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琉璃S风暴
《罪人与龙共舞》 · 浅井ラボ · 2.7万 字
我们时常需要一个反派角色,来充当我们悲痛、苦难、孤独、悲哀与贫困的原因。
但是,在大部分的场合,导致我们不幸的原因不过是无能、无知、懒惰与沉迷。
希尔倍斯特里•阿罗贡索 皇历四四一年的告解
好想死好痛好难受好热好冷好痒好难过好辛苦好害怕好寂寞好穷好脏好臭好后悔好残忍好险好想死好痛好难受好热好冷好痒好难过好辛苦好害怕好寂寞好穷好脏好臭好后悔好残忍好险好想死好痛好难受好热好冷好痒好难过好辛苦好害怕好寂寞好穷好脏好臭好后悔好残忍好险好想死。
在一年间重复了上百万次的喊叫,提珀还要重复上百万次。
狄纳罗与阿拉雅公主已经离去的废墟里并排着两只肉块。被千根针和钉子刺入身体的沃戈已经一动不动了。他的咒力枯竭之后再生咒式便不再工作,他终于因为穿刺流血而死亡。
「肉喰」在体内啃噬再生的剧烈疼痛让提珀不断惨叫。
好想死好痛好难受好热好冷好痒好难过好辛苦好害怕好寂寞好穷好脏好臭好后悔好残忍好险好想死好痛好难受好热好冷好痒好难过好辛苦好害怕好寂寞好穷好脏好臭好后悔好残忍好险好想死好痛好难受好热好冷好痒好难过好辛苦好害怕好寂寞好穷好脏好臭好后悔好残忍好险。
在一年间重复了上百万次的喊叫,提珀还要重复上百万次。
被蛞蝓吞噬的部分再生,一会看得见一会看不见的眼球疼痛不止,漆黑与鲜红在眼前轮回。因为太过于痛苦,所以提珀羡慕着先一步死去的沃戈。好痛想死。
就算狄纳罗说让他好好考虑一下也好想死,提珀已经无法思考了,因为太痛所以无法思考,但是好痛想思考好痛。
暴动发生之前,非常痛苦而且寂寞。好痛。曾经想过,如果,自己站在强者的立场上,就会殴打杀死曾经虐待自己的家伙,夺走老人和成人拥有的东西,用鼻子嗤笑着侵犯女人们。好痛。这实际上也发生了,王族翻了个底朝天,真是幸运,但因为不明白这有什么错好痛苦。
啊啊这样吗。好痛。因为现在自己的立场很弱小所以才会这样。好难受。我已经反省了所以救救我。好痛好痛苦。够了停下吧。但是剧痛一瞬间不停好痛。
过去在提珀的脑内时隐时现。太痛苦了之后反省和后悔都无法明白好痛。因为谁也没教过我所以好痛好辛苦。家人都是蠢货,不想和狗屎一样的家伙做朋友好痛,因为恋人仅限十六岁以下的处女所以想死。痛苦的学校授课时间在睡觉所以好寂寞。因为只看女人脱光光人们凄惨死掉或者因为重病死掉而感动的电影和漫画,所以我才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痛。
如果这些会招来这么剧烈的痛苦,希望有人早点告诉我啊好难受。
也有对自己来说好的方面。虽然自己因为愚蠢和弱小贫穷想过要复仇,但实际上没有那么做。
但是,真的站在略微强一点的立场上的瞬间,自己马上丢掉了优点,成了个杀人抢劫犯。因为好想要好想要所以没办法,根本忍不住。
好痛。已经重复了百万次的思考还将重复百万次。只是这样。好痛。
那就是提珀最后的思考,之后便被痛苦和想要死去的感情给覆盖了。
「肉喰」的咒式会引发强力的肉体再生,所以直到提珀折磨自己的咒力耗尽为止都不会停止。
我在落下途中咬紧了嘴唇。虽然这称不上判断失败,但还是出现了牺牲者。
阿萨琉璃挥出手臂,迎击吉吉那的屠龙刀,死亡的指尖偏离了。
阿萨琉璃咂了咂嘴,刚想逃亡一旁,甲板上传来巨响。甲板被切开了一个扭曲的椭圆形,陷没。试图跳起来的阿萨琉璃在伸开膝盖之前就和圆盘一起掉了下去。
阿萨琉璃跺脚,甲板大地便随之粉碎,喷出岩盘。被拦住前进路线的皮莉卡娅发出啧的一声退了回去。
长而巨大的屠龙刀旋转起来,刀柄伸长。吉吉那左手握住长柄前部,右手握住后方停止了刀的旋转。为了一击解决对手而打造的长枪形态。就算是吉吉那,也只能从一开始就无视消耗使出全力。
「抱歉!」
恶鬼的假面覆盖在脸上,口中吐出带着蒸气的吐息,肌肉强化咒式与反射神经强化咒式在装甲上重合。
阿萨琉璃身处落下地板的中心,扭了扭脖子,回到原位。
琉璃壶出现在前方,捕捉到了夏吉列船队的一名船员,对方的身体在空中内外翻转。肉柱底端悲鸣着落下,撞在突出的桥上。在弹起的血肉不远处,我看到了阿萨琉璃嘲笑的笑容,又消失在了沙土中。
刀锋在阿萨琉璃左侧头部停了下来。
阿萨琉璃正确地看穿了我们战线的构成,袭向吉吉那。屠龙刀挡住阿萨琉璃的拳头,火花四散。剑舞士的脚后跟削入了土地。
「一个接一个的真是费心思了。人类的挠痒痒真有意思。」
吉吉那再次冲了过去。梅肯克劳德刺出魔杖剑。德琉辛挥动魔杖薙刀,阿拉巴乌和米格斯紧随其后。皮莉卡娅和喵伦、罗洛里斯和达鲁卡兹也开始突进。如果不舍弃自己的性命进行战斗,就无法守护同伴们,这是个矛盾。
阿萨琉璃抬起右手。虽然还在落下途中,所有人从四面八方起跳。梅肯克劳德挥动水流刀,德琉辛旋转魔杖薙刀突击过去。喵伦在瓦砾上弹跳,从上空袭来。罗罗利斯和达鲁卡兹、近卫兵们也从后方飞了过来。
只要再往左下方五厘米尔,吉吉那的头部就被翻转了。近距离看到次元咒式还会冲上去的勇气或者说蛮勇之中,也有几分不要命的精神。
吉吉那背后的喷射口没有加速,而是将屠龙刀向上抬起逃离了拘束,同时踢了阿萨琉璃的手臂一脚向后方回旋。刚刚剑舞士所在的空间中的瓦砾翻转,椭圆形的地板也被翻转,装甲与强化水泥散落。只要一瞬间,阿萨琉璃就能发动次元咒式。
我和马利奥路德轮机长的化学钢成系第四阶位「燎原雷爆茎」是潜入地下、在接近对方的同时让两公斤到十公斤的炸药爆炸的对战车地雷咒式。因为对手是阿萨琉璃,分队长们也帮忙,从八个方向同时爆炸。
我抑制了「爆炸吼」中炸药的量,也没有混入铁片。从一开始这就只是烟雾弹。我对着前方的地面发动了咒式。
「怎么可能有不死身存在啊蠢货。」
「陷阱瞬间被他变成防护壁了啊。」
金属碰撞声和击打声。阿萨琉璃用左手手刀,弹开了吉吉那竭尽全力的一击。竟然用手弹开了足以杀龙的一击,阿萨琉璃的力气也太大了。
「这风不错嘛。」
喵伦在最前方奔驰,放出突刺。阿萨琉璃迅速停止了追击吉吉那,来应付亚喵人勇士的攻击。达鲁卡兹和罗洛里斯紧随其后,三人配合紧密的连击让阿萨琉璃只能用右手右脚来应对剑击。吉吉那的训练起效了。
对吉吉那的回答声也向上方流去。我指示出下一招。
阿萨琉璃向正侧面飞翔。锁链收缩,铁球被拉向阿萨琉璃。
我后退,吉吉那也从与阿萨琉璃的冲突中抽出屠龙刀,跳向后方。只是略微交了几次手,吉吉那全身的装甲破碎,流血负伤。如果不能用通常战术取胜,就只能动用策略了。
如果被皮莉卡娅碰到或许精神咒式也管用,但被阿萨琉璃给警戒了。
阿萨琉璃的话让吉吉那咬紧了牙关。用单手弹开寄宿着强化咒式的双手挥舞的屠龙刀,阿萨琉璃实在太过异常。
「但是,我要打倒他。」
「怎么这么结实啊!」
火炎前方,前进的阿萨琉璃对我无意义的咒式露出了疑问的表情。我当场屈身,隐藏起来的吉吉那从上空飞了出去。
狄纳罗和副官梅特赛斯绕到了甲板远处,正推着阿拉雅公主的轮椅前进。三人正潜向甲板下。阿萨琉璃在剑和咒式的暴风中挥动手臂。
追来的阿萨琉璃脚下破裂,一道红色的闪光。随着火焰、巨响与爆风,甲板被击飞了。爆炸连续袭来,白烟和碎片直线上升。
前进的我放出「爆炸吼」并迅速后退。前方落下的左右半圆撞在一起,瓦砾撞在碎片上,化作落下的雪崩。攻上来的我们瞬间陷入穷地,有点用飞行咒式逃开,有的用防御咒式挡住巨大的质量,无奈地落入大空洞里。
但是,就因为这份蛮勇,对公主和狄纳罗的追击才偏移了。
前卫们背后,梅肯克劳德发动了咒式,化学炼成系第三阶位「冰冻山块」的咒式发动。阴影从上方落在了阿萨琉璃头上。
白烟在海风中飘动。白烟化作漩涡,一只缠着绷带的脚切开白烟走了出来,之后是加速的手指和脸,全身。绷带间露出的双眼充满杀意。
拳与屠龙刀猛烈碰撞,重低音。双方都被冲击弹开了。长枪形态的屠龙刀的旋转突刺再次被阿萨琉璃的右拳弹开。刀刃的突刺与斩击的连续攻击被右拳旋转防御,火花与金属碰撞声接连不断。
「说起来……」
不管多么坚硬,只要是三次元的物体就会被「琉璃变转喰阴乃壶」五次元翻转。防御不能的次元咒式真是太可怕了。近距离看到这个场景的进攻性咒式士们下意识地从攻击转为防御,糟了。
有运输车那么大的冰块从上空落下,阿萨琉璃左手一挥将其粉碎。冰块四散,反射着太阳的光辉。
「上了。」
阿萨琉璃手腕一挥,挥开前卫的刀刃,朝左侧看去。
落下的桥在悠闲的阿萨琉璃左侧断成两截。在锐利的断面间,吉吉那化作利箭飞翔。屠龙刀如同彗星般刺出。落脚点的变化与下落,这是完全冲击阿萨琉璃空隙的一击。
「要是不再学习点新花样,本大爷就要闲死了。」
吉吉那的屠龙刀和阿萨琉璃伸出的左手猛烈相撞。
刀刃产生的龟裂,与我、马利奥路德的地雷咒式炸出的四个洞连载了一起。之后梅肯克劳德用水流刀咒式将地雷咒式炸出的八个洞连在一起,与吉吉那之前造出的龟裂汇合。
吉吉那我头顶旋转屠龙刀,刺进了甲板,冲击让甲板产生了龟裂。
我发出惊呆的声音。阿萨琉璃的双手施加在屠龙刀上的压力已经超过了我们的想象。
在金属声和火花背后,吉吉那的左肩爆炸,喷出鲜血。琉璃壶从他的左肩穿过,在背后爆炸。船只的甲板瞬间被翻转。
怪人的右直踢带着呼啸攻了过来。吉吉那把屠龙刀挡在肩头当做盾牌,虽然冒着火花的超打击歪了出去,但吉吉那的左膝还是落向了大地。
