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绝对强者的逻辑
《罪人与龙共舞》 · 浅井ラボ · 4万 字
正如孩子们所知,寓言不能证明恶魔存在。
而是告诉我们即使是恶魔般的存在也并非无敌不死之身。
佩里古琉斯 《铁块》 神乐历三四三年
望不见星辰和明月的夜晚。
一艘运输船破开雪白的波浪,在倒映着夜空的勒尔加纳内海昏暗的水面上前进。
浮起红锈的船身,仿佛孕育着货物的巨大鲸鱼。
运输船的甲板上亮着灯,上面摆着船里放不下的金属货箱。
船员们正为了准备入港在红色、蓝色、绿色的货箱之间穿行。船员们身上都挂着魔杖剑,通过袖口露出的刺青可以辨认出是埃里德那有名的夏吉列船队的咒式士们。混在黑夜中的运输船,乃是一艘从夏吉列船队处借来的伪装船。
运输船的船头站着平时不会乘上来的客人们。身穿西装或便服的男男女女聚集在船头。握着扶手、一边用手按住风中乱发一边望着前方的所有人都有着黑色、褐色与蜂蜜色的皮肤。
仅仅是船上乘客们的目光,就能表示他们都是在死斗中生存下来的身经百战的勇士。
所有客人都是哈欧尔近卫兵团和亲卫队的成员。因为走陆路需要经过城墙处的检查和询问,会把情报泄露给比斯拉姆派和奥齐贝尔斯派,所以才借助有哈欧尔血统的夏吉列船长的力量,从海路移动。只有从伪装船秘密入国这一条路可走了。
眼前看见的光景让第二分队长东古屏住了呼吸。第三分队长奇耶斯也睁大了双眼。副官梅特赛斯点了点头。
明明夜晚昏暗,海面上却充满了光点。帆船、渔船、运输船和游览船,还有属于个人的帆船和快艇的光芒也混在里面。大量船只的入港和出港让大海变得混乱起来。
船舶群前方是一片光点的漩涡。港口与远处的高楼大厦与各类建筑物上发出的光芒掩埋了整片陆地。这就是处在东西大国之间,北连奥里埃拉江的交通要地,交错着谋略与贸易的大都市的伟容。
「终于,到了埃里德那吗……」
梅特赛斯推了推变装用的眼镜,双唇泄露出感慨。其他的近卫队士兵和亲卫队成员也被埃里德那的夜景吸引住了。他们在乌阔大陆各国之间流浪,被发达国家的发展程度所震惊,之后才认识到哈欧尔王国只是南方大陆上的一个小国。
但是,就算和其他发达国家的港湾都市相比,贸易都市埃里德那的庞大与奢华也高了一等。
「到了。」
第二份队长用手按住要被海风吹跑的帽子,下意识地说。
「终于来到这里了。」
我伸直膝盖,没时间等死亡的恐惧消退了。
「很感谢你们的救助,但不如说你们是为大海蛇事件的恩来讨回报的吧。」
「那是因为嘉由嘉由的咒式抵抗力不太好,所以才假称我是强行穿过的啦。」
「龙皇国代理人大贤者尤坎,七都市同盟的代理人大魔术师塞卡鲁加,说起来要信任哪一方,我觉得神出鬼没的双方都不值得相信。」
「现在我们就合作把阿萨琉璃给……」
理解的神色在天桥上阿萨琉璃的右眼里扩散开,他的唇由于不愉快而扭曲了。
「既然第十位蠢货来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同伴,这太乐观了。不管是敌人还是敌人的敌人,反正都是敌人。」
覆盖全身的灰色铠甲。右眼的眼罩。一个有着短黑发与阴险目光的青年出现了。水平举起的右手中握着九头龙牙剑,左手中握着九头龙爪剑,两把剑上都有着九把波浪形的刀刃。
阿萨琉璃已经回旋逃向空中,十八条银白色的刀刃同时从十八个方向攻击。飞翔的魔人先纵向旋转又横向旋转,从刀刃间抽身,在倒下的建筑物墙面上落地。
超人的打击让虚法士飞了出去,鲜红绷带化作诱导弹追向在空中变换姿势防御的贝尔德力特。银色的刀刃迎击,击退了绷带刀。
在翼将们战斗的时候,我们开始救助负伤者并治疗,补给弹药。既然他们拒绝帮忙,那就利用他们争取点时间吧。透库罗洛对吉吉那全力发动治疗咒式,之后马上退了回去。
九头龙牙剑杀向大笑的阿萨琉璃,斩碎建筑。
「嘉由斯和阿萨琉璃的预测虽然让人不愉快,但理所当然的,身为长兄的我也在。」
将军的左手从公主的秀发移向肩膀,像是要注入勇气一般握住了瘦小的肩头。
怪人纤长的右臂旋转,背拳。贝尔德力特再次用量子透过将攻击无效化,刺出一剑。阿萨琉璃后方的左手让下半身抬起,躲开了刀刃,在单手倒立的状态下旋转双脚。左脚穿过贝尔德力特的身体,之后右脚的一击也穿了过去。但是,下方的右拳被魔杖剑挡住,一声巨响。
我抬头望向站在我身旁的贝尔德力特。
「但是,摩尔丁猊下很快就会到达这里。阿萨琉璃是妨碍猊下大业、想要猊下性命的不逞之徒。」
「是吗,确实有些多~余的家伙来了呢。」
我的唇颤抖地发出了声音。周围的吉吉那与同伴们用无法理解的目光看着我。
「『量子过躯遍移』的混蛋咒式真让人火大。」
「没事吧?」
我的舌头拼命地动起来。
「赶上了吗。」
高位数法系咒式士之所以经常使用穿透咒式,是因为这样的咒式能让物理攻击无效非常方便,而且便于偷袭。虽然一般是作用在对象物体身上,但贝尔德力特也能让咒式作用在自身。
「是啊,终于到埃里德那来了。」
轮椅上的阿拉雅公主张开口,又闭上,仿佛做好了觉悟一般轻轻地点头。
耶斯帕丢下一句话跃向天空,贝尔德力特也跳起来。机剑士真是过于正直了,而弟弟虚法士又太过天真了。
「本大爷,超欢迎有人加入的。」
他的脚在墙角的建筑物上着地。成群的银色刀刃被吸入大空洞的墙壁里。刀刃上下左右地移动,墙壁随之倒塌。
「但是,竟然能作用在其他人、特别是不同意的人身上……」
「别说出来啊。还有那个过于不自然的昵称让人不爽。」
摩尔丁翼将九位,耶斯帕说道。贝尔德力特在他身旁左膝跪地,拿起魔杖剑「渡空的斯比利佩蒂斯」摆出突击姿态。
夜空下,狄纳罗的双眼越过了昏暗的海面上纵横交错的船只们,凝视着埃里德那的光点。水手们在甲板上行动起来,开始准备秘密入国需要的小船。
运输船静静地、秘密地驶向夜晚的埃里德那。
狄纳罗的回答中带着热情。
双目皆盲而且四肢残废的公主没有变装,依旧穿着哈欧尔的民族服饰。
耶斯帕毫不在意地收回了刃群,从街灯上跳开。这次轮到左手放出的九头龙爪剑伸长了。这一击就切断了倒下的建筑物,阿萨琉璃向后跳去,手一挥弹开追击的刀刃。银色的闪电改变方向,贯穿了旁边的建筑物。
阿萨琉璃正在楼下的天桥上,不愉快地看着我们。
灰色的水泥上荡漾开波纹。手离开我的手腕,向上伸出。之后是橙色的长袖。飞行员眼镜和黑发。然后是橙色的长外套从水泥里钻了出来。战斗长靴踩上地面。大大的黑眼睛俯视着楼下的阿萨琉璃。
「终于到了和大国会谈的时候。」
左膝跪地的我举起颤抖的左手,指尖触碰头顶右侧、脸,还有下颚左侧。

「这是怎样的力量啊。」
「要把敌人的敌人当做同伴一起战斗吗?」
「但是,一旦秘密入境,之后就只要和两大国联系,前往会谈场所就行了。」
▶◇ ◇ ◇——◀
正如本人所说,耶斯帕的性格很讲义气,只要有人说「借给你」,他一定会固执地来回报。顺便一说那边的笨蛋贝尔德力特会跟来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面对高傲的阿拉雅公主,副官梅特赛斯深深地低下了头。各位分队长、近卫队与亲卫队也仿效他的样子低下了头。亲卫队长基赛格深深地低下了头,女分队长金纳拉也像父亲一样低头行礼。
另外九把刀从上空袭来。阿萨琉璃刚刚站着的天桥分解。钢筋水泥向下落去,掀起巨响和烟尘。
阿萨琉璃不满地说。
翼将的第九位与第十位和前第六位的阿萨琉璃进入敌对状态。
逼得阿萨琉璃后退的十八把银白刀刃开始旋转、收回。
「我在甲板上看到你们已经结束了大海蛇的讨伐。而且我们现在正与阿萨琉璃敌对。也就是说,与反叛的前翼将敌对的现翼将应该救我吧。我是这么计算的。」
在后方翻身后退的贝尔德力特落在道路上,背后的路灯上站着耶斯帕,九头龙牙剑也收了回来。
贝尔德力特左膝跪在地上,露出痛苦扭曲的神情用右手按住胸口。用来防御的刀撞在了自己身上,似乎让骨头也发出了巨响。
机剑士将右手放在身前,左手背在身后,摆出前倾姿势,力量注入膝盖。
「翼将,贝尔德力特,顺利会面♪」
拉奇兄弟的战术,是由体态轻盈的贝尔德力特从多个方向进攻,让次元咒式失去意义、让通常攻击变得无效,之后再由耶斯帕从多个方向击中火力。这样的布阵就连阿萨琉璃也被玩弄于鼓掌中。
耶斯帕说道。
耶斯帕落在建筑物的墙面上,再次飞翔。独眼的机剑士在排成一行的路灯上飞奔。贝尔德力特则在旁边的建筑物墙面上与他并肩奔跑。
「就算是两名翼将、就算变得比之前更强了,他们依旧不是阿萨琉璃的对手。」
穿过重低音与白烟,一直包裹着装甲的脚踩上了倒塌的墙壁。
即使在恐惧造成的混乱中,我的唇边还是浮起了笑容。鼻子吸进空气,嘴巴微微收窄呼了口气。
听到我的讽刺,贝尔德力特发出了不满的声音。我的目光向下望去,右手握紧了魔杖剑。
「双方都好强。」
「还是给你道个谢吧。」
我一边盯着阿萨琉璃,一边对拉奇兄弟问道。
「混蛋,你这无礼的举动……」
楼下的阿萨琉璃露出了苦涩的表情,仰望着站在我身边的翼将。
怪人举起双手,迎击分别迫近自己的九把刀。阿萨琉璃的双目上下左右地转动。
因为在量子透过状态下无法攻击,所以只能在某处回到正常状态来攻击敌人。可是,阿萨琉璃奇怪的体术连击就连贝尔德力特这样的高手也无法预测。
我完全没有可能躲开阿萨琉璃的一击,如果不是贝尔德力特的穿透咒式现在已经死了。自从尼多沃尔克战以来,我已经好几次看到了绝对的死亡。我用军队式呼吸降下心跳的频率。身体上的症状一旦消失,剩下的就只是强行拭去内心的恐惧。
穿过十三阶梯、到达被称为一流的门槛的到达者阶梯的进攻性咒式士的咒式抵抗力,绝不是件简单的事。在初次见面时已经处于到达者阶梯的贝尔德力特,在与「远古巨人」的激战与我不知道的死斗中变得更强了。
贝尔德力特少年般的脸微笑着。就算在死斗的战场,这个青年的表情依旧轻飘飘的。
我笑了起来。从西泽里奥斯插手埃里德那的战斗来看,阿萨琉璃确实与翼将们正处于敌对中。能赶上真是太好了。
阿萨琉璃的手刀应该拔了出来,但皮肤上没有伤口,大脑也没有被切断。我的心脏意识到了刚刚的死亡,正剧烈地跳动着。
切断了我头部的阿萨琉璃为了确认自己的战果在天桥上转过身来,望向站在倾斜墙壁上的我,绷带间的双眼睁大了。
面对一把把必杀之刃的刀锋,阿萨琉璃双手手指上下翻飞将其弹开。强化咒式完美地作用到指尖,这是在完全看穿了立体多方向攻击的情况下才能做到的超级防御,
贝尔德力特透过了阿萨琉璃的超级碳纤维绷带、也就是魔人的防御层,只让刀在能碰到肉的地方实体化。这招能行得通!
