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遇见恶意的街角
《罪人与龙共舞》 · 浅井ラボ · 2.2万 字
这个世上不存在能打倒我的人。今后也是如此。
吉尔雷因的犯罪声明。皇历四七四年。
窗外远远传来轰鸣声。
这里是哈欧尔王宫中的一间屋子。狄纳罗单膝跪在鲜红的绒毯上,浑身包裹在甲胄里,腰下挂着魔杖剑「至诚的弗伦德斯」。
青年的天真已经从他浅黑色的侧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精悍。
他已经为近卫兵团效力了十二年。这十二年间,他改变了曾经虚有其表的近卫兵团,镇压了长年作乱的暴徒,阻止了对财务大臣的暗杀计划,因此各部落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实力。作为有能之人,狄纳罗接任了近卫兵团副团长的职位,也受到了财务大臣等官僚们的支持。
「外面似乎发生了大规模的暴动。我出阵了。」
阿拉雅公主站在狄纳罗面前,身着蓝白相间的哈欧尔王族便服长裙,有着蜂蜜色的肌肤与长长的黑发,头戴公主的王冠。
比少女时代更为深陷的美目正凝视着面前的狄纳罗。
「狄纳罗近卫兵团副团长。」
阿拉雅公主从可富拉尔织锦制的绒毯上走过来,伸出双手,握住狄纳罗放在膝头的右手。战士在公主双手的引导下站了起来。
「狄纳罗,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请像平时那样称呼我吧。」
公主没有使用敬称,对狄纳罗直呼其名。
「我明白了,阿拉雅。」
狄纳罗也放弃了那些虚伪的礼节,抽出双手拥抱住怀里的阿拉雅。温热的体温传递到了男人的手臂与胸口的盔甲中。女人的黑发埋在狄纳罗的鼻梁上。公主的身体正发着抖。
「有什么好怕的?」
「一切都有终结的一天,那真令我害怕。」
阿拉雅公主埋在男人的胸口说道。
「没事的。」
狄纳罗回答道。
「狄纳罗近卫副团长,一切拜托了。」基赛格抬起的灰眼睛里带着不确定的神色,「这次的暴动有些大过头了。」
「顺便一说,现在的近卫兵团长代理,蠢蛋沃尔恰克怕输怕的要死,估计现在也和之前一样,站在王宫里静静等着狄纳罗副团长做点什么吧。」
年轻的指挥官穿过缓慢开启的门扉。虽然阿拉雅公主还在凝望着狄纳罗的背影,但侍从们马上将大门关闭了。
对于哈欧尔王族的提议,昨天事务所召开了会议。我因为「咒界之瞳」相关的事情而苦涩地决心赞成,吉吉那因为闻到了大事件的味道极其赞成,梅肯克劳德保留意见,德尔顿消极反对,德琉辛则明确反对。派系的代表各自意见不一。所以决定就顺延到今日了。
「狄纳罗副团长的话,还要加上『守护阿拉雅公主』吧?」
「在你迷茫的时候,有些不速之客已经来了。」
要处理的问题像山一样多,我想在到达事务所前提前考虑一下。摩托车停在了附近的咖啡馆前,在门口点了和往常一样的面包、沙拉、水煮蛋与咖啡的组合,在餐厅外席上弯下腰,然后将放着资料和其他物品的公文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等待上菜的时间里,我启动了光学影像,看起了新闻。内容基本完全没有进到我的脑子里。我的目光往旁边看去,注意到了从公文包里露出来的一本书。那是我最近一直在读的、巴连哈伊特所编撰的奇妙咒式事件簿。
狄纳罗问道。木加农对他耸了耸肩。
阿拉雅抬起头,望着狄纳罗。
「这次的暴动如果比较大,那成功镇压的功绩就足够我接任近卫兵团团长了。」
「但,我们将献上自己的血与命,守护王都和王族!」
两人的脸斜向贴近了。
在红绒毯的终点,侍从们为他从左右开启了门扉。狄纳罗离开皇宫,走入庭院中。
「从『咒界之瞳』的情报之类的报酬来看,不觉得还不错嘛吗?」
狄纳罗转头一看,一个苍老的男人正站在右边的走廊中,如小型战车一般的身体上整个覆盖着铠甲。是亲卫队长基赛格。
我手触手,手指掀开书页,但我也没有从早晨开始就阅读沃佳斯事件、卡扎尔大坑事件、哈尔马特之乱与伊西拉卢事件之类令人类悲惨死去的事件的心情。那些研究者都搞不懂的咒式原理,我也不觉得自己的脑子能理解。
另一方面,狄纳罗的脑海中还留有许些疑问。奥齐贝尔斯将军完全没有支持者,自然也不会受到哈欧尔王族或民众们的支持。如果战况不利或王宫失陷的话,王国军就会落到奥齐贝尔斯将军手里。
我指了指盘子,示意服务生弄错了,她则对我微笑起来。
但是,奥齐贝尔斯麾下的猛将师徒鲁夫格尔与恩格威可是名震全国的武将,手下的部下全部出身奥衮族,忠诚无比。他们的部队不断在国境线与敌国军队激战,是哈欧尔最精锐的部队。
狄纳罗一旁的多古保持着授命的姿势,闭上一只眼睛。
然后他们的脸彼此远离。
我无法轻易决断,但判断太慢又会成为致命伤。太难了。
「阿拉雅不用担心。这次暴动的规模只是稍微大了点,我很快就会像之前那样把他们收拾掉。」狄纳罗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公主,「前任护卫兵团团长很快就会因为疾病而引退,而现任代理兵团长又不断失态,李贝斯王已经宣布只要再失败一次就把他降职。这家伙现在正缩在哪里发抖呢。」
仿佛是为了挥去迷茫,狄纳罗有力地宣告道:
背后的士兵们也做出同样的姿势,双拳相撞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料理超快地端了上来,吉吉那开始进餐。
吉吉那普通地回答。虽然看起来充满男子气概,其实只是吉吉那对女性的外表没什么兴趣而已。顺便一说,他明明有未婚妻却不拒绝外面女性的邀请实在没什么伦理观。不过这点的话,我也没受到过什么责备,反省。
那个女服务生面对偶尔会来这家店、但在熟客里也小有名气的我从来没有表现出性方面的兴趣和好意。世界充满着不平等与不讲道理。
奥齐贝尔斯将军是强大的奥衮部落的族长。虽然他们一族只是王族远亲,但却主张自己也有权继承王位,因此从前前代国王起就把他们调离了国家中枢,安置到远方。别说担任王国军元帅或幕僚了,就是抱住一个小小的边境将军的职位都让他殚精竭虑。
「奥齐贝尔斯的左膀右臂,黑矢与黑枪部队啊。」
基赛格的话让狄纳罗沉默了。身为王族的远亲,还是强力部落族长弟弟的基赛格竟然会为了从权力斗争中抽身,自愿离开部落,申请加入了亲卫队。而且,从阿拉雅公主小时候就一直守护着她。
「那么,我去了。」
从早晨开始脸颊就被肉撑得鼓鼓的吉吉那问道。
我咬紧了牙关。
狄纳罗喊道,径直走下石阶,从各部队长之间穿过。部队长们也站了起来,跟在知乎管背后,左右兵队则跟在指挥官们背后。
交换了一个温柔的亲吻。
随着狄纳罗的一声大喝,部队长们也单膝跪下,左手在胸前与右拳相撞。
狄纳罗轻声说道。
狄纳罗放开了搂着公主细腰的右手,转过身去。青年从享受幽会的表情变作了战士刚毅的表情,然后在室内迈开步伐。
狄纳罗从阿拉雅的脸颊上放下左手,双目望着阿拉雅背后的王宫。抬头仰望所爱之人的阿拉雅公主双唇轻启,随后又闭上了。现在当然不能再说些不安的话了。