用吉吉那的突破力和破坏力来压制,前卫们在旁边巩固战线、把战线推过去,后卫负责掩护,这样的战术构成了我们的阵型。所以如果吉吉那倒下前卫就会崩溃,后卫就会被突破,所有人瞬间全灭。
以宣战的吉吉那打头,前卫们向阿萨琉璃冲去。像我指挥的一样,德琉辛展开「矛枪射」,哈欧尔近卫兵放出「雷霆鞭」和「光条灼弩闪」。化作暴风的标枪、雷击和热线击中了阿萨琉璃举起的琉璃色壶,将咒式向其他方向反射,切断了船上的树木,溶解了甲板的装甲。
在防御之中,吉吉那还是逐渐进入了阿萨琉璃攻击范围的内侧。他一边用左手支撑屠龙刀的防御,一边用右手抽出腰后的短刀。
我踢开瓦砾,在下落中尽力向上移动。上方的铁骨上站着梅肯克劳德,岩块上站着德琉辛。两人中间是收起翅膀下落的吉吉那。
我挥动着魔杖剑在巨船的甲板上前进。面对阿萨琉璃,我们既没有余裕也没有风流。
前方,哈欧尔的士兵们摆出连绵的盾列。铁球再次在击中敌人之前变得巨大,击飞了盾牌。甲胄的装甲扭曲,几个人倒下了。透库罗洛赶紧对他们发动治疗咒式。
阿萨琉璃在琉璃壶背后用嘴和眼神表现出自己的遗憾。
水流刀落下,阿萨琉璃后退。因为次元壶已经转向反方向,梅肯克劳德停止了水流咒式。
「首先,你就是战斗的中心。」
「要实行之前的策略喽。」
挥开手臂,阿萨琉璃的正面大开,之后是我的炮弹咒式。切开碎冰和大气的劣化钨炮弹目标是阿萨琉璃的侧脸。
我旋转魔杖剑,刺在甲板上生长的苔藓上,再次对着前方发动「燎原雷爆茎」。爆风、铁片和火焰没有在阿萨琉璃面前、而是在我的面前喷出。
「空手夺白刃,只有在漫画和电影里见过……」
虽然冲击让吉吉那的身体歪向一旁,但阿萨琉璃的手也大幅度改变了方向。他的指尖对着甲板的大树发动了琉璃壶。甲板和大树一起被弹开,翻转。植物纤维四散,厚重的装甲板像纸片一样团成了一个球。碎片落进了甲板上的大坑里。
次元咒式能通过入射角和反射角的比例反射一切外来打击,进行无敌的反射。好,再次确认完成。
阿萨琉璃的目光向左看去。在吉吉那和我们的攻击下,阿拉雅公主、狄纳罗和梅特赛斯已经回到了船内。直到三人到达会谈场所位置,我们都要拖住阿萨琉璃。一旦交涉开始,我们就逃。
「力量不输给本大爷,首先作为游戏对手合格了。」
「以前也有敌人考虑到了。」
从爆炸前的速度加速之后,吉吉那一瞬就进入了阿萨琉璃的攻击范围,从没有反射咒式的左侧,快的令人目眩的屠龙刀的彗星刺了出去。
吉吉那横向在落下的石柱侧面着地,我们也在自由落体的瓦砾、桥梁碎片和椭圆的另一端着地。
以爆炸为契机,疾驰的吉吉那背后创造出「空轮龟」咒式创造出的喷射口,进一步加速。次元咒式反射了爆炸的阿萨琉璃在白烟旁前进。
之后前卫们不断拉近距离。喵伦从右侧四条腿前进,从低姿态刺出刺剑。阿萨琉璃刚用右手处理好喵伦的攻击,达鲁卡兹的两把斧头又从左侧斩过来,罗洛里斯的枪也刺了出来。阿萨琉璃左腕一挥,打飞两人。
「就算反射和翻转咒式士无敌的,也不能应对所有的方向。」
因为次元咒式是超高位咒式,所以不能瞬间发动。而且现在的情况下也不允许他长时间发动咒式。争分夺秒的连续攻击是必须的。
「这也太明显了吧。」
之后皮莉卡娅再次从右侧接近。
「让人不爽。」
达鲁卡兹从我的怀里冲了出去,我也追过去。
斜向贝齿的刀刃被阿萨琉璃右手的手背挡住了。面对收回的左拳下挥,吉吉那挥动屠龙刀迎击。
我尽可能详细地手机了尤拉维卡击败赞哈德时的资料。阿萨琉璃的次元咒式虽然绝对无敌,但却不能在脚下展开。吉吉那与前卫们停下脚步,在他追过来的瞬间就会中招。
阿萨琉璃在下落的圆盘上双手抱胸,笑了起来。他看穿了这些不是即兴作战,而是准备好的。
阿萨琉璃乘坐的扭曲椭圆倾斜了,破坏了空间中的桥梁和道路向下落下。我确认过船内地图,他会落到二十五层楼高的大洞底部。
前方的阿萨琉璃悠然而立。
「阿萨琉璃的判断力超出了我的预测。」
阿萨琉璃挥动左脚。脚腕枷锁上的铁链伸长,放出铁球。吉吉那就算用屠龙刀冒着火花试图改变铁球的轨道,还是撞在了前方的大地上。在破碎岩石的余波中,达鲁卡兹被击飞了,我接住了飞出去的男人。
包着绷带的双手夹住了刀。
「别跑!把『宙界之瞳』留下!」
「不会让你过去!」
吉吉那背后喷出压缩空气,像流星一样飞入洞穴。设置陷阱的我们也一起冲了进去。越过甲板的断面,穿过白烟的漩涡,随着瓦砾与碎片迅速落下,双眼紧盯阿萨琉璃。下落的周围是崩塌的水泥墙壁和地板的碎片。
挥下的右拳发出光芒。绷带表面的咒式组成式亮了起来,发动。挥下的手刀与脚下的圆盘激烈碰撞,从甲板的装甲到强化水泥层都被砸的粉碎。
「那么?」
甲板上吹拂着强烈的海风。
哈欧尔近卫兵也像潮水一样从左右迫近,包围了阿萨琉璃。
阿萨琉璃倒立在落下的岩块底部。处在被重力牵引自由落体的状态中虽然有可能做到,但那不是平常人的神经做得到的。
阿萨琉璃看都没看就会下了右腕,不远处的树木粉碎。散落的纤维前,扭曲的炮弹在地上滚动。他之前也挡下过这招,阿萨琉璃能用超越常识的腕力弹开战车主炮的炮弹。
椭圆一分为二,左右两端向上弹起。化作巨大防壁的半圆挡住了四面八方刺来的刀刃。雷击与爆炸也只是打碎了装甲板和水泥。
之后吉吉那全身发动生体强化系第三阶位「衂蟹壳铠」,强化蛋白质硬化表皮呈六角形连续展开,逐渐覆盖了剑舞士被强化的全身。
吉吉那从我的右侧前进,同时发动生体强化系第五阶位「钢刚鬼力膂法。全身的强化肌肉发动,手脚粗了一圈,被称为打击肌的背肌隆起。」
▶◇ ◇ ◇——◀
另一方面如果让反射咒式在阿萨琉璃眼前展开,就能遮挡他的视线。我的魔杖剑发动「爆炸吼」,将阿萨琉璃和壶卷入爆炸中。
「喂喂,后退没用吧。」
梅肯克劳德挥动魔杖剑,化学炼成系第二阶位「冰冻牙」咒式没有放出巨大的冰块,而是放出细枪状的水流漂浮在周围。施加了超高压的水枪像机关枪一样射了出去。然而阿萨琉璃只是左手一挥,就弹开了超音速的水弹。
水弹完全偏离了轨道,击中阿萨琉璃不远处的洞壁。梅肯克劳德把落下的岩石当做踏脚石不断向左移动,又一次射出水枪。阿萨琉璃灵活地移动上半身躲开了。咒式只是让阿萨琉璃背后的洞壁穿了个螺旋状的孔。
梅肯克劳德飞跳着追击过去,我的魔杖剑约尔加和马格纳斯、德琉辛的魔杖薙刀和短刀双重发动雷击咒式连击,不断被阿萨琉璃用手弹开。被水淋湿之后本应会触电的,或许因为他穿戴了防电装备吧,攻击完全无效。无用的咒式被吸进洞壁上的孔洞里。
活下来的近卫兵们也在落下途中放出咒式。士兵们在大空洞中自由落体,雷击、标枪和爆炸、火焰在洞穴里呼啸。倒立的阿萨琉璃用手弹开咒式,左脚在自己脚边跺了一脚,铁链与铁球也砸在了上面。岩块粉碎。
阿萨琉璃在碎片间的空中横向旋转,因为这一脚,碎片朝周围发射。水泥块撞在金属甲板的碎片上、生锈的机械碎片撞在裂缝的水泥墙上,碎片向周围洒落。
落下的咒式士们通过跳跃与防壁躲开了碎片连续不断的散弹攻击。在视野被挡住的一瞬间,琉璃色的光辉出现。混在其中的次元咒式又把夏吉列船队的一人内外翻转,对方惨叫起来,在内脏暴露的状态下被岩块夹住、压死了。
往旁边一看,身边是落下的里克利安。我左手抓住他的领口,在他脚下生成了「斥盾」的盾牌。用「爆炸吼」的爆炸降低了落下的速度,朝一旁跳去。盾牌落在巨大的瓦砾上,滑开了。
脚下出现一个影子。抬头移开,是从上方落下的水泥柱。我抱起僵硬的里克利安,再一次从当前的落脚点跳了起来,乘上其他的岩石。水泥柱撞在了之前乘着的岩石上,把岩石撞了个粉碎。剩余的岩块又撞在落下来的甲板上继续碎散。
我右手抓住落脚的盾牌,把钢筋和水泥块当做踏脚石不断跳跃。虽然要领和冲浪差不多,但完全高兴不起来。
我朝下放出爆炸咒式,盾牌迅速减速,在之前看到的水泥地上着地。我抱着里克利安滚倒在地,在终点站了起来、转身,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银灰色池塘。我保护着里克利安向后跳去。
冒着火花的装甲板和水泥块落下,切开了我们刚刚着地的水泥。真是让人背后发冷的场景。
巨大的瓦砾和碎片还在继续下落,猛烈地撞击着船底。粉尘在周围呼啸,我举起右臂防御尘土,一边保护着里克利安不断后退。
钢筋、甲板与巨型机械接连落下,搅拌着白烟。随着重合在一起的重低音,白烟和尘土剧烈地飘荡。
展开翅膀的吉吉那在我身旁着地。吉吉那挥动屠龙刀,弹开落下来的小石头。银色的眼神凝视着白色与土黄色的烟尘,搜寻着阿萨琉璃的身影。
握着魔杖剑柄的手感到了水滴。我抬头望去,二十五层楼高的远方映入眼帘。支撑欧尔吉•安提斯号天花板的甲板被我们炸出了一个直径三十米尔左右的洞穴。
同样迎入眼帘的,是蓝天射下的阳光和甲板上较薄的装甲板碎裂、垂下的情景。连在下面支撑的强化水泥层也碎了,露出厚实的断面。许多破损的配管中零落出水滴,形成几百细小的瀑布。
我的目光追随着垂直留下的水而去,穿过建筑物前,落在堆积如山的瓦砾上。阿萨琉璃乘坐的破裂圆盘粉碎,掩埋了路口。
白烟覆盖了船内的道路和人行天桥,如同云海。一些岩石粉碎了周围建筑物的墙壁,露出墙壁和地板的断面。
我们落下的地点乃是船内通风的商业区。我的鞋正踩在五层建筑的屋顶上。道路和天桥连接了建筑物,形成一座立体都市。
到底站在什么立场的人才会寻求这两个条件呢。在这两个条件同时成立的时候,到底会产生怎样的利益呢?
