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3日

鈴聲響了，午休間開始。

椋「朋也君」

沒等我從座位上起身，椋就經走了過來。

朋也「呃、嗯？怎麼了？」

椋「午飯…我們一起喫吧」

朋也「啊，好是好…但我要趕緊去食堂買麪包了，不然…」

椋「沒關係的」

她笑了笑，然後把一包東西放到我的課桌上。

嗵的一聲…那是個用餐布包裹着的便當盒。

椋「我做了便當」

朋也「…咦？」

椋「今天這個，是我自己做的」

朋也「………」

聽她這麼一說，我不禁開始直愣愣凝視着桌子上的那包東西。

椋做的便當…

自己…也就是說…不是像以前那樣，有杏在幫忙…

也就是說…

椋「我們到下面院子裏去喫吧？」

朋也「哎？啊、那個…」

椋「快走吧」

朋也「………」

杏「嗨」

我拉過她的手…

朋也「可以啊，謝謝」

小短腿一蹬，牡丹跳進了杏的懷裏。

杏「哦，這樣啊」

心口感到陣疼痛。

牡丹「噗哧」

我抬起頭—是她。

牡丹「噗哧～」

朋也「嗨」

椋那本該柔軟溫暖的手上，如今卻似乎了一小塊涼涼的織物…

她倆這樣子，就像是從未謀面的陌生人一般。

手裏拿着盒裝飲料。

朋也「椋…？」

朋也「真是敗給你了…我又沒帶什麼喫的啊…」

我在石欄上找了個還不錯的方坐下，把便當盒放在身邊。

杏「椋呢？」

「在這裏就可以了吧」

椋「不，沒什麼的」

忽然，我感到手中的感有些不對勁。

嗅嗅…嗅嗅…

沙沙…沙…

杏「啊，是這樣啊」

朋也「啊，是的」

朋也「…？」

杏「嗯？牡丹？怎麼又跑到學校來了呢？」

椋「這、這個，請你先帶過去等我一下吧」

我一邊向自己的胃先行致歉，一邊等待着椋。

啊…

杏「啊、那個是…」

朋也「………」

望着那東西用印花餐巾包裹的漂亮外表，我不禁撫摸着胃部。

對一會兒即將發生的事情要作好精神準備啊…

杏抬起手，一如平那樣…笑容滿面打着招呼。

椋來到我身旁，笑着說道。

還沒等我有所回答就拉住了我的手。

有些不對勁。

抱着牡丹，杏朝教學樓走了過去。

草叢怎麼在…？

朋也「是嗎…」

杏「她做得努哪」

椋「我買了麥茶，可以嗎？」

朋也「喫完可是又會倒下的哦」

杏「啊，對哦。今天早上可是熱鬧啊」

朋也「嗯？這個？這好像是椋做的」

朋也「…你的手怎麼弄的？」

總之…先去前院等她吧…

心裏不禁猛然一跳…

午休結束的候，我還能平安無事回來嗎…

杏點點頭，同看到了我身邊放着的便當盒。

牡丹「噗哧～噗哧～」

朋也「…要我從中午開始就要一直住保健室跑嗎」

朋也「牡丹？」

朋也「…嗯？」

朋也「好像是因爲肚子餓了」

朋也「嗯？肚子餓了嗎？」

牡丹「噗哧哧～」

傳來輕輕的腳聲。

朋也「嗯…？」

杏「啊…」

牡丹「噗哧～噗哧哧～」

牡丹「噗哧～噗哧～」

杏「所以你可要一粒不剩全部喫完哦」

一一，宛如死亡之旅的前奏…

牡丹「噗哧哧～」

杏「正要喫飯吧？」

朋也「啊、喂！」

杏「因爲你是她男朋友」

那對感情好的姐妹見，卻停都沒停一下，甚至連抬抬手這樣一個簡單的招呼都沒打，就這樣直接從彼此的身邊擦過。

咔…

杏「那回頭見啦」

這些東西至少昨天還沒有。

就這樣在衆目睽睽之下，我們鑽出了教室大門。

椋「啊…」

朋也「啊」

牡丹「噗哧？」

我彷彿看到那無法逃避的殘酷命運正在向我招着手…

