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8日 星期五

………

射進屋來的陽光刺痛了雙眼。

啊…爲什麼會醒得這樣早呢。

還有充分的時間足以在上課前趕到學校。

【朋也】（不過我也並不是因爲想遲到而故意遲到的…）

起牀換好衣服。

跨過打着鼾的父親的身體，走出了客廳。

風景與往日不同…

街上有很多同校的學生走動着。

【朋也】（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學生】「早上好」

【學生】「早上好─」

在此起彼伏的問候聲中，我一直呆站在原地…

向我打招呼的人一個也沒有。

大家，都只是帶着微笑從我身邊走過。

誰的眼中都沒有我的身影。

所以，即使我就這樣轉身離去，也不會有人叫住我的。

【朋也】（乾脆就這麼逃學算了…）

【聲音】「你要去哪裏呢？」

忽然，有人抓住了我的衣襬。

【杏】「沒什麼事。只是來消磨時間而已」

【杏】「試試看就知道了哦」

【朋也】「賣卦之言可信嗎…」

【春原】「去嗎？」

【朋也】「什麼啊？」

【春原】「喂，你怎麼會在這裏?! 」

【朋也】「…她的占卜就那麼靈驗嗎…？」

【朋也】「會遲到的」

【春原】「我難道就沒有個人隱私權嗎？」

【朋也】「在你房間裏看到的。翻了一下你的抽屜結果找到了好多哪」

【春原】「也有可能是你呀」

【古河】「嗯」

【古河】「我不會那樣做的。岡崎不走的話，我也在這裏等着」

大家好像都在排隊等着什麼似的。

說起來，不是誰的眼裏都沒有我嗎。

光是想象一下也夠寒的了。

咚！

在這人山人海之中，與女孩子一起並肩上學…

【春原】「誰是廢物啊！」

【春原】「咦，我嗎？」

【杏】「………」

【朋也】「………」

現在應該是被分在隔壁的班裏…

【古河】「沒關係的」

＊＊＊＊＊＊

吵吵嚷嚷地看起來非常熱鬧。

【春原】「她雖然看上去不起眼，原來還是有一技之長的啊」

＊＊＊＊＊＊

【春原】「我是在讚揚她啊」

＊＊＊＊＊＊

是班長藤林椋的雙胞胎姐姐，也是極少數願意與我們說話的女生之一…

【春原】「那裏應該是班長的座位吧」

【杏】「啊？什麼啊。難道我就不可以來這裏嗎？」

【杏】「你去讓椋給你占卜一次試試看？」

午休…

【春原】「好疼！幹什麼啊！」

【春原】「…是嗎…」

【杏】「對」

咚！

【春原】「有什麼作業要交嗎？」

我和春原拿着從小賣部裏買來的麪包和果汁，朝那裏張望着。

【杏】「啊，朋也去倒也沒關係」

似乎有人看到了我的身影。

【杏】「不許說妹妹的壞話」

【朋也】「…時間有點緊了」

【古河】「不可以的。終於可以按時到校了…我們一起走吧」

【古河】「現在趕去的話還來得及的」

不是也沒有什麼值得在意他人目光的事嗎。

【朋也】「看到大家都往這邊走，我就會想逆着潮流走的」

那麼那就是我的同伴。同樣居住在透明世界中的居民。

【朋也】「每回都不及格」

【朋也】「試試看吧」

【古河】「岡崎，學校在這邊」

【朋也】「哈哈哈，事到如今這傢伙還說這些幹嗎」

【春原】「哦─」

藤林杏。我二年級時的同學。

【朋也】「是嗎」

【古河】「怎麼可能搞錯的。大家都是朝這邊走的」

【朋也】「………」

【春原】「那麼下一次，我也去試試看」

【杏】「啊哈哈，就是說哪」

性格嘛…挺糟糕的…

就這樣，我們今天也登上了那條坡道。

【朋也】「占卜嗎…」

有些人則是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在那裏呆站了許久…趕來上學的學生已經越來越少了。

