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3日 星期六
《CLANNAD》 · Key · 2850 字
陽光透過窗戶,我醒了過來。
躺在牀上發着呆。
和琴美的約會啊……
【朋也】「呃,那不是明天嗎」
我吐槽給自己聽。
外面晴空萬里。
遊樂場所肯定已經人山人海了。
去哪裏走走麼?
她一定爲此準備了很多飯菜作爲便當呢……
【朋也】「……不是都說了那是明天的事情啊」
閉上眼,打算再睡一會兒。
………………
…………
……
【朋也】「屋裏好熱~!!」
我一下蹬開被子。
這樣在大太陽底下一個人翻來滾去的還真痛苦。
看了看錶,距離和琴美見面還剩整整二十四小時。
【朋也】「……真是的,趕緊換個狀態啊我」
反正今天也不必在乎形象。
那位先生已經不是在對我講話了。
【朋也】「……我看起來像嗎?」
……
黃昏時分。
【男士】「可說不定,就是這樣鑄成了大錯……」
【男士】「倒像是沒有等到要等的人,所以只好回去的樣子」
【男士】「因爲電話打不通,我們完全不知道那孩子去了哪裏」
【男士】「我呢……簡單說來,是她父母的同事」
太陽曬得人出汗,樹上的知了也不停地叫着。
…………
我見過他。
我站在路中央。
他說到這個名字,一下停住了。
雖然像小孩子一樣,卻是那麼認真的表情。
滿心期待着和琴美一起出去玩。而且,還是琴美主動邀請我的,這讓我特別開心。
他就是之前和琴美在路上說話被我撞見的那個「壞蛋」。
然後端起一杯咖啡打發時間。
不論家裏的事情,還是自己小時候的事情,琴美對我只字不提。
【男士】「他們夫婦經常談起打算在這個空氣清新的小鎮上要一個孩子呢」
我剛要回答,卻發現了那位先生揶揄的表情。
【男士】「我們全都不知所措,亂作了一團」
然後慢慢地靠到牆上,抬眼望向遠方。
說到這裏,他眯起雙眼,抬頭望着遙遠的天際。
【朋也】「啊……」
大概是察覺到了我的警戒,那位先生苦笑着說道。
我鑽出被窩。
對面商店中間有一家書店。
【男士】「那孩子,卻獨自一人忍受着……」
那位先生笑了,似乎感到這個回答很有趣。
權且應和着。
【男士】「啊,不……」
平整的深色西服、略薄的風衣、加上一副細邊眼鏡。
那是一位身着不合季節的長風衣的中年男士。
【男士】「原來如此,很棒的回答呢」
【男士】「不論如何,這裏是博士的故鄉呢,即使有所不便,他也一直堅持從這裏去研究所」
………………
一定要說出來的話,那好像是一種淡淡的悔恨感。
他笑笑,與其說是再次苦笑,不如說帶了幾分落寞。
這種感覺,總是在我獨自一人的時候不期而至。
又起風了。
我再次望着他。
【男士】「可那時事到臨頭,所有人卻都以爲別人會去陪在那孩子的身邊,所以不用擔心……」
【男士】「總之,能與一之瀨夫婦共事可謂我等一生的榮耀」
話語到此爲止了。
那是琴美平時回家時要求自己一人走的路……
天色暗了。
靠在那邊的牆上,一個身影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的身上透出一股硬氣,給人的感覺並非是個普通公司職員,但也並不像是壞人。
【男士】「過錯的代價是巨大的」
我呆站着摸不到頭腦,那位先生也總算注意到了這一點。
【男士】「你是,她的戀人嗎?」
之前和琴美在一起的……」
【朋也】「現在還……」
【男士】「這個隱藏世界的蛛絲馬跡,就是由一之瀨夫婦研究發現的」
【男士】「從這裏往前,我無論如何不能再走了」
【男士】「最應該有人陪在身邊的時候……」
【男士】「在這個世界形成的漫長過程中,有些事物被分崩離析、納入異次元。也就是說,『隱藏的世界』是真正存在的」
如果我能待在這樣的她的身邊,一直守護着她,該有多好。