心臟好像變成了堅的刺團，由裏向外刺痛着胸口…

椋「讓你久等了」

杏「真沒辦法啊，去食堂買點麪包什麼的吧」

在她纖細的小手上，貼着好幾個創可貼。

二人擦身而過。

朋也「嗯？」

椋「…？有什麼事嗎？」

這，椋也從同一條路上跑了過來。

椋「嗯？」

朋也「…你們倆，吵了嗎？」

朋也「好久沒見了哈，你又是來找杏的？」

杏「那也要全都喫完！」

沙沙沙…

我目不轉睛盯着懷裏這個被硬塞過來的便當盒。

所以，我也一如平回應着。

牡丹「噗哧～」

…沙…

朋也「去買飲料了」

我就這樣被椋拉着穿過了走廊。

椋「啊、那個…這是、這是…」

椋「啊…啊～…那個、我、我去買飲料來」

把便當盒一下子推到我懷裏後，椋就轉身往食堂那邊跑去了。

杏「來，過來吧」

朋也「不過呢，這東西還是免了吧」

椋「吵架？誰和誰啊？」

朋也「你和杏」

椋「不，沒有啊」

朋也「可是，剛纔你們好像連看都沒看對方一眼」

椋「啊，剛纔嗎？那是因爲姐姐抱着牡丹嘛」

椋「突然停下來，會到它的」

朋也「………」

不明白…

椋「還是先喫飯吧」

朋也「嗯？啊、好」

椋坐到石欄上，打開了便當盒。

椋「請用」

椋從便當盒裏拿出一份便當給我。

朋也「…？」

而我所注意到的，則更是便當之外的事情。

捧着便當盒的雙手上纏着的創可貼。

朋也「你的手…究竟是怎麼回事？」

椋「咦？啊…哇哇…這、這是…是…那個…」

看她的樣子，應該是想把手藏到身後，卻因爲要拿着便當盒而做不到吧。

結果只有侷促不安望着我，進退兩難擺弄着手裏的盒子。

我用手直接從盒子裏捏了一個煎蛋…

啪…啪啪…譁

椋「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椋「咦…？是這樣嗎？」

椋「啊…是、是的」

果然是那隻眼熟的小野豬，正頂着雨水站在校門口。

朋也「…牡丹…？」

椋「我明白了。那樣的話，就由我交給姐姐吧」

咻…

椋「嗯、這個…那樣的話…我想還是你親自還給她比較好…」

椋「這樣啊…」

朋也「可能是爲了送牡丹回吧」

朋也「好喫」

朋也「怎麼？你不喫嗎？」

還有水汽的味道…

朋也「………？」

咔哧…

兩個人看着椋手裏的詞典，各自思考着。

按理，牡丹也應該一起回去了啊。

椋「………」

椋點點頭，露出開心的笑容。

朋也「…杏早退了…？」

椋「啊…」

而且這份便當、無疑是特爲我準備的。

不對…明明午休就在一起了…

女生「嗯，麻煩你了」

咬…

椋「是」

鈴聲響過，午休結束了。

正趴在桌子上睡覺的我，忽然全身一抖，驚醒了。

大概是在等杏吧…

窗外的天空低沉而陰鬱。

椋「太好了。能被說好喫，我真的開心」

那夥是不可能丟下牡丹不管的。

朋也「雖說我覺得沒什麼必要，但如果你正在節食的話，那另一份我也喫了哦」

椋「哎？啊…我…那個…」

朋也「因爲我覺得這麼美味的飯菜，如果剩下了實在可惜」

隨之而來，一莫名的不安湧上了心頭。

循聲望去…那女生似乎不是我們班的。

朋也「…難道是…在做便當的時候…？」

椋「………」

一物體…

這是她以那麼次受傷的代價而做出的。

下雨了…

嘎──…

朋也「但午休的候還好來着…」

雨中，牡丹直直仰望着這邊。

不愧是兩人份的飯菜啊，肚子好脹…

接下來是下午的課程──…