连吉吉那也无法完全承受住阿萨琉璃落下的右脚后跟,抽出屠龙刀向后跳跃。阿萨琉璃的脚粉碎了建筑物的屋顶,水泥像瀑布一般喷出。
「怎么回事呢,没用啊~」
「在卡扎尔杀了十五万人之后,又发生了很多事啊。」
「这可有点不轻松了。」
在空中回廊中奔跑的德琉辛对我使了个眼色。随着我的眼神暗号,德琉辛打开了咒式立方体的一部分。我对着立方体发动了化学炼成系第一阶位「硫水」,低温的三氟化氢和硫化氢发生了冲突。
「阿萨琉璃在东方写作字琉璃,是摩尔丁从咒式里给我取的假名。怎么说呢,虽然不讨厌啦。」
「我已经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
阿萨琉璃从供水塔上起跳,一边用次元咒式反射着左右射来的咒式炮火,一边笔直地盯着我和吉吉那飞了过来。里克利安摆出了攻击姿态,我用左手把他挡了回去。
德琉辛用化学炼成系第六阶位「惨弗祸狱吐息」产生了高温的三氟化氯,在化学兵器中也被称作燃烧气体。它不是利用氧气来燃烧,仅仅靠氟气中拥有强大氧化性的游离基,不管什么物质都能无情地结合为氟化物、燃烧起来。别说金属了,就连水都能点燃,被分解成氟化氢和氧气。
梅肯克劳德心怀疑问。
「我已经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
「让我停下一瞬有什么用?」
「那么,知道我是谁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我和德琉辛躲开爆风和没反应完全的燃烧气体火焰,落下。
阿萨琉璃下意识展开琉璃壶。反射咒式虽然是攻防一体的超级咒式,但面对充满限定结界内部的剧毒雾也是没有用的。和在密闭的室内使用换气装置是一样的。
阿萨琉璃被包裹在咒式立方体结界的火焰地狱中,在倾斜的建筑物表面飞奔、飞翔、落在另一座建筑物的墙壁上,在垂直的墙壁上水平奔跑。
虽然我想杀了阿拉雅,但以不被狄纳罗知道为原则行动着。或许和我一样,另一名叛徒也不想亲手杀了公主和王族的远亲。
前方那座受到阿萨琉璃一击的建筑物正从屋顶开始崩塌。崩塌着、喷着白烟的建筑物六楼水平爆炸,阿萨琉璃逃出了建筑我,一边用次元咒式反射周围的炮火一边回旋,着地。从之前我们在的地方抬头望过来。
或许,阿萨琉璃只是一个巨大的障眼法,为的是把护卫们从阿拉雅和狄纳罗身边分离。
抓着远处建筑的里克利安呆滞地自言自语。
阿萨琉璃正站在供水塔上。听到我的宣布,魔人只是有点愉快。
倾斜的供水塔上出现一个人影,全身包着绷带的阿萨琉璃正站在那里,水从脚下喷出。
化名阿萨琉璃的吉尔雷因说。
但是就算是这个时期,阿萨琉璃还是出现在了巨船迷宫里。由于某些原因,第二名叛徒依然想让阿萨琉璃杀掉阿拉雅公主。
咒式被反射了回来,破坏了建筑物和天桥。阿萨琉璃也没办法在被有毒气体折磨的同时组成精密的次元咒式,因此次元咒式的精度也下降了。就算憋住呼吸,毒气依然会从皮肤侵蚀人体。
阿萨琉璃的声音在鲜红的火焰中响起。说起来,之前阿萨琉璃为了防止燃烧气体进入身体,一直没有说话。
阿萨琉璃全身又缠绕上了全新的绷带,雪白的绷带一直覆盖到指尖。他完全没有受伤。
「这、是?」
在倾斜的供水塔上,阿萨琉璃笑了起来。
「好不容易才发现这点,是不是有点迟钝呀。」
咒式士们已经在左右建筑物与空中回廊上展开了咒式。火力集中在阿萨琉璃和剧毒雾上,雷击与火焰、标枪与水流射了出去。
或许是不想让王族和龙皇国进行复权交涉才要杀掉阿拉雅公主的,这个前提也依旧很可疑。
阿萨琉璃挥动双手,毒气咒式的结界被琉璃壶粉碎。在毒气向周围扩散之前,我解除了咒式。
仔细一看,阿萨琉璃的全身都带着光泽。不,那是身上包着一层透明的皮膜。化学炼成系第一阶位「树脂膜」的咒式用聚乙烯树脂挡住了毒气。
手握双斧的达鲁卡兹在右侧的建筑物上发出了绝望的声音。
在建筑物表面垂直行走的阿萨琉璃突然爆炸,立方体结界被击飞,喷出白烟。
吉吉那抱起我和里克利安再次跳跃,落在另一座建筑物倾斜的墙壁上。水流下来,淋湿了我们。我一边发动咒式,一边再次从白烟涡卷的墙面逃往右上方。
德琉辛在路上喊道,操纵立方体试图把阿萨琉璃捕捉进咒式的生效范围中。进攻性咒式士们也在船内倒下的建筑物与铁塔上跳跃,追逐燃烧的阿萨琉璃。坡上的我和吉吉那也追向坡下。
阿萨琉璃的唇在绷带间扭曲了。
正如本人所说,就算指出阿萨琉璃的真实身份,情况也不会改变。如果这个情报只会让友方动摇,那还是不说为好,但是,我有必要说出来。不管怎么看,让阿萨琉璃说话都是很重要的。
名留咒式史的虐杀事件的犯人就是吉尔雷因的推测,得到了本人的肯定。然后从咒式的关联中推测吉尔雷因就是阿萨琉璃也猜对了。虽然知道了历史的真相,但这是最差的真相。
面朝站立在云海中的怪人,我举起了魔杖剑约尔加。
「听说你虽然没能赢得了那个狗屎摩尔丁,但讽刺了他啊。」
「差不多到大家亲密地一起去死的时候了。」
身为叛徒的我正在搜索第二名叛徒。绝不能让狄纳罗被杀死。
说起吉尔雷因,那是「世界之敌」还有三十人时的其中之一。直说就是和整个世界作对的怪物。
「然后我也查明了在四八八年的哈尔马特之乱中,也出现了同样状态的尸体。因为之后没有再出现使用超定理系第七阶位『琉璃转反喰阴乃壶』的人,所以可以断定是同一人所为。」
甲板的下落和破坏建筑物的烟尘遮住了阿萨琉璃的脚底。怪人咂咂嘴,只用脚部的力量就把粘合剂与地板一起拉了起来。阿萨琉璃放下脚,朝上看过来。
总之,虽然组成困难,效果时间也很短,但一旦决定使用效果十分凶恶。这是只有前军人德琉辛才可能使用的咒式。
甚至连不远处摆好战斗姿态的喵伦眼中也露出了恐惧。
或许第二名叛徒虽然想杀了阿拉雅和狄纳罗,但又不想阻止龙皇国和哈欧尔王族的复权交涉,这样奇妙的动机能够成立吗?