总共七百四十二人。王宫近卫兵团中超过一半的士兵在狄纳罗面前集合了起来。所有人都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的指挥官。
「早晨就去死吧,嘉由斯。」
我像往常一样和搭档打过招呼,目光回到新闻报道画面上,啜了一口咖啡。我对男人的美丑没有兴趣。因为发现本人似乎十分厌恶自己的美貌,所以不会去触碰这个点。
木加农笑着继续说道。
从新闻报道里知道我的人正在逐渐增加。被润色过的新闻报道就像商品宣传一样,但实际上我既不是正义的伙伴也不是英雄的进攻性咒式士,但是,现在我只能利用世间的误会来将事务所经营下去。
青年低下头,老亲卫队长则紧抿嘴唇,
「如果是奥齐贝尔斯将军叛乱的话,最难对付的就是恩格威、鲁夫格尔两员猛将了吧。」
吉吉那獠牙般的犬齿开始啃下一块肉。
「战后,一定。」
「昨天就去死吧,吉吉那。」
头盔之下的每张脸上都带着紧张,目光中充满愤怒,以及不安与恐怖。
但即使如此,男人怀中的阿拉雅,脸上的不安依旧没有消失。狄纳罗对她笑了笑。
「我等将上前线,公主的护卫就交给亲卫队了。」
「那个,那个决定让你心情沉重到想说无聊笑话的地步了吗?」
但是,基赛格终于从默认踏出了一步,表明了对狄纳罗的支持。虽说遥不可及,但自己毕竟失去了本有的王位继承权。如果有在强力部落族长们面前相当吃得开的基赛格的支持,那自己和拥有第三继承权的阿拉雅公主结婚就变得现实起来了。
狄纳罗的分析让士兵们的表情也缓和下来。
不对。
最前面是八名猛士,所有人右肩有带有部队数字与象征部队长身份的双翼纹章。梅特赛斯、木加农、东古、荷拉兹斯、奇耶斯、金纳拉、姆汀、伦吉,狄纳罗士官学校的同学与后辈一个个站在一起。十二年间,他们成了狄纳罗苦乐与共的战友。
「等成了近卫兵团团长,我就能果断上奏我们的心意了。」
「情报错综复杂。根据侦查,武装集团驱散了市民,已经行军到葛本大道了,现在与警察、王都防卫队打了起来」梅特赛斯带着严肃的表情与声音说道,「据说有人看到,叛徒里有人穿着王国军装备的进攻性咒式士,还带来了装甲车、战车。」
吉吉那本人毫不在意周围人好奇的目光,走过来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
女服务生离开了,周围客席上的几名客人也开始低语些「那就是曙光的铁锤事件时候的……」、「说起来,死都事件与达里奥奈特事件也……」之类的话。
吉吉那说道。我从思考中抬起眼睛,吉吉那的脸上正带着疑念的神色,眼神紧盯着我的一侧。
好的选择太少了,现实里只存在大体上对谁都不坏的选择。过了一夜,我打算等某位所员提出妙案。
「那也是。」基赛格灰色的目光注入了力量,「如果你就这么长驱得胜,那时候,我想把公主托付给你。只要我力所能及,你可以尽可能开口。」
「那,你打算怎么办?」
狄纳罗礼貌地回答道。
狄纳罗走下石阶,副官梅特赛斯迎上来。
「啰嗦,准备出发了!」
面对我的回答,吉吉那又吞下了一口面包。
八位部队长和这些士兵都是狄纳罗改革了近卫兵团之后才招入兵团的。所有人都有了为指挥官而战,为其献身的觉悟。
七百三十四名进攻性咒式士们将左右整个哈欧尔王国的命运,所有人都清楚这点。
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老人也低下了灰色的头。狄纳罗则再次对老人低头行礼。
椰子树间、绿草之上,整齐地排列着一群身着白银甲胄的男人们,腰间挂着充满使用痕迹的魔杖剑,手中紧握魔杖枪与盾牌。所有人铠甲的左肩都装饰着红盾与蓝剑组成的图案,象征对王族的绝对忠诚,此外还写有各自的部队数字。根据狄纳罗的指示,近卫兵团不像哈欧尔国军及其他护卫一样身挂各部落的纹章,彻底贯彻王族士兵这一身份。
金纳拉带着可怕的表情答道。如果对方只是一般部队,受过严格训练、不断与暴徒进行实战的狄纳罗派近卫兵团实在没什么好怕的。
「是!为了皇族,为了狄纳罗副团长!」
比起那些,带着对王族的恨意被压制在边境二十五年的奥齐贝尔斯将军真的会挑起异常无胜算的叛乱吗?他必然还留有一手,但狄纳罗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吉吉那很不开心地用下巴点了点,脸颊绯红的女服务生就凑了过来。吉吉那在我的视线内点了五个人份的早餐,女子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狄纳罗苦闷地预测道,梅特赛斯用沉默肯定了他的结论。部队长们脸上的紧张感也增强了。排在部队长身后的近卫兵们,脸上也显出动摇与恐惧,不过最主要的还是理解了现状的表情。
不能拜托其他人,必须由我来考虑。至今为止我追随者吉奥卢与库埃耶这样的一流进攻性咒式士的判断,还有吉吉那这样强大的搭档在身边,即使判断太过天真最后也能活下来。
「这次的暴动和之前不同,乃是叛乱。对手尽管是奥齐贝尔斯的私人军队,但也是王国军的一部分,都是职业军人。」
「我对女人身体某部分的大小没有兴趣。」
「正因为毫无进展,所以你需要一个像我这样明确的标准。」
我停下翻书的手指,把书放回公文包内。可爱的女服务生把盘子端了过来,我看了一眼,里面的鸡蛋比前回来的时候要多了。
吉吉那银色的眼睛望向我。
「有的话就好了。」
「你不是还有两个哥哥在吗?那周围的人总有一天会承认我们的关系。」
虽然不确定因素如雾一般笼罩战场,但狄纳罗能做的事也仅有一件。他抬起头,睥睨着聚集在庭院中的部下们。
基赛格代替残酷而薄情的李贝斯二世,成为了阿拉雅公主心中父亲般的存在。这样的人当然不会认为接近阿拉雅公主的狄纳罗是什么好人,只是苦涩的默认了这件事,允许他留在公主身边。
「因为我看到你们在使徒事件中的活跃了。」
她抬起美丽的、被人称为哈欧尔的黑曜石的双目,正被狄纳罗的手抚摸的长发仿佛能包裹住黑夜一般漆黑而艳丽。阿拉雅此刻的表情不再属于公主,而是属于一位担心心爱男人的女人。
「就是这样,」吉吉那的指摘太过敏锐,让我有点生气,「我还没决定到底要不要接受哈欧尔王族派的委托。」
我从自己家中骑出摩托车,埃里德那的朝阳令人目眩。
「吉吉那只要能身处激战地就满足了吧,但不能因为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就把同伴们都带上绝路」我迷茫地说道,眼睛眺望向自己的右手,「但是,我觉得这是获得戒指情报最后的机会了。」
狄纳罗朝阿拉雅伸出左手,抚摸着阿拉雅的右颊。阿拉雅双手握住那只抚摸自己的手,双目望着深爱的男人。
「国军装备,装甲车和战车。这么说来,是奥齐贝尔斯将军终于动手了吗。」
狄纳罗对亲卫队长行了个点头礼,继续在走廊中前进。
「但是,奥齐贝尔斯将军完全不得民心。」狄纳罗的断言在广场上传开:「他能调动的全部私兵人数也仅仅相当于王国军的一个大队。我们近卫兵团与王都正规军、王都警察联手的话,就能有他五倍的兵力。如果附近的王国军赶过来支援的话,双方就能拉开十倍以上的兵力差距。他们很快就会被制服。」
我正啃着烤的刚好的面包片,大型摩托车沉重的排气声就从店外传来,紧接着吉吉那高大的身躯出现在门口,在外席间朝我走来。正在吃早饭的女人们看到吉吉那的美貌都惊讶地张开了嘴,一部分男人也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是!」