白烟中,次元咒式壶隔离了刀刃。阿萨琉璃在背后悠闲地微笑。刀刃掉头向街道射出。
背后的声音让分队长们、亲卫队和近卫兵一起回过头去。身着深蓝色西装的狄纳罗从变装的士兵之间走了过来。年轻将军推着轮椅,上面坐着哈欧尔王国的正统继承人——阿拉雅公主。
「不用。前翼将的问题就由我们这些现任翼将来解决。」
九头龙牙剑化作一群银色的闪电在街道上奔驰,切断、分解途中遇到的运输车和交通标志直线前进。简直是刀刃的疾风。前方,站在倒塌建筑物上的阿萨琉璃摊开双手。
「可不是多余哦♪」
奇耶斯对齐领口,自言自语。
另一方面,与翼将对峙的阿萨琉璃左侧头部再次出血。量子透过状态下的奇袭就连阿萨琉璃也无法防御。
「我可是以为你们会来的更早点的。」
狄纳罗发出疑惑的声音。
在被切断的建筑物前方,阿萨琉璃在倒地的运输车上着地。魔人的后方,贝尔德力特从建筑物五楼的墙壁里飞了出来。面对迫近的虚法士,阿萨琉璃看也不看,左腕一辉。足以媲美「远古巨人」的一击被分子透过咒式无效化,手臂穿过了贝尔德力特的头部。着地的同时魔杖剑挥下,鲜血和绷带被切下的一角在空中飞舞。
轮椅上的阿拉雅公主问道。夜风吹起她的黑发,在空中铺开。狄纳罗的左手动了,优雅地按住阿拉雅公主被吹乱的长长黑发,慈爱的双眼再次望向前方。
阿萨琉璃的侧腹流出鲜血。
贝尔德力特从我身旁飞了出去,踢着倒下的建筑物角和铁塔尖,追逐着银色的刀刃。
我身旁的达鲁卡兹下意识地自言自语。
「反正你连我会来救你也计算到了吧。」
「呜哇嘉由嘉由,你说——太——多——啦。」
「在埃里德那和前方的会谈场所,我们的梦想即将实现。」
轻快的声音从跪在地上的我的脚边传来。我转过头去,看着自己的右脚腕。雪白的手指触碰着我的牛仔裤和脚腕,手指后方的手腕正从地上的强化水泥里生长出来。
阿萨琉璃说道,举起了右手。银光之雨大空洞上空落下,九把刀向阿萨琉璃袭来,在对手的头顶上交叉,像藤蔓一样彼此缠绕着落下,马上要触碰到阿萨琉璃时又再次分裂。
「就算知道被你诱导了,但还是必须要来。」
前方,阿萨琉璃再次摊开双手。
「本大爷酱竟然被人压制住了,有点羞耻啊。那么开始第二战吧。」
就算这是阿萨琉璃的挑衅,贝尔德力特依旧神情冷静地再次冲了上去,踢着街上的路灯跳跃。耶斯帕也追了上去。
车上的阿萨琉璃左手一挥,发动了琉璃壶。被壶卷入其中的车辆内外翻转,下方的道路也一起被翻转了过来。因为前方的攻击会完全被反射,贝尔德力特向左、耶斯帕向右奔跑,两人兵分两路。
琉璃壶粉碎了他们前进道路上的地板,前进的道路被遭到阻塞的虚法士马上停下脚步。量子透过也无法防御次元咒式。
在右边前进的耶斯帕向前伸出双手,放出十八把刀刃。阿萨琉璃右手旋转射出暴风般的绷带。成群的绷带与刀刃在道路上碰撞,火花盛放。
在两场风暴的对决中,染血绷带一侧逐渐被压制住了。单手无法压倒耶斯帕的阿萨琉璃向后跳跃,落在倒下的建筑物上。贝尔德力特绕到琉璃的背后,展开双臂模仿翅膀的形态突击过去。
「叮——♪」
魔杖剑比利佩蒂斯做出航空轰炸般的连续攻击。阿萨琉璃用左手防御,金属碰撞声和火花连续不断。因为接近战里发动翻转咒式会把自己也卷进去,所以阿萨琉璃不能这么做。阿萨琉璃右手为了阻止耶斯帕展开次元咒式,左手防御贝尔德力特风暴般的突刺,忙得不可开交,只得后退。
虚法士的刀穿过接住攻击的手。阿萨琉璃预料到贝尔德力特会在量子透过的状态下等待机会,因此向建筑物的墙面退去。与他并行的贝尔德力特连续刺出刀刃,不让他的左手有使用次元咒式的机会。
本以为贝尔德力特的突击会被阿萨琉璃扫开,但却穿过了阿萨琉璃的手。旋转着实体化的刀掠过包裹绷带的脸颊,流血。
阿萨琉璃的手腕咯吱作响,贝尔德力特再次发动量子穿透。怪人害怕他的反击继续后退,虚法士则继续逼近。
几乎所有的高位数法系咒式士都会使用量子透过咒式,但像贝尔德力特这样实体化与瞬间转换来取得先机,之后必然会落后。贝尔德力特刚要强行发动次元咒式,在右边追来的耶斯帕的十八把刀就迫近过来。阿萨琉璃右侧的防御崩溃了,脸颊出血。
使用夹击的消耗战虽然战术单纯,但确实削弱了阿萨琉璃的力量。
在横倒的建筑物上空,阿萨琉璃弹开的刀刃风暴在上空旋转,化作十八只飞燕迅速落下。阿萨琉璃的右手与绷带风暴迎击。
左侧,从哥哥的刀刃中穿过的贝尔德力特冲了过来。连尼多沃尔克也没能躲开的同时突击。就算是阿萨琉璃也无法回避的。
「贝尔德力特,送你一句话吧。」
阿萨琉璃挥动左腕,绷带贯穿了迫近的贝尔德力特的头部和身体。贝尔德力特的微笑僵住了。
绷带群向疾驰的贝尔德力特的脚下冲去,刺穿右脚的脚背、一直贯穿了大地。虚法士的右脚上喷出鲜血。随着一声悲鸣,贝尔德力特紧急停止脚步,但绷带还是将脚尖切成了两半。
「别太得意了。」
绷带间的目光带着与嘲弄的声音不匹配的冷静。
他踢开阿萨琉璃右方的水泥柱再次飞翔,再猛踢反方向的建筑物墙壁进行撞球反射。贝尔德力特连续踢击魔人周围的建筑物,上下左右移动。高速移动中之间还混着穿过水泥柱和地板的行为。
「别被阿萨琉璃挑衅了。」
在回答的同时,站在坑边的我发动了陷阱。爆炸声与地震降临。阿萨琉璃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爆炸咒式在上方的纵向坑洞与甲板的大坑周围爆炸。
如果穿过墙壁的奇袭仅限于在后方使用的话,分子透过状态的贝尔德力特就会和次元一起被翻转、迎上壶的咒式。如果耶斯帕没有把他拉回来,现在贝尔德力特已经变成肉柱死去了吧。
以梅肯克劳德打头,我们在倒下的建筑物上后退。目标的道路是耶斯帕开在墙壁上的动。事务所的咒式士把受伤的哈欧尔分队长们扶在肩头,跨过瓦砾,不断撤退。
「那就来啊。」
耶斯帕在空中抱住退回来的弟弟,落在建筑物的墙面上滚动起来。
医生刚被路上的瓦砾绊倒,前方的男人就比我更快地用手撑住了他。我抬起视线,是耶斯帕把肩膀借给了透库罗洛。被帮助的本人也很震惊,机剑士却冷淡地带着医生继续前进。
「这就是我们合作创造的陷阱,满足吧!」
「贝尔,解除透过咒式!」
阿萨琉璃的右脚落了下来,一击粉碎了地板、把它变成了一堆瓦砾。将倒下的建筑物穿孔的九把刀随着碎片落下,切开碎片迅速后退。同时躲开阿萨琉璃的绷带蛇一般的追击。
「我可是知道哟,耶斯帕哥哥对摩尔丁以外的事情都很冷静。」
我挥动左手,把戒指扔过去。阿萨琉璃看都没看就继续前进。虽然假戒指对阿姆普拉、赞哈德这些异界生物有用,但对诡计多端的人没用。
这只是为了撤退采用的一时的陷阱。如果没有新的计策,我们只会被阿萨琉璃杀死。
我一边全力后退一边连续放出「爆炸吼」。爆炸咒式双重炸裂。阿萨琉璃的壶从背后移动到面前,反射爆炸咒式,将爆风和铁片洒向其他方向。向左撤退的德琉辛也连续放出爆炸咒式,粉碎阿萨琉璃周围。白烟掩埋了他的周身。
绷带怪人歪了歪头。
「喂喂,败犬们成了好朋友了?」
对面的阿萨琉璃则识破了耶斯帕的演技,破坏了脚底的地面让奇袭无法生效。他的识别力也高的异常了。
被击破了透过咒式的贝尔德力特连脚尖都释放了分子透过咒式,为了空中袭击而兴奋起来。他与耶斯帕的配合能让我们找到阿萨琉璃的缝隙,一旦看到这个结果,我也想使用空中共计了。
「为什么」
「耶斯帕也假装被激怒了。」
浑身是血的耶斯帕挥动着刀刃独白道。高傲的机剑士露出了暗沉的表情,但也没办法。甚至连习惯绝望的我的心都受到了打击,这样完美的计策竟然被阿萨琉璃打破了。
多亏了九头龙爪剑才成功躲开攻击的贝尔德力特在后退的耶斯帕身旁着地。少年般的虚法士额头露出痛苦的皱纹。右脚的脚背裂开了,正淌着血。
「一般说这种话的时候都不会奏效的,真是和老家一样的安心感。」
听到哥哥的话,贝尔德力特点了点头,握着治疗咒符后退。耶斯帕也举着间后退。阿萨琉璃平静地向建筑物走过来。
贝尔德力特从屈身的姿势开始前进。虚法士穿过耶斯帕试图阻止他的手,飞翔。侧脸带着拼上性命的觉悟。
「你们,在下落的途中耍了小手段啊。」
「糟了。」
奇耶斯在道路上奔跑过来,对濒死的梅特赛斯挥下魔杖剑。金属碰撞声。
「再来一块!」
阿萨琉璃说。
狄纳罗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奇耶斯也一脸拼命地表情支着刀。
落下的岩块群、十层的墙壁与地板再次引起崩塌。连环的崩塌以站在船底的阿萨琉璃为目标落了下来。
为了掩护弟弟冲上来的耶斯帕大幅度挥动右手,九头龙牙剑分成九把,大幅度地张开。从前方的九个方向杀向杀害对象。警戒着贝尔德力特的阿萨琉璃仅仅用右手将其扫开。但是,后方是其他倒下的建筑物的墙壁。
「果然他的层次更高吗……」
抬起魔杖剑的剑锋,我在炮火中对着阿萨琉璃摆出攻击姿态。
随着大哥的高呼,解除咒式的虚法士的身体被银带卷住,朝右拉去。
贝尔德力特咬紧牙关。让我和吉吉那遭受痛苦的、击退无数强敌的无敌防御,就这么轻易地被阿萨琉璃看穿了。
昏暗道路中的微光,将对峙的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和地板上。奇耶斯的刀刃没有对着前方的狄纳罗,而是朝向一侧,刀尖指着倒下的第一分队长、副官梅特赛斯。
耶斯帕丢下一句话继续前进,真是个寡言少语的男人。
「在通过分子透过咒式让攻击无效化的时候,脚尖是怎么踩在地上的呢。」
我们一边连续射出炮火,一边向建筑物的墙壁撤退。躺在后方水泥地上的贝尔德力特双眼露出痛苦的神色。他脚尖的靴子爆炸,骨肉露出,鲜血流淌。耶斯帕咬紧牙关,跪在地上举起魔杖剑。两人都被绷带刻下不少伤口,一副凄惨的样子。
奇耶斯的刀尖射出标枪,射入狄纳罗的脚前的大地。狄纳罗试图强行走上前去,标枪再次射来。狄纳罗旋转刀刃弹开、切断标枪,狄纳罗的脚和刀刃停下了。
虽然阿萨琉璃的解读是正确的,但我已经不惊讶了。魔人保持前倾的姿势,向建筑物上前进。
阿萨琉璃放下抬起的右脚,踩了踩建筑物。
德琉辛在用「斥盾」创造出新的防壁与曾经的防壁重合,防止防壁崩溃。能注意到这些细节的只有女性。我与吉吉那、德琉辛转过身去,在昏暗的道路上奔跑起来。大坑崩溃的重低音从我们后方传来。
贝尔德力特试图冲上去,但被九头龙牙剑挡住了。耶斯帕的侧脸依旧冷静。
我重新握紧被自己的血濡湿的魔杖剑,用左手握住颤抖的膝盖。停下,停下,颤抖停了。我的脚也不再后退。
「去死!!!!」
「高雅的侯爵为了表演去说自己不擅长的脏话,果然还是不行啊。」
巨大的水泥块与各层的地板、墙壁带着白烟落下。
「答案就是如果不把脚实体化,身体就会沉入大地。」
但是,那就是我的目标。洛尔卡屋特制的、封在戒指里的爆炸咒式在阿萨琉璃的头顶爆炸。果然,虽然完全没想到我的进攻,但阿萨琉璃的后背还是向下弯曲。
我们和阿萨琉璃保持距离,逐渐包围了他。
我与吉吉那、进攻性咒式士们一边用炮火淋向阿萨琉璃,一边铺开扇形退上倒下的建筑物。拉奇兄弟也毫不迟疑地后退。
「第二次把戒指丢过来,大概就是炸弹吧。」
随着愉快的声音,阿萨琉璃向后方跳跃,之前他站立的地方落下了一块相当于一座住宅大小的水泥块。水泥块随着爆炸声被冲击切碎,撒下汽车大小的碎片。之后的连续攻击让瓦砾不断落下。
冰冷的刀刃转向奇耶斯。年轻将军露出了愤怒而疑惑的目光。
琉璃色的数式创造出的五次元壶漂浮在反射炮火的阿萨琉璃身后。翻转咒式将贝尔德力特的右脚腕卷入其中,将其粉碎。
在梅肯克劳德创造出防壁的坑底,我与德琉辛、马利奥鲁德追加的爆炸咒式发动。随着爆炸,坑洞周围的墙壁崩塌了。
「错了,是你,阿萨琉璃。」
我们在建筑物上全速奔跑,来到墙上的空洞前。同伴们抱着伤员不断撤退,我和吉吉那在他们背后转过身来。透库罗洛从我们身旁穿过,脚步摇摇晃晃。他刚刚给十几人全力发动了治疗咒式,已经超越了自身的极限。