杏不是…不是早就回去了嗎…？

咔哧咔哧、咔哧咔哧…

女生「我想大概預習還要用到這個的吧，所以，還是今天就交給她比較好」

難忍的睡意，隨着老師的聲音一起襲來，將我的意識拉入了黑暗。

我心裏想道。

椋「可以的話，請把我的這份也喫了吧」

我慢慢清醒起來。

朋也「哦，因爲確實不錯嘛」

椋「所…所以…那個…嗯…」

剛想到這兒，就傳來了一密集的敲打聲…

我向從天而落的雨水投去厭惡的目光──…

椋「好的」

椋「這…字典嗎？」

本來不善料理的椋，如今能做出這樣的飯菜，可想見她付出了怎樣的努。

女生「本來是這麼打算的，可是杏她好像提前離開學校了」

椋「啊……朋也君？」

當然更難想象牡丹會主離開杏。

椋「啊，請、請用」

椋「那、那個、但是，我想今天做的會好喫」

她紅着臉低下頭去。

看樣子是杏的同班同學。

朋也「還有筷子」

輕輕嘆了口氣，我撐起腦袋。

簡直就好像它清楚我就在這裏一樣。

女生「可不可以請你幫忙把這個交給杏？」

瀰漫着一股風雨將至的氣息。

校門那裏有什麼東西在。

椋「～～～…」

嚼嚼…嚼…

我用晃晃尚未完全清醒的腦袋，再度仔細望去。

忽然被叫住了。

椋「雖、雖然把手指弄得慘，但是飯菜應該還好」

討厭的景色…

它盯着這邊的話…

朋也「…嘖…」

椋「哎…？」

似乎沒有什麼人望向這邊。

女生「嗯，向她借的，還沒有還給她」

唉…我沒帶傘啊…

圓滾滾的身上還有花條紋…

放進了裏。

但牡丹現在卻在那裏…

朋也「你這麼說我可是會當真的哦？」

悄悄向旁邊看了看，確是不是有人看見我剛纔的醜態。

並非假意奉承之辭，便當的味道確實好。

咔哧咔哧、咔哧咔哧…

女生把字典交給椋後，就回自己的教室了。

我和椋肩並肩走向教室。

又怎會有難喫的道理。

椋「怎麼回事呢…？身體不舒服嗎…」

看來說中了。

咕…

朋也「給我飯盒」

朋也「謝謝」

我不禁對粘在窗上的水滴嘆着氣。

女生「啊，藤林」

那麼…杏呢？

嘎啦！

我幾乎是一躍而起。

老師「怎麼了，岡崎？」

朋也「啊…」

全班都在盯着我。

朋也「我去廁所一下」

老師「噢。那下次站起來安靜些」

朋也「對不起」

我快走向大門。

途中經過椋的座位。

看着椋一臉擔心望過來，我輕輕擺了擺手，向她示意『沒關係的』。

顧不上她是不是明白，我奔出了教室。

穿過走廊。

換上鞋，衝向校門口。

牡丹一看到我就跑了過來。

牡丹「噗哧～」

朋也「牡丹，杏怎麼了？」

牡丹「噗哧、噗哧哧～」

朋也「你們不是在一起的嗎？」

朋也「……快帶我去！」

杏「就在前天…」

杏抓住自己的胳膊，似乎命忍耐着什麼一樣…

朋也「………」

壓抑着心中雜亂的情感，我一個勁向前跑着。

杏緩緩說着，像是要呼出那積鬱久的痛苦氣息。

杏「我會想，今天午休…你們是否也會在那裏重複着前天那樣的事情…」

杏「…你不可以想我的…！」

牡丹「噗哧～噗哧～」

朋也「別胡說了…」

朋也「…我怎麼能不想…」

杏「本來我以爲…這一都是不言自明的…」

在如注的雨幕之中，不顧一切奔跑着。

持續不斷的大雨，濺落在面上細碎迴響的雨滴，和隨之流逝的分分秒秒…

胸中…異真實傳來了痛苦的感覺…

她更加用握緊了自己的胳膊…

杏「………」

從她發白的指尖和制服中擠出的雨水，可見她用了大的力量…

…還有迷茫…

朋也「…杏…」