但是,现在我才是率领年轻而不成熟的人们的指挥官,有责任守护他们与她们的性命。虽然进攻性咒式士的工作必须要拿命去赌,但也绝不能打必输的赌。
「另外那七百人只是强大部落的门阀子弟和给他们捧臭脚的部下而已。一次也没有参加过长年的暴徒镇压工作,不过是些摆设。」
紧跟他的视线,我看到一个男人从店门口朝我们走了过来。
「剩下的近卫队本队呢?」
男人有着南方大陆式的浅黑肌肤与四方脸,肌肉健壮的高大身躯塞在高级西装里,年龄大概三十五岁左右,左腰提着一把充满使用痕迹的魔杖剑,而且没有脚步声。
「可以和你们谈谈吗?」
男人在我和吉吉那的餐桌旁停下脚步,用发音完美的齐伯伦语问道。
我望着餐桌对面的吉吉那,吉吉那也望着我。
「那么,你是哈欧尔新暂定政府的比斯拉姆大师的使者呢,还是奥齐贝尔斯将军的?」
我先发制人地回答让男人四方形的脸上浮现出苦笑。
「看来前哈欧尔王族也判断使用当地的咒式士是最好的。」
对手似乎已经知道我们与哈欧尔王族接触过的事了。男人的笑容迅速消失了,用锐利的目光盯着我们。「赶紧进入正题吧。我是恩格威少佐,在奥齐贝尔斯将军的委任下,来这里讨伐旧哈欧尔王族。」
报上性命之后,恩格威就从我和吉吉那前方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了上去。
围着餐桌,哈欧尔革命政权的少佐盯着我和吉吉那。我一下子紧张起来,哈欧尔将军麾下被称为「远矢」的一员猛将竟然被派遣到埃里德那来了。虽然阿布索里耶语系的齐伯伦语对军人是必须的,但恩格威的齐伯伦语也说的太流畅了,也就是说他是特殊部队出身。
如果少佐就是负责在海外讨伐哈欧尔王族的人,那么他散开的部队最多只有几百人左右。我有些忧心现在他们到底在埃里德那投入了多少士兵。
「我们的目的相当单纯明快。」男人举起右手,手指戳在餐桌上:「旧王族的存在对哈欧尔的民众来说是有害的。虽然不知道他们有怎样的复权计划,但我想阻止公主一行与大国的接触。」
从对话内容来看,奥齐贝尔斯派似乎还不知道哈欧尔王族要与谁交涉。
「我只是来说,我希望嘉由斯氏与吉吉那氏的四派合同事务所不要帮助旧哈欧尔王族。」
违和感。我对恩格威发问道。
「不是请协助奥齐贝尔斯派,而仅仅是不要协助王族派,这样就可以了吗?」
「就是这样」恩格威重重地朝我点点头,「我们奥齐贝尔斯将军派就是以前的哈欧尔王国军,还没有战力缺乏到要雇佣外国的进攻性咒式士。」
「如果你不为我们拒绝协力王族派的事付相应的报酬,这就算不上交涉,说胁迫恐怕更好呢。」
「不是胁迫,只是希望给你们一点忠告。」
前军人出身的现革命政府强硬派无视了我们的经济状况继续说道。
「透库罗洛觉得跟随哪一派比较好?」
「今天就要给哈欧尔王族进行答复了。也就是说只要在今天没结束之前都可以。大家再次考虑一下,然后在傍晚工作结束之后集合,再次商讨。」
「虽然你们有你们的情况,但我们也有我们的情况。之所以特地来给予你们忠告,只是因为我不想在战场上遇到棘手的敌人而已。」
「终于注意到前哈欧尔王国军第一零二部队『黑矢』的接近了。一般对手都是死了之后才会注意到。」
「我当然没有小看埃里德那这座城市。曾击退过『长命龙』、『大祸式』、『远古巨人』的埃里德那,即使在咒式发达国家龙皇国中也是进攻性咒式士的激战区之一,这我非常清楚。」
「当然不是你们做错了什么。」
透库罗洛选择着措辞说道。我也同意。
「如果在李贝斯二世还活着的哈欧尔王国里,他只会被当做旁系皇族对待。如果没有暴徒的叛乱,他基本也就留任近卫兵团的一个部队长,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左右哈欧尔的命运吧。」
「在小国哈欧尔,到底是怎样积累起这么庞大的一笔不正当资金的啊?」
我和吉吉那在餐桌上交换了一下目光。对手多余的关怀让我也产生了亲切心。
「第二十五人在左后方。」
「狄纳罗作为一名武官曾无数次从追踪者与杀手的手中保护了阿拉雅公主,持续逃亡了一年左右。并且还能够驱动外交与交涉,甚至还努力寻求大国的庇护,实在太过能干了。」
因为我曾实际通过「龙之颚」、「霜之手」、沃鲁洛特与特别搜查官的武装部队等强敌们亲身领教过,所以对军人的强大充满实感。正因如此,我开始想惹恩格威讨厌顺便给他点忠告了。
我用立体光学影像将之前打探到的情报画面放给透库罗洛看。
埃里德那的街角只剩一如往常交织的行人与车辆。
周围缓缓围住我们的男人们以前都曾是哈欧尔王国的特种部队队员。
「好。」
透库罗洛一点点地对我们叙述回答道。
「因为我这边也有情况,所以没法给你确切答复。我们也一次都没想过要和军人们交锋。」
吉吉那的侧脸带着笑容。对德拉肯族的剑舞士来说,隶属于极为不利的阵营就能找到强敌做对手,打一场痛快的战斗。去死。
恩格威在餐桌前微笑着。
我的话没有动摇恩格威的表情。吉吉那的银目寄宿着刀刃般的光。我追着吉吉那的视线看去,外席不远处的大路上站着一个浅黑肌肤身穿西装的男人,停在男人旁边的轿车里也有几个穿西装的男人,左右大楼的屋顶上也有。
「哈欧尔王族派能调动的战斗力是?」
「竟然出动二十三人来胁迫我们,我们也相当有人气嘛。」
我的大脑无法想象这笔过于庞大的资金。吉吉那的侧脸上则出现了无法理解的表情。
男人从座位上站起来。以他的动作为暗号,街角与周围大楼中、屋顶上的二十五名隶属「黑矢」部队的男人也开始消失。恩格威的背影向埃里德那的喧嚣走去,随后消失了。
「相对的,前几天见他的时候他已经威风凛凛,掌握着哈欧尔近卫兵团的残党,坐上了将军的位置。」透库罗洛的目光中带着赞叹的神色,「曾经的近卫兵团应该只是个装饰品部队,但从昨天见到的护卫来看,他们已经摇身一变,成了身经百战的士兵。如果这是狄纳罗的功劳,那捕捉我印象中他年轻时代的形象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吧。」
我紧盯住情报源透库罗洛。
吉吉那陈述自己的感想。
尽管被注意到了,但他们竟然能如此接近吉吉那、将其包围。
面对我的问题,透库罗洛脸上的表情变得困扰起来。
我从透库罗洛的黑眼睛里望见了悲哀。
透库罗洛说道。
我做出结论。青年命运的变迁让透库罗洛的表情变得寂寞。
我再次恳求,黑人医生仿佛在回忆一般把右手放在额头上。
「这两派也称不上占优势。」
「即使如此,在埃里德那也不是最强无敌的。」
罗洛里斯的骑士头盔与达鲁卡兹的尖刺头盔下的脸上满是紧张。新人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仅仅在害怕着。
「抱歉。」
能够在到达者级别的索敌能力面前隐藏住自己的,只有最新式的隐蔽咒式与操作熟练度极高的军人们。
目光所向之处,十层楼高的大楼顶上还有一名咒式狙击手,身体伏地摆好魔杖弓。两把魔杖弓的箭尖早已瞄准了我与吉吉那的头部。对前方的敌人可以动用朝视力,但吉吉那是怎样发现左后方的敌人的呢?自从第二次败给尤拉维卡以来,吉吉那就敏锐地令人恐惧。