就算用次元连接的反射壶反射巨大的落下物,这些东西也会在重力的作用下再次下落。就算用超纤维的绷带刀将其切断,绷带也无法支撑连续下落的重物。如果之前在临赐宾馆别馆的时候能用这一招挡住他的脚步,那这次也可以。
在下落物与白烟前方,阿萨琉璃向后退去。庞大的岩石群从上空不断落下。支撑着大坑周围的墙壁连续崩塌,朝中央落下。
耶斯帕一边向前放出九头龙牙剑一边回答。阿萨琉璃烦躁地挥开咒式士们的炮火,踢飞九头龙剑。
「为撤退争取时间!」
在破坏了脚底的阿萨琉璃后方,灰色的墙壁上出现了波纹。迅速穿出的贝尔德力特袭向阿萨琉璃。对方完全没有回头,将手腕挥向身后。绷带刀命中了空中贝尔德力特的左大腿和左脚、右小腿,但只是穿了过去。因为贝尔德力特在空中进攻,所以直到脚尖都发动了分子透过咒式,这是完全无敌的攻击。可恶,他是这么想的。
「这次要死的是谁——?答案,是你们所有人。」
狄纳罗的左半身被暗淡的光源照亮,试图去拯救梅特赛斯。
「喂,拉奇兄弟。」
阿萨琉璃的声音从白烟中响起,同时人走出了白烟。他双臂上的绷带向后飘荡,如同怪鸟的双翼。
我在同伴们的炮火间交换咒弹。为了争取时间,透库罗洛通过治疗止住了血,但不能让他为我镇痛。我可不能让自己的神经变迟钝。
「真不愧是大哥哥~只要稍微理解一下不就能明白嘛~」
阿萨琉璃一边反射咒式的猛火,一边向我前方伸出右手。上举的五指抓住了空气。
「又有计策?」
奇耶斯一边与狄纳罗刀刃相交,一边喊叫道。狄纳罗强行把他的刀推了回去,奇耶斯后退。
阿萨琉璃并不是因为能使用次元操作咒式才强大的。他用言行诱导贝尔德力特、从耶斯帕的演技中读出他的计策才是最恐怖的。
「没有进攻性咒式士会把自己的计策告诉敌人。」
「你要做什么,奇耶斯!」
耶斯帕想误导阿萨琉璃他在愤怒中会用右手的刀进行必杀的一击,诱导其使用次元咒式。同时左手的刀刃挖开地面伏在大地中,等待奇袭的时机。
激烈的愤怒瞬间从耶斯帕血染的脸庞上消失了,男人咬紧了牙齿。他将放在身后的左手收回前方,伏在地上的刀刃迅速退向九头龙爪剑柄的方向。
「首先就是要得到你、嘉由斯的大红『宙界之瞳』。」
在道路的角落里,梅特赛斯倒下了,摇晃的光芒在他身后投下阴影。他的胸口刺着四根漆黑的标枪,鲜血喷涌。口中流出内脏出血的鲜红。青年将校手脚痉挛,已经濒临死亡。
「称得上很顺利,但你觉得会奏效吗?」
建筑物上的阿萨琉璃举着腿笑了起来。
阿萨琉璃咂着嘴左右跳跃着后退,瓦砾像暴雨一样从上方落下。
我用「斥盾」堵住他向后跳跃的道路,碎片与白烟将其隔断。迟了一拍,极强的重低音响起,弹起的碎片撞上「斥盾」的钢壁、挺起。连续攻击带着重低音杀来,防壁扭曲了,中间传来白烟和爆炸声。
「这家伙是叛徒!把阿萨琉璃召唤来的就是梅特赛斯!」
阿萨琉璃放出右踢击的瞬间,贯穿贝尔德力特全身的九头龙爪剑向下拔出,缠在了贝尔德力特的左脚腕上。虚法士从空中被扯了回去,魔人旋转的脚尖只切断了虚法士的刘海。
机剑士收回九把刀回答。贝尔德力特已经用咒符止血完毕,退下左脚。
「但是,有是真有,但是在狭窄的地方很难用出来……」
阿萨琉璃的左右眼分别移动起来,试图捕捉贝尔德力特混合着超高速移动与穿透的移动,随后领悟到隐蔽物太多的地形对自己不利,于是向后退去。
这次的计策和之前一样,所以这次也不可能打倒阿萨琉璃。虽然瓦砾大概会落下塞住他的退路,但阿萨琉璃的身体非常结实,而且也会用绷带咒式创造防护壁吧。甚至就连极其沉重的重物也能用次元咒式将其穿孔,早晚会追上我们。
「所以呢!」
在昏暗的道路上,阿拉雅轮椅上发出的微光是唯一的光源。
爆炸的风向上散落。阿萨琉璃的后背展开了一个小小的琉璃壶。
「请不要动!」
我一边连发咒式,一边招呼反方向的两人。
「可不能因为赢不了,就打算关系要好地去死啊。」
刀刃杀向失去退路的阿萨琉璃,对方用右手在前方展开琉璃壶。被壶口吞没的刀刃从原本的地点改变方向喷出。就算耶斯帕扭转身体,肩头和侧腹的装甲还是被自己的刀刃擦过、出血。
飞身乘上倒塌建筑物的我和吉吉那用「爆炸吼」和屠龙刀弹开追击过来的绷带。爆炸刚一三区,阿萨琉璃的嘲笑马上接近过来。梅肯克劳德、德琉辛与近卫兵团的咒式连成一片。反射咒式让雷击、热线、火焰与强酸偏移了方向。
之前贝尔德力特把我从确定的死亡中救了出来,我在脑内看到了季薇与未曾谋面的孩子的幻影。我不会死,也不会让同伴中的里克利安、皮莉卡娅、喵伦、罗洛里斯和达鲁卡兹这些年轻人死去。
「我要对翼将的不谨慎负责。」
「凭什么这么判断?」
「身为王族远亲的他在二十二年前遇到了袭击王宫的阿萨琉璃,和他达成了交易。他以阿拉雅公主的戒指为诱饵,和阿萨琉璃取得了联络。」
奇耶斯在道路上举着刀,陈述自己的推理。
「如果不在这里杀了梅特赛斯,他就会杀了您。所以我只能这么办!」
对面的狄纳罗举着刀一动不动,背后轮椅上的阿拉雅公主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狄纳罗如果去救助梅特赛斯,就无法防止奇耶斯去攻击阿拉雅公主。但是,如果放着不管梅特赛斯就会死。
「就算前提成立,梅特赛斯也没有理由杀我。首先让我治疗他。」
「有理由!」
奇耶斯继续讲述自己得出的结论。
「李贝斯二世和两名王子、王族的远亲们都已经死绝了。而王位戒指和『宙界之瞳』又都在阿拉雅公主手里。」
听到奇耶斯的话,阿拉雅公主惊惧地缩起了身体。在她的左手上,王位戒指与「宙界之瞳」这两个哈欧尔王的象征齐备。阿拉雅公主的手指慎重地盖住狄纳罗送给她的戒指。
奇耶斯憎恨的视线流向第三枚戒指。他握着刀,把目光收回狄纳罗身上。
「在现在流浪的状况下,只要拥有这两个象征物,只要是拥有王族血统的人都能僭称自己是王,就算血统再远也没关系。如果您和阿拉雅公主死去,王位继承权就会转移到远亲梅特赛斯身上!」
奇耶斯拼命地诉说着自己的推论。
「不取回国家,王位之类的东西就毫无意义吧?」
狄纳罗一边窥伺着救出梅特赛斯的空隙,一边冷静地叙述着事实。
「梅特赛斯也不可能有这种野心。」
与副官一同度过的日子在狄纳罗漆黑的眼瞳中苏醒了。
「虽然嘴巴很坏,梅特赛斯比任何人都明白状况和立场。正因如此,他才是我值得依靠的副官。在流浪途中,梅特赛斯也不知多少次救了我。」
狄纳罗一打算行动,奇耶斯的刀就朝阿拉雅公主指去。狄纳罗瞬间塞住他前进的路,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一年以上的流浪之旅伤害了我们的心。我之前还没有明白……」
「感谢您的厚意。」
狄纳罗举起的宝剑上带着杀意的光辉,刀锋开始组成身体强化与提高反应速度的咒式。狄纳罗擅长的、正确无比的咒式剑术的发动准备完成了。
狄纳罗保持着挥下魔杖剑的姿势,俯视着奇耶斯。第三分队长连抵抗都没抵抗,就被他斩杀了。
我自身和同伴们都已经濒临死亡。哈欧尔王族派勉强活了下来,夏吉列船队的人数下降了一半。勇士们为了王族复兴拼上了性命,但他们的对手实在太糟糕了。
在看到闪光的瞬间,举着刀的奇耶斯左肩到右侧腹便被切断了。称得上哈欧尔代代相传的正统哈里亚流剑术的基本奥义「一闪」完美的范本。
「还是没有明白啊。」
梅肯克劳德踏出一步,其他人也跟在后面开始前进。左右排列着立方体头的佛像和三角锥头的神像,奇妙的空间展现在我们面前。
在巨船昏暗的道路上,我们依靠着咒式微弱的光芒奔跑着。在受伤和疲劳状态下的飞奔让我侧腹疼痛,喉咙好热。即使如此不前进就会死。我把手伸向跑的比较慢的里克利安,继续奔跑。
「我不知道真相如何。」
在巨船通道中,已经无处可逃的奇耶斯轻轻地摇了摇头。他举起刀刃,右脚走上前一步。
「那个,这个、某非是在快速的、而且还是直线接近我们?」
「除了他以外的人都不存在动机!他就是第二名叛徒!」
狄纳罗握着魔杖剑叹了口气,那是沉重的叹息。
「阿萨琉璃仅凭自己一人就压倒了我们。甚至连我们还活着都是奇迹了。」
「作为我士官学校时代的后辈,你热心地追随我、跨越了残酷的训练与暴徒镇压,升上了近卫兵团第三分队长的位置。这样的你有什么理由背叛王族,有什么理由要杀死阿拉雅公主。」
前方亮起绿光。在一行人远处前进的耶斯帕和贝尔德力特、透库罗洛并排行走。医生一边给翼将们施加治愈咒式,一边前进。
东方建筑物的瓦檐前方,大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人形。一座东方的佛像耸立着。之前用金箔上色的佛像,现在已经穿上了苔藓的绿衣。佛像用半眠的目光睥睨着空间。
鲜血喷出,奇耶斯的双膝跪在了地上,带着苦恼的表情向前倒去。男人沉入了自己鲜红的血海中。
追上奔跑在前方的队伍和光芒,我才看到进攻性咒式士们的惨状。一行人已经没有全速奔跑,而是用接近快走的速度在前进。昏暗的光中,我看到了染着血斑的疲劳侧脸。为了简单治疗,止血咒符合治愈咒式的蓝、绿光交相飞舞。
听到狄纳罗的疑问声,倒在地上的奇耶斯抬起脸,露出平静而放弃一切的目光。
听到狄纳罗的指摘,奇耶斯震惊地露出了出乎意料的表情。
年轻将军的黑眼睛里充满了悲哀。
不知为何,佛像的腹部也被塑造成正二十面体的形状,强调着雕像的奇怪。
我的鞋底踩上了碧绿的草坪。
狄纳罗用压低的声音询问。
狄纳罗的目光没有从奇耶斯身上移开。
奇耶斯拼命地重复说服狄纳罗。
「奇耶斯,你就是把情报泄露给奥齐贝尔斯派和比斯拉姆派的叛徒吧。」
「但是,叛徒已经被排除了,之后就只剩前进了。」
跑在队列最前方的人率先离开坡道,朝光芒进发。莫雷迪娜和透库罗洛紧随其后。守在最后的吉吉那和翼将们、抱着里克利安的我也朝坡道前方的光芒冲去。
咒式的淡光在道路前方摇晃。
「漂亮。」
狄纳罗咬住嘴唇。
「奇耶斯,你为什么背叛王族。」
「梅特赛斯死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导向巨大佛像的上方。
贝尔德力特一边仰望四周的风景一边迈步,双唇自言自语起来。
听到奇耶斯的解释,狄纳罗的刀依旧一动不动,目光确认着旁边。
不断出现奇观的欧尔吉•安提斯号中最为奇妙的光景在前方展开。
奇耶斯动了,绝望地直线踏入狄纳罗的攻击范围。
所有的目光都盯着十层楼高左右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是与地面上一样东方风格的庭院和瓦檐的街景,五层塔也倒立垂下。
「狄纳罗,我啊……」
「所有人都知道招来奥齐贝尔斯派和比斯拉姆派的叛徒,与招来阿萨琉璃的叛徒并不是同一个人」狄纳罗继续说,「但是,现在能知道谁是前者、谁是后者的,就只有两名叛徒本人而已。」
「现在没时间询问过去的事了。」
狄纳罗重新用愤怒的目光瞪着站在面前的奇耶斯,咬紧了嘴唇。
奇耶斯握着被朋友的血濡湿的魔杖剑,喊叫道。
「什么……」
面对我们这样的人还行礼,真是个讲义气又讲礼貌的男人。透库罗洛一边魔杖剑收回鞘中一边行走,犹豫地看着我。
第一分队长梅特赛斯依旧倒在墙边。他的双眼圆睁,带着要惨叫一般的口型僵硬了。他被标枪咒式和奇耶斯的刀所击中,已经死了。
狄纳罗开始推着轮椅前进。
狄纳罗带着平静的表情,钢剑呼啸。
「现在只能争取时间逃跑了。」
狄纳罗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向前走去。两人在通道上前进。
背后远远地传来爆炸声,连续的破碎声。在一旁奔跑的德琉辛双颊抽动。
这是一片化作废墟的空间,蕴含着一种东方风格的美。同时,某处有种违和感。