绷带间的口中伸出鲜红的舌头。阿萨琉璃的呼吸化作白雾。
我的背叛之旅,终于到达了巨船迷宫。
思考的结果在我脑中闪过。
「那个,不可能完全防御啊……」
「那,下次要用什么方法来杀无敌不死的本大爷?」
我毫不迷茫,立即脱离了战线,跳入船内的洞穴中。
狄纳罗和嘉由斯他们暂且不明白他的动机,但身处哈欧尔王族和近卫兵团里的我,应该能从这十几年的记忆力找出他的动机来。
阿萨琉璃刚准备追赶坡上的我们,突然停下了脚步,只有上半身还在顺势前进。怪人往脚下一看,是我设置好的化学炼成系第二阶位「固凝糊」通过二氰丙烯酸酯的聚合反应,把阿萨琉璃绷带左脚上的铁球粘在了地上。
供水塔上的气体云中,双手展开次元咒式的阿萨琉璃抬起了脸。
绷带之间,阿萨琉璃露出了无聊的眼神。
他全身一抖,连金属和水都能点燃的火焰随着燃烧的绷带落在了地上。火焰的漩涡在阿萨琉璃脚边涡卷,火星飞散。
建筑物在背后崩塌,扬起沙土和烟尘。阿萨琉璃竟然徒手就使出了卡基弗蒂在咒式辅助下才能做到的超打击。
次元咒式就算翻转气体也毫无意义,只要从反射范围之外袭击阿萨琉璃然后碰到他,就能让他燃烧起来。
「阿萨琉璃、就是、吉尔雷因,真的假的?」
第二名叛徒的目标是阿拉雅公主的命。如果他想要的是金钱、名誉和地位,让哈欧尔王族和龙皇国交涉失败的阶段已经过了。新生哈欧尔的成立近在眼前,还是协助新政权来获取权益更好。
新的疑问涌了上来。阿萨琉璃的次元咒式范围太窄,不可能造成杀害十五万人的卡扎尔大坑事件。因为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所以不安了起来。
如果第二叛徒背叛的彻底,应该不会仅仅交给阿萨琉璃,本人也进行暗杀公主的行动。
虽然爆炸威力低于专用的炸药,但阿萨琉璃不仅全身处于燃烧气体中,气体还从他身体上的孔洞进入,让他的气管和肺部为止都充满了燃烧气体。这些气体一旦在体内爆炸,他绝不会毫发无伤。
但是,如果杀害二人为的是金钱、名誉和地位的话,要么交给阿萨琉璃,要么只要杀了他们之后逃到远方去就好了。为什么他不想被人知道是自己杀害了两人呢,想不通。
德琉辛也不断用魔杖薙刀试图把他捕捉进效果范围里,但阿萨琉璃实在跑的太快了。还有几秒就要被他逃出去了。
「但是,通过化学反应让气体爆炸这招我也没想到。」
如果我的推理正确,在舰桥上运送阿拉雅公主的狄纳罗实在太危险了。
「一瞬就够了。」
我在建筑物上宣布道,阿萨琉璃则静静地侧耳倾听着。
在欧尔吉•安提斯号的大空洞底部,我站在建筑物的屋顶上。
只有他被杀死这件事,我无论如何都必须阻止。
阿萨琉璃的句尾含糊起来,弯下了身体,激烈地咳嗽着跪在了供水塔上。
化学炼成系第六阶位「骷翁腐界肿蚀云」产生的甲基硫代磷酸酯乃是通称VX毒剂的剧毒雾。因为它无色无味,所以直到被呼吸和皮肤表面吸收才会出现症状。
只有在一个人身上,这种奇妙的渴望才可能成立。
阿萨琉璃左侧一踢被屠龙刀挡住,响起重低音。支撑着吉吉那右脚的水泥上出现裂缝,瞬间掩埋了吉吉那的右脚腕。阿萨琉璃的双手左右交叉,次元咒式反射了背后袭来的标枪和雷击,然后旋转。击打声。
张开的嘴也烧了起来,阿萨琉璃立即闭上了嘴。他全身的绷带已经着了火,燃烧着。周身缠绕着赤焰的阿萨琉璃朝一旁跳去。
站在倾斜建筑上的阿萨琉璃脚下突然喷出火焰,周围的石柱和墙壁也燃烧起来。别说石材和金属了,就连上空滴下的水也燃烧起来,化作赤焰的瀑布。
生存者们在建筑物、天桥和道路上动了起来,准备包围阿萨琉璃。
就算表面的绷带被点燃,也可以一层一层用咒式造出新的绷带来抵抗火焰。这是只有通过量子效果来生成物体的咒式才能做到的防御方法。
魔杖剑马格纳斯纺织出的不可见毒素终于奇效了。
生物一旦沐浴在这种气体中,蛋白质就会被分解、变成氟碳气化。沐浴气体的生物别说溶解了,会直接变成气体蒸发,甚至连残骸都留不下。
阿萨琉璃的左手食指在头部一侧旋转。
怪人露出嘲讽的眼神。就算被挑衅,现在也不是该发怒的时候。我的话被阿萨琉璃确认了,包围他的众人手里的盾颤抖着、魔杖剑锋和魔杖枪尖摇晃起来。
在我用回答吸引阿萨琉璃注意力的时候,一个人影在抬起腿的阿萨琉璃右侧的空中回廊上奔跑。德琉辛在中距离挥动魔杖薙刀,排出咒弹。
从墙上喷出的白眼中走出了一个火轮,是被火焰覆盖的阿萨琉璃穿了出来。旋转的阿萨琉璃对前方人行横道上的船员手腕一辉,盾牌、甲胄就和身体一起化为两截。在飞溅的血沫中,阿萨琉璃落地。
「别想逃!」
被瓦砾掩埋的路口上,白烟翻卷。道路与天桥在瓦砾间交叉,其中是一个倾斜的圆筒。绷带在空洞的空中飞舞。我的左手放在腰后,开始用魔杖剑马格纳斯纺织预备咒式。
「那个连接次元的反射、翻转咒式,恐怕和二十二年前被逮捕、处以终身监禁吉尔雷因使用过的咒式一样。」
阿萨琉璃转过脸去,从嘴里把鲜血吐在地上。白烟从吐在地上的血中散去。就算有少量气体进入阿萨琉璃体内爆炸,威力也太弱了,没有立即杀掉阿萨琉璃。
答案最初就摆在那里。但是,我很久之后才注意到。
「我也遇到过认为燃烧气体或许会对无敌的本大爷酱有用的家伙。」
「这样强大的怪人,竟然没有人知道他成为翼将之前的经历?」
阿萨琉璃在白烟中抬起左手,指尖一闪。我们完全被小看了。不远处一根折断的石柱上,梅肯克劳德弯下了膝盖。
白烟前方的道路与建筑物上,现出梅肯克劳德、德琉辛等部下们的身影。前方是基赛格与金纳拉、马利奥路德和夏吉列船队。由于阿萨琉璃的迎击,我方已经少了好几个人。
等等,等等。一旦投入阿萨琉璃这么强大的叛徒,保护阿拉雅的人一定会死。我怕的是阿萨琉璃在杀死阿拉雅公主的时候顺便杀了狄纳罗,说不定狄纳罗和公主一样从一开始就是他的目标?
「稍~微有点脑子的家伙,大概会得出毒气可以瓦解反射咒式的结论吧。」
「哎呀,人类真的会为我考虑好多好多呢好开心哦,人类最棒。」
绷带间的双眼愉快地看着我。
「然后,下一个计策呢?快点让本大爷酱打破一下。」
我的眼神轻微地移动,确认左右。所有人都向前举起魔杖剑。进攻性咒式士们创造出盾牌或防壁,朝船底的城市退去。
「来吧阿萨琉璃,我们还设置了好多有趣的陷阱呢。」
咒式士们放出爆炸与火焰、雷击也标枪咒式。阿萨琉璃单手抬起,展开反射咒式。被反射的咒式在左右炸开,烟尘翻卷。左右的建筑物崩塌了,落向路上的阿萨琉璃。
大量的水泥破碎,吞没了废弃的车辆,招来了火灾。
瓦砾山掩埋了街道,白烟呼啸。我们转过身去,在街道上全力奔跑起来。
「嗯——,这种单纯的陷阱不好玩啊~」
阿萨琉璃的声音从白烟间追了过来。
「我追过去的话,你们要让我开心啊。」
以魔人的声音为背景音,我奔跑着。我虽然没想过被开心地打倒,但阿萨琉璃果然是太麻烦了。
暗淡的光在昏暗的通道上摇动,响起脚步声与车辆的嘎吱声。
男人双手推着阿拉雅公主乘坐的轮椅。轮椅上发出的光芒照亮了走廊,也照亮了将军和副官带着拼命觉悟的脸庞。
狄纳罗的双眼里燃烧着烈火般的决心。一旦有瓦砾落下就和梅特赛斯齐心协力抬起轮椅,遇到裂缝就用咒式造桥通过。
「还有450米尔。只要在前进这么点距离,走上甲板舰桥,我们就胜利了。」
狄纳罗慎重地把轮椅推下桥梁,再次开始前进。梅特赛斯警戒地走在前方。群鼠在昏暗的侧沟里跑过,啮齿类动物也因为船里的骚动东奔西窜。
天花板上传来远处的爆炸声和震动。狄纳罗立即停下了轮椅。小小的碎片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狄纳罗从上方盖住公主,挡住小石头和瓦砾。爆炸声逐渐远去,狄纳罗才用手挥开白烟直起身。梅肯赛斯也把举在头顶的盾放了下来。
「阿拉雅,没事吧?」
狄纳罗对阿拉雅问道。公主的右手颤抖起来,触碰扶手,但最后没有触碰文字盘,仅仅是轻微低了低下颌来道谢。仅仅是深爱女子的慰劳,就让战意回到了指挥官的脸上。
「他们一派基本全被打倒了。但是」
「谁,谁来救救那些人」
同时,左侧的建筑物中射出一道闪光。红色的光芒穿过屋顶,向上延伸。
巨大的琉璃壶内部,是一切都被内外翻转的、噩梦般的情景。恶寒贯穿了我的脊背。
狄纳罗握着轮椅柄的手更加用力了,副官梅特赛斯沉默着行走在一旁。
「就算随我流浪一年以上的部下们牺牲,就算我自身毁灭,我也要让哈欧尔王族复权。」
「蠢人发出的痛苦和绝望的声音,这可没有代替品啊。」
手套中的五指紧握的枪斧上寄宿着愤怒的紫电。
梅特赛斯口吐鲜血,依旧握着魔杖剑走上前来。
