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9日 星期六

從清晨開始，天色就陰沉沉的。天氣預報說，下午會有雨。春原還是沒有來，也不知他昨晚都幹了些什麼，多半是呆在什麼地方，慢慢消磨着時間吧。

……

第一節課下課的時候，春原帶着兩眼血絲走進了教室。

春原「走吧，去向智代Doronjor。」

朋也「離Revenge越來越遠了。」

春原「這種小事你在乎那麼多幹什麼，真是的…」

朋也「嗯？難不成你一直哭到早上？」

春原「怎麼可能！」

嘴上這麼說着，使勁地擦着眼睛。

朋也「我說，這次你又想到什麼作戰方案了？」

春原「人質作戰，漫畫和電視劇裏面不是經常有的嗎？只要你敢稍微動一下，這個孩子就會受傷喲…那種。就用那傢伙的東西來做這件事。」

朋也「你想用什麼？」

春原「嗯…用國語教科書來，怎麼樣？只要你敢稍微動一下，芥川老先生的臉上就會長出鬍子來喲…就像這樣子。」

朋也「我想她二話不說就會一腳踢飛你。」

春原「那樣的話，所有作家的臉上都會長出鬍子的…」

朋也「作爲代價，你也會被打得不成人形。」

春原「……嘿嘿…如果能拖着那傢伙的東西一起下地獄，我也無悔了…」

朋也「你的命還真賤啊！」

春原「你應該說我是個恐怖的男人…」

朋也「是啊，的確是個恐怖的男人…」

春原「別那麼說嘛，我一個人呆在教室裏也太無聊了。」

朋也「……」

那是一道道縱向排列的花紋…總之那個看起來像動物的東西正開心地在校門牆壁上擦着臉。跑起來的時候，看它快速挪動着腳步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剛爬起身來就被踢了一腳，還沒來得及喊出聲來，春原就再次倒在了地上。