【男士】「她,可是繼承了當代最傑出的兩位理論物理學者的血脈」
我正要說下去,眼前卻浮現出琴美的樣子。
【男士】「啊,一之瀨夫婦確實是可以當得起『傑出』這樣的評價」
【朋也】「是的」
【男士】「就在那一天,所有的偶然全都重合在了災難的一邊」
【男士】「今天想來,誰都明白當時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朋也】「您找琴美的話,我想她現在應該在家裏」
【朋也】「我聽說他們都是傑出的學者」
像往常一樣,一個人走在街上。
如今的我已經很難相信,以前的自己竟然會覺得一個人混時間纔是最快樂的。
【朋也】「出去溜達溜達好了……」
當然誰也不會在這。
【朋也】(這是在幹什麼啊?我……)
漫無目的地遊蕩到了這裏。
連我自己都不清楚我爲什麼要和他搭這個話。
他所說的,一定是這輩子都不可能和我沾邊的異世界吧。
【男士】「你知道嗎,人類可觀測的時空遠非宇宙的全貌」
【男士】「說來,你是正在等琴美小姐嗎?」
結果連休的第一天,整個下午就這樣過去了。
他談到的除了琴美的事情,剩下的我一概聽不懂。
即使四周一片黑暗我也不會有一絲後悔的……
【朋也】「………」
【男士】「最需要的時候……」
但對琴美家庭的事情,我所知的也僅限於此。
【男士】「一之瀨家的保姆忽然得病,又找不到合適的人過來幫忙」
然後,好像看穿了一切似的問我。
【男士】「……啊,抱歉」
我什麼也答不上來,甚至連說句話都沒想過。
【朋也】「啊,不……」
【男士】「像她的父親那樣,有着不屈不撓的精神和高遠志向;又像她母親那樣,有着敏銳的洞察力和記憶力……」
只是……內心卻好像還惦念着什麼。
我在快餐店裏隨便地打發了午餐。
【男士】「……雖然現在說這些,都不能當作藉口……」
那語氣,就像是已經徹底懺悔,如今只待償還罪孽的罪人一樣。
我不禁下意識地去尋找進出的人羣之間是否有那熟悉的髮飾。
【男士】「你不是……
雙親都是傑出的學者……賣麪包的阿姨以前倒是說過這些。
【朋也】「現在還不是,但作爲我個人來說,確實希望這樣」
【男士】「可如今,對於那孩子來說,我們現在只是『壞蛋』一樣的人物了呢……」
這樣琴美也不會高興的。
【男士】「說來,我還沒自我介紹過」
男士一副很意外樣子,打量了我半天。
【男士】「……或者準確地說,本來應該是他們研究發現的」
但一定是在向某個人傾訴着。
隨着太陽慢慢沉到山頭後面,晚風也有了明顯的寒意。
我不自覺地想要走上去,反應過來之後趕緊停住了腳步。
【男士】「你對一之瀨夫婦的事情瞭解嗎?」
這讓我一直都以爲,以如今自己的身份,還是將這片空間留給她自己爲好。
那位先生離開牆壁,面向我站定。
【男士】「你,對她怎麼看?」
答案早就有了。
【朋也】「琴美……雖然有點不同,但只是個普通的孩子」
【朋也】「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一直陪在她的身邊」
那位先生只是滿意地點點頭。
【男士】「最後再向你請教一件事」
【男士】「她直到現在,出門也還帶着剪刀嗎?」
【朋也】「剪刀……」
我想起琴美裁下書頁時那種若有所思、若有所語的樣子。
【朋也】「好像是的」
我不懂他爲什麼問這個,只好照實回答。
【男士】「是嗎……」
他點點頭。
【男士】「有機會的話請代我轉達她」
【男士】「我們不奢求她的原諒,只是……」
【男士】「對於那時的事情,我們也很後悔……一直都是……」
他字斟句酌地說道,說得很慢。
【男士】「多謝你聽我說這些,那麼,告辭了」
他快步走向了公交車站的方向。
在我張口問些什麼之前,那位先生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