一双朴素的茶色皮鞋踏上粉尘,上方是一个穿着灰西装的中年男人。是甘谷德拉姆。
站在中央的甘谷德拉姆眼中带着寒冷彻骨的杀意,魔杖剑的剑锋朝德琉辛、德尔顿派与我们的方向挥过来。
长长的水流刀一闪,将肉柱砍成两段,阿萨琉璃则倾斜上身躲开了。标枪、飞剑刺穿了肉柱,肉柱瞬间死亡。
但是,次元咒式的凶恶和阿萨琉璃过度的邪恶压倒了所有人。
他们背后的墙壁开了一个大洞。他们的战场在移动中和我们的战场交叉了。
「从没见过比我还喜欢人类的家伙!」
「现在不是互相争斗的场合!」
「下方已经被压制。而且」
近卫分队长奇耶斯和副官梅特赛斯的剑刃在公主前方相撞。金属碰撞声响起,火花再次照亮了通道。
年轻将军的声音里渗着苦涩。
绷带间的双眼充满欢喜。
狄纳罗更正道,从公主的恋人变回了守护王族的将军。
甘谷德拉姆举起左手,手上缠绕着刻印着咒式组成式的绷带,样子相当不祥。
甘谷德拉姆一派前进一步,提塞恩和德尔顿就跟着前进一步。夏吉列船队每走一步,鲁夫格尔与军人们就随之进军。我和吉吉那等人一动不动。
对面的鲁夫格尔也举起魔杖枪斧指着船长。
双方间的压力升高了。两者从哈欧尔时代开始的因缘,由于双方的牺牲而沸腾了。
红光描绘出的〇与一数列下降,从纵横斜向穿过屋顶到墙壁、石柱落向地面。我们举着魔杖剑,观望着异变。
「那家伙又追来了!」
大坑的另一侧,涡卷的烟尘中出现漆黑的铠甲与盾牌,灰发表情阴沉的鲁夫格尔与漆黑色魔杖枪一起出现了。背后跟着八名黑枪部队的成员。
一声巨响掩盖了魔杖枪和魔杖剑的碰撞声。大颗的沙砾连同大地一起翻转过来,支撑的钢板像融化的糖果一样扭曲破裂。
在哈欧尔的分队长们之后,唱船歌跑调的本奈也战死了。讣告一个接一个传进我的耳朵里。
各势力的步伐变成了奔跑,近卫兵团、黑枪部队、甘谷德拉姆派和夏吉列船队陷入了激烈冲突。
「哎呀——,果然本大爷超喜欢人类哦。」
飞溅的血沫落在站着的人们身上。里克利安双手护住脸,喉咙深处发出悲鸣。
「才十分钟就再次见面了啊。」
指尖指了指我们。提塞恩与德尔顿等人马上摆开架势。仅仅被他指着就让我感到一阵恶寒,赶紧逃向一旁。
狄纳罗和梅特赛斯确认了奇耶斯的身份,放下了魔杖剑。
「去救他们」
提塞恩身旁是高大的德尔顿,巨汉兰多库人利普金和利多里兄弟也走了出来。跟在他们背后的近卫兵团只剩五人,全都浑身疮痍。里面没见到哈欧尔分队长们的身影,这场激战让哈欧尔近卫兵团近乎全灭。
听到提塞恩的回答我把目光投过去,同时传来一声巨响。反方向的墙壁上出现一个大洞,白烟破裂。
另一侧又传来一声巨响,这次是右边建筑物的墙壁倒塌了。
「为了公主、为了阿拉雅,如果能取回她的笑容,我什么都会做,什么都会为她做啊!」
「甘谷德拉姆派怎么样了?」
夏吉列船队和奥齐贝尔斯派一样削减了六七成。虽说特种部队骁勇善战,但人数也明显不合格。
逃走的老鼠前方的道路上出现了一个人影。狄纳罗立即停下了轮椅,站在阿拉雅公主前方。梅特赛斯也马上举起魔杖剑。
我咬紧牙关,甚至甘谷德拉姆、鲁夫格尔、夏吉列也动弹不得。
变成肉柱的十根柱子根部发出悲鸣和呻吟。活着被翻转过来,眼睛、鼻子和嘴巴都处于肉柱的内部。无法想象的剧痛让他们惨叫出声。
粉尘间,大坑周围站着粉色内脏外翻的肉柱。
「被那个鲁夫格尔杀了。」
站在他背后的六名部下的眼神充满愤怒。
「奇耶斯,你做什么!」
「我的弟子,为了哈欧尔的黎明一同奋战的恩格威是个非常优秀的家伙。我绝不允许!」
狄纳罗自言自语,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边在通道里前进。梅特赛斯紧随其后。昏暗的墙壁和地板上,老鼠们四散而逃。
奇耶斯的魔杖剑接住梅特赛斯的剑刃,火花散落在昏暗的通道里。
被砍成两半的、被枪和短剑刺穿的肉柱倒在了大坑周围。
我举着放出了「矛枪射」的魔杖剑,任凭飞溅的鲜血从额头流向下颚。吉吉那也收回了投掷短剑的左手。梅肯克劳德将魔杖剑向右一挥,停止了水流咒式,侧脸带着冷酷的神情。
我与吉吉那一行人在船底的城市中奔走。
「是谁。」
直线前进无法逃脱,我们在圆弧状的道路上奔跑。上方是我们来时炸开的大洞,保持在这个范围里是很重要的。
「这是我的台词,你也取走了恩格威的项上人头。」
狄纳罗把背转回去,推着轮椅继续前进。行走在没有照明的昏暗通道里,远处传来死斗的声响。爆炸声和震动让青年的步伐更加沉重。随着声音和震动,敌我双方都会出现死者。
一个人影踏着倒下的墙壁和粉尘出现了。一个长着胡须的男子一边摆正船长的三角帽一边用魔杖剑切开白烟,在我们面前现身。
魔杖剑和盾牌像纸片一样内外翻转。上方的进攻性咒式士们的面孔和身体也扭曲了。皮肤破裂,鲜血和体液迸溅。
「边哭边叫的人类最棒了,超喜欢发出痛苦惨叫的凄惨的家伙!」
「甘谷德拉姆本人太恐怖了,在撤退中还杀了荷拉兹斯。」
「请放下刀,我是奇耶斯!是来拯救狄纳罗阁下的!」
船长加上其他夏吉列船队的船员一共八人。虽然一部分船员留在了船上,但数量也比出发时减少了很多。马利奥鲁德等生存者们看着船长。
在船身三处传来的震动中,通道摇晃起来。
「哦——这个这个。虽然不管是『异貌者』、『长命龙』、『大祸式』、『远古巨人』我都能杀掉,但那些家伙都不行啊。没有智慧也没有痛觉,不会说话也不会怕死,不行不行哦。」
跑过来的奇耶斯带着安心的笑容抽出魔杖剑,展开咒式。射出的标枪刺中了梅特赛斯的胸口,冲击将青年将校狠狠击飞到了墙壁上。
大笑的阿萨琉璃简直像是把虫子的腿扯烂的小孩子,他的话都是真心的。
「真是无聊的解决。」
身经百战的进攻性咒式士和军人、船长应该已经见识过许许多多的邪恶了。
「虽然本大爷酱正在为了夺取『宙界之瞳』而战,但很欢迎其他人加入哦。」
数列刀在白烟的漩涡中卷了回去,刘海竖立的提塞恩在终点回旋魔杖刀,摆好了战斗姿态。
「左边。」
前方的喵伦突然停了下来,举起了手,让一行人停下。亚喵人勇士头上的三角耳朵一动一动。
「副船长本奈大姐呢?」
「杀害这位一直支撑小生的、夏吉列船队之母的罪,可是比马里马尔海沟还要深!」
狄纳罗连反问也没有反问,再次举起魔杖剑,庇护着阿拉雅公主向后退去。阿拉雅公主面对着无法理解的事态,双手握住了轮椅扶手。
我吼叫着举起魔杖剑。
阿萨琉璃站在肉柱之间。
站在那里的是全身缠着绷带的怪人,绷带间的双眼十分愉快。
远处再次传来重低音,这次是从脚下传来的。这是夏吉列船队、德尔顿、提塞恩和哈欧尔近卫兵团的人正在船内阻拦奥齐贝尔斯派和比斯拉姆派的追踪者。
如果对方已经没救了,就尽早让他解脱吧。我们实现了指挥官的责任。我们能和邪恶的阿萨琉璃对峙的,靠的不是勇气,只是因为与象征人类邪恶的使徒与安海瑞欧战斗过,有了经验而已。
夏吉列将充满杀意的魔杖剑指向哈欧尔的黑狮子。
阿萨琉璃一脚踢进肉柱,直接碰到了内脏,柱底发出剧痛的惨叫。绷带魔人哈哈大笑,又踢一脚,又是一声惨叫。
我确认同伴们还活着之后问出了最关心的事情。
提塞恩用左手竖起沾血的刘海,没有看我们一眼。
琉璃色的光从大坑散乱向四周,包着绷带的右脚踏上边缘。之后拖着锁链和铁球的左脚落在了右脚旁边。上身像没有重力一样直了起来。
我身旁的里克利安双手按住嘴巴。
被翻转的咒式士们发出痛苦和绝望的惨叫。阿萨琉璃把手放在耳朵上,倾听着悲鸣。
「失礼了。阿拉雅公主,我们走吧。」
红色的数列消失了。建筑物沿着光芒描绘出的断线开始崩塌。墙壁落下,重低音和白烟四散。我们警戒着逐渐拉开距离。
前方的阿萨琉璃向左歪了歪头,又摆正。眼睛环顾周围。
「战线在移动中合流了吗?」
一旦被卷入次元咒式就谁都救不了了,只能从细胞开始被翻转,痛苦几十秒后死去。能做的事只有一件,但是,我做不到。
狄纳罗留下了梅特赛斯以外的所有亲卫队和近卫兵团成员,来阻挡革命政府两派和阿萨琉璃。
「虽然感谢你们,但我不会以死谢罪的。」
站在路上的美特塞斯咳嗽了几声,狄纳罗也注意到了自己那一瞬的言行。
第三分队长奇耶斯奔跑过来。
夏吉列船队是个由信赖结成的好团队,奥齐贝尔斯的手下也是些优秀的军人。甘谷德拉姆和哈欧尔亲卫队也一样。不管集合了多少优秀人才,大家还是会因为立场的不同而互相争斗。
「阿萨琉璃,部下的仇又增加了一笔。」
「你又杀了我的同伴啊。」
甘谷德拉姆、恩格威、夏吉列和四派合同事务所、哈欧尔近卫兵团等人充满憎恨和杀意的目光集中在阿萨琉璃身上。处在中心的阿萨琉璃双眼动了,捕捉到了我。