這樣全身溼透的感覺非常難受…

杏「是你…絕對不該去想的人…」

拉～拉～

我只有停下腳…

杏「…已經太遲了啊…」

她的語氣一下變得強起來…

牡丹「噗哧～！」

杏「…爲什麼──…你要來這裏…？」

至少應該帶她到一個可以避雨的地方…

感覺自己像是被緊緊縛住…

杏「而一想到這些，就會覺得本沒辦法繼續待在學校裏…」

杏「那次，她是那麼快樂的樣子…還對我說，姐姐謝謝你…」

卻爲什麼…好像猛撞向我的胸口…如此清晰在腦海中迴響…

杏「…我真的好怕…」

嚓…繁密的雨聲中，混進了一絲細微的聲音。

我試探着邁出一，想要靠近她一些。

杏「不要過來…」

這寥寥幾日之間…

杏「學校…還沒放學不是嗎…」

牡丹「噗哧、噗哧噗哧、噗哧」

似乎在等待着誰…

杏「無論少次…少次少次勸慰着自己，也還是沒辦法止住眼淚…」

杏「…求求你…」

那一刻，我忘記了雨滴打在身上的感覺。

杏「待在是『戀人』的你倆身邊，我好難過…」

杏「當然…對我來說也一樣…你也是…絕對不該去想的人…」

杏「…無論是想要回頭…還是繼續欺騙自己…」

杏「看到你們的關係好起來…我好難過…」

看到這一，我再度沉默。

自己在椋的身邊，那總也揮之不去的不安與焦躁…

卻又像要拒絕所有人一般…

杏「至於我…不要想，就好了…」

我該說什麼纔好…又該怎麼做…

她的肩膀…和緊握着胳膊的手，顫抖着…

雨水順着脊背流下，身體的顫抖反而讓我感到更加寒冷。

這句話…難道真的僅僅是在說杏嗎……

被雨水打溼的制服貼在身上，漸漸抽去體溫。

就像在對我說…快來！

杏「…我在學校裏看到你們那樣做…」

杏「而且…那應該也不是…第一次了吧…」

雖說是春天，但畢竟剛剛５月。

朋也「因爲聽說你經提早離開了，感到奇怪…所以…」

杏「就到那裏…不要再走近了…」

杏「…不是說過了嗎…你只要考慮你的女朋友…考慮椋的事情就好了…」

頭也不回跑了起來。

杏「害怕向你表白…」

是那片草木茂盛的空地…

拉～拉～

牡丹「噗哧哧～」

杏「是孿生姐姐啊…」

當終於到達那裏、停下腳的候，我經從頭到腳都溼透了。

杏「是椋…告訴我說，和你接吻了…」

太遲了…

朋也「…我從教室裏看到牡丹…」

杏「一開始，我還在笑着聽她講，還在笑着對她說，真是太好了…」

杏「可是…一想到這些，眼淚就會流出來…」

朋也「你們難道沒回家嗎？」

不過牡丹立刻放開了我的褲腿，轉身向校門外奔去。

杏「想停也停不住…」

朋也「………」

牡丹叼住我的褲腿，小小的身體拼上所有氣向外拉着。

杏「但當我一回到自己屋裏，那種忽然湧上來的心痛…真的好難過…」

是在指誰…

所有的一…腦海中、身體裏…連自己的心，都經一片空白。

杏一定就在前面。

我只能呆呆望着站在雨中的杏…

杏「…其實…你何必這麼在意我呢…」

杏「本來就在交往嘛…那樣的事情…做了也是理所應當的…」

杏「現在…我經…無法將你們之間的事情視作平了…」

不知道它有沒有聽懂我的話。

杏「我總是想…如果說喜歡你…卻被你拒絕的話…那樣，就會連作爲朋友聊聊天都不可以了…」

此此，恐怕…杏的感受也是一樣的…

杏「我真是個差勁的女孩哪，你說是吧…明明是自己親口說要讓你們在一起的…」

朋也「………」

她就站在那裏。

杏「我…我是那孩子的姐姐啊…」

加上再也不堪忍受這樣無盡的沉默，我又一次邁開腳。

明明在雨中，那只是一聲似有若無的低語…