前卫艺术家的作品兼他最后的居住地,其规模已经超过了村落,达到了小城市的标准。既然又是艺术家又是大富豪,凭我的思考是理解不了的。整个区域看起来都像在描绘哪里的异次元。
听到我的话,在周围前进的人们沉默着。翼将和吉吉那也没有说话。我准备的计策被阿萨琉璃的瞬间分析和联想打破了。就算想用力量去压制他,现在战斗力也已经减少了不少。
「你不明白。」
虽然和翼将们同道让我也觉得有点微妙,但现在事态紧急。
梅肯克劳德高喊,进攻性咒式士们开始全力快跑。哈欧尔的分队长、近卫队长和翼将们也奔跑起来。
不远处,覆盖着苔藓的屋檐上竖着三重或五重的塔。墙壁与窗覆盖着爬山虎,外观如同一颗巨树。塔顶上伸出的宝轮不知为何造成了眼球被穿刺的形状。
我只能从牙间挤出苦涩的分析。败走的一群人转过不知几个弯,在道路上前进。一个缓坡出现在路上,所有人一起冲了上去。
撤退的进攻性咒式士们的背影被磷光照亮,映入我的眼帘。为了封锁道路而留在队伍最后的我,忍耐着全身的疼痛提高了双脚的速度。
「那……」
咒式医生辩解般地说。
「我从招来阿萨琉璃的叛徒手里救了你,狄纳罗!那!」
奇耶斯的左手在血海中移动,对伫立的狄纳罗伸出了手。
「我无意和嘉由斯先生的仇敌搞好关系,只是现在……」
「奇耶斯、梅特赛斯、我重要的战友们死去了。」
奇耶斯含着悲伤,小声地独语。
「这个景象」
「我是来、救你、的。当然不会、砍、了」
根据时常浮现在脑海中的船内地图,欧尔吉•安提斯号的第九十八区域曾经被艺术家也是大富豪杜阿利・沃•乌夫所占据着。
「怎么回事?」
奇耶斯变得朦胧的双眼代表他说的乃是事实。
男人的指尖保持着伸出的姿势向地面滑落。
狄纳罗的指摘让奇耶斯无话可说。
「就算是找茬,这也太过分了!我是认真的在思考!」
沾满部下与战友鲜血的双手握住了轮椅背后的把手。
「但是!」
明明是分秒必争的事态,打头阵的人却停下了脚步。所有人都抬起视线,我、怀里的里克利安、吉吉那也下意识停下脚步,朝上看去。
「正是现在、这个时候、在临近会谈的时候暗杀你们,才是梅特赛斯得到王位和龙皇国支持的唯一机会!」
「快跑!」
背后的响声越来越近了。阿萨琉璃正用次元咒式挖开道路,直线追击过来。基本没有犹豫的事件。跑啊跑啊跑啊。道路前方出现了亮光。
佛像因为体型太过庞大的缘故,从耸立在地板上的头部与从天花板上垂下的头部彼此碰在一起。道路与桥梁在镜像的天地间纵横交错,加剧了非现实感。
「所以说,之前是这样,但现在不同了!对他来说,你和公主必须死在与龙皇国会谈之前!」
「总之先前进吧。」
炽热的血在地上扑来,很快冷却了。
狄纳罗锐利的双眸盯着刀刃后方的奇耶斯,仅仅这样就让奇耶斯萎靡了下去。从士官学校开始,奇耶斯就从来没有在模拟战中赢过狄纳罗。他甚至也从没想过自己能赢。
险峻的岩石之间填满雪白的沙砾,描绘出水流的样子。石块间杂草与灌木茂盛地生长。庭院内侧建造着东方风格的木柱、墙壁等建筑物。覆盖瓦片的屋檐已经有多处破碎,生长着杂草。
「奇耶斯,你的主张是否值得信赖,已经永远无法证明了。」
白沙的庭院中,突兀地只有一个彩虹色的立方体立在顶点。建筑物的屋檐上设置了一个巨大的嘴。
背后已经染上挚友的血,能走的路只剩前方。
「你不可能是想要钱和革命政府中的地位。为什么。」
「为什么不砍过来?」
狄纳罗站在这条让他失去了心腹的副官与最为仰慕自己的分队长的道路上,嘴唇颤抖般地动了。
「我终于明白了。」
狄纳罗再次用钢铁般的声音寻味。
在昏暗的道路上,轮椅上的阿拉雅公主沉默着,右手在文字盘上颤抖。看不见的眼睛谋求着狄纳罗的说明。狄纳罗握着魔杖剑走了过来,站在轮椅背后。
耶斯帕一边走,一边轻轻对医生低头行礼。
「看起来就像是被阿萨琉璃的次元咒式翻转之后的世界,不是吗?」
锐利的比喻让我的后背一阵发冷。耶斯帕瞪了贝尔德力特一眼,说了多余的话的贝尔德力特闭上了嘴。
虽然是脚下,但这是中了阿萨琉璃翻转咒式的虚法士说的话,很有可信度。所有行走的人脸上都表露出了不论如何、都不像被反射咒式击中的内心。
想起阿萨琉璃,总之先继续前进撤退吧。一行人举着魔杖剑,围成圆阵前进。
水流枯竭的小河在奇妙的紫色树木间蜿蜒蛇行。一行人渡过架在干枯河流上的半圆桥。一脸严肃的耶斯帕在一旁行走,贝尔德力特跳跃着。
视野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所有人下意识举起了魔杖剑。
从桥梁的圆弧向上看去,建筑物、高塔混乱地倒立着的大寺院隔断了道路,两个人影在空中回廊上前进。
是狄纳罗和坐在轮椅上的阿拉雅公主。还有一名护卫梅特赛斯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了。
向船后方移动的两人追上了撤退中的我们。空中的狄纳罗也注意到了我们,对事态的严重性表示理解,推轮椅的速度也变快了。
「奇耶斯是叛徒。」
狄纳罗喊叫着,在空中回廊中推着轮椅跑了下来。
「他说梅特赛斯也是叛徒,但还没等印证他的话就砍死了梅特赛斯。然后,我把做出只有叛徒才会知道的判断的奇耶斯给……」
狄纳罗痛苦地继续说道。
「给处决了。」
冲击性的事实从流浪将军的口中落下。近卫兵团的副官和第三分队长是叛徒,难以置信。
但是,既然在我们分离彼此的状态下出现了暗杀行为,那应该只有后者是真相。悬念之一确确实实地消失了。
「我们继续前进!一定要到达会谈地点!」
狄纳罗在空中回廊中推着轮椅,充满决心的眼神只盯着前方。
目送着公主与将军的前进,我的视线回到下方。不用说,狄纳罗把任务交给了我们。那么要做的事情就决定了。
「如果我们的退路和阿拉雅公主的前进方向重合了,那我们就不能继续逃跑了。」
在夏吉列进入阿萨琉璃的攻击范围之前,吉吉那才住了铁链,紧急让夏吉列停了下来。夏吉列稳住身形,朝一旁跳去。船锚朝着阿萨琉璃的后背垂直下落,挡住了梅肯克劳德与提塞恩追击的脚步。
前方是一个大坑。地板被翻转,喷出。右侧提塞恩的左腕被击飞,梅肯克劳德的右脚爆裂。德琉辛则跪在大坑的右侧。
聚集在寺院的战士们站住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终于打倒了阿萨琉璃的、充满希望的表情。
「真是好笑。」
阿萨琉璃试图逃离而跳起,化作雾气的几千把刀追在后面。我们也追了上去。飞奔的阿萨琉璃放出绷带刀,在我正以为周围的刀刃被绷带碰到的瞬间,刀消失了。
「你想把本大爷从你的同伴身边引开。」
我们急忙在桥上前进,到达浮岛,再奔向下一座桥。一行人在瓦檐连绵不断的土塀间前进,穿出。
吉吉那、夏吉列、耶斯帕、贝尔德力特、梅肯克劳德、提塞恩、德琉辛、阿拉巴乌和米格斯、利普金和利多里兄弟等前卫一边化作防护壁,一边后退。新人们也奔跑起来。后卫系的我和透库罗洛、莫雷迪娜一边纺织咒式一边后退。
「那么,差不多该决战了,要把一枚戒指交给我了吗。」
贝尔德力特从阿萨琉璃一旁的墙壁中用量子透过钻出,挥下魔杖剑。这是出声之后立即移动到墙壁内部的奇袭。
吉吉那向后方回旋,在着地之前耶斯帕切入占据,水平向阿萨琉璃挥刀。魔人没有接住耶斯帕的剑,侧转身。后卫们防止的咒式炮火的旋风杀向逃走的阿萨琉璃。雷击、水流刀、强酸和熔岩等用体术无法防御的咒式被次元咒式反射,将周围溶解、蒸发、点燃。
利普金双手握着魔杖斧,向阿萨琉璃的后背冲刺。左前方的利多里将魔杖锤举在腰下飞奔。
「不想被之前嘴就很毒的吉吉那这么说。」
追踪的我吞了口口水。拉奇兄弟之所以必须要找一个宽敞的地方,就是因为他们要放这个全方位绝对命中咒式。不管是用次元咒式反射还是用绷带创造替身都是毫无意义的,阿萨琉璃也无法阻止概率向命中自己的事象收束。
「从原理来说,这个咒式绝对会命中。」
「然后让概率收束。」
面对对面的风,耶斯帕左右手提着九头龙剑前进。吉吉那担着屠龙刀,从耶斯帕的身旁经过。
站在大地上的阿萨琉璃被白雾包裹。数千把刀全方位漂浮在空中,刀尖一齐指向阿萨琉璃。不管盯着哪一把都会忽略其他的,真是奇妙的刀。
阿萨琉璃进军过来。
「那个笨蛋」
我后退,转身奔跑起来。垂着左腕,疼得要死地奔跑着。
虽然不知道「宙界之瞳」到底是什么,但那肯定没有重要到让同伴们拼上性命。我忍受着剧痛,给腹部注入力量。
「不久没见,拉奇家的嘴巴也变毒了啊。」
耶斯帕的嘴角刻着微笑,举起双剑。吉吉那担着屠龙刀走上前去。
「打倒从后方迫近的阿萨琉璃,做不到的话也要争取到会谈成立的时间。」
我对他展示自己右手的红色戒指。阿萨琉璃击飞耶斯帕,之后双眼捕捉到了我。
球状的手脚、身体和全身绷带收缩,最后在指尖收紧,阿萨琉璃细长的身体出现。咒式刀落在地上,发出量子散乱的蓝光。
阿萨琉璃张着双臂走了过来。
阿萨琉璃旋转手腕,把斧头与大锤叩向大地。在他试图发动琉璃壶的同时,兰多库人兄弟放开武器向背后飞去。伸出的手臂和脚腕被卷了进去,化作红色的血雾飞溅。
「后退,后退!」
「喂——,蠢货阿萨琉璃。」
我环顾四周,在桥上前进。握紧右手,感到了戒指的触感。
机剑士和剑舞士走向血肉钢铁与咒式的漩涡。虚法士贝尔德力特在一旁跳跃着。我和梅肯克劳德等人也追了上去。
曾站在大坑上的阿拉巴乌与米格斯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大哥,大姐就拜托你了。」
我的脚也在流血中后退。虽然受了重伤,但我的膝盖不能弯。
「所以说哟,为什么你们的脑子这么蠢?」
我也与阿萨琉璃逐渐缩短距离。极强的恶寒。前方夏吉列船队船员整个化作血雾。不是前方,琉璃壶是一边翻转着地面从脚底出现、试图翻转一切的。
阿萨琉璃拖着绷带的尾巴飞向后方,躲开了刀刃。
五重塔耸立在前方。
德琉辛踏出的左脚碰到琉璃壶,瞬间化作血雾。
所有人一起突击向阿萨琉璃。就算琉璃壶咒式飞来,只要有一个人的刀能击中就好,现在只剩这种称不上计策的计策了。
怒号。吉吉那与耶斯帕突击过去。受伤的提塞恩与梅肯克劳德也挥动刀刃。夏吉列放出船锚。阿萨琉璃似乎很愉快地挥舞手脚,击飞前卫们,反射咒式。
利普金的魔杖斧被阿萨琉璃右手挡住,利多里的魔杖锤则被阿萨琉璃左手挡住。兰多库人兄弟怒吼着发动咒式,两人粗壮的手臂到双肩、背肌隆起,大腿到小腿的肌肉逐渐变粗。
刀刃从阿萨琉璃的后背贯穿中心,刀刃从胸口穿出。之后右胸、左胸、右侧腹、左腹部、胸口与重要脏器全部被贯穿,是完全的致命伤。埋起来的头部上,后脑勺、头部左侧和额头也仔细地被三把刀贯通。
两人合力的力量超越了吉吉那,阿萨琉璃的双膝沉下。
左侧爆炸,桃色与绿色的观音像倒下、在屋檐前崩塌。粉尘吹到了道路上。
痛觉来了。左手和左膝的痛苦让我的脚节节后退。血液喷出,在地板上描绘着句号。血止不住。
我把巨汉般的女人推向一旁。琉璃色迅速上升。从反射咒式的轨道来看,不管怎么考虑都会把我的上半身卷进去。就算贝尔德力特像之前那样使用量子透过,也唯独对次元咒式也通用。死。
「那么,杀了所有人得到戒指吧。」
「耶斯帕,不要碍手碍脚。」
吉吉那与耶斯帕两名超级剑士从行走变为飞奔,与走过来的阿萨琉璃进入激烈交锋。屠龙刀的重量级斩击化作银色的彗星,九头龙剑从多个方向刺出,化作钢铁流星群。阿萨琉璃用左右手接住刀,弹开、回避,向一旁奔跑。
「虽然你很想要『宙界之瞳』,但我现在绝对不会当你得手的,蠢货阿萨琉璃~~~~~~~」
脚下是玉砂。四面是被瓦檐的建筑物包围的广场。四面都有路。我们冲入广场,在最深处的道路前转过身。
「就算有次元咒式,在直到刺中的瞬间位置都只是概率的刀面前也是无意义的。」
贝尔德力特挥下魔杖剑。刃云消失了,概率收束。