「那么,这种情况也是那个眼镜的计策?」
「当然了。」
我用力握紧魔杖剑,笑了起来。当然,我并没预测到我方的手牌提塞恩、德尔顿与夏吉列船队和哈欧尔革命政府派战斗后会再次与我们汇合,但现在只能逞强了。
奇怪的是,现在的状况正是临赐宾馆别馆状况的再现。不同的地方是甘谷德拉姆拿出了绝招,鲁夫格尔这一到达者级别的军人也来了。
「我是为了杀你,才把大家集合起来的。」
之前两派与哈欧尔王族相争,结果被阿萨琉璃逐个击破,相互协助的话就有可能活下来。这就是我的言外之意。
甘谷德拉姆与鲁夫格尔、夏吉列等人是否能跨越恩怨根本无所谓,只要让阿萨琉璃认识到所有人都是敌人就够了。只要大家都陷入迷茫,就能给阿拉雅公主和狄纳罗的脱逃争取时间。
「算了,怎——么都好。」
站在坑边的阿萨琉璃毫不迷茫走了过来,右手在身前举起。
「我也不会让得到两枚『宙界之瞳』的好机会消失。首先从你开始。」
「你这混蛋,竟然」甘谷德拉姆派的一名成员在倒下的肉柱旁颤抖着,旋转握在手中的魔杖剑,「你竟然杀了威夏苏斯!」
男人把魔杖剑举到头顶,向阿萨琉璃冲去。一旦一人开始行动,就会让全队所有人都随之行动起来。
「同伴的仇!」「杀了他!」「杀了阿萨琉璃!」「贡多尔特还有孩子!那孩子……!」「给谢甘报仇!」「杀了他!」「绝不原谅!」
随着激动的喊叫声,黑枪部队、夏吉列船队和近卫兵团的成员也行动起来。顺利地将鲁夫格尔和甘谷德拉姆卷进去了。
提塞恩、利普金和利多里也想行动,但被双手张开的德尔顿制止了。
前方是对阿萨琉璃发动的总共,从多个方向射来的饱和火力与刀刃的暴风。
阿萨琉璃的琉璃壶翻转了几个人,反射了雷击、标枪、爆炸与热线咒式。咒式被洒落在四周。
「和哈欧尔无关的人别插手!」
光之手放出的辐射热让使用者的左脸浮现出膨胀的水泡。明明没有直接碰到,西服下的肩膀和礼帽都冒出蒸汽。甘谷德拉姆额头上刻上了痛苦的皱纹。
甘谷德拉姆将自己的左腕与之连接来操纵它,这绝对不是理智的行动。恐怕平时是用咒符束缚着它进行控制的,但一旦解放它之后,在施术者为了再次封印而切断咒力供给的瞬间,它会将施术者也吞掉。
体术超人的怪人为争取时间而四处逃亡,鲁夫格尔与等离子生物紧追不舍。两者中间的石块粉碎,人类的手脚和身体瞬间蒸发。
「绝不原谅把我部下也卷进去的甘谷德拉姆。」
阿萨琉璃在白光的照耀中笑了。
哈欧尔的黑狮子鲁夫格尔将魔杖枪斧举在腰下,枪尖纺织着紫色的咒印组成式,八枚光点出现在他的周围。几百小蛇或树木一样的极强雷电爬动着,逐渐组成雷球。周围的大气也开始离子化。炫目的光芒从鲁夫格尔的枪尖伸出。
我停下后退,吉吉那也停下脚步,同伴们也停了下来,举起魔杖剑、魔杖刀与魔杖枪,举起盾牌,构筑防壁。
阿萨琉璃向前举起右手,向后举起左手,琉璃壶在双手中展开。甘谷德拉姆分析出反射咒式如果出现倾斜角就不会正面反射咒式,向阿萨琉璃放出阿芭纳姆之手。鲁夫格尔冲上前去,从怪人的背后放出雷电的风暴。
阿萨琉璃的双腕逆向旋转,魔杖枪斧与鲁夫格尔高大的身躯一起旋转起来,甘谷德拉姆也拖曳着白烟的漩涡飞了出去。
闪耀的手掌表面描绘着的竖线张开了,左右开启的嘴唇露出荆棘般的牙齿和鲜红的舌头。
跟预想的一样,阿萨琉璃会把比较近的我的戒指当做目标。他每走近一步,我后背的温度就随之下降,肩上感到了重压。
被阿萨琉璃当做目标,可是常人无法忍受的恐惧。
「我本以为已经抑制住它了,但只有阿芭纳姆的饥饿抑制不了。」
破坏的光景前,阿萨琉璃对十几名高位咒式士挥动强大的手腕。但是,我们比之前还要紧密的配合已经让阿萨琉璃应接不暇。我们为了排除对方再次开始前进。
趁阿萨琉璃没注意,接近他的夏吉列船队成员们挥动魔杖剑。阿萨琉璃强有力的手臂一挥,魔杖剑和船员的上半身消失了。
阿萨琉璃周身的圆环是一个多重连接空间。通过在圆环外侧设置了旋转轴的旋转体,出现了游泳圈一般的外表。就像在空间上上下左右都连接在一起的正方形一样,呈现上下左右无限循环的状态。虽然在三次元空间无法标记,但可以在四次元空间展开、开洞。
甘谷德拉姆操纵的「阿芭纳姆之手」,恐怕是连接着等离子体生物阿芭纳姆的手。因为超高热度的等离子状态下,无机物的尘土会出现组织化,能够形成类似基因的螺旋构造体,如果稳定下来的话就可以复制自己、成为生命。
「为什么……」
「那个咒式很危险,快逃!」
两者的攻击是攻向次元咒式弱点的诱导咒式。但是,阿萨琉璃将两者诱导到相对的位置,应用次元咒式让他们彼此攻击。这么一看,他并不是只能通过入射角与反射角来翻转,只是他故意让我们看到这种情况。原本的咒式是能自由地创造入口与出口,能反射到任意方向的咒式。
另一方面,被强行旋转的猛将落在地面上,扫开让枪斧震动的阿萨琉璃的右手,朝突刺变化。阿萨琉璃的绷带把一个黑枪士兵拖了过来,枪尖贯穿了士兵。
反方向,鲁夫格尔的头部被等离子光贯穿,左侧头部被整个击飞了。灰色的头发燃烧起来,断面炭化冒出蒸汽。
光芒放射着高温,迅速弱了下去。「阿芭纳姆之手」放射着光之鳞粉消失在火焰中。
前方的阿萨琉璃挥下左腕,粉碎了黑枪部队战士举起的盾牌、砸烂了他的头盔,砸扁了盔甲。肉体和铠甲断裂,血肉横飞。
怪人砸了咂嘴跳开,雷击与等离子生物再次引发大破坏。
闪耀的光块再次悲鸣着发射,如同闪电一边拐着弯前进。进攻性咒式士与部下们慌忙回避。光之手绕着阿萨琉璃的次元咒式迂回飞翔。
鲁夫格尔贯穿部下的枪斧无情地一闪,在黑枪士兵身上的金属、血液与内脏之间,阿萨琉璃舞蹈般地跳向右侧躲开了。
甘谷德拉姆的胸口被雷击群击穿了一个大洞,沸腾的血液从眼睛、鼻子与口中溢出。
鲁夫格尔一挥魔杖枪,炫目的雷光猛虎们也飞快地奔驰,追逐着阿萨琉璃击碎地板和墙壁。就算是阿萨琉璃,只要被碰到一瞬以上也会立即死亡。
我与莫雷迪娜射出「矛枪射」或「雷霆鞭」来掩护。为了让「阿芭纳姆之手」多绕一些弯路,阿萨琉璃连次元咒式也没有用。现在是用火力压制他的唯一机会。
就算阿萨琉璃用缠着绷带的左臂接住攻击,等离子体的火力超过了他的力量,烧尽了左手。
微笑的阿萨琉璃在前后展开的琉璃壶伸向左右连接在一起,像游泳圈一样呈环形漂浮着。
等离子生物和雷击击中地面,引发大爆炸。大地沸腾地冒出蒸汽。下方的装甲板溶解,焦糖色的液滴滴向两个大洞。
梅肯克劳德的魔杖剑和提塞恩的魔杖长刀挥出,但阿萨琉璃轻巧地跳开了。阿萨琉璃的践踏来了。攻击偏移的我在地面上翻滚躲开了攻击。旋转中映入眼帘的道路和阿萨琉璃的右脚、刺过来的左脚,让我的后背冻住了。
「等等那个」
阿萨琉璃一边躲避其他咒式士的炮火,一边拉开距离。
「把阿芭纳姆的手和自己的手接在一起,与其说是恶趣味不如说是鲁莽。」
自由自在的移动、只要有进攻性咒式士的咒力就能一直飞翔,化作等离子体瞄准对手。潘海马的化学炼成系第六阶位「业炎永帝凤翼翔」咒式创造的不死火鸟一旦断绝咒力供给就会消失。
阿萨琉璃一边嘟哝一边后退。放出的电流继续迂回,舔舐着船内的地面与墙壁。金属蒸发,倒霉被命中的夏吉列船队与甘谷德拉姆派的人体瞬间燃烧。
「你,这不是还有点能干嘛。」
甘谷德拉姆已经等在了阿萨琉璃的退路上。
甘谷德拉姆用右手按住左手,拉了回来。描绘出残光轨迹的左手也卷了回来,旋转。光带在甘谷德拉姆周围旋转,在男人的左肩上张开五指,光芒增强了。
「打倒阿萨琉璃,别放跑机会。」
现在已经无计可施,只能用力量和他对抗。只有能够使用即死咒式的甘谷德拉姆与鲁夫格尔卷入战场的这个瞬间才是机会。我们从后退变为前进,奔向战场。
在我们身旁逃跑的夏吉列脸上带着痛苦的表情。
「原来如此,是和本大爷很配的『异貌者』和咒式。」
魔人的手旋转,两枚琉璃壶斜向旋转,翻转周围的大地与建筑物同时反射三个方向射来的咒式。按照入射角和反射角的比例,阿萨琉璃左右的地板和建筑物爆炸、触电、溶解、蒸发、燃烧、粉碎。
随着鲁夫格尔裂帛般的高喊,枪刺了出去。八枚雷球中放出几百条电流的大蛇。雷的波涛等同于光芒的爆发。
「一击到底!」
和自然界的雷电不同,咒式雷的放射时间更长,所以能够让金属溶解、蒸发,产生几万度的超高温。集齐了范围放射与引导、触电和超高温这几个元素,一击能消灭一支部队。
他们正激情状态下,就算会被阿萨琉璃的次元咒式或强大的腕力杀死,也倾向于要杀了他。虽然缺乏计策,但多方向的攻击依旧占优。我们也只能乘上这股浪,用数量来压倒阿萨琉璃了。
「从『闪耀的阿芭纳姆』身上只取下了一只手吗?」