「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他们只能通过在国内处决阿拉雅公主来一口气主导新体制,通过李贝斯王的隐匿资产来喘口气,然后正常在国内征税了。」
我伸出右手,触碰罗洛里斯全身铠甲的胸甲。
那个男人的侧脸再次在我脑海中复苏。
各派系的代表人物都从接待椅子上站起来。
「等等,罗洛里斯和达鲁卡兹。」
透库罗洛继续说道。
「昨天来交涉的,名为狄纳罗·乌利·路斯坦是个怎样的男人。」各国的报道画面与视频排列在画面上:「关于他基本没有任何情报。即使拜托贝内尔与纳特罗调查,也因为哈欧尔正处于内乱状态而无法找到报道之外的东西。」
我轻微低头向他谢罪,咒式医生也低下头,寂寞地微笑着。虽然透库罗洛能为这次的事件提供情报,但却无法判断。本人也承认他会因为对故国的感情而误判。
背后的吉吉那问道,咒式医生陷入沉思,过了一会才张开口。
对于比斯拉姆与奥齐贝尔斯来说,确保阿拉雅公主的安全并非浪漫,她就是自己的生命线。掌握住阿拉雅公主的派系才能主导革命政府,夺走李贝斯二世的隐匿资产。权利的宝座只有安稳与死亡两种选择,不可能不拼命。
「从在这么复杂的事态中如鱼得水来看,狄纳罗的命运也够讽刺的。」
数了一下,像是南方人的人影已超过了二十人。
前军人好像也了解埃里德那的可怖,并没有侮辱这里。
「这……」
交涉处在决裂与成立间的暧昧地带。恩格威似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结果,依旧微笑着。
「在我还在哈欧尔王国的时候,狄纳罗应该还是个无名小辈。」
一群人走出事务所,走向厢型车。虽然挤挤七个人也能坐上来,但还是分乘两辆车比较好。我和吉吉那进入厢型车,其他人则走向另一辆车。
「关于是否要接受哈欧尔王族的委托,有必要再次考虑的难题越积越多了。」
听到吉吉那的话,我回过头。
我、吉吉那与透库罗洛留了下来。
分析声连绵不断。「革命政府希望能以国家资产的名义获得李贝斯二世留下的海外资产。但是,因为两派人马建立的革命政府没有获得正统性,也基本没有国际社会的支持,所以不可能。政权因为资金问题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虽然这笔钱还不够组织起用来夺回哈欧尔的大军,也不能全部取出,但毕竟这么大一笔钱都继承给了阿拉雅公主。也就是说哈欧尔王族派是一边流浪,一边半永久地战斗。」
「虽然我了解骑士的教诲,但战场不同了,埃里德那的市街战很多。」
「那么,你们怎么判断?」
恩格威的威胁并非傲慢,而是考虑到今后的人民印象而制定出的战术。
「在哈欧尔王族顺利地时候狄纳罗就怀才不遇,只有在王族的逆境中他才会绽放啊。」
「但是,只要我们一天没有用自己的手打倒旧哈欧尔王族,哈欧尔人民就不会把脸转向我们。」
德尔顿派继续在事务所处理前几日讨伐出现在埃里德那的龙事件的相关文件,梅肯克劳德率领着提塞恩去调查哈欧尔王族派。德琉辛一伙分担了对奥齐贝尔斯派与比斯拉姆派的调查。大家分成两派,一部分人留在事务所,还有一部分人从正门或后门走了出去。
「我可不想与奥齐贝尔斯或比斯拉姆率领的部队为敌,即使只能在国外散布少数部队。」
「我的心情偏向王族,无法冷静、客观地考虑。还是各派的代表、指挥官更容易下决定。」
虽然上百名进攻性咒式士在埃里德那已经不少了,但这点人可无法支撑夺回哈欧尔王国的战争。
「李贝斯二世在长年的暴政中,从国企征收了各类税金,又没收了大量的国内资产,这笔巨额资金都变成了海外账户里的存款、金块与不动产。根据预测,总额在三兆五千亿到五兆元。」
胁迫者的箭一般的眼神从餐桌前向我们射来。
我和吉吉那依旧坐在餐厅外席上。
「我也背井离乡十六年了,所以不太了解他。」
「近卫骑士团长沃尔恰克、以及王族派麾下的大部分将军与指挥官都已在内乱中丧生。近卫兵团与亲卫队也应该在哈欧尔的战斗与撤退战中死伤大半了。」透库罗洛陈述道,「最好把谈判现场见到的人数当做流浪的哈欧尔王族残存的全部战斗力。恐怕就只有十几名亲卫队员与几十人近卫兵团团员,加起来百人左右。」
回到思考中,即使奥齐贝尔斯将军派因为拒绝我们参与已经出局,跟随战况极度不利的哈欧尔王族派也很危险。这我明白。
「在那之前,我有事想问你。」
我站起来,吉吉那随着我站了起来。新人们挤成一团一起走向大门口。虽然还在新人教育期间,我也希望有些能让我稍微考虑一下的时间。
我叫住两人,刚打开车后门的前骑士与刚斧士停止了动作,并肩站在正在掉头的车前。
透库罗洛不断诉说着回忆起的情况。
另一方面,狄纳罗与我和吉吉那有些类似。如果龙皇国、埃里德那、乌阔大路、这颗星球都是个好世界的话,我只能理所当然地做个朴实的咒式老师,吉吉那充其量就是个德拉肯族的好猎人。其他人也差不多。
透库罗洛去做他的文件工作了。等我注意到的时候,只剩新加入的五名所员还一副无事可做的样子站在一起。完全忘得一干二净了。我叹了口气。
「可以说就是因为李贝斯二世过于胆小、疯狂敛财的缘故,哈欧尔才会积贫积弱,最后发展到对王族的武力革命。」
「那,我们去继续训练吧。」
吉吉那用下颚指了指远方的一栋大楼,对我说道。我启动知觉眼镜的望远机能,望见远处大楼八层的窗户里,有个咒式狙击手正对我们举着魔杖弓。
「我只是不想在我们歼灭旧王族派的时候,让你们被卷入事件而死。」
「在我几次进出皇宫的时候熟识的狄纳罗还是个少年。他也是王族的远亲,是侍从路斯坦家的三儿子,我对他没什么印象。」
恩格威说道,我困惑地对他举起双手。
恐怕,虽然李贝斯二世因为实行暴政而被人民恐惧,但他一开始实行暴政是出于胆小的心理,为了以防万一而拼命敛财、藏在国外。但讽刺的是,他因为胆小而过度敛财反而引起了他恐惧万分的武力革命,这真是最恶劣的笑话。
「我了解军人先生和特殊部队的强大。」
良知派的男人沉默了。
「三、五、兆??」
「那我就先失礼了。」
「二十四人。」
透库罗洛平静地问道,吉吉那也把身子朝我这边倾斜过来。
「那么,希望你们做出良好的判断。」
「即使如此,也只能依赖有宫廷医生远亲的透库罗洛的记忆了。」
「虽然奥齐贝尔斯派、比斯拉姆派与其他追随者们作为临时政府做的不错,但根据预测,即使把掠夺来的钱与国库中的钱花的一分不剩,应该也只够维持一年他们与部下、军队与支持者们的联系了」透库罗洛继续描述着复杂的时态,「两派的支配地域都仅限于首都附近,革命时的掠夺与虐杀引起了人们的憎恨,征税制度也还无法运作。」
我诚实地将对狄纳罗的评价告知两人。透库罗洛也点点头,支持我的判断。
「怎么了?我们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吗?」
我环顾坐在接待室里的众人。
为什么吉吉那的侧脸好像很愉快呢?我不想理解。
我们来到事务所,把奥齐贝尔斯派前来威胁的事情传达给众人,引起一片哗然。因为关于哈欧尔王族派没有更多新情报,所以每个人的结论都给昨天晚上一样。虽然也可以少数服从多数,但这也就没必要有指挥官存在了。人数越多,这种会议也会越来越多。虽然没什么意义,但如果不是通过对话而是强制决定事项的话只会给少数派留下长久的遗恨。