…那種場面絕對看不到的。

春原「啊？爲什麼？你不想看着那傢伙哭喊…「不要，不要畫鬍子－！」的樣子嗎？」

杏「可愛吧。」

聲音「喂——！！」

春原「可惡…」

難道已經跑開了嗎？我還在好奇那到底是什麼動物那…

朋也「倒也不是丟東西了…」

朋也「寵物…？」

杏「瓜·仔，或者說瓜坊的話會更通俗一些。」

朋也「大概不好玩。」

杏「是瓜仔。」

春原「噢唔唔！」

杏「它的名字叫牡丹，很可愛吧。」

朋也「不…什麼也沒說…」

春原「那我們走吧。」

杏「我很認真的啊。啊，你想知道它的名字嗎？非常非常可愛的哦。」朋也「說吧。」

用舌頭舔着筆尖。

朋也「嗯…？」

砰！！

春原「別跑哦－…」

朋也「嗯？」？？「噗嗤～」

鈴－鈴－鈴－鈴－…

朋也「別窺視別人的內心世界啊。」

這…這是什麼動物啊…？既不是狗也不是狸貓…背上長着縱向花紋的動物…看起來，似乎還很幼小…？？「噗嗤。」

朋也「啊…」

春原伸手想去摸那隻小動物。？？「噗…噗嗤噗嗤。」

春原「啊－好疼，爲什麼會有這種東西飛過來，扔到要害的話豈不是要被砸死了。到底是誰幹的啊…」

將春原華麗踢翻的元兇，捋着長長的頭髮對我們呵斥道。

杏「是啊。」

沙沙…沙沙…

有什麼東西在我的小腿附近…？？「噗嗤噗嗤。」

春原「我只是說她有點厲害而已，現在開始我纔要動真格的。」

朋也「啊－…是什麼來着…是什麼東西的幼崽吧。」

春原「好玩嗎？」

朋也「嗯…應該就是在這裏了…」

朋也「……」

杏「嗯？你說什麼？」

春原「我也去。」

朋也「聽上去挺好喫的…」

朋也「你還正常嗎？」

杏「要我殺了你嗎？」

朋也「危險哦。」

砰！

春原「可以摸摸嗎？不會咬我吧？」

春原「你丟東西了？」

朋也「現在死心的話，我想你至少還能保留一點自尊。」

春原「哎？」

春原「明白什麼？」

春原「開玩笑而已…我纔不會這麼卑鄙那，哈哈。」

朋也「我說你就算了吧。」

真是個半吊子的反面角色。

授課中——…

春原「她確實是有點厲害。」

朋也（…那是什麼玩意兒呀…？）

就在他正要碰到那隻可愛的小動物的時候。

春原「啊…不好，還能洗掉嗎…」

沙沙…沙沙…

春原「什麼啊？」

杏「你的眼睛是塞在木板裏的玻璃球嗎？這什麼地方看着像狗或狸貓了。」

春原「你還好意思說別人！」

朋也「而且，你是因爲無法承認女人比男人厲害纔出手的，現在已經沒必要繼續下去了吧。」

朋也「天…天曉得…」

春原坐回自己的座位，趴在桌子上不動了。接受智代比自己厲害的現實，這是個不小的打擊吧。

杏「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

朋也「既然你連挾持人質這種卑鄙手段都想出來了，就足以證明她比你厲害了。」

朋也「瓜子？」

春原「她並不比我厲害啊。」

朋也「別面帶着微笑說這種話，太恐怖了。」

春原「說…說得太晚了…」

朋也「我要去辦點事情。」

朋也（…身上的花紋很獨特啊…）

我同往常一樣，對上課的內容充耳不聞，望着窗外消磨時間。上課後就變得冷清的校門附近那裏有一個陌生的——…什麼玩意兒啊…？似乎在微微動着，看起來好像是動物，但又看不出到底是什麼動物。說它是貓的話有些太大了…說它是狗的話有些太圓了…說它是狸貓的話…尾巴又太短了。