我在翻滚中用脚踢了地面一脚,跳了起来,着地。莫雷迪娜撑住了我。
「为什么你们这么急着去死?」
甘谷德拉姆一派与鲁夫格尔的部队夹击阿萨琉璃,我们也采取了射击姿态。
前方,梅肯克劳德与吉吉那、提塞恩已经斩向阿萨琉璃。三人仿佛被弹开一般左右分离。琉璃壶展开,卷入地面风景为之一变。琉璃色的壶继续前进。
两名指挥官死后,甘谷德拉姆一派与黑枪部队的生存者行动起来,快速缩小了对阿萨琉璃的包围网。
在火线间跳跃的阿萨琉璃前方等着一群身穿漆黑甲胄的身影。
鲁夫格尔挥下魔杖枪斧。巨大的身躯、强化咒式、长柄武器,三者叠加的超打击被阿萨琉璃用一只右手轻松接住。但冲击还是让魔人的脚下出现了裂缝。
阿萨琉璃不是自己的咒式能杀死的人,甘谷德拉姆与鲁夫格尔一派像叠起的鹤翼一样迫近对手。我和吉吉那等人也不断朝剩下的一个方向逼近。这里就是决胜之地。
鲁夫格尔放出的电磁雷击系第六阶位「丑虎八鼓雷迅风」咒式是从八枚电极中,水平放射出放出一亿到三亿伏特、数万到十几万安培的雷电。
「戒指以外都无所谓,所以别碍事。」
魔人轻松自如地朝我们前进,挡在他前进道路上的甘谷德拉姆的部下惨叫起来,举起魔杖枪突击过去。阿萨琉璃只是右臂一挥,就用反射咒式将男人的身体与雷击、装甲一起切成两半。魔人穿过内脏和血雾走了过来。
之后就是前后空间越过阿萨琉璃连接在一起,交换甘谷德拉姆和鲁夫格尔的攻击,用两人的力量打倒对方。
「本奈也是死在那个咒式上。」
甘谷德拉姆胸口的大坑里喷出蒸汽,跪在了地上。左手的光芒闪烁着,在阿萨琉璃举起的环形中逐渐变弱,光芒切断。向前伸出的「阿芭纳姆之手」在空中痛苦地翻滚,倒在甘谷德拉姆面前。沸腾的血液逐渐蒸发,等离子手点燃了地面。
下方,失去头部的士兵手脚弹起、停下了。他的下颚以上干脆地消失,断面已经炭化了。超高的热量将一个人的一生与全部经验和头部一起蒸发了。
「明明我都说了,如果给我『宙界之瞳』,我只要杀了你们就完事了。」
甘谷德拉姆添上右手,举起闪耀的左手。这是真正要拼上性命的咒式。
血肉之雾中,黑枪部队摆出以鲁夫格尔为顶点的三角形阵型开始突击。
燃烧、炭化的绷带不断落向地面。逃慢一步的阿萨琉璃左手的五指被炭化、碎裂。崩溃一直延伸到他的左手肘,碎裂。
我潜入血和黑藏之间。水平一踢掠过地面朝阿萨琉璃袭来,对方华丽地侧转身躲开了踢击。魔杖剑的斩击追来。旋转中的水平踢击与魔杖剑相撞。炮弹咒式朝歪斜的方向射出,击中远处建筑物的墙壁。
甘谷德拉姆伸长的光之左手从阿萨琉璃前方的壶进入,从后方的壶穿出。鲁夫格尔的雷束从阿萨琉璃的背后命中壶,枪尖从前方的壶里放出。
阿萨琉璃挥动左腕,卷在手臂和拳头上的绷带展开成了几十条。手腕一旋转,绷带也随之涡卷成漩涡,弹开标枪和雷击、切开火焰。
「让我报了部下和左手的仇吧。」
鲁夫格尔额头的洞穴里流出沸腾的脑浆,男人带着疑惑的神情向背后倒去,落在地面上,重低音响起。他握着魔杖枪斧的右手张开了,雷击咒式消失,武器滚落在地。
「噗噜噗噜,人家,被长官杀了哦~」
「国家和报仇什么的,让人好不爽啊。」
甘谷德拉姆从反方向刺出魔杖剑,阿萨琉璃左手抓住刀。魔人毫不在意寄宿着老化咒式的一击。
左手被烧焦的阿萨琉璃回避,鲁夫格尔的枪斧追了过来。
只要再等十几秒,甘谷德拉姆要么强行停止咒式,要么被咒式生物吞掉,着就是阿萨琉璃狡猾的判断。
因为无法防御,我和莫雷迪娜分别飞向一侧。次元咒式真的麻烦过头了。
着地的阿萨琉璃也感到了危险,右手超高速展开次元咒式。水平放出的紫电瀑布撞击在琉璃色的壶上,无法超越次元之壁被反射了回来。但是,放射的雷击大部分绕着琉璃壶迂回,最后杀向阿萨琉璃。对方用绷带迎击,绷带带着火焰弹起。
虽然只是即兴,但甘谷德拉姆与鲁夫格尔的咒式正在配合。两者是用光与雷击这种光速的咒式来追击,所以就连阿萨琉璃超人的反应速度也赶不上。
跳向后方的阿萨琉璃挥动双手,在左右两侧展开反射咒式。甘谷德拉姆的光绕开琉璃壶,朝怪人冲去。阿萨琉璃牺牲了绷带群回避,这次鲁夫格尔的雷暴又绕开次元咒式迫近。
阿萨琉璃最恐怖的就是腕力和速度。
「次元咒式的范围稍微有点窄呢。」
甘谷德拉姆的侧脸上没有对占据优势的喜悦。按在右手中的左手「阿芭纳姆之手」吸收着男人的咒力,让他逐渐憔悴。即使如此,一旦停止咒式阿萨琉璃的攻势就会转移过来,所以不能停。
必杀一击的爆炸声。
男人挥下左手,刻着咒印的绷带弹了起来,左手发出耀眼的光芒。面对着阿萨琉璃,男人手腕前部化作光流行伸了出去。
身处手腕进击方向上的提塞恩朝后飞去,我也慌忙低下了头。一名黑枪部队成员进入了光芒的进击方向,右侧头部被击中,光芒前端长长的五指握住了他的头部和头盔。头盔并没有被捏碎,而是直接消失了。
被雷电的猎犬追赶的四处逃窜的阿萨琉璃前方,甘谷德拉姆绕到了他的背后。左手放出蛇行的等离子生物。阿萨琉璃在地上猛蹬一脚紧急回避。
阿萨琉璃站在两人的尸体中间,对我们摊开双手,琉璃色的长带在身体周围展开。
埃里德那七大手之一的秘技,与被称为哈欧尔黑狮子的猛将组合,甚至连阿萨琉璃都能压倒。
制止了三人的德尔顿朝战场后方、朝我们的方向冲过来。我们也后退跟他们汇合。魔杖剑和盾牌连成一片,大家一起朝街区退去。
阿萨琉璃在死者背后歪着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左手操纵着死者。
进攻性咒式士们还在前进,但我立即停下了脚步。
但,根据传闻,「阿芭纳姆之手」直到吸光宿主的咒力才会停下。
「锵锵♪」
魔人一边反射着四面八方杀来的咒式,一边追赶我们。
甘谷德拉姆与鲁夫格尔追着阿萨琉璃的动作与部下们并肩奔跑,夏吉列和船员们也追了过去。我们则向道路的斜右后方撤退。
「应该往这边走。」
阿萨琉璃直线朝我冲来。
不管怎么看那都不是寻常咒式。夏吉列船队从火线的方向逃离,我们也慌忙跟在后面。
「使用比无敌的次元咒式更低级的防御咒式是没有意义的,这么理解的人答对了。」
阿萨琉璃的右手腕扭动,绷带化作几十根丝带流动起来。绷带缠绕在一起上升,在怪人的头上破裂,朝四方飞散。
无法接住这次攻击的喵伦跳起来躲避。罗洛里斯的盾牌没能完全挡住,滚在地上。甘谷德拉姆的部下逃进水泥柱的阴影里。追击的绷带群击中水泥柱,瞬间上下左右地移动起来,卷住。
一拍之后,水泥柱在纵横斜向的断线的引导下破裂,碎片落下。
一位机剑士从被斩断的水泥柱背后现身。脸上、胸口、手脚描绘出纵横斜向的线条。
「啊」
在水泥柱落在地上粉碎的同时,男人肌肤、铠甲的线条上浮现出鲜红的血珠,鲜血喷出。男人伸出的手肘落下,之后手腕到指尖也纷纷分解、落下。
机剑士全身被分成十三块当场落下,断面中流出肝脏和小肠,喷出大量的血。
从鼻上被切断的头部上,双眼震惊地圆睁着。大脑落在了旁边。
「驱赶苍蝇,用这招最管用了。」
随着阿萨琉璃左腕的扭动,绷带被收了回去。右腕一挥,十几根绷带像毒蛇一样伸长了。我大幅度地跳跃躲开绷带前进的轨道。甘谷德拉姆与黑枪部队竖起的盾牌和防御像纸片或黏土一样被贯通了。
血染的绷带从轨道上男人们的后脑勺和背后穿出,左右分开,把六人的身体切成两半。血与被切断的手脚和内脏、头部散落在周围。如果说次元咒式是让人无法防御的咒式,绷带就是大范围的大量杀戮咒式。
「后退!」
在亲卫队长基赛格大吼的同时,绷带开始乱舞,不断切开周围的水泥、钢筋和尸体。
虽然喵伦跳起来回避迫近的绷带刀,右下腹还是被贯穿了。皮莉卡娅强行把脚拉回来,才避免了腿被切断。达鲁卡兹的左臂被打飞,罗洛里斯双手支撑的盾牌被切碎。冒着火花,绷带被弹开了,达鲁卡兹也退了下来。
透库罗洛拼上性命为达鲁卡兹止血。莫雷迪娜捡起落在地上的手腕,因为在绷带的暴风下方滑过,脚后跟的肉也被削去一部分。
阿拉巴乌和米格斯就算举着盾牌,要拼命地转身回避也耗尽了全力。我们逐渐后退。
绷带的暴风将血肉和切断的手脚洒落在空洞里。怒号与悲鸣。水泥柱被切成三份,马上又被切成六份落向地面。几十根绷带纵横斜向,封锁了所有其他的轨道。
血染的死亡之带穿过飞溅的血沫,朝我迫近。
吉吉那对绷带群挥下屠龙刀。火花四溅。绷带弯曲了,屠龙刀也被弹了起来。鲜红的刀刃群又从其他方向袭来。虽然吉吉那旋转屠龙刀防御,左肩与右上臂、左下腹和左大腿、右小腿的装甲依旧碎裂,喷出鲜血。
鲜红的绷带逐渐收缩,覆盖在蜘蛛般纤长的手脚和身体上。阿萨琉璃被红白两色包裹着,一副不祥的样子。
「嘉由斯!」