「在埃里德那这片市场上,我的装备错了吗?」
罗洛里斯俯视自己全副武装的身姿,再次抬起头。
「还是改变一下比较好。」
听到我的再次嘱咐,罗洛里斯回答「我会听从商品价值较高的嘉由斯前辈的意见」。我的左右手跃动起来,一边说着「这个和这个都不需要」一边从骑士的全副武装上摘下多余的弹仓和装甲丢在一旁。罗洛里斯站直不动,没有反抗我。
「这样就行了。」
我已开售,罗洛里斯已经从重装骑士变成了轻装骑士。
之后我望着达鲁卡兹,面带胡须的男人挺直了腰板。
「我不知道格拉耶夫是怎么教你的,如果违逆了他的教诲只能说声抱歉了,这样可以接受吗?」
我问道,达鲁卡兹对我点头。
「无处可去的我早已把性命交给吉吉那与嘉由斯大哥了,就按你们的做法来吧。」
「那么」我的手触到达鲁卡兹的装备,「你的装备也太过沉重了。高火力机动战士现代进攻性咒式士的基本,吉奥卢流则为了在埃里德那战斗再次提高了机动性。」
我的手动了,将妨碍手臂动作的弹仓与弹带取下。结束之后用手背敲了敲达鲁卡兹的胸甲。后退的男人赶紧走回原来的位置。
「这样就行了。」
罗洛里斯与达鲁卡兹望着我站立不动。他们俩都变得像埃里德那的进攻性咒式士了。两人双颊通红,似乎在因为新装备而害羞,只能让他们自己忍着了。
「过去的重演啊。」
吉吉那轻轻地笑了,我也意识到了。吉奥卢也对还是新人的我做过同样的事情。那时候我也脸红了吧。在前辈把自己的装备、心得教给我的时候,感觉既喜悦又羞耻。
往两人旁边看去,喵伦后退了几步。亚喵人的勇士似乎不愿意让别人触碰自己。原本他就是超高机动型的进攻性咒式士,我没什么可说的,不管他。里克利安慌张地准备解下自己的装备。我伸出手制止了她。这么一说。
「嘉由斯前辈,也欺负我嘛~」
皮莉卡娅张开双臂突击过来,怎么看都是低空冲撞。我用右手抓住她的衣襟往前摔倒,皮莉卡娅伸出双手抓住我的右脚。我冷静地拔出右脚的同时,皮莉卡娅快速地蜘蛛般移动,从我打算拉倒她的左手中穿出。在我的腰从背后被皮莉卡娅环住的瞬间,她突然放开了我的身体。回头朝背后一看,皮莉卡娅被吉吉那左手抓住衣襟,现在正吊在半空中。
「放开我你这原始人!如果你要妨碍我与嘉由斯前辈充分接触的话,我就杀了你这白痴!」
在铁球乱舞的场景前,老二戈扎古挥起魔杖剑,刀尖喷出厌恶。鼻尖、前爪、身体、后爪、尾巴。白色的气体形成了一只狼的样子,开始奔跑。
「好,皮莉卡娅。你身体缺铁,我打算给弄几发炮弹给你,餐前餐后与用餐中各嚼两粒。」
「去里面愉快地谈谈吧?」
里克利安气愤地说道,一副生气的表情把皮莉卡娅拉回车里。随后两人在后车座上互相用手肘攻击。总之,虽然他们的关系不怎么样,但这样就好。
我回答道。
「他们的对手不是我和吉吉那,交给新加入的所员们了。」
「如果吉吉那用实际力量的十分之一来踢你,你现在就已经死了。」
我的目光回到手机上,纠正葛切斯的情报。从经历来看,费雷尔兄弟单兵作战的时候只是个无益社会的遗传因子,但五个人一起就是五倍的粗暴与凶暴与无益。
「怎么做到的,让人出血的方式真熟练啊。」葛切斯的右手指着自己的额头,「虽然额头被割破、出了很多血,但几乎没什么痛感。」
「上了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葛切斯把手从额头上放下来,看着我。
女人先注意到了逐渐靠近的我,随后矮男人也注意到了。男人口鼻突出、老鼠一般的脸上露出了可以称作不愉快的化身的表情。
「让我和『长命龙』、『远古巨人』、『大祸式』战斗啊!为这个我才加入这里的!」
「为了让你们尽快习惯,打算让你们从简单的案件开始处理。」

我们一行在哼唱般的音乐中前行,远远望见了酒吧深处的某处坐席,灯光正聚焦座位附近。一个女人与一个矮个子男人正坐在合成皮革的接待椅上,边喝酒边谈笑。
费雷尔兄弟中的老五古吉德旋转起握在左手的魔杖铁球。他手一放,铁球就拖曳着铁链的尾巴飞了出去。火焰从铁球中喷出,铁球加速,向炮弹一样向达鲁卡兹与吉古德冲去,两人滚在地上躲开了。炮弹击中了背后车辆的侧面,贯通了车门,从因为冲击而浮起的车辆对面穿出。
「你的态度还是这么差啊。」
葛切斯把手放在额头上,开始回忆起来。「他们五个人既没有能远走高飞的钱,又没有愿意帮助他们的朋友与女人。总之他们相当残暴,之前破门而入、把米德斯会的少当家打了个半死。他们受到制裁、成了通缉犯,我真心觉得是件好事。」
我抓着男人的衣领,把他拉到通道深出,打开里面厕所的门闯了进去。吉吉那和新所员们跟着走了进来。
听到我和葛切斯的对话,达鲁卡兹以外的新所员及透库罗洛都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吉吉那则无聊地站在一旁。
「来吧,来见识一下戈扎古的魔术吧!」
我说道,坐在车里向前方进发。
葛切斯呻吟着,玻璃碎片从他头顶上落下。男人的额头已经流出了鲜血。
在车从倾斜状态护恢复原状的同时,达鲁卡兹从回避转向攻击,狂奔的同时向右举起魔杖斧。双斧猛烈地撞在喷出火焰的铁球上,火花与撞击声。达鲁卡兹没能阻止冲击,滚倒在地。
吉吉那无视了皮莉卡娅带着杀意的视线走上前去,坐上厢型车。我走向驾驶席,新人们一起乘上后面的车。皮莉卡娅从车窗里探出头来。
「好,罗洛里斯,总突击都变成直线攻击了。达鲁卡兹用斧子更仔细一点。」
「哎——?也太简单了吧?」
「喂嘉由斯前辈,我可以杀了吉吉那吗?」
我在巨大的音量中穿梭在客人间,背后跟着吉吉那、罗洛里斯与透库罗洛等人。对人类没有兴趣的喵伦和在埃里德那长住的达鲁卡兹都一副习惯了的样子行走着,最年轻的里克利安似乎很害怕风俗店的样子,不肯离开我身边一步。皮莉卡娅则显得无聊透顶。
后退的罗洛里斯头盔下浮现出惊讶的表情,右手中的枪也在震动。骑士接下了有力手臂的一击,右手已经麻痹了。
铁球步步紧逼,达鲁卡兹只能继续逃跑。
「乌伽格哥哥也太粗心大意了哟。」
「啊啊,葛切斯因为是许多不法商品的中介,所以对黑暗世界了解的很详细。」
正如吉吉那所说,如果皮莉卡娅打算杀我的话,如果被她绕到背后将会导致我的死亡。不能有任何犹豫,她的体术本领在我之上。
「这可是件手艺活。」
我用手机寻找继续中的工作,资料中充满看起来很凶恶的面孔。
皮莉卡娅从车窗探着头,发出不满的声音。
费雷尔兄弟中的老三,乌伽格·温托·费雷尔吼道,将用咒式巨大化的魔杖斧从头顶挥下。罗洛里斯与达鲁卡兹左右逃窜,沥青路面被砍得粉碎。
「去死吧,可恶的咒式士。」
我不想听到别人轻浮地触碰我与季薇的隐私。薇露夏的眼中含着一抹寂寞与温柔。
老四吉古德把魔杖剑举在嘴前,吹了口气。「绯龙七炮」生成的汽油弹火焰向七个方向吹散。里克利安拼命地避开红黑色的火焰,衣角被火焰擦到,燃烧起来。里克里卡用魔杖短剑缠住衣角,切断,以此来防止火焰继续燃烧。
「都是七到八阶梯的强大进攻性咒式士,还能使用各自的特殊咒式,作为犯罪者则是最邪恶的。」
「那么,是关于之前问过你的,有关费雷尔兄弟的事情。」我回到正题,用手机提示情报,「最后闯入别人家,做出强盗行为、被悬赏之后,他们就行踪不明了。我记得葛切斯应该有一段和费雷尔一家共饮的时期。」
「如果连这种家伙都打不倒,就不配做我的部下。」