【杏】「不過…居然還是那麼受歡迎啊」

【朋也】「是啊，搞錯了」

【朋也】「占卜嗎…」

【春原】「不…不…不是那個意思…」

【春原】「那…什麼事呢？」

【朋也】「藤林的座位嗎…」

【朋也】「既然反應了那不就是你了嗎」

【朋也】「…快走吧」

………

【春原】「莫非，那羣人的中心是班長？」

【春原】「那裏在幹什麼呢？」

【朋也】「說的也是啊，如果你去的話，說不定還能找出對人生的希望啊」

【古河】「是」

【春原】「好疼的！」

【朋也】「………」

【杏】「不是。就是你了」

【春原】「你們也太奇怪了點吧！」

春原瞪大的眼睛漸漸變小了。

教室的一角擠着一堆人。

【杏】「大概是占卜吧」

【杏】「椋的占卜」

＊＊＊＊＊＊

【朋也】「誰知道」

【朋也】「怎麼了。找你妹妹有事嗎？」

爲了使正在改變的日常的齒輪再次轉動。

【朋也】「很準嗎？」

【杏】「啊，對了。喂，廢物」

【春原】「………」

【杏】「你的國語成績很差吧」

【朋也】「你先去好了」

【春原】「你怎麼會知道的呀?! 」

【春原】「你繞那麼大的圈子到底在說些什麼？」

【朋也】「不，我並沒有繞圈子」

【杏】「你難道，認爲還有比自己更差勁的人嗎？」

【春原】「什麼！你們兩個知道什麼叫語言暴力嗎？」

【朋也】「哈哈哈，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杏】「說出事實並不是暴力哦」

【春原】「即使是把傻瓜稱呼爲傻瓜，也是在罵人！」

【朋也】「瞧你，到最後還是自己承認了」

【春原】「不…不是！那個…只是一種修辭…」

【杏】「學習不行，沒有女朋友，經常遲到，長相也很古怪…」

【朋也】「害怕強權，欺負弱者，沒有朋友，總是說『嘿～！』…」

【春原】「幹，幹什麼啊，幹嗎擺出那種充滿悲哀的眼神！」

【杏】「不…該怎麼說纔好呢…對不起」

【朋也】「有些話的確是不該說出口的」

【春原】「畜生！我將來絕對要變得比你們更ＢＩＧ！」

【朋也】「啊…」

【杏】「好像欺負得過頭了點？」

【朋也】「對了，那傢伙也有一個優點的」

【杏】「什麼？」

【朋也】「臉皮比較厚」

我對最後一句充耳不聞。

【杏】「沒什麼。那麼，是什麼結果？」

【美佐枝】「連自己的宿舍都不打掃乾淨…」

【朋也】「不，要說原因的話…占卜結果應該是好的，但大家的反應很差…」

回去吧…

下午的上課鈴響了，大家都回到了座位上。

這樣即使因爲逃課而捱罵，也可以把責任推給班主任了。

………

【聲音】「讓開讓開！」

想想春原可能會去的地方。

【朋也】（那就是說，是爲了變得ＢＩＧ跑出去後就再沒回來啊…）

咚咚咚咚咚…

橄欖球隊的傢伙們衝進了各自的房間。

【朋也】「什麼啊」

【聲音】「喂，岡崎」

【朋也】（鬼知道他去哪了…）

＊＊＊＊＊＊

【杏】「你那種奇妙的表情是什麼意思？占卜結果很奇怪嗎？」

【朋也】「…你那表情是什麼意思？」

但是因爲我整整睡了一個小時，所以不知道他有沒有上第五節課。

【班主任】「對，就是你，岡崎」

我已經沒有氣力去找他了。

【美佐枝】「那又該怎麼辦啊？」

【班主任】「總之，春原不在的話，按照順序就該輪到你了」

我一個人離開了教室。

看看旁邊。

真煩。

【朋也】「知道了，我去找他」

【班主任】「當然是辦公室了」

春原中午確實是在這裏的。

【美佐枝】「怎麼連小學生都不如啊…」

【朋也】「誰知道呢」

舊校舍裏有一個絕好的睡覺之處。

剛跨進大門…

【杏】「嗯，確實如此啊」

隨便閒逛也很沒意思。

【朋也】「爲什麼大家的表情都這麼陰沉啊？」

【朋也】「去哪？」

【杏】「算了，占卜畢竟是占卜」

因爲這也不是什麼稀罕事，所以我也沒有在意。

【杏】「嗯？回來了」

我跟平常一樣來到了學生宿舍。

【朋也】「啊？我？」

到了放學的時候春原那傢伙也沒有回來。

【朋也】「那麼，我去占卜了」

我轉身走了出去。

【班主任】「你大概能猜到他在哪裏吧」

【班主任】「岡崎，你難道不知道自己遲到的次數嗎？」

【朋也】「…？」

【朋也】「唔─…」

【朋也】「『最近能交上女朋友而得到幸福』」

【朋也】「所以說，是你太放縱他們了」

那是…一樓的資料室。

【班主任】「這就叫五十步笑百步了」

【班主任】「聽不見嗎，岡崎」

【朋也】「哎…」

【班主任】「能去把他找來嗎？」

【杏】「………」

不過，既然可以免聽這堂課了，還是去找春原比較明智。