阿萨琉璃绷带间的嘴巴垂下鲜红的舌头。
「给我去死!!!」
曾经是阿拉巴乌和米格斯的碎片散落在大坑周围。血、肉、骨骼的碎片。内脏洒落在周围。刚刚我脸颊上的热度原来是来自两位前军人血、肉、骨头与内脏的碎片。
「怎么能让你得逞!」
贝尔德力特一边追逐白雾一边喊叫。阿萨琉璃就算启动次元咒式,也只能反射剑的幻影。周围追踪阿萨琉璃的云带着数量惊人的刀刃。
阿拉巴乌与米格斯从后方把我拉了过去,两人代我留在了那里。
贝尔德力特笑道,阿萨琉璃砸了咂嘴继续逃窜。
两人拖着血尾倒下,吉吉那用双臂接住了他们,瞬间丢向后方。德尔顿接住两人,抱着两人奔跑起来。透库罗洛在与德尔顿并肩奔跑,两人全力发动治疗咒式。
阿萨琉璃不满地说,琉璃壶悬浮在他的指尖。
「既然你们之前攻击过本大爷的脚下,那本大爷还有什么理由不这么做?」
我们也向后方撤退。拉奇兄弟的密策被击破、甘谷德拉姆与鲁夫格尔这两个不确定的战斗力消失之后,我们的胜算也随之完全消失了。
逐渐沉下的阿萨琉璃的脚停下了。
声音从空中传来。阿萨琉璃一边用左手操纵绷带刀上升一边抬头望去,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
听到阿萨琉璃的挑衅,我们继续后退。
「如果你这么相想死,那本大爷可必须要快点实现你的愿望啊。」
我一动不动,咒式被击破的贝尔德力特也僵住了。推测出第一次见到的咒式的原理并与之对抗,到这一步为止我也可能做到,而且经常这么做。
「糟了」
「不稍微陷入苦战的胜利可没有成就感啊。再更多地竭尽全力,多设置点小聪明的计策和卑鄙的陷阱啊。本大爷酱会用满溢的人类爱和友情打飞它们的啦~」
分析虚法士的咒式,恐怕是操作表示刀刃位置的变量r存在的绝对概率的数式,将概率密度提升到1以上,让刀以无限接近可能的状态存在。
我们的鹤翼阵夹击走过来的阿萨琉璃。阿萨琉璃直线朝左翼的我冲过来。梅肯克劳德的水流刀和提塞恩的数列刀交叉杀到。阿萨琉璃就像没有关节一样翻转上身,膝盖叠起在地板上滑动起来躲避攻击。之后只靠膝盖的回弹力飞起躲开师弟旋转放出的下段斩。阿萨琉璃弹开阿拉巴乌和米格斯的魔杖剑与魔杖枪,继续前进。
被丢出去的我在背后翻滚着着地。脸颊感到一丝温热。我向前伸出的左手手指爆裂。伸出左手腕与手肘、右脚,我的身体终于停了下来。我的左脚脚尖也被击飞了,喷出鲜血。靴子前端露出了白骨。痛觉还没传过来。
阿萨琉璃挥起右手,发动琉璃壶。耶斯帕退了下来。
「但,虽然保证绝对能命中,但让对手立即死亡或受到致命伤的概率就不能保证了。」
贝尔德力特想要冲上前去,但被耶斯帕阻止了。弟弟咬住嘴唇后退。
我望着死斗还在继续的战场,举起右手和手中的魔杖剑。
「现在正是决胜的时候!」
阿萨琉璃右手接住吉吉那从左侧挥下的刀刃,用左拳反击。吉吉那的银发散落,身体向下潜去,阿萨琉璃用包着绷带的右膝迎击。吉吉那雪白的下颚向后仰去,阿萨琉璃的膝击变为踢击瞄准了吉吉那的下颚。剑舞士防御住突然挥出的左腕,装甲粉碎、左腕折断,血肉散落。虽然吉吉那避免被阿萨琉璃直接击中下颚,但还是也受了重伤。
夏吉列巨大的船锚从正面迎击。阿萨琉璃左手击开船锚,朝背后投去。握着锁链的夏吉列也被拉了过去。
这样一来,两人的死就毫无意义了。
比起自己的伤势,两人的死更加沉重。他们死的太过简单了。追随德琉辛的两名军人死去了,甚至连他们最后的话语也简单过头了。
「首先,只能用我的『宙界之瞳』做诱饵了。」
光、琉璃壶从坑底浮上。
阿拉巴乌与米格斯是为了救我才留在那里,瞬间死亡。斯坦兹也一样。为什么同伴们要救我?
哈欧尔的士兵与进攻性咒式士们带着意义不明的表情,并排着追逐雾气和阿萨琉璃。我也没有放出追击,只是追逐阿萨琉璃奔跑着。
我说道,周围的进攻性咒式士们也握紧武器、举起盾牌。
阿萨琉璃一瞬间就看穿了我挑衅的目的。
「你萌,在稍微给我努力一点哟。跟太弱的笨蛋做对手,看起来像是本大爷酱在欺负弱小呢~」
左右分离的塔剧烈地撞击在地面上,崩塌。巨响和粉尘吹向阿萨琉璃。
前线核心德琉辛也举起魔杖刀,朝后方退去。见多了战友的死亡的德琉辛没有继续冲上去,而是试图重建崩塌的展现,庇护着倒下的同伴站起来,不断后退。
突然,塔顶翻转了。屋檐翻转,瓦片碎裂,墙壁开洞,木柱翻转。四楼的屋檐到三层、二层、一层,五层塔被分开了。巨大的建筑物向左右两侧崩塌,一个人影在碎片下行走。
吉吉那与耶斯帕,梅肯克劳德与夏吉列等人奋勇奋战,失去两名部下的德琉辛拼命试图重建中盘,但是战线已经崩溃了。在停止猛攻的瞬间,只会因为阿萨琉璃的次元咒式而出现更多死者。
「你这,歪门邪道!!!」
阿萨琉璃朝我前进过来。试图阻止他的提塞恩和梅肯克劳德都随着血雾被弹飞。因为魔人的眼睛里只有我,所以他们没有受到瞬间致命的重伤。夺取「宙界之瞳」才是阿萨琉璃的目的,战斗对他来说只是小事。
但是,从数法系抽象的、难以辨认的咒式的绝对命中法则中找出防御中弹处这一解决方法,思考与咒式应用的速度都太过迅速了。
阿萨琉璃一边悠闲地前进,一边对我们叹息道。
「吉吉那才是,典型的强敌风格的台词。如果阿萨琉璃马上死掉翼将出现空位,你要加入翼将吗?」
「拉奇家的秘咒,数法量子系第七阶位『东云千本剑枪刑狱』是概率的刀」
「那个,真是今天最好笑的笑话。」
阿萨琉璃继续前进,他已经势不可挡了。
吉吉那的话语追了过来。管他呢。现在只剩这招了。
我在奇妙的神像间奔跑,破坏的风暴从背后袭来。我跳起来避开成群的绷带刀,着地,继续奔跑,拐过一个弯全力狂奔。左侧的墙壁被卷入琉璃壶中,翻转。
虽然不知道「宙界之瞳」有多强,但阿萨琉璃的次元咒式唯独没有从右侧袭击我。
前方是第九十八区域,杜阿利・沃•乌夫梦想的尽头,一座墙壁映入眼帘。我飞身跃入路上的空洞里。
我在昏暗的道路上奔跑。总之,先把阿萨琉璃从同伴们身旁引开。
我一边奔跑,一边用治疗咒符对左手指与左脚前掌进行简单的治疗。虽然剧烈的疼痛还留在身体里,但总之先在路上奔跑。
背后传来一声巨响。我边跑边回过头,道路剧烈地崩塌。装甲板和水泥被翻转,阿萨琉璃从中走了出来。
阿萨琉璃的目标只有我,或者「宙界之瞳」。只有用我自己当做诱饵引开阿萨琉璃来拯救同伴们这一种手段了。我也不想死,但已经没有计策了。我的目光回到前方,在路上拐弯,继续奔跑。
一旁的墙壁破裂,血染的银发、高大的身躯、屠龙刀,吉吉那从墙壁中走了出来。
右侧的墙壁也一样被切断了,耶斯帕与贝尔德力特从墙上的洞穴里现身,与我并肩奔跑。
「你们特意跑过来送命,是笨蛋吗?」
「你能忍受让阿萨琉璃得胜而归吗?」
在一旁奔跑的吉吉那一口气说道。
「和你们才没关系呢。这是前翼将和翼将之间的问题。」
耶斯帕一边说一边疾跑,贝尔德力特也跳着跑过来。
「我只是跟着耶斯帕大哥过来的啦。」
就算理解我现在的行为是为了不让我以外的其他人死去,却还装作不理解的三人真是大笨蛋。没办法,我继续奔跑着。
我们走下道路前方通往下层的楼梯。背后传来破坏的声音。阿萨琉璃破坏墙角抄近道追了过来,粉碎着大楼梯着地,与走下楼梯的我们平行奔跑。看来我成功把阿萨琉璃从同伴们那里引开了。
「留下你的命和命运之轮。」
吉吉那的屠龙刀与耶斯帕的九头龙爪剑弹开飞过来的超纤维绷带暴风。处在双方中间的楼梯扶手化作金属之尘,在背后奔跑的我举起左手防御碎片。贝尔德力特飞翔,在楼梯下着地。
提塞恩在地上翻滚。虽然在把魔杖长刀刺在地上稳住了身形,但浑身已经染满了鲜血。
屈身的我在地板不远处发现了一个驱动装置。
阿萨琉璃挥下手腕,一口气击飞数人。这次是皮莉卡娅被打飞了,我用左手接住了她。
「但是,不一定能击中阿萨琉璃。」
我用死亡能拯救的只有在场同伴们的性命,想尽一切办法不让阿萨琉璃得到「宙界之瞳」也是必须的。
前方是一个空间,地板下的地板上也堆着车辆。左侧还有其他的地板,车辆的身姿上下相连。
我穿过立体停车场上方的出入口,进入车道。滚动着,一个影子落在大地上。我和贝尔德力特踢了一脚地板向上跃起。
阿萨琉璃只用一只右脚站在眼前倾斜的地板上,对退后的两名剑士举起双手袭击过去。我的魔杖剑中放出标枪,切断阿萨琉璃背后的金属柱,倾斜恢复了正常。被两根柱子支撑的地板变得不稳定,开始前后摇晃。
贝尔德力特冲上前去放出斩击,阿萨琉璃用右手接住、扭转身形。魔人飞过虚法士在着地的同时放出的水面斩,踢击向我迫近。我向一旁旋转半圈,阿萨琉璃的脚后跟粉碎了一旁的墙壁。
我的膝盖动了,也向前踏出一步。腹部被咒符塞住的伤口又开裂了,鲜血流淌到腰间。
四人向拐角逃窜。阿萨琉璃也用次元咒式打破墙壁转换方向,追了过来。
阿萨琉璃旋转起来,在踢击和绷带的波涛中,我们无处可逃。吉吉那与耶斯帕用刀防住,贝尔德力特则使用量子透过回避。我没有后退,而是走上前去,越过一击致命的踢击和刀刃在地板上奔跑,在地板末端踢了一脚一跃而起。下方是连绵不断的黑暗。
「那是因为」
「但是,到底怎么样才能阻止阿萨琉璃。」
「我知道。事务所的大家都知道。」
阿萨琉璃在弹回去的绷带刀下冲了过来。我后退躲开弹起的右踢击,抬起的脚向下追了过来。我和贝尔德力特的魔杖剑交叉接住落下的脚后跟,好沉重的一击。我的背后被推向道路的墙壁,狠狠地撞在上面。墙壁破碎。
「哎哎哎哎哎哎??」
耶斯帕和碎片一起落向地面的时候,阿萨琉璃开始前进。不管是吉吉那还是耶斯帕都无法阻止魔人的步伐了。
我本以为墙壁上的窗户通往二楼或三楼,没想到一直通向大地,大概有十层楼高。前方的建筑物映入眼帘。我被重力牵引着,尾骨底部涌上一股恶寒。
「只有一个了。」
「但是,还是要杀~」
我拔出刺进墙壁的魔杖剑,猛踢一脚墙壁。阿萨琉璃与吉吉那、追击过来的耶斯帕一边剑戟相交一边落在了我刚刚所在的地方。
梅肯克劳德即使失去了右脚依旧用魔杖剑撑着身体,放出水流刀掩护同伴。之前一直在安全范围里战斗的皮莉卡娅现在也在拼上性命与阿萨琉璃对峙。德琉辛失去了两名部下,侧腹大量流血,依旧在挥舞魔杖薙刀。
就算四个人的配合惊人的巧妙,甚至连碰到阿萨琉璃都难。
上方传来一声巨响。我一边下落一边抬头望去,另一面墙被打破了,绷带与银黑两位剑射向空中。拳头与绷带、屠龙刀与踢击相交,阿萨琉璃与吉吉那也迅速下落。
我只能实话实说。
「全灭只是时间问题。」
阿萨琉璃落下的脚后跟粉碎了我们之前呆的路面。之后是铁球的追击。我和贝尔德力特再次跳着后退。追击过来的绷带群被左右两侧的九头龙牙剑和屠龙刀弹开。
我一边下落,一边向前方的墙壁刺出魔杖剑,脚踩了上去。我一边用刀刃减速一边在墙面上降落。
在乱舞的绷带间,唯一的退路就是室内了。我冲了进去,突然出现一辆古老的车镇座在前方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我已经无法停止,踢了一脚车前盖向车顶飞去,转身。
我感到毛骨悚然,同时跳上了对面的地板。我在停着的车辆上绊了一跤,朝一旁翻滚。阿萨琉璃的追击击碎了车。魔人在金属与树脂的碎片中旋转,左右手挡住空中的吉吉那和耶斯帕的一击,同时用脚弹开脚下贝尔德力特的刀刃。
「因为我们是进攻性咒式士啊。」
我咬紧了牙关。
「你们干得不错嘛。」
里克利安伸出颤抖的左手,握住束缚着染血上衣的皮带。颤抖的手指解开了皮带,露出包裹在衬衣中微微的隆起。
「那什么啊。」
但是,左脚上的脚镣和连接在上面的铁球追击了过来,两人被撞飞,撞在了我身上。三人在立体停车场的地板上被击飞。贝尔德力特立即换向能接住空中的我的方向。两人没有撞在立体停车场的墙壁上,而是落在墙壁一旁的道路上,在沥青路面上滚动。
我刺出魔杖剑放出标枪咒式,仅仅为了不让阿萨琉璃使用次元咒式。阿萨琉璃一边与三名攻性咒式士刃拳相交,一边在车内脖子一歪躲开标枪。这么近的距离都无法击中,怪物过头了。