朋也「是啊…有着貓狗所沒有的魅力啊。」

春原「那我就碰碰摸摸抱抱它好了。」

朋也「那就死心吧，一點意思都沒有。」

一本日英辭典滾落到我的腳下，順便還有噴着鼻血的春原滾落在那裏。春原「「順便」是什麼意思啊！」

朋也「…你家的孩子…？」

杏「呼…真是的…你們要對我家的孩子做什麼啊？」

朋也「喂，寫在舌頭上了。」

春原從鉛筆盒中取出鋼筆，摘下筆帽。

朋也「……」？？「噗嗤？」

朋也「…這是新品種的狗或狸貓之類的嗎？」

朋也「別跟過來，礙手礙腳的。」

朋也「看起來…你是個沒有朋友的傢伙啊。」

抽搐着手腳，含糊不清地吐出非難的詞句。？？「噗嗤噗嗤～」

牡丹「噗～嗤～」

朋也「…你是說這個圓東西？」？？「噗嗤，噗嗤～」

春原「嘿嘿嘿…」

春原「岡崎、你要去哪兒啊？」

把目光轉向傳來熟悉聲音的方向，與此同時，有什麼東西從我眼前飛速掠過。

春原「喂、岡崎…？那是什麼玩意？」？？「噗嗤噗嗤。」

杏「什麼啊？」

朋也「應該不會吧，既然自己跑過來了，就應該沒有敵意纔對。」

杏「對，我的寵物。」

朋也「那傢伙真的很厲害。」

朋也「那這是什麼啊？」

朋也「你到現在還嘴硬啊。」

杏「是野豬的幼崽哦。」？？「噗嗤噗嗤。」

春原「太…太可愛了…」

朋也「還是適可而止吧，你也應該明白了吧。」

春原「哈哈…果然是這樣啊，我也覺得有點可笑那。」

春原「唔…好疼…鼻子像火燒一樣疼啊。」

朋也「噢，你醒了？」

春原「啊…順便問一句，剛纔誰在說牡丹鍋啊？要豆醬的話，得回宿舍纔有啊。還有我剛纔好像被踢了一腳，那時候有一片水色的東西跟着鞋底一起壓了過來，那一定是褲…」

杏「快給我忘掉－！」

砰！

春原「噢——！」

杏「呼…呼…你聽見了？」

朋也「沒聽見。」

沒有會作出其他回答餘地。

朋也「這隻野豬仔跑來幹什麼啊？」

杏「大概是來見我的吧。」

牡丹「噗嗤噗嗤。」

朋也「還沒放學那，怎麼辦？」

杏「是啊－…」

牡丹「噗嗤，噗嗤。」

杏「聽我說，牡丹，我還不能回去的。」

牡丹「噗嗤。」

杏「所以先自己回家等着好嗎？」

牡丹「噗嗤－…」

杏「一放學我就會馬上回去的。」

反正去找也不可能找得到，總之，消磨一下時間再回學校吧。

朋也「你不就是爲了變成那樣纔來這所學校的嗎？而對於我們你只當沒見過就行了。」

杏「別說那麼危險的話啊！」

春原「好，喂，會死人的！」

朋也「不過…我不知道你家在哪裏啊。」

我拍着胸脯爽快地保證道。

聲音「喂。」

春原「小意思，好，那就去找個地方玩玩吧。偶爾那，和其他學校的女學生搭搭訕也錯啊！」

牡丹「噗嗤！」

杏「你回來了，送牡丹回家了？」

杏「是嗎，謝謝了。既然答應你了，那就請你喫午飯吧。啊，記得我也說過只能喫食堂裏的東西哦。」

朋也「牽扯上令人討厭的人也沒關係？」

朋也「什麼話呀，你應該有些朋友的吧。」

朋也「不妙…了啊…」

朋也「是啊，已經沒問題了。」

朋也「你把同一個意思的詞重複了好幾遍。」

朋也「比起女孩子…倒更像是長輩。」

朋也「沒有…」

杏「別那麼說嘛，跟它去的話我就請你喫午飯。」

智代「嗯，是啊，很寬廣吧，充滿了母性之愛，你不覺得這是很像女孩子的一面嗎？」

朋也「喂，爲什麼要指着我？」

杏「哎？爲什麼？」

春原「怎麼會……我一直期待着週六晚上的SaturdayNightFever啊…」

春原「拜託您了。」

春原「咦，真的!? 」

朋也「本質上差不多的東西！」

是班主任的聲音。

杏「啊…」

他從課桌之間穿行過來。

朋也「既然你說得那麼爽快，我也可以考慮附和你一下…不過要看你的態度了…對我說「拜託您了」。」

班主任「今天一定要抓你去辦公室。」

班主任「你們倆關係不錯啊，乾脆就兩個人一起…」

智代「即使令我討厭的人，見面時我至少也會打個招呼的，何況我根本就不討厭你們。」

朋也「啊，那個，還是算了。」

朋也「在路上肚子餓了，所以就買了些東西喫，現在不餓了。」

杏「只要你趕在我回家前回到學校。」

智代「當然有了，大家都是好人，我不想說她們的壞話。但是，稍微有點太高雅了，像你們這樣的傻瓜反而比較好。」

跑了幾分鐘後，順理成章地把小野豬跟丟了。

朋也「唔…」

杏「這樣啊…到了明天我可就不請了哦。」

智代「你好像很不服氣啊。」

已經顧不上午飯什麼的了，看起來腿這麼短，跑得卻很快啊…大概，一個人…不，一隻豬是可以自己回家的吧…

朋也「嗯，是啊。我差點忘了。」

朋也「你還真是心胸寬廣啊。」

…如果我說出來的話，她會有什麼樣的表情呢。

朋也「那麼，我在這裏拖延時間，你去給我買哈密瓜麪包和果汁來！」春原「好，喂，你把我當傭人啊！」

朋也「這裏交給我了，你就跳窗逃走吧。」

春原「岡崎、總算回來了啊。」

朋也「當，當然了。」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朋也「一會兒就要下雨了啊。」