朋也「………」

朋也「你光噗哧我聽不懂啊！」

我緊隨其後追了上去。

期待與不安…堅信與疑慮…還有焦躁的感覺…

彌散在空氣中的氛圍卻比雨點來得更加沉重…

杏「按說，這沒錯啊…又不是什麼特別值得奇怪的事情…」

但是，杏卻早我一刻開口。

杏「…也許就會連待在你身邊都不可以了…」

杏「總是想，與其那樣不如就一直作朋友好了…」

杏「就可以…誰都不會受傷了…」

杏「所以我抑着自己的感情…」

杏「…好後悔…」

杏「啊哈哈…我傻吧…」

杏「明明是自己的決定…自己的選擇──…如今卻只剩下後悔而…」

杏自顧傾吐着自嘲的話語…任由它們將自己的傷口狠狠撕裂開來…

她的臉上…是悲哀的笑容…

最珍視的東西被毀的感覺。

細小的龜裂之後…

漸漸破碎崩潰的表層之內…

是宛如井口中深不見底的暗…

卷着幾乎可以吞噬一的、悲哀與悔恨的漩渦…

杏「我這個人…其實非常狡猾的…」

杏「作出一副要撮合你和椋的樣子…」

杏「嘴上雖然說着要椋加油…」

杏「但實際上我卻在想，要是她不順利…」

杏「要是她能被甩就好了…！」

杏「我心裏卻是這樣想的…！」

朋也「………」

我的話未及出口，杏就用輕微但尖銳的聲音打斷了我。

杏「啊──…」

當我真正懂得了自己的感情後，如今再與椋相對就成爲了一種痛苦…

耳邊…只剩下持續不斷的大雨單調而令人痛苦的鳴響…

像是自己從天而落，毫無遮攔重重摔到面。

明明想說些什麼…

杏「還對我這樣溫柔…」

朋也「我…我是喜歡──」

我才終於，從喉嚨裏擠出了一個字…

杏「…」

傷害了別人卻視而不見，進而繼續讓別人受傷的──…

但是…我現在最不想到的人卻在這裏…

這樣正好…我也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渾身溼透的窘態。

最卑鄙的人是──…

杏「…對不起…我…我喜歡你…」

雨滴從天空中落下，透過衣服流淌在肌膚上。

朋也「…………」

杏「………」

椋「………」

沉默中，只剩下間的流逝…

杏「我不想知道的…」

杏「本來…我都經下定決心要忘記你了…」

只有用目光，追逐她漸漸遠去的背影。

杏「不是藤林椋…」

椋「啊…」

雖然全身被大雨淋溼，喉嚨裏卻幹得冒煙。

我卻強烈感到，如果這一刻還不做些什麼的話，自己一定會後悔…

在這臂彎裏面，那小小的空間內，卻有着她真真的溫暖。

我無法開口。

杏「………」

椋無言走上前來。

水流劃過脊背，隨着刻骨銘心的寒意。

漸漸冷卻的身體…

可是…

到邊的話語又咽了下去，我望着眼前的杏。

我無法正視她的臉。

…不是的…

朋也「…椋…」

我回到學校，來取放在這裏的書包。

終於…現在的我們，可以靠得這樣緊密了…

我從不知道，雨，原來可以這麼冷。

不止是身體，連心中也一樣…

朋也「………」

杏「…對不起…」

餘留的溫度也漸漸退去…

慢慢，握住的手腕被鬆開了…

我的所作所爲…是爲人所不齒的吧…

朋也「你一定明白…我在做什麼，對嗎…」

杏「！！」

我…望着椋的候，透過她又看到了誰…

沸騰起來的血液飽含着焦灼的痛苦，卻更在其中透出冰冷的感覺…

杏「你好殘忍…」

背過身子，杏閉上眼睛。

朋也「………」

杏「我討厭那樣的自己！！」

腳像是凍結在面上，無法移半。

杏「…如果能不知道…這種溫暖的話…」