吉吉那从我旁边跑过,冲到前面,长腿随意地向急忙停下脚步的葛切斯踢去,埋入男人的腹中。男人折起身姿,飞向斜后方,脚底狠狠地撞在矮桌上,随后倒了下去。矮桌上的玻璃被打碎,发出尖锐的噪声。最后,男人从屁股开始落在了风月场所的深处。
「不管怎么看你都是想杀了嘉由斯啊。排好队,在我之后杀他。」
「好好好。」
吉吉那很无聊地在身后关上了厕所门。店里的噪音和音乐被隔绝在外,厕所里随之安静了下来。
吉吉那似乎很不满,但却没有动作,我也没有动。
我冷酷地对仰望我的皮莉卡娅说道。
哈欧尔方面的大问题就暂且推迟吧。
喵伦在一个个倒下的路灯间跳跃,皮莉卡娅从他的下方冲了出去,倒下的路灯在她背后粉碎。
「嗨,嘉由斯、吉吉那,你们还好吗?」
我话音未落,爆裂咒式在道路不远处炸裂。因为离我很远所以只有些强风,我用手就挡住了。
我若无其事地回答道,对她挥挥手,从舞台旁穿了过去。吉吉那则是看都没有看那个女人一眼,径直走了过去。熟识的舞女薇露夏在舞台边摆出雌豹般的姿势,一双黑眼睛凝视着我。
「要幸福哦。」
「追踪强盗罪犯恶党费雷尔一家之类的工作就行吧。」
「不,费雷尔兄弟可真的是很难缠的家伙。」
「来啊啊啊,混蛋们!杀了你们就在你们尸体上撒尿!」
我轻轻说道。
从旁俯视战场的吉吉那说道。「另一方面,成为犯罪者的费雷尔兄弟彼此关系恶劣,完全没有任何配合与指挥。如果新所员们只是各自为战的话就会陷入苦战。」
葛切斯听到我的寒暄,一把推开女人,从座位跳到走廊上,拼命向酒店深处逃去。我跟在腿脚灵活的男人身旁奔跑着。
令人双耳疼痛的吵闹音乐充斥昏暗的空间,里面亮着蓝色的间接照明灯。圆桌并排摆放,墙边有几个包厢席。大音量的音乐间夹杂着吵杂声。店里空气中飘浮着烟雾。从中午开始就有客人光顾,正是这家店的不可思议之处。
火焰喷出,铁球继续飞翔。化学炼成系第三阶位「喷流射」咒式的原理是:在石油中分离出的煤油里加入各种添加剂,然后对其加压、与压缩空气进行混合,通过喷射形成推进力。这个咒式主要被用于增加武器的破坏力与高速移动,古吉德则用它来改变铁球的轨道变化。
我双手推开酒吧「火焰马」的两扇门,开门途中,身体就被重低音猛烈地击中了。
「哟,葛切斯。我们是三旗会的代理,来收欠款的。」
「我和费雷尔一家有情报关系,没办法才和他们交往的。」
古戈德旋转魔杖剑,刀身发动了基础的化学钢成系咒式,第二阶位的「增炼成「。挥舞的魔杖剑瞬间伸长,化身为一把长刀。强有力的手臂挥舞着长刀,切断了停在路上的车辆的车顶,也同时将路灯、行道树一刀两断。罗洛里斯一方与费雷尔一家的弟弟们都咂着舌头、叫骂着跳开、屈身回避。
葛切斯在洗脸池先张开双臂,进攻性咒式士们终于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虽然也不知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我觉得嘉由斯和吉吉那大哥最好也不要和费雷尔兄弟扯上关系。」
「从踏实的情报战到逮捕犯人的过程,让你们体验一次也不坏。」
「别套近乎。就算是这样,我也很幸福。」
我伸出手,抓住流血的葛切斯的衣襟把他拉了起来。
「但是,我和嘉由斯、吉吉那大哥显得关系不错的话就会引来黑社会上层与警察两方面的注意。所以,我们表面上演出关系很差的样子。」
葛切斯面朝洗脸池,哼着歌冲洗自己额头的血迹。随后男人关上水龙头,理了理发型,回过头看向我们。男人看着我笑了,我也笑了。
「吉古德哥哥才该退下呢。」
周围的客人不愉快地看着我。粗暴的进攻性咒式士与街头混混间的相互挑衅,很常见的情景。
「喵伦不要只依赖空中作战,皮莉卡娅认真一点,里克利安不要勉强自己冲到前面去,掩护其他人。」
罗洛里斯用电磁加速枪与全身,突击。费雷尔兄弟中的老大,巨汉古戈德挥动魔杖剑,在骑士完全加速之前将其弹开。
葛切斯的手指在平平的头发边打转。
「都跑到我这来了,要注意不要伤到市民和东西啊。」
「会杀掉猫狗来取乐,超喜欢拷问,会在被他们杀死的人身上涂鸦,是一群真正的畜生。现在正把夏桑基大道当做根据地为所欲为呢。」
喵伦跳跃回避了气体狼的攻击,小小的身体在空中回转,在背后的路灯上着地。气体狼与路灯柱的底部碰撞,铁管表面冒出气泡,逐渐溶解。化学炼成系第四阶位「酸瓦斯牙狼「生成硫酸气体,用发电咒式来引导生成的气体,创造出强酸之狼。即使在费雷尔一家中,戈扎古也有着超群的才能。
我、吉吉那、透库罗洛三人正眺望着新所员们与费雷尔五兄弟的战斗。吉吉那握住了从腰部伸出的屠龙刀长柄。
皮莉卡娅被吊在空中,手脚乱挥。吉吉那躲开皮莉卡娅准确地瞄准双眼和喉咙的突刺,右手接住了她踹向自己两腿间的脚后跟。德拉肯族美丽的脸上带着厌烦至极的表情。
「嘉由斯大哥先不说,吉吉那大哥请别踢得那么用力啊。」
一名对铁管扭腰的女人注意到了我们,对我们伸出了手。
「正因如此。」
皮莉卡娅在空中扭转身体,从吉吉那左手的束缚中逃了出来。女人四肢趴在大地上,露出犬齿威胁吉吉那。简直像野兽或毒蜘蛛一样。
「这一击的价值竟然如此之高!」
我指着旁边的新所愿们,罗洛里斯、达鲁卡兹、喵伦、皮莉卡娅以及里克利安的表情都变得苦涩起来。
我坐在围住花坛的瓦片上,刀甚至都伸到我这里来了。我也弯腰回避,站在不远处的吉吉那仅仅是后退了一下就躲开了。在刀刃经过之后,我把头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这次的训练是什么?」
「顺便一说,之前你也告了不少我们的密啊。多亏你,通缉犯从我们手里溜走了,还被警察给盯上了。」
「说起来,嘉由斯好像搞大了某个女人的肚子,还要跟她结婚?真土。」
头上流血的葛切斯转头看向周围。人们移开了目光。店员也装作没看到葛切斯的事。
葛切斯对我耸耸肩,新所员们的表情则更加苦涩了。
我用左手指向矮小的男人。
回答只有刀刃碰撞的金属声、爆炸声与巨响。与费雷尔兄弟的猛攻相对,新所员们也都在拼命的战斗。
走在前面的吉吉那背对着我们,丢过来一句话。我对舞女耸耸肩,继续往前走。新所员们也都跟在我身后。女人回到了舞台上,其他舞女正在舞动身体。
听到舞女的祝福,我点了点头。她也不是什么坏人。
「走了。」
「我不要求新所员们能够熟练地配合。遇到和自己实力相近的对手,对方又很以自己的力量为傲的话,用个人的力量来对抗的经验也是比较的。但也只能通过实际体验让他们明白以后的战斗中合作的必要性了。」
前方传来金属碰撞声
「即使如此。」古戈德沉重的一击被罗洛里斯的盾所阻挡,「跟昨天的吉吉那前辈相比,完全是低商品价值的一击!」
前骑士从盾的一侧放出骑士枪,古戈德被冲击的后退。喵伦高速绕了过来,把巨汉长长的大剑当做踏脚石飞向天空,在空中挥动刺剑,古戈德也将剑举起来防御。
喵伦把剑当做踏脚石在后方着地,达鲁卡兹与他的双斧向战斗中的乌伽格脚下冲去,面对喵伦从地面刺来的剑,乌伽格慌忙防御后退。
达鲁卡兹转身,从古戈德背后将双斧向其挥去。费雷尔兄弟中的老大举起剑防御。之后罗洛里斯再次使用之前的枪法,边咂舌边向旁边逃去。
皮莉卡娅躲过古吉德的铁球,手腕动了,把外套丢向迫近的、戈扎古创造的气体狼,将其包裹了起来。随着外套被溶解,狼的身体也越来越小,逐渐被无效化。