杏「你就注意一下車啦、烏鴉啦、兇惡的麪包店老闆什麼的就行了。」朋也「萬一它有什麼閃失呢？」

朋也「哇，好快?! 」

朋也「交給我好了。」

杏「反正你也不會聽課的吧，那爲其他人做一點貢獻會更有意義哦。」朋也「別開玩笑了，上課的時候還可以睡覺啊，還有比這更有意義的事情嗎？」

朋也「那倒也是。」

不要若無其事地說出這種危險的話來…

牡丹「噗嗤－噗嗤－」

朋也「知道了，你居然能躲開！真厲害！」

朋也「啊？」

朋也「那也沒辦法了。」

春原「哇，不好。」

智代「你真的幫我讓他死心了啊。」

杏「啊。」

朋也「午飯喫什麼都行嗎？」

朋也「總，總之不用你請了。」

杏「用不了5分鐘他自己就會醒了。」

智代「不是，罷了…也算上他好了。」

朋也「好，走吧！野豬仔！」

朋也（不過那是因爲證明了你比他更厲害…）

杏「只要是食堂裏有的東西。」

智代「嗯，真是幫了我大忙了。但是，因爲前幾天那麼熱鬧，現在反而覺得有點寂寞了。」

班主任「抓住了。」

朋也「…就這樣…」

朋也「噢，等等！我的午飯！」

杏「快點，它在叫了。」

回教室裏拿書包的時候，春原正一個人等在那裏。

春原「什麼復活不復活，根本就沒事。躲、開、了。」

杏「快點快點，要被甩掉了哦。」

班主任「喂，春原。」

朋也「回家吧…」

春原「啊－，只顧着跟岡崎耍貧嘴了！」

杏「這小傢伙太喜歡閒逛了，沒有人看着的話不知道又會跑到哪裏去的，所以你負責監視。」

牡丹「噗嗤…」

朋也「包括春原？」

走向鞋櫃的途中，叫住我的是……智代。

朋也「嗯，只好聽天由命了。」

第四節課下課，班會也結束了，我回到了幾乎空無一人的學校，最好不要碰到杏…

班主任的手抓住了春原的肩膀。

智代「真是沒禮貌，我比你年紀小哎。」

現在…下午也沒什麼事可做，而且春原也不在，去幹點什麼呢…回家吧…

杏「沒關係，這傢伙會把你送回家的。」

我一邊高喊着，一邊追趕着那隻小動物。

朋也「看吧，天不是陰得很厲害嗎？」

杏「你看起來…很奇怪那…」

智代「但是已經牽扯到一起了啊。」

朋也「噢，復活了嗎，生命力果然頑強啊。」

我已經遁到走廊裏了，伴着春原「把我扔下不管了嗎！」的喊聲，我離開了那裏。

杏「啊哈哈哈，那還用問嗎？你的壽命會顯著縮短而已嘛。」

…春原的事情啊。

朋也「可別反悔哦。」

…這是在誇獎我們嗎。

我從杏的身邊慌慌張張地跑開了。

杏「啊，沒關係，牡丹會給你帶路的。」

朋也「啊，就拜託你爲倒下的那位收屍了。」

智代「嗯，就說到這裏吧，今天要和班裏的同學一起回去。耽誤你的時間了，抱歉。」

朋也「嗯，那就快走吧。」

智代「怎麼好像在驅趕晦氣似的，你應該很遺憾地目送我遠去纔是。」朋也「那就別走了，留在這裏好了。」

智代「嗯，你這樣說我很高興，但是很遺憾，我已經答應她們了。再見。」

她轉過身，颯爽地邁開步子。我也不想在辦公室前久留，快步走向了鞋櫃。

我把書包放回家裏，換了衣服。趁着雨還沒開始下，離開家向宿舍走去。

屋子裏沒有人。

朋也（他還沒被釋放啊…）

估計過一陣子就會回來了吧，我一邊看雜誌一邊等着。

……咔嚓一聲，屋子的門被的打開了。

春原「呼…嗚哇，誰在那？」

朋也「你回來了啊。」

春原「我說你這個人…別隨便進別人的房間啊。嚇了我一跳…」

朋也「下次我藏到被爐裏，突然抓住你的腿好了。」

春原「會嚇死人的啊。」

他關上門，脫掉了外套。

春原「倒黴，被狠狠地訓了一頓…順帶一提，下次就該輪到你了。因爲你家住的不遠，所以一定會被家訪的。」

朋也「開玩笑吧…」

春原「他們還是想讓我們升學啊…」

朋也「讓你升學？哈哈哈，天大的笑話。」

朋也「那你出去吧。」

春原「啊？」

春原「啊～啊…果然下起雨來了啊。」

朋也「不是很有趣嗎？」

春原「哇，終於輸了！」

朋也「快點輸掉去裸奔吧，石頭剪子布！」

雨到了深夜也在不停地下着。

春原「春原猜拳輸掉的話…？那如果岡崎輸掉的話又該怎麼辦!? 」

春原「或許。」

春原「你還好意思說別人。」

春原「可惡，好難爲情啊，我扮演超級變態了…喂，誰會去啊－！這種欺負人的遊戲有什麼好玩的啊。」

朋也「可惡，再來一次，石頭剪子布！」

朋也「不過，即使這樣，也比一個人單獨待著強吧。」

春原「好，贏了！」

朋也「嗯，那就兩個人一起玩雨中裸奔強人的遊戲吧。春原猜拳輸掉的話，就要扮演超級變態在雨中裸奔。」

朋也「石頭剪子布！」

春原「也就只有你覺得有趣吧！」

春原「嘿嘿，二連勝！」

春原「這樣豈不是哪裏都去不成了嗎？居然從白天就得和一個大男人共處一室…」

朋也「好，你去吧。」

朋也「好－，開始了哦。」

春原隔着窗戶仰望天空。

春原「這是我的房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