她用握住我的手腕。

杏「所以…請不要再對我這麼好…」

呼吸之間，在那微微起伏的胸前，她的存在讓我漸漸平靜…

杏「如果…再這樣溫柔對我的話…我會忍不住的…」

卻全都卡在了喉嚨裏…

當她的身影從我的視野中消失的候…

寒冷刺骨的雨水，幾乎將全身凍結…

杏「裝作替別人着想的樣子，卻全都是在爲自己打算…」

牡丹不知所措來回看着我和杏。

朋也「………」

我…再也不能迴避自己的真實情感了…

杏「再見了…」

不，她一定…是一直在等着我的吧…

朋也「…………」

浸透雨水的制服…

只有這樣，才能傳達我的感受。

真正狡猾的是誰…

我這樣做是錯的吧…

是如此沉重…好像戴在罪犯身上的鐐銬…

朋也「…嗯？」

杏「不想自己難過，卻希望別人受傷…」

明明想出聲呼喚…

椋「朋也君…」

過了一會兒，才追着杏跑了過去。

比起語言的表達…

走進教室，身後的走廊裏，留下一行水跡。

杏「我…我傻的…你對我好，我會誤會的…」

不要…

放學了，學校裏剩下的學生經不了。

朋也「杏…！」

不要過來…

杏「乾脆冷冷離開我該有好…」

然後，笑着輕輕說道。

暖意流轉，溫柔遊走在早冰冷的身體裏，撫慰着一傷痛…

杏「你…知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

杏「你要知道…我是藤林杏啊」

她握着我的手腕既沒有拉開…也並非抱緊…

杏「但你卻…」

這個名字傳入耳中，像是在身體裏衝撞起來一般。

杏「我…我真的討厭自己！」

只是…比起留在心裏思考…

即使這樣的行爲，對椋來說是一種背叛…

杏「爲…什麼…？」

「…杏…」

僅僅是好像忍耐着什麼一樣，緊緊握着…

然而我現在…卻什麼也說不出…

此此刻，任何的言語，一定…都只會成爲一種傷害…

……

她抱住了我…

溼透的制服被到身上，冰冷的感覺立襲遍全身。

但是，一暖意也隨之傳來…

椋的溫度…包着我冷冷的身體…

朋也「放開吧…」

椋「………」

但她仍然抱着我，搖了搖頭。

朋也「會弄溼的…」

搖頭…

朋也「我──…」

──不值得你這樣做…

想說，卻說不出來。

溫熱的東西，到了脣上…

幾乎是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意識到，那是椋的吻。

卻撞得我胸中劇痛。

我下意識想要扭過頭去…椋卻早我一結束了這一吻。

朋也「椋…」

只剩下胸中、隨着心跳而來的痛楚…

椋「…我…是朋也君的女朋友…」

椋「忍不住流淚的候，也不用慮，抱着我就好」

同…也無法再對她做任何事情…

椋…她究竟知道了少…

雖然被她緊緊抱着，卻連抱着她這樣簡單的事情，也做不到了…

這…我本無法再說什麼…

那我…

真的是無可救藥了…

椋「還有我…」

她的傾訴如此溫柔，令我無法再說任何話…

如果那樣，她還對我如此溫柔的話…

或許，經全部知曉了吧…

椋「我也會緊緊抱着你的」

椋「我…我會努力的」

椋「需要支持的候…請來找我吧…」

椋「朋也君…並不是一個人…」

椋「………」

…胸口又一痛感…

椋「我喜歡朋也君…」

椋「所以…請不要一個人承擔痛苦…」

要流淚的感覺…

椋「也會在孤單的候永遠陪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