「恐怕是用碳元素丝线编成的丝带。」
在流动的茧的缝隙里,可以看到阿萨琉璃的脸和身体的一部分。从他光滑的肌肤和相貌的一部分来看,肯定不是因为烧伤或者其他伤痕才用绷带包住身体的。
「本大爷酱也是会耍小聪明的哟。」
既然绝对的死亡已经出现在眼前,要做的事就只有一件了。我对手放在我头上的阿萨琉璃露出了笑容。
负责特攻的吉吉那和所有人都握紧魔杖剑、怀抱魔杖枪或盾牌弯下膝盖。我也站在建筑物倾斜的墙面上做出精密狙击的姿势,把剑锋指向阿萨琉璃。
阿萨琉璃挥动双腕,染血的绷带群向外射出。所有人都开始防御或回避。
根据我的分析,我们不论如何都无法获胜。
「不过,可不止这样啊。」
敌人越强,就越容易无视只有一点火力的我,关注切开前线的吉吉那。正因如此我才有机会采取许多策略与战术。
吐在地上的鲜血里混着雪白的牙齿。
阿萨琉璃也对我笑了。
虽然大家还都充满精神,但与赞哈德为敌实在太过无力。
「说起来,你的脸还是第一次离我这么近呢,有口臭啊你。」
但是,阿萨琉璃不止会使用超咒式,格斗技方面也是大师级。远距离、中距离、近距离、超近距离战斗都毫无缝隙。他理解自己的长处和弱点,取长补短,击破了我的数种计策。
「说起浑身缠着绷带的好处啊,就连这种事也做得到啊。」
我亲身体会到了超越一流的超一流进攻性咒式士的恐怖。
我站着回答。
「那只是伪装哟。」
我把魔杖剑刺在地上才好不容易停下来。向前方望去,正好看到甘谷德拉姆派和黑枪部队的幸存者被阿萨琉璃的绷带切开的瞬间。在风暴般呼啸的染血绷带前,站着浑身包着雪白绷带的阿萨琉璃,但看不清楚。
「不在这里杀了你,你就会越来越麻烦。」
完成回旋斩的阿萨琉璃在前方的过街天桥上着地。瓦砾迟一步落下,粉碎,在地面上滚动。
听到阿萨琉璃的声音,我的脸还是没有动。
「阿萨琉璃是另一个次元的强大啊。最接近的例子勉强说是赞哈德吧。」
吉吉那上场只是勉强能接住,而身经百战的梅肯克劳德、德琉辛、提塞恩和德尔顿,天才皮莉卡娅和勇士喵伦仅仅是保住性命就竭尽全力了。透库罗洛一个接一个地发动治疗咒式,无法移动,只能让其他人来掩护他。
亲卫队长基赛格愤怒地想要冲上去,但膝盖却无法继续支撑身体。所有人都已经濒临极限了。
「嘿呀!」
「这就是大陆级的咒式士啊。」
前方摆出突击姿势的所有人一齐回过头来,看到了站在我身旁的、浑身是血的绷带男——阿萨琉璃的身影。
「哎呀,我真没什么重要的。你误会了,找错人了,先去杀了吉吉那吧。」
之后我的意识会在何种程度上延续呢?在我被切断的大脑中,季薇朝我回过头来,脸上带着笑容,怀里抱着我还没见过的孩子。
阿萨琉璃的声音从我的左侧响起。
吉吉那屠龙刀的刀锋紧盯着阿萨琉璃。
苦涩的独语从我的口中泄露。
阿萨琉璃没有回头,周围的同伴们也一动不动。
阿萨琉璃的右手顺势插入了我的头部,越过头盖骨、经过大脑,从左下颚穿出。做出手刀动作的同时,阿萨琉璃斜向纵回旋,连同脚下的地板一起切断了。和露出锐利断面的瓦砾一起旋转着落向下方。
只有我一动不动,望着前方。绷带从站在前方的阿萨琉璃脚下,一直延伸到地板上的四角形洞穴里。
「那是什么?」
我拖着白烟向后飞去,在目眩和耳鸣中落地,膝盖跪地。
在死亡的恐惧下,我听到了耳后动脉跳动的声音,背后仿佛被冰柱刺中一样体温迅速下降。反方向的右脚腕突然有了温热的感觉。我的全身都已经变得不对劲了。
但是屠龙刀切不断布料,还会冒出火花,这不可能。布料也不可能顶得住爆风。
反射咒式虽然无敌但范围很窄。像尤拉维卡击败了赞哈德那样,一旦让他的咒式和体术无效化,就有可能获胜。
对不起。世界在绝望中变暗,意识逐渐远去。
阿萨琉璃的眼神里寄宿着冷彻的火焰。
剑舞士全身流淌出止不住的鲜血,在脚下汇聚成了血池。屠龙刀的刀锋也摇晃起来。
化学钢成系第六阶位「六方晶刚絃茧丝」的咒式能将六方晶系的碳元素平面变为圆筒状,利用纳米级的丝线,可以诞生出拥有铝线一半的质量和钢铁二十倍强度的超级纤维。纤维正向拉扯的强度甚至凌驾于金刚石之上,同时还拥有引以为傲的高弹性,很难断裂或破裂。
绷带的乱舞还在继续切断、斩断、贯通咒式士们。刀刃的暴风与血肉的碎片遮挡了阿萨琉璃的身影。
可是,阿萨琉璃和至今遇到的对手不同,没有轻视我。
前方阿萨琉璃的轮廓像解开的丝线一样分解,几十根绷带落在地上,钻进了洞穴。收回的绷带从我左侧的洞穴里钻出,汇集到站在旁边的阿萨琉璃身上。
「他之所以浑身缠着绷带不是为了装饰也不是异想天开,而是全力启动支撑自己的超打击和各类超耐久力的咒式之后才会呈现这种姿态、吗……」
吉吉那按住颤抖的里克利安,站在前排中央。
虽然原理简单,但生成困难,无法在实战中瞬间生成,因此这个咒式还停留在理论阶段。
阿萨琉璃挥下高高抡起的右拳。吉吉那和屠龙刀、亲卫队的基赛格的魔杖枪从右侧,梅肯克劳德的魔杖剑和德琉辛的魔杖薙刀从左侧交叉,接住阿萨琉璃的拳头,将其弹开。
喊出这一声之后,吉吉那、梅肯克劳德,还有不远处的夏吉列船队与近卫兵们一动不动,用苍白的脸看着我。
我想要做出指示,但发不出声音,这下我才意识到自己折断的肋骨已经刺破了肺。无法呼吸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呼吸就顺畅了。原来是达鲁卡兹把透库罗洛抱在怀里冲到了我身边,发动了治疗咒式。
阿萨琉璃缠着绷带的右手指尖已经按在了我的头部。之前已经实际感觉过阿萨琉璃强大的力量了,只要他手一挥就能把全副武装的人类撕成碎片。只需要指尖一动,就能贯穿我的头盖骨、粉碎我的脑。
爆炸声,我和另外四人被吹向后方,撞在岩石上。跳起来落向背后,又在地上翻滚起来。我的鼻子在地板上摩擦,刚用手改变了姿态就又滑了出去。
呼啸的绷带暴风静止下来,漂浮在阿萨琉璃周围。周围的甘谷德拉姆与黑枪部队的咒式士们全灭。
「死到临头还在说笑,试图伺机而动的这份气魄和冷静。这样的人能提高部队的士气,支撑一场死斗。我不会小看你的危险性。」
我刚跳起来回避,绷带就刺进了我刚刚站立的地板上。贯穿地板的绷带反转拔了出来。我用魔杖剑挡住绷带,冒出火花。之后猛蹬了一脚旁边迫近的绷带侧面,向后退去。之后追击过来的绷带蛇在我的左肩和右下腹处被斩断。绷带试图把我的身体截断,向一旁弹起。我当场炸开了控制过威力的「爆炸吼」,用爆风把自己推离绷带刀。
「好,没有奇策也没有逆转,结束了。」
「我已经明白了。前线的核心是吉吉那,但计策和指挥系统的中心是你、是嘉由斯呢。只要杀了你,碍——事的作战和配合就会消失了。」
我的眼睛好不容易动了起来,确认站在左侧的阿萨琉璃。
举着屠龙刀的吉吉那一瞬间就被血染红了。虽然本人已经全力发动了治疗咒式,但因为负伤处太多根本止不住血。
我失去了力气,当场左膝跪地。没有生命体在唯一的大脑被破坏之后还能活下来。
阿萨琉璃弯下膝盖、沉下腰。是突击姿势。
阿萨琉璃的声音冷冰冰的。
「和各种各样的龙和『异貌者』战斗之后,是和龙一样的人类战斗吗。」
吉吉那吐出嘴里的血。
绷带间的双眼正凝视着我,那是一双冰一样的眼睛。
「在绝对的死亡面前哭喊的家伙、求饶的家伙、逞强的家伙已经见过几千人了,留下像你这样不愉快的话的还是第一次碰到。」
「很遗憾,本大爷和你之前打倒的那些蠢货不一样。」
我们也随之后退,在倒下的建筑物的墙面上集合,排好队列。
喵伦、罗洛里斯、达鲁卡兹、里克利安在前方集合,排成人墙。每个人都举起自己的魔杖刺剑、魔杖枪、魔杖双斧或魔杖短剑。里克利安往一旁动了动,把藏在人墙里的手拉回来。皮莉卡娅也厌恶地站在他旁边。
绷带向阿萨琉璃集中。
透库罗洛中途停止了治疗。我站了起来,吉吉那和同伴们再次做出备战姿态。
「但,因为你有可能是在用对话争取时间,所以就用实力差一口气解决吧。」
「这招会让别人看到本大爷帅~气的真面目,所以不太想用啊。」
白色与吸收了血变红的绷带粉碎了大空洞收了回去,在阿萨琉璃周围盘旋,像茧一样包裹住了阿萨琉璃。
爆炸声。我放出的「爆炸吼」在袭击吉吉那的绷带根部爆炸。红白相间的绷带群在爆风中散去。绷带在呈放射状展开的状态下将前端弯曲成镰刀形,迅速后退。
但阿萨琉璃大量制造出了难以制造的超级纤维,并变成了绷带。只要缠在身上防御就能刀枪不入,也很难被攻击切断。
「绷带的乱舞只是吸引注意力的手段,从下方接近才是你的真实意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