我怀中的皮莉卡娅浑身没有一处地方不被鲜血濡湿,外表凄惨。她将魔杖剑挡在身前,防住了阿萨琉璃强大腕力的一击,但也仅仅是没有立即死掉而已。她断裂的肋骨刺出衣服,我赶紧为她贴上治疗咒符,防止她马上死去。
前方,吉吉那与夏吉列、翼将们在阿萨琉璃周围拼命地战斗着。吉吉那全身连续发动治疗咒式,耶斯帕的装甲碎裂、浑身是血,甚至连使用量子透过的贝尔德力特也已经受了重伤。夏吉列船长失去了左手,马利奥鲁德老爷子也受伤了。
粉碎的车身内部,三人的刀和绷带、手脚陆续放出攻击。碎片间,我在车顶上向一侧翻滚逃走。在四面有金属柱支撑的地板上着地。
「为什么。」
我用咒符按住腹部的伤口。
我明白。无论是牺牲谁去换取生存,同伴们都不允许。就像我不曾允许他们这样做一样,他们也不允许我这样做。
吉吉那不断刺出屠龙刀,耶斯帕对潜入下方的阿萨琉璃用力地挥下魔杖剑,贝尔德力特通过量子透过袭来。几人在狭窄的场所进入了接近战。
我抓住里克利安的肩膀,把她丢向后方。莫雷迪娜接住了她,带着她退了下去。里克利安因为自己的变装毫无意义受到了冲击,但现在可不是听人自我告白的时候。
哈欧尔王族派的生存者的盾列也崩溃了。老将基赛格吐着鲜血挥舞着魔杖枪,金纳拉也在流血中奔跑。
「只是亲一下季薇还不会生气。如果做过头了就算现在活下来了,以后我也会死啊。」
随着齿轮的转动地板开始下沉,挡住了阿萨琉璃追击吉吉那的脚步。驱动声在黑暗中响起,载着我们的右侧地板也开始下沉,左侧的地板则开始上升。
阿萨琉璃的右前踢朝我伸来。我跳向后方回避,但脚尖的绷带伸长了。背后是墙壁我抓住车用升降机四角的金属柱,以脚为支点将身体探出外面的空间。绷带刺中立体停车场的墙壁,将其切断。
「甚至连智慧、勇气和策略对阿萨琉璃都不起作用。」
五人冲入了立体停车场,是个没有退路的、最糟糕的地方。
看到我能自己站起来之后,里克利安也向前踏出一步,举起魔杖短剑,冲向了战场。
我从洗脸池和小便器旁经过,逃入一间小房间里。我刚低下头,琉璃壶就将我头顶上的窗户和墙壁一起粉碎。我寻找着逃跑的路,冲入瓦砾下的洞穴里。
四人在建筑物间道路的顶棚上激烈战斗。老朽的树脂顶棚破碎。我与吉吉那、耶斯帕与贝尔德力特先后和碎片一同在空中回廊中着地。
剩下只有些称不上计策的东西,只是在依赖偶然而已。
里克利安从我的怀里抬头望着我,鲜血从他的额头上流下来。
德尔顿支撑着重伤的利普金与利多里,三人在阿萨琉璃的周围竖起墙壁。透库罗洛拼命地治疗着倒下的人们。甚至连后卫莫雷迪娜都全身是伤,跪在地上放出雷击。
吉吉那和耶斯帕从我们上空飞了过来,在地上着地。道路向阿萨琉璃崩塌,他立即举起右手挡住自己。
里克利安被阿萨琉璃的绷带掠过,再次被击飞。我伸出左手接住他纤细的身躯。我忍受着指尖伤口的跳动和手腕几乎折断的痛感,把里克利安拉了回来。我怀中的里克利安激烈地喘息着,已经陷入濒死的状态。
吉吉那的屠龙刀与耶斯帕的九头龙剑防御着绷带和拳头,逐渐后退。如果双方的距离太远,次元咒式就来了。我和贝尔德力特也一边后退、从剑刃之间穿过,一边弹开绷带。墙壁挡住了我们的退路。
阿萨琉璃致命的咒式、刀刃和次元咒式的反射能力。绷带与强大的腕力扫开前卫们。还有夏吉列船队的几名成员被卷入次元咒式中,瞬间死亡。夏吉列大喊起来,放出船锚,但也被阿萨琉璃用单手弹开了。
里克利安说不出话来。视线前方,挥动魔杖剑的梅肯克劳德的肩头被撕裂、挥动数列刀的提塞恩左手被击飞。德琉辛的腹部喷出内脏,还一边挥动魔杖薙刀。喵伦的背后被切开,却依然在大地上奔跑。罗罗利斯的盾已经粉碎,从胸口到肩头都流着鲜血,却依然举着自己的枪。达鲁卡兹吐着血挥动双斧。生存者们投身入这场绝望的战役。
阿萨琉璃踩上耶斯帕,躲开贝尔德力特奇袭的刀刃和随后的踢击。吉吉那狠狠地撞上墙壁,好不容易落在地上。魔人迅速朝吉吉那冲去。
对剑士们拳打脚踢的阿萨琉璃背后的墙壁爆炸了。
那是在学校、在职场、在家庭、在路边、在战场,在人与人之间诞生的东西。那是我和吉吉那从吉奥卢那里继承的东西,那也是我和吉吉那传递给他们的东西。
阿萨琉璃迅速在中央停下脚步,开始旋转。踢出一脚,带着重低音接住吉吉那与耶斯帕重合的剑。
一双手扶住了我由于摇晃而负伤的身体。虽然里克利安也受了伤,但还是拼命用双手按住我的伤口。
以爆炸声为背景音,皮莉卡娅凝视着我的双眼是认真的。恐怕那是个会让她拼上命的计策。
「战斗终于变得有趣起来了,不是吗?」
刀刃间,毛皮沾染了血污的喵伦跳了起来。罗罗利斯通过突击脱离了战场,他的魔杖枪和盾都已经折断了。达鲁卡兹的双斧也已经碎裂。
「为什么」
阿萨琉璃挥动左腕,把吉吉那狠狠打进墙壁里。墙壁粉碎,吉吉那飞了出去。魔人一边闪开耶斯帕的突刺,将右臂从下挥上。用左侧的剑挡住攻击的机剑士被砸进了天花板里。
「其实我,是女人,为了加入事务所才撒了谎……」
阿萨琉璃伴随着瓦砾在路面上着地。吉吉那与耶斯帕、贝尔德力特一着地就马上冲向阿萨琉璃。我按着腹部着地,向一侧翻滚躲开绷带刀群。虽然没有伤到内脏,但还是痛的厉害。
「你,现在还说这种话!」
向来时的墙壁飞去的我被向下拉去。下落中的阿萨琉璃伸长绷带,贯穿了我的衣角之后旋转。绷带打了个结,把我向下拖去。被重力拉扯的恐惧。
我站了起来,但疼痛和出血让我的意识变得遥远,左脚向背后退了一步。虽然我挣扎着想要恢复战斗姿态,但我的左膝却跪了下去。呜哎,被次元咒式削开的伤口越过咒符碰到地面了,好痛。
随着一阵白烟,梅肯克劳德与提塞恩从墙上的洞穴里走了出来。德琉辛、皮莉卡娅、喵伦,还有达鲁卡兹和罗洛里斯奔跑过来。
阿萨琉璃强有力的手腕。放出的绷带暴风被剑舞士和机剑士弹开。偏离轨道的刀刃命中支撑地板的四根金属柱之一,将其切断。地板瞬间向前方倾斜。汽车的碎片滑了下去,吉吉那和耶斯帕跳起越过碎片。碎片从倾斜的地板上下落,掉到了下方的车辆和地板上。
我以柱为圆心旋转、着地,同时从魔杖剑中放出标枪。阿萨琉璃扭动上半身躲开标枪,一边挡住吉吉那也耶斯帕的剑。贝尔德力特的踢击也被他左手旋转弹开了。
「什么为什么……」
抬头望着我的皮莉卡娅喘着粗气,呼吸里带着血的腥气。这是内脏中流出的血逆流进气管和食道了。即使是前米鲁梅翁事务所出身的十二阶梯咒式士,与阿萨琉璃作对也陷入了濒死的状态。
视线前方,吉吉那等人和耶斯帕等人和阿萨琉璃的死斗仍在继续。
阿萨琉璃、吉吉那与耶斯帕、贝尔德力特也一边对付绷带一边飞进室内,狠狠地撞在车上。树脂车窗碎裂,车身正面受到冲击被压缩。
「嘉由斯先生,到了这个时候,我有句话想说。那个……」里克利安的话语含糊起来,「其实我,有个秘密。」
我凝视着前方回答道。
「那,如果我的计划能成功的话」阿萨琉璃把右手食指放在嘴唇上,「前辈,可以抱我吗?」
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建筑物,屋顶上连接着船内的上层。在我望着屋顶的时候阿萨琉璃开始发动次元咒式。随着一声怒吼,吉吉那和耶斯帕挡住左右两侧的急袭。贝尔德力特刺出魔杖剑,刀刃与绷带互相缠绕,撞在建筑物一楼的金属大门上。大门瞬间粉碎。
听到皮莉卡娅的话,从一旁走出的里克利安举着魔杖短剑、跪在地上。她也已经到极限了。
而且,夏吉列船长和马利奥鲁德轮机长和船员们也走了出来。哈欧尔亲卫队长基赛格和金纳拉也握着魔杖枪朝这边前进。
我一边用魔杖剑发动「雷霆鞭」,一边向前冲去。刚一刺中内侧的驱动装置,装置上就冒出紫电。随着电压上升,大厅中出现了齿轮转动的声音。沉睡了四十年以上的立体停车场启动了。
「谢谢……」
吉吉那的屠龙刀挡住阿萨琉璃伸向我的踢击。回旋的手腕击打在吉吉那的胸口上,吉吉那的身体粉碎车身飞了出去。我屈身回避阿萨琉璃放出的绷带刀。耶斯帕挡住竖起刀刃的绷带,火花四散。
「嘉由斯前辈、你还有、平时那种、逆转的密策吗?」
里克利安跑向战斗的烟尘,再次加入血肉横飞的战列中。
「只是亲一下可以。」
阿萨琉璃在碎片雨中前后挥动双臂,发动了比空中回廊还宽的巨大琉璃壶。墙壁和地板被翻转,破裂。道路从根部开始崩塌,我们再次开始下落。我的腹部受到冲击,落下途中,右侧墙壁上刺出的铁管撕裂了我的右侧腹。这是何等的倒霉。
所有人都整好队列,握着魔杖剑、抱着魔杖枪、举着盾牌,跟在吉吉那、耶斯帕和贝尔德力特身后突击过去。
站在车辆碎片中的阿萨琉璃露出了微笑。我和吉吉那、耶斯帕、贝尔德力特不是各自为站,而是彼此配合。
随着碎片和疼痛,我在墙壁前的道路上翻滚。贝尔德力特似乎通过量子透过穿过了攻击,所以毫发无伤地站了起来。
「明明我是为了引开阿萨琉璃,为什么吉吉那和翼将们、还有你们也跟过来了?」
青年凝望着前方。
「我就答应这个妥协方案吧。反正要从第一部开始,嘛。」
皮莉卡娅微笑着把手放在我的胸口,推开了我。她在爆炸声中伸直颤抖的膝盖,双手交叉伸出。
「之后再一步步让自己怀孕,就能和前妻五五开了。」
皮莉卡娅左右歪了歪脖子,说出了恐怖的事情。里克利安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已经做好了拼上性命的准备。皮莉卡娅转过脸去,视线朝跪在一旁的罗洛里斯看去。
「你之前是骑士吧,好像跑的很快嘛。」
前骑士点了点头,扔下碎裂的盾,用魔杖枪做拐杖直起了膝盖。防御之类已经毫无意义了。之后皮莉卡娅的目光捕捉到了在前方奔跑的德琉辛。
「德琉辛婆婆,能帮我争取点时间吗?0.1秒就好。」
「敢叫我婆婆还能活下来的虽然有一个人,但我之后会杀了你。」
血染的德琉辛挥舞魔杖薙刀,停下了,从上臂肱二头肌到肩头的三角肌隆起。中年女性的侧脸上露出了冷酷的杀意。
「0.1秒吗?」
德琉辛自言自语。
「对手是阿萨琉璃的话,就算让他停止0.1秒也必须拼上性命。真的0.1秒就行吗?再多的话不管怎么样都做不到了。」
德琉辛再次确认。皮莉卡娅小幅度地拉动下颚,强有力地点了点头。
「上了,利普金、利多里。全力掩护我!」
重伤的利普金和利多里在阿萨琉璃面前创造出防护壁,瞬间就被次元咒式粉碎。德琉辛面朝战场,拖着魔杖薙刀开始狂奔起来。周围的喵伦与达鲁卡兹、哈欧尔王族派的幸存者也追随在女杰背后。
吉吉那与耶斯帕被击飞,德琉辛等人跃向上空。出现在空中的琉璃壶将亲卫队员连同铠甲一起击破。
德琉辛在血肉之雨下缩起脊背,背后的头发与装甲被次元咒式翻转。她拖曳着鲜血的尾巴落在地上。
「这就是女人的」
德琉辛在低空姿势下疾驰,把魔杖薙刀举过头顶。力量注入粗壮的手臂中,手臂隆起地更加雄壮了。
「全神贯注!」
着地的吉吉那用屠龙刀当做盾牌挡住群刃,一边强行冲上前去一边挥出右踢击。在他用一只左手从地上跳起回避攻击的同时,绷带从阿萨琉璃身上乱射出来。
「啊啊,眼终于不晕了。」
我知道,对我们来说,好机会恐怕只会出现这一次。
强行和阿萨琉璃撞头的吉吉那额头皮肤破裂,血从秀丽的鼻梁流到了下巴。
金属碰撞声与巨响。我转过脸去。
右侧三枚,左侧三枚。一同八枚反射咒式展开,完全封死了缝隙。
「这样就好。」
机剑士的刀刃追向后退的阿萨琉璃,向上一挥,切断了他的右手肘。血被切断的右手、右臂在空中飞舞,前方的阿萨琉璃露出了震惊的眼神。
皮莉卡娅在空中飞舞。我明白她的目标,但太过无谋了。
搬运皮莉卡娅的喵伦也力尽倒下了。透库罗洛穿过炮火及时赶到,全力展开生体生成系第六阶位「四印环天使万快」咒式。四种转录因子生成的多功能干细胞开始修补皮莉卡娅的内脏与大脑和喵伦的伤口。这是场时间的胜负,究竟是皮莉卡娅的生命流逝的速度更快,还是咒式医生治疗的速度更快呢?