皮莉卡娅接近戈扎古,挥起魔杖剑,男人拼命用魔杖剑接住攻击时,女子突然向一侧滚去。火焰喷射推动的铁球飞了过来,命中戈扎古的胸口。戈扎古的铠甲被砸得粉碎,倒了下去。
他从口中吐出鲜血,倒下了。
「你,混蛋,古吉德,你傻吗?」
「戈扎古哥哥才是,给我闪开啊蠢货。」
愤怒的戈扎古与古吉德把皮莉卡娅夹在中间,放出铁球与强酸狼,皮莉卡娅则嘲笑般地高高跃起。
虽然皮莉卡娅的头脑与实力都与这些人不在一个层次,但其他的新所员都在与自己实力相近的对手全力战斗。
我看向里克利安,他只是一个劲地在吉古德的火焰攻击下逃来逃去。他,怎么说呢,也就这个水平了吧。
我在膝盖上撑住手肘,注视着新所员们的奋斗。吉吉那则仅限于双手抱胸在一旁观战。顺便一说,要记住费雷尔一家的名字和长相可真够麻烦的。
吉吉那伸了个懒腰。
「没问题吗?」
「情况变得危险的话,我和吉吉那介入就行了。」
吉奥卢也是这样,一开始的时候亲自指导我和吉吉那,还将代理负责人库埃耶放在我们身边,但从中途开始就放任我们自由行动。只有在我们危险的时候,师父和库埃耶才会出手。
就像新入所员们正在接受试炼那样,我作为新人指挥官也必须忍耐才行。
吉吉那一口气说道。从吉吉那的话里来看,甘古德拉姆不会与强敌正面对决,是个吉吉那不好对付的谋士。
老人再次低头行礼,我们也再次低头,从老人这里辞行。
我用携带咒信机向他们展示悬赏金额,新所员的表情也闪亮起来,吉吉那则一副「和我没关系」的样子向厢型车走去。我把携带咒信机放回去,向搭档的背影追去。新人所员们在我们后面跟了过来。
警车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我预测的时间基本是正确的。
「移民聚集的夏桑基大道啊。」警察士似乎不太愉快地说道,看着我们,之后又看向被打倒的费雷尔兄弟。男人粗鲁地用下巴指了指车。
男人对我们微笑起来。战斗力是奥齐贝尔斯将军派更强,但选择甘古德拉姆作为代理人的比斯拉姆大师更加精明。
我也站在自己的车旁,疲劳地舒展后背,之后把手放在了车门上。吉吉那也打开了反方向的车门,透库罗洛走向车后座。
我眼睛盯着甘古德拉姆,口中对搭档问道。透库罗洛与新人们也等待着吉吉那的回答。
「现在势头最盛的一群人竟然记得我的名字,真是光荣。」甘古德拉姆好像害羞一般对我们微笑起来。虽然看起来是个温柔而且注重礼仪的男人,但在进攻性咒式士的激战地埃里德那,他也属于仅有十几人的、被称为到达者的十三阶梯的男人。
不远处,老二戈扎古也到校了。虽然双手都被强酸烧伤,达鲁卡兹还是压制了对手。这样一来终于打倒了比自己更强的对手。
里克利安确认了一下对手已经被打倒,随后抬起了脸,带着晴朗的笑容望着我。
「吉吉那先生,嘉由斯先生,能稍微和你们谈谈吗?」
最难对付的敌人老大古戈德也已经趴在了地面上。在他巨大的身体上正坐着伸懒腰的皮莉卡娅。即使有了古戈德一战的信息,皮莉卡娅的实力还是深不可测。
通过这种方式,这位不善言辞的女性正对我们表示感谢吧。于是我大方地收下了苹果,默默地对她她行了个礼,然后继续前进。皮莉卡娅从一旁伸出手,取过一只鲜红的苹果啃了起来。
「我代表这片地区感谢你们。」老人抬起脸,对我们露出一个微笑,「多亏你们逮捕了麻烦的费雷尔兄弟,这里也变得更好了一点。」
拐过转角,一辆蓝白警车停在夏桑基大道边,它后面还跟随着两辆警车。
「看来旧哈欧尔王族与奥齐贝尔斯将军派已经和你们接触过了。」
听到他诚实的感想,我忍不住笑出了声。顺便给喵伦与罗洛里斯、达鲁卡兹也一人丢了个苹果。喵伦取下帽子行一礼,吃了起来。商社出身的骑士与粗鲁地男人也吃的两腮鼓鼓的。
皮莉卡娅试图拉过我的手,但里克利安马上插了进来。只有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相当可怕。
男人站在远处的入口,满足地点点头。他拉起帽子,一张昏昏欲睡的脸展现在我们眼前。一丝苦涩掠过吉吉那的脸。
我丢出小石头打中吉古德左眼的事情都是些细枝末节。本质上只要里克利安之后追上大家的水平就行了。
虽然吉古德在费雷尔兄弟中属于比较轻松的对手,但毕竟是能顺利发动中距离的火焰攻击与近距离剑技攻击的进攻性咒式士,对见习的里克利安来说,这个对手还是负担太重了。
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但我想不起来了。埃里德那的进攻性咒式士太多了,而且每年都会死一大堆,然后再涌入更多。
里克利安带着防壁一同往前突击,因为腕力和脚力都不足所以非常缓慢。吉古德则游刃有余地躲开不断来袭的魔杖剑锋,在自己的魔杖剑上缠绕上火焰。吉古德用右脚踢飞滚倒的盾牌,刺出火焰剑。
我的声音中也带着震惊。
一个老人站在我们准备前进的方向上,手里握着拐杖,脸仿佛漆黑的岩石。老人对我们低下了白发苍苍的头颅,我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所有人一起拐过一个弯,到达停车场。新所员们向我们的车走去。
「是个会损坏尸体以及设下陷阱的男人,所以我不中意。」
「胜负如何?」
「嘉由斯哟,你多少天真过头了吧。」
「你啊!」
「师父吉奥卢也尽量避免与甘古德拉姆的战斗。听说和他交过手的人都死状悲惨。」
我屏住了呼吸。透库罗洛说不出一句话。新人们的脸上带着疑惑。只有住在埃里德那的达鲁卡兹理解了这个名字的意义,动摇了。
「啊啊,你指的是毁坏大坝把吉吉那先生冲走的事情,还有把你和工厂一起炸掉的事情吗?因为和你正面交锋很麻烦,所以就用陷阱挡住你的脚步,仅此而已哟。」
皮莉卡娅盯着苹果啃了起来。里克利安暴怒。我取过一只苹果塞进里克利安嘴里,里克利安也双手抓住苹果,啃了起来。碧绿的双目睁大了。
「我是比斯拉姆大师派的代理人,甘古德拉姆。」
里克利安用「斥盾」防御住了老四吉古德的火焰咒式,紧咬牙关忍耐着。他的衣服已经焦了,手腕与大腿也流着血。
「很简单啊。如果我们跟随旧哈欧尔王族派,把他们的动作报告给这边的话,比斯拉姆派就会按照约定给我们相当高的报酬。」
「住手吧,没用的。」
「不是很好嘛,首先必须要让新人树立起自信。」
我举起手赞赏里克利安的活跃。看起来简直还是个少年的新所员脸上,带着展示出自己力量的喜悦。我左边的吉吉那笑了起来。
「作为追随比斯拉姆派的我来说,目前与竞争对手奥齐贝尔斯将军派的战力对比是五五开。因为不想让战况进一步恶化,所以试着来与吉吉那先生和嘉由斯先生谈谈。」
吉吉那用鼻子嗤笑一声。
吉吉那投去怀有敌意的声音。
我们继续在大道上行走,与我们擦肩而过的行人都会露出笑脸,同时轻微地对我们低头行礼。除掉了费雷尔兄弟的我们已然成了这条街的英雄。
我理解了他的言外之意。原来如此,甘古德拉姆是个毫不犹豫的男人。
吉吉那握着车门把手,对甘古德拉姆投去充满敌意的眼神。
「好吃。」
我说道,再次把目光转回前方。路上的甘古德拉姆像电影中的登场人物一样对我们耸耸肩。
「我想想,这个时候来跟我们搭话,是比斯拉姆大师派吧。」
「你想说什么。」
