朋也「我纔不在這裏過夜那。」
春原「我是在說我啊!」
朋也「……還是不說了。」
朋也「說起來,這座宿舍最近一到深夜就…」
啪啦…
春原「哼…這雙老拳又發癢了呢。」
我扔開雜誌,站起身來,正要拉開門時,我停了下來。
春原「什麼啊?」
朋也「胡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