死斗前方,弹跳的喵伦因为流血滑了一跤,又站了起来。
绷带群刺入握着屠龙刀的左手和左臂,带着鲜血从手腕与手臂的另一侧穿出。
阿萨琉璃的双眼中露出极强的疑问。皮莉卡娅的咒式在他身上引发了不可思议国症候群。咒式作用了怪人的神经中枢,世界忽大忽小、忽近忽远。甚至连身体的触觉和感觉都变异了,应该会觉得自己的手脚一会大一会小。
「你为什么冲要到前面……」
在阿萨琉璃面带笑容开始行走的瞬间,贝尔德力特从他背后的墙壁中现身,右手向前一挥,同时耶斯帕从大地中钻了出来并快速飞翔。仿佛子弹般迫近阿萨琉璃的机剑士用左手的九头龙爪剑发动咒式。
「因为现在阿萨琉璃没法瞄准我右手的『宙界之瞳』。」
皮莉卡娅伸出的右臂消失,带着鲜血被切断了。阿萨琉璃看穿了她右手的危险性,精确地将其排除了。这是何等的战斗判断力。
但是,从亚喵人的怀里滑落的皮莉卡娅左手依旧握着魔杖剑,刀锋带着咒式组成式。在濒死的状态下,她依旧在组成着感觉混乱咒式。
还有就是耶斯帕使用的正统剑术。一招一式彼此相连,不给阿萨琉璃格挡和反击的机会。问题是,这样的超级咒式与肌肉力量强化、速度上升这两个咒式同时发动,对耶斯帕的负担实在太大了。因为和皮莉卡娅的感觉操纵咒式一样勉强,所以只能一口气解决对手了。
连接在一起的八枚琉璃壶从左到右缓慢地旋转。圆轨道迫近我们。所有人忍受着伤势,紧急向四周撤退。
「让我稍微认真了点。」
但是,全方位的攻击都被反射给了进攻性咒式士们。提塞恩的肩头被梅肯克劳德的流水贯穿,德尔顿的腹部被红色的数式贯穿,熔岩击飞罗洛里斯的脚。标枪让莫雷迪娜的右肩弹起,雷击贯穿了德琉辛。
阿萨琉璃转过身来,试图追击负伤者,但右膝却跪在了地上。
「呜啊」
完全是次特攻。但是,只有舍弃性命的特攻才能让阿萨琉璃没有使用次元咒式的时间。
站在前方的阿萨琉璃前后两个方位都漂浮着琉璃壶。
阿萨琉璃右腕一挥,放出绷带。耶斯帕的九头龙牙剑分裂成九把,迎击绷带。火花与金属撞击声散落。
绷带刀之间,皮莉卡娅的头发和鲜血四散。她的右脚被击飞,在背后奔跑着撤退的罗洛里斯的左脚也被切断、整个人滚倒在地上。
「这是多硬的头啊。」
后退的吉吉那的左腕被追击过来的反射咒式碰到、破裂。吉吉那用一只左脚向后方跳跃。夏吉列用铁链缠住剑舞士的身躯,迅速把他拉开了。落下的琉璃壶将地板翻转成了半球形。
我的肩膀也被德琉辛的标枪贯穿了,在冲击下后退。夏吉列中了我的爆炸咒式,铁片刺入他的脸部和胸口,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不管是全神贯注还是特攻,对本大爷酱都不管用啊。」
阿萨琉璃用手接住逼近的吉吉那的屠龙刀,向后方跳去。他无法顺利地着地,膝盖跪在了地上,同时受到耶斯帕和贝尔德力特的猛攻。虽然他用手脚弹开了翼将们的攻击,但还是被夏吉列的铁锚击中了左肩。阿萨琉璃向后方飞去。我们的攻击第一次真真正正地击中了。
阿萨琉璃在剧痛中说道。
被固定的双剑刀身发动炼成咒式,左右各九把、共计十八把刀切碎阿萨琉璃的手指和手腕的防御,击中了魔人全身、贯通,从他的背后刺出。
但是,我们当然不能悠闲地看着。我们已经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包围了魔人,魔杖枪与魔杖剑对准圆心的阿萨琉璃。
「没关系!」
「现在是唯一的生机!」
皮莉卡娅拼上性命使出的拖住阿萨琉璃的咒式,一旦本人的意识消失就会失效。
罗洛里斯的脚后跟削着地面紧急停下。前骑士挥动手臂,直角射出皮莉卡娅。女子的右手展开了生体生成系第六阶位「不可思议视建国」咒式。
没给阿萨琉璃恢复的时间,耶斯帕翻转刀刃,再次击飞阿萨琉璃再生后的右手腕。在次元咒式被封印的这段时间里,终于将作为咒式发动装置的手打碎了。
吉吉那的剑术和体术已经能与阿萨琉璃对等了。之前尤拉维卡表现过的空中关节技的再现,而且还更加升华了一层。而且皮莉卡娅的感觉混乱咒式在阿萨琉璃身上引起的动作异常已经在逐渐消退。
吉吉那的右小腿和大地一起被翻转,血肉与谷歌破碎。离阿萨琉璃更近的耶斯帕腰部以下都和理想金属一起被翻转,鲜血喷出。
「就等这个时候呢。」
与我呼吸频率一致的同伴们后退,爆炸咒式在阿萨琉璃的身上炸裂。在白烟的漩涡中,阿萨琉璃用绷带防御住了攻击。
分离了绷带的阿萨琉璃后退着地,吉吉那也因为冲击向后退去,脚后跟狠狠踩在地面上稳住了身形。左手和手臂上涌出鲜血。
「逆势而动,会大成功的!」
「大哥!」
看出现在是唯一胜机的耶斯帕走上前方。一声钝响。阿萨琉璃左手抓住九头龙牙剑的刀刃,忍耐着。之后再用右腕的骨头接住九头龙爪剑的斩击,忍耐着。
耶斯帕挥舞的理想金属刀,切断阿萨琉璃的超纤维绷带装甲和支撑他怪力的强化肌肉、超高硬度骨骼甚至比切断黏土还轻易。
但是,皮莉卡娅握在左手的魔杖剑伸出咒式组成式,连接在飞出去的右手上。飞翔的右手掠过了阿萨琉璃的右肩。瞬间,皮莉卡娅的右肩、右胸到肺部被绷带刻下深深的伤痕,喷出血雾。
「只有现在了!」
回到战场的吉吉那停下脚步,瞬间展开治疗咒式,对手和脚进行应急治疗。,刀刃般的目光凝视着前方。透库罗洛也到了极限,但还是全力展开治疗咒式。
德琉辛在鲜血中露出微笑。阿萨琉璃准备结果众人,罗洛里斯则在他身后飞奔,背后背着濒死的皮莉卡娅。
我知道皮莉卡娅会牺牲自己死去,但我还是让她去了。莲德和斯坦兹、阿拉巴乌与米格斯牺牲自己的时候,我确实是晚了一步才注意到,但是这次我是在心里清楚的情况下让她去的。
我开始纺织咒式。
在周围呼啸的斩丝之风将地板、墙壁和天花板切成两半,进攻性咒式士们用防壁和盾牌防御,但那些薄薄的防护壁马上被一分为二。我用爆炸咒式吹散丝线,但四面八方这样的丝线太多了。
两人分开,瞬间十几根绷带刀就和屠龙刀再次交战,弹开。
我慌忙回头看去,后方的喵伦垂下了头。一旁的透库罗洛虽然聪明地继续使用治疗咒式,但亚喵人勇士怀中的皮莉卡娅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左手落了下去。
两者都产生了轻微的脑震荡,动弹不得。
一旁传来透库罗洛的惨叫。皮莉卡娅的咒式无法保持很久,因为她的生命已经没多少了。
吉吉那也化作彗星突击上去,穿过十八把刀构成的牢狱,屠龙刀击中阿萨琉璃的胸口。同时发动肌肉力量强化咒式,屠龙刀一口气从阿萨琉璃的背后穿出,鲜血在背后飞散。
吉吉那在空中回旋,落在我身旁,两人一起移动。
绷带从阿萨琉璃的额头上解开,伤口渗出血来。
耶斯帕的十八把刀进一步插入阿萨琉璃的身体,魔人在吉吉那的屠龙刀下全身出血,血液量超过了绷带的吸水极限喷了出来。吉吉那把刀一直顶到根部,斩断阿萨琉璃的心脏。
「哎呀,怎么说,虽然很痛,但也没到忍不了的程度。」
被切断的丝在空中飞散。耶斯帕的刀朝阿萨琉璃失去丝线的右拳挥下。连同绷带一同,伸出的右手被齐腕切断。
「做到这程度还能反应过来吗?」
「救救她,这位女性是胜过吾辈的勇士!」
金属的实际强度只有理论强度的十分之一到百分之一。但是,化学钢成系第六阶位「釿刃理适真王剑」咒式改变了金属的龟裂形缺陷与结晶构造的缺陷,排除一切不纯物质与科学活性环境下原子间结合的弱化与分子的热振动,使金属的强度可以达到理论强度。铬、钛、锡、钒、铝组成的高抗拉β型体心晶格结晶钛合金在咒式的作用下,将会生成世界上强度最高的刀刃。
「哎呀抱歉抱歉,你们比本大爷酱预想的要稍——微强一点啊。」
展开的丝线缠住了站在最前线的耶斯帕的装甲、手脚、肩膀和胸口。阿萨琉璃手一拉,却没能切断耶斯帕的身体。超纤维丝勒紧装甲表面,冒出火花。
耶斯帕代替吉吉那冲上前去,挥下理想金属刀。阿萨琉璃一看阻挡不住,便跳开了。吉吉那向前逼近阿萨琉璃放出屠龙刀,阿萨琉璃旋转左手将屠龙刀弹开。偏移的刀刃弹了起来,撕开了阿萨琉璃的绷带也右肩。
耶斯帕继续前进,左右两把刀连续攻击。阿萨琉璃察觉到用手攻击的危险,张开绷带的弹幕,但却被一根根切断。
前方,跪在地上的阿萨琉璃已经站了起来。他应该连平衡感都没有的,只是渐渐适应了。
上空落下一个影子。阿萨琉璃抬起左手,挡住从上空飞下的吉吉那的上段斩。吉吉那毫不介意,直接用右手抓住阿萨琉璃的左大腿,上身往右移动。吉吉那倒立着用双腿缠住阿萨琉璃的脖子。屠龙刀与身体同时旋转,扫向对手的左脚。
阿萨琉璃歪了歪头。
阿萨琉璃把被捆住的耶斯帕拉向自己,向前踏出一步。既然不能斩断他,就用强大的力量杀死他或用次元咒式扭弯他。
九把刀和九根绷带扭动、缠绕、勒紧、互相啃咬。九把刀切断了九根绷带。绷带化作纤维,变作斩丝向周围散开。
被拉向阿萨琉璃的耶斯帕的九头龙牙剑的刀锋发动咒式,刀刃向缠绕自身的超纤维水平一挥,描绘出半圆形的残光。
一瞬间,我们就陷入了崩溃状态。
怀中的皮莉卡娅从右腕到右胸的部分消失了。一叶肺消失,露出内脏。右耳到脸颊的部分消失,大脑应该也受到了损伤。喵伦一边奔跑,一面用咒符拼命试图止血,但血还是溢出了咒符。亚喵人自身也受了重伤,但却没有停止治疗、继续后退。
梅肯克劳德高喊,前卫们从四个方向杀向阿萨琉璃。
阿萨琉璃刚抬起作为支点的脚准备浮起来回避攻击,吉吉那就将刀刺进地面。这次是逆向旋转。在缠在脖子上的吉吉那的双腿的引导下,阿萨琉璃从头开始被砸向地面。魔人左手抓住地面,用手肘完全消去了冲击,在倒立状态下展开绷带暴风。
为了防止阿萨琉璃追击吉吉那,咒式从四个方向发射。爆炸与雷击、标枪和炮弹、火焰。
贝尔德力特从一旁飞过来,抓住耶斯帕的上半身。虚法士的左腕到肩膀也被前进的壶击碎。青年毫不在意,抱着哥哥向前翻滚,两人拖曳着血与肉翻滚着。
阿萨琉璃挥了挥手,琉璃壶翻转次元,粉碎了德琉辛的魔杖薙刀、左腕和右肩。强化肌肉和血液弹起,巨汉般的女人倒下了。达鲁卡兹的双手被翻转,向后倒去。喵伦虽然勉强躲开了这一击,但右手和魔杖刺剑一起粉碎了。
感觉混乱咒式终于消失了。
阿萨琉璃流着血说。混着紫色的蓝光照亮了魔人卷着绷带的脸。下方发出光芒。阿萨琉璃在两脚之间展开了反射咒式。在他叠起膝盖、伸直膝盖的瞬间,吉吉那与耶斯帕一边拔出刀一边跳向后方。