【杏】「嗯，努力去試試吧」

＊＊＊＊＊＊

【班主任】「是嗎…」

【朋也】「爲什麼？」

班主任已經走到了我的面前。

【朋也】「爲什麼？」

夜晚。

＊＊＊＊＊＊

剛上課就聽見有人叫我，但我不去理睬。

美佐枝一如既往地追趕着他們。

又傳來了地板的震動聲。

【朋也】「春原？」

＊＊＊＊＊＊

說實在的，春原已經無所謂了。

＊＊＊＊＊＊

杏也慌忙地衝出了教室。

【朋也】「………」

………

還是回去上課比較明智。哪怕是趴在桌子上睡覺也好。

＊＊＊＊＊＊

【美佐枝】「真是的，那羣傢伙…」

【朋也】「但是總比春原強。我上午都會來的」

【班主任】「春原去哪兒了？」

【朋也】「猜不到」

【班主任】「喂，岡崎，沒叫你現在去，下了課再去！」

那裏確實沒有人。

真是鬱悶。

我裝作很驚訝似的抬起了頭。

【美佐枝】「喂────」

………

【班主任】「那你就要替他來一趟了」

根本想不出來。

【杏】「………」

…剛要回去時我想起來了。

【朋也】「慢慢地抓住對方的兩腳就行了」

【美佐枝】「那種事怎麼能慢慢地做！」

【朋也】「然後以自己爲軸心旋轉」

【朋也】「之後把他們當成拖布順着地板扔出去，讓他們知道一下這裏有多髒」

【美佐枝】「那種漫畫裏纔有的事怎麼可能做得到！」

咔。

【春原】「啊，美佐枝，太好了」

【春原】「我房間裏的空罐子生出怪蟲子了。有殺蟲劑嗎？」

＊＊＊＊＊＊

【美佐枝】「你這傢伙…」

她滿臉怒氣地抓住了春原的兩腳。

【春原】「哎？」

之後，使出了華麗的擒拿術。

【美佐枝】「喝啊───────────！」

【春原】「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

骨碌骨碌骨碌哐當────────────！

春原的身體滾落在走廊裏。

【美佐枝】「原來如此…確實是很有用的一招呢…」

【美佐枝】「喂，我說你們，快把自己的房間打掃乾淨！」

＊＊＊＊＊＊

她拍着手離開了。

遠方…

【春原】「啊？」

【春原】「哈…我纔不是小孩子呢。我不會再睡覺了」

＊＊＊＊＊＊

【春原】「白癡纔會去認真上學呢！」

【朋也】「或許，你再遲到一次，就有可能會被強制退學了吧」

【朋也】「嗚…真的困了」

傳來了其他人的慘叫聲。

【春原】「哈哈…那還真是驚險刺激啊」

【朋也】「那麼，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看到滿面塵灰的春原回來了，我向他問道。

【朋也】「誰害的啊…」

【春原】「啊？剛纔，你說什麼來着…再給我說一遍」

【朋也】「你今天逃掉了吧」

【朋也】「會死人的」

【聲音】「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朋也】「比起我，你才更像小孩子啊」

【春原】「哈…我非要讓你看看我是個多麼與衆不同的人」

【春原】「要回去睡覺覺了嗎。朋也還真是小孩子啊～」

【朋也】「啊，是嗎」

【朋也】「你應該知道的吧。班主任在找你」

【春原】「既然如此，明天非要堂堂正正地遲到給你看…」

【春原】「那還真是辛苦你了啊」

【朋也】「再見了。你也適可而止睡覺去吧」

【春原】「算了算了，都是遲到的朋友，所以要互相幫助嘛」

【朋也】「那不如干脆請假算了」

【春原】「那不等於是自動退學嗎！」

【春原】「剛剛說的明明是膽小鬼吧？」

【朋也】「我差一點就代替你被硬拉去了」

【朋也】「對了，請一個星期…不，一個月…」

【朋也】「不，乾脆還是再也不要來了」

【春原】「不過，今天已經相當困了，差不多該睡了吧」

【朋也】「你還不想睡嗎？」

【朋也】「但如果你真的因爲這個就開始認真去上學的話，我會笑話你哦」

【春原】「不對吧！」

【朋也】「你就是衡量的標準啊！」

【朋也】「嗯？你真是個變態」

【朋也】「順便說一下，如果退學的話，你是先退的。而我則會從那時開始認真地上學」

【春原】「當然。我要看通宵的娛樂書。驚險刺激心動不已的大冒險啊～！」

【春原】「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朋也】「你還真是個膽小鬼啊」

【朋也】「也可以這麼說」

【春原】「嗯？你在說什麼？」

【朋也】「你都已經超越了人類的領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