「吐出石化吐息的『邪龙西贝里阿斯』、吸人生命的『闪耀的阿芭纳姆』对谁来说都是相当棘手的对手,你打倒了他们,从这点来说还不错。但我听说尸体全被切碎了。」吉吉那的声音中寄宿着厌恶,「和你战斗过两次,但我不怎么中意你。」
我伸出右手,捡起一块花坛上的小石头。
五名新所员都看着我。我对他们点点头,然后大家各自把费雷尔兄弟搬进了警车里。与面带不满的费雷尔兄弟相比,新所员的脸上个个带着骄傲。
同时,我也明白甘古德拉姆为什么没有加入之前拉肯金主导的黑龙派讨伐远征,而是留在了埃里德那。不仅仅是因为他不与强敌战斗的方针,而是从之前就已经在追随比斯拉姆大师派、为其出谋划策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去。大道上闪烁着许多人影,正从粗糙的石墙建筑窗户里窥探我们,其中一部分人有着浅黑色的肌肤。说起来,夏桑基大道似乎是南方奥尔奇亚大陆移民聚集的地区。
「好好吃。」
甘古德拉姆放出谜一般的言语,半睡半醒的双眼中带着谋略的光。
我低头行礼,吉吉那点点头,四位新人也对老人低下了头。只有皮莉卡娅没有这么做。
「做、做到了!我,做到了啊,嘉由斯前辈!」
她的目光中带着对我们的敬意,纸袋里塞满了鲜红的苹果。苹果上反射着红彤彤的光泽,看起来像宝石一样美。
中年男子对我们耸耸肩。
甘古德拉姆对我们微笑道。
「敌人的敌人,果然还是敌人。比起友情的循环,还是杀意的循环更容易扩散啊。」
「拿着吧。」
「对第一次来说相当不错。」
「两次都不分胜负。说起来,也根本没有进行过力量与力量的碰撞。」
我从花坛上站起来,吉吉那与透库罗洛也走了过去,开始跟警察办收取赏金的手续。警察士带着一副不满的样子开走了三两警车。
我正准备继续往前走,面前突然多出一个纸袋。抬眼一看,原来是位开水果店的中年妇女递来的。
「是吗,是你啊。」
新人们也对周围的敌人举起魔杖剑、魔杖枪与魔杖斧,警戒起来。
「这么说来,你们也是来要求我们不要协助旧哈欧尔王族的吧。」
仅次于埃里德那两大事务所的七大手之一,甘古德拉姆·涅尔·海伊肯作为比斯拉姆大师一派现身在了我们眼前。
车门打开,警察士走了出来。
「不必言谢,这是我们的工作。」
认真的里克利安因为皮莉卡娅的无礼举动发了火,皮莉卡娅则躲开身子。
我推测道。
「我也是很害怕呢,所以请原谅我带来几个护卫。」
「好啦好啦,拿着吧。」
「不不,奥齐贝尔斯将军一向依靠自己,而我的话,希望吉吉那先生一行定要追随哈欧尔王族派。」
透库罗洛因为太认死理而无法理解,向前走出一步。
不要无意义地争吵。最重要的是,进攻性咒式士打倒恶人、行使正义、被人们感谢的经历基本上没有。如果有认为自己是个好咒式士的经验在,人也就不那么容易走上歪路吧。
甘古德拉姆平静地回答。
我有些想要确认的事。
男人的绰号是「慈爱的甘古德拉姆」,当然是个讽刺的绰号。我没有和他交过手,不太了解他具体的情况。
「作为比斯拉姆派的进攻性咒式士,你们的交涉内容是让我们不要追随哈欧尔王族派与奥齐贝尔斯将军派吗?」
吉古德的右手被短剑刺中,身体被里克利安猛地撞了上来。里克利安向吉古德倒下的方向冲去,挥下紧握魔杖短剑的右拳,狠狠地打入对方的下巴。老四吉古德也昏了过去。
沉重的金属声。这正是肩头出血的罗洛里斯出枪击碎乌伽格巨大斧头的瞬间。罗洛里斯的长枪旋转,切开了巨汉老三的胸口,随后用盾牌撞击踉跄不稳的对手。乌伽格倒下了。罗洛里斯踩上他的后背,枪头的咒式所生成的铁链瞬间将乌伽格捆了起来。
剩下的都交给吉吉那解决。德拉肯族张开大口,一口气吃掉一只苹果的一半,之后再来一口就只剩苹果核了。吉吉那的脸颊动起来,开始咀嚼果肉。
新所员们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虽然关系没必要太好,但还是有连带意识比较好。皮莉卡娅一边用鼻子哼着歌,一边走在我身边。仅凭超出新人所员的实力这一点,皮莉卡娅就相当难控制。
「懂得很多嘛。」
铁球在达鲁卡兹的身旁破碎。老五古吉德的铁球被喵伦的刺剑粉碎了。亚喵人在大地上奔驰,在古吉德准备制造新铁区的瞬间切开了他的脚。古吉德弯腰跪地,喵伦则落在了他的肩头,把刺剑对准他的喉咙。
这么说来,敌人的准备真是周到。我的目光扫向停车场周围。停在门口不远处的车内射出朝向我们的目光。不仅如此,校舍周围林立的高楼大厦上也有人影。看起来都是甘古德拉姆手下的进攻性咒式士。我数了一下,超过二十人。凑齐了与奥齐贝尔斯派的恩格威少佐差不多的人数。
「难道说你追随了比斯拉姆大师派?」
甘古德拉姆级别的进攻性咒式士当然不需要这么多护卫。对手并没有看轻我与吉吉那的实力,同时为了应对谈判破裂的状况,也准备了能一口气压制我们的人数。
我扭了一下右手手腕,吉古德下意识地用左手捂住眼睛,蹲了下来。里克利安带着拼上性命的表情举起魔杖剑突击过去。
「不了。」
他们黑色的眼睛对我们射来恐惧的目光。我们压制了费雷尔兄弟那群暴徒,对他们来说,我们就是更恐怖的暴徒。
「我也参与了所以有资格吃呢。」
「噢噢,好吓人,请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听到声音,我回过头,看到停车场的入口、两扇大门间站着一个男人。中年男人、中等身材、齐伯伦系。头戴灰色的帽子,身穿同色的高级西装。
「这是为什么?」
「即使如此,我也很感谢你们。」
「几个罪犯竟然能支配一条街道,是埃里德那有问题。」
我说道。
「哎——,对于不适合这一场合的吉吉那竟然在场一事我深表歉意。」
直接答应或拒绝甘古德拉姆的计策都是危险的。我再次确认了一下周围。
理所当然的,应该也有哈欧尔王族派的人在监视着我们。对方甚至预测到了吉吉那的超警戒力与我的胆小,选择了我们这些本领都发现不了的超远距离监视。
到底要追随三派中的哪一派呢,目前这个时期形势还不太明了。如果对所有人都笑脸相迎就会被所有人当成敌人。最难的是,我必须要抑制内心的欲望。在赌场上,只有赢了就及时收手的人才是胜利者。
「我也明白你们的立场了。那么,等着你们良好的回答。」
甘古德拉姆把帽檐拉了下来,对我们行礼。他的脚后跟后旋,离开了停车场,身着灰西装的背影消失在了埃里德那的街角。
周围甘古德拉姆的部下们也各自抽身而退。左右的狙击手也里去了。
我长出一口气,新人们也把举起的武器放了下来。
恩格威与甘古德拉姆当然不可能一直监视我们。应该也忙着和其他进攻性咒式士事务所打招呼、施加压力以及彼此暗斗呢。
「遥远的哈欧尔王国的三派竟然聚集在埃里德那了。」
吉吉那说道。没想到南方国家内乱的火星竟然烧到了埃里德那。
「哈欧尔王族派选择了我们,而比斯拉姆派选择了甘古德拉姆,现在形成了哈欧尔新旧政权与埃里德那新旧咒式士事务所之间对决的构图了。」
我叹息道。「我觉得如果把这些不幸都收集起来的话,应该差不多该能交换奖品了吧。」
「实际上就是这样。」
我身旁的吉吉那脸上浮起猛兽的笑容。
「集齐嘉由斯的各种不幸,就能换到一等奖的巨大不幸,不就是这样吗?」
我的搭档说的大致是事实。
事实上,我只会遇见完全不轻松也不愉快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