阿萨琉璃正苦于应付吉吉那与耶斯帕、贝尔德力特、夏吉列从四个方向使出的攻击,只能用次元咒式进行反射。绷带间露出的双眼带着痛苦的神情。皮莉卡娅拼上性命的咒式让我们第一次占据了优势。
阿萨琉璃的左手轻巧地接住了德琉辛全力挥下的薙刀。超纤维绷带和强韧的肌肉就连以巨力为傲的德琉辛的刀都能接住,纹丝不动。喵伦和达鲁卡兹从一旁刺出刀刃,阿萨琉璃旋转右手轻轻推开了。
赞哈德使用四次元超立方体隔绝物理现象。但是,阿萨琉璃用还能反射攻击的壶全方位包围了自己,创造出半径20米尔左右的完全反射结界。
魔人像后方退去。耶斯帕再挥下一刀追击,不给他展开次元咒式的时间。
「给我中!」
不可能,阿萨琉璃竟然在脚下发动了咒式。阿萨琉璃全身冒出蒸汽,绷带描绘出咒式组成式,开始发动治疗咒式。我忘了超高位咒式士经常有副心脏了。
包在绷带下的左手旋转,朝子弹般飞来的皮莉卡娅射去。并非次元咒式,而是范围攻击的绷带如同孔雀羽一般射了出来。
如果阿萨琉璃像葬送甘谷德拉姆和鲁夫格尔时一样把两个反射咒式连接成环形,那我们中的任何人都得死。但是,他不可能防御住上下左右前后的所有攻击。
吉吉那握住贯穿手部的绷带,收回左手腕和小臂。阿萨琉璃被从空中强行拉了过来,上身前倾用头撞向吉吉那。吉吉那毫不犹豫地迎击。两者的额头猛烈相撞,一声钝响,鲜血喷出。
在闪烁着琉璃色光芒的壶群前,浑身是血的阿萨琉璃正看着我们。
耶斯帕的左手对甲胄发动化学钢成系第六阶位「重合钧微隗甲铠」咒式。由锆、钛、镍、铜等金属构成的合金粒子被控制在直径100纳米尔以下,均匀分布的粒子生成了纳米金属铠甲。甚至连阿萨琉璃的超级纤维绷带也无法将其切断。
「战术上我赢不了阿萨琉璃,这样的话就用超越力量的力量来压倒他!」
失去手脚的皮莉卡娅飞了出去,飞翔的喵伦用牙齿咬住女子的衣领。失去右腕的亚喵人勇士全力跳跃,躲避着绷带与次元咒式追击的风暴。背后的罗洛里斯翻滚着逃亡。吉吉那用左手抓住德琉辛与达鲁卡兹的领口,全速后退。
「还能保持几十秒!」
阿萨琉璃的右手还处在再生中,只能用一只左手来迎击,他的体力徐徐被削减。我们也追逐着试图逃走的阿萨琉璃和耶斯帕。
在流出的血液间可以看到一个文章。可是,怪人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一直以来的悠闲。
「只留下有『宙界之瞳』的右手就好了。」
极大的恶寒。一枚琉璃壶跨越水平面上的壶,从上方落下。这是让七枚壶保持平行,同时让第八枚偷袭的战术。
用这辈子最快的反应速度,我发动了爆炸咒式,用没有掺杂铁片的爆风击飞自己紧急闪躲。
左腕、侧腹到腰部再到脚步都进入了反射咒式的内部。我唯一想避开的就是次元咒式,但还是结结实实地中了招。
剧烈的疼痛诞生在左半身,我的右脸颊倒向大地。让视野染上鲜红的剧痛让我连站都站不起来。我能感到左半身喷出炽热的鲜血。
虽然不想看,但不得不看。我的视线移动了,左手肘前的皮肤内外翻转看到了,粉色的肌肉和黄色的脂肪粒染满鲜血的样子。骨头也飞到外侧去了。左脚的膝盖以下也一样,翻转的肉被粘液濡湿了。
侧腹的情况最差。耐咒装备毫无作用,和皮肤一起被翻转了,露出里面的肌肉。肋骨最下面进入了效果范围,翻转向外突出。向外喷出的小肠再次被翻转,粘液濡湿的内部暴露在外,垂在左大腿到腰间。从内脏中冒出热气。
过度的疼痛让我无法思考,快思考,快思考,快分析对策……怎么可能!但是快思考。那个,虽然没有马上死去,但大量出血而且内脏功能已经不全。还有十几秒就会死。细菌感染之后再考虑。
阿萨琉璃正站在前方,身处琉璃壶旋转的结界内部。我用残余的右手挥动魔杖剑。
「所以,太慢啦。」
阿萨琉璃的右脚轻轻踢开我的右手,冲击让魔杖剑约尔加飞了出去,右手腕骨折,我倒向背后。
收回的脚踢向我的右肘,关节简单地逆方向折断,朝背后旋转。剧痛让我的双脚在大地上挣扎,背部反弓。
因为使用次元咒式就会破坏戒指,所以阿萨琉璃改用格斗攻击。
我的全身传来剧痛。右手完全死掉了,放开了魔杖剑约尔加。已经没有抵抗手段了。
「好,结束了,那么给我戒指。」
阿萨琉璃弯下身体,对我伸出左手。我因为疼痛反弓起的背部向大地落下。
刀刃带着鲜血从我的腹部刺出,折断的右手正在背后握着魔杖剑马格纳斯的柄。
「那是啥啊。」
马格努斯从我身体的背后贯穿,刺入了阿萨琉璃的胸前,剑锋发动化学炼成系第七阶位「重灵子壳狱瞋焰霸」。
核聚变几亿度的热量、光芒与冲击波转移,几千度到几万度的光柱只是辐射热就烧焦了我的腹部和正面,无所谓!
热风与冲击波。以「斥盾」为盾的我也被击飞了。我滚动着,从琉璃壶下稍稍伸开背部滑了出去。
吉吉那立即对腹部的伤口和被翻转的左腹全力发动治疗咒式。未分化细胞修复被破坏的内脏,创造出骨头、肌肉、神经和血管。
仅仅是辐射热就让他受了伤,加上反射咒式也消失了,阿萨琉璃明显是在逞强。
「喂——,来玩啊——」
「骗人的吧喂」
德尔顿和罗洛里斯背着利普金与利多里跳跃。提塞恩和梅肯克劳德彼此支撑着奔跑。喵伦抱着透库罗洛飞奔。里克利安抱着皮莉卡娅冲入洞穴。夏吉列将船锚打入墙壁,将自己和德琉辛拉了过来。马利奥鲁德和莫雷迪娜一起后退。亲卫队长基赛格和金纳拉也丢下盾牌,用最快的速度避难。
「谁也阻止不了阿萨琉璃的,那是真正的怪物。」
「等……」
我也在逃跑,但因为刚从濒死中不完全恢复,所以无法达到平日的速度。
阿萨琉璃抬起一只手打了个招呼。我和吉吉那向后方跳跃,逃入左侧的道路。背后拐角处的地板、墙壁和天花板被翻转成球状。两人右拐,朝前跑去。
通过倒下的动作,我向前伸出折断的右手。透库罗洛露出惊愕的目光。但是,吉吉那的左手水平地支撑着我的右手。
阿萨琉璃站在大坑的右前方,没有被核聚变火焰直接击中。
「看来要好好调查一下赞哈德和尤拉维卡的对决了。因为本大爷酱也和赞哈德一样,能同时展开十个次元咒式哟。」
就算弟弟这么说,耶斯帕还是强行要走出墙壁。但是,他的嘴唇吐出了鲜血。贝尔德力特强行发动量子透过,拉奇家的战士们消失在了墙壁里。贝尔德力特的判断是对的。
他是用次元咒式强行上来了。就连崩塌产生的白烟也被翻转了。琉璃色壶多重展开,阿萨琉璃现身了。宽敞的地方。我背后的自动扶梯。只能在这里决战了。
我放出二重爆炸咒式,同时向后方飞去。虽然全身和大脑都因为贫血和过度劳累而惨叫着,但比死要好。吉吉那把我扶在肩上撤退。绷带贯穿白烟追击过来,被屠龙刀弹开。果然他的目标还是我。
指尖展开了琉璃壶。
虽然还想逃入更上方的洞穴,但背后瞬间爆炸。我们翻滚、转身,瓦砾纷纷落下。阿萨琉璃在正面展开反射咒式,飞奔过来。他被与同伴们分离之后,最优先来击杀拥有「宙界之瞳」的我吗,那好吧。
阿萨琉璃的左右嘴角冒出蒸汽,看来热波也到达了他的体内。与悠闲地展示自己咒式的阿萨琉璃相对,我则向前倒了下去。
我拼命地抬起脸,死死地盯着站在前方的阿萨琉璃。
我和吉吉那在崩塌的天花板之间被击飞。
「这次可真危险,很久没有这么胆寒过了。」
「策略、爱情、朋友的死和羁绊,再加上我带着自爆觉悟的攻击和追击,平时这样早就赢了吧!」
但,这就好。周围的八枚壶根据入射角和反射角反射了火焰。阿萨琉璃神速躲开了迫近的核聚变火焰,虽然辐射热点燃了绷带,但魔人选择忍受。核聚变火焰被阿萨琉璃背后的反射咒式反射,之后再次被下一枚壶反射。
广场上生长着茂密的绿色植物,地上长满着杂草。草原前方并列着八座自动扶梯。扶梯早已没有了电力,上面杂草丛生。根据地图,这座公园里有能通往甲板上的大楼梯。
但是,从我的奇策中衍生出的密策在被阿萨琉璃压倒性的咒式展开力粉碎了,这也是事实。
「以自己为诱饵自爆吗。」
在第六次的破坏之后,我和吉吉那直线奔跑。阿萨琉璃的追击没有来。我们刚右拐进入另一条路,右侧的墙壁突然破裂。我们迅速停止。墙壁上的钢板和水管、地板和天花板被卷入琉璃色的壶中,逐渐翻转。
核聚变咒式发动,掩盖了阿萨琉璃的声音。光芒炸裂,将我的视野染成了白色。压倒性的热量和冲击波柱从正面击中阿萨琉璃。冲击破包围了魔人。
我们一边在空中飞一边转身。水泥碎片,天空,落下的钢筋,树木,长满杂草的大地,天空,舰桥,甲板。脑袋着地很危险,所以我用左手护住头部。撞击。旋转。我踢散杂草和棺木在地面上停止。
我和吉吉那再次向前飞去。我感到后脑勺的头发被卷入翻转咒式,一阵恶寒。我们从飞扑的前滚翻中站起来,全力奔跑。我听到背后的阿萨琉璃发出「好可惜~」的声音。
阿萨琉璃的左手伸入右肋下,次元连接的十个壶在他的背后展开。而且他破坏了反射咒式,在将要被击中的瞬间躲开了核聚变咒式。
海风吹拂着脸颊。周围是甲板与大海。
道路再次左右分叉,我们右拐。总之,必须从狭窄的道路跑到宽敞的地方,不然就会被杀。当我们左拐右拐的时候,次元咒式便会破坏后方的道路。
里克利安冲了过来。马格努斯就要从我的右手滑落,但我用手指把它推了回来。我忍着剧烈的疼痛,看着前方。
我的喉咙擅自喊叫起来,那是血一般的喊叫。
「不行!」
马格努斯的剑锋本日第二次发动「重灵子壳狱瞋焰霸」咒式,这给手腕、神经与大脑施加巨大的负担。我的神经被烧断,大脑似乎要沸腾。
「这说不上是计策。」
在预测着陆点的后方,甲板再次炸裂,吉吉那在炸裂的甲板上空飞翔。翻转咒式在我脚下发动,甲板翻转。我慌忙叠起双脚,树木和厚重的装甲板翻转过来。
我们落在地面上,眼前是一条道路。
我们通过让八枚壶连续发射咒式慢慢调整了反射的位置。比起内部阿萨琉璃解除咒式或调整咒式的速度,超音速的火焰和冲击波更快。猛烈的核聚变光芒从阿萨琉璃背后反射过来,白色的光芒直接击中阿萨琉璃。同时,九枚壶消失了。爆炸的光芒炸裂。
反射咒式让左边的墙壁也穿开一个大洞。金属滴落在地板上,烧出沸腾的坑洞。
我举起魔杖剑多重展开「斥盾」,第一枚到第五枚钢之壁粉碎。阿萨琉璃踢了过来。「遮热断障檻」的耐热耐压防壁在吃了这一击后也破碎了。吉吉那举起屠龙刀,挡住阿萨琉璃的踢击,我的身体也受到冲击。
听到我的话,阿萨琉璃展开双手。
我的左半身被反射咒式内外翻转,右手掌粉碎,手肘也折断了。冒着蒸汽的魔杖短剑马格纳斯还插在我的腹部。我的样子简直像死者一样。实际上,还有几秒就会死。
不只是直线攻击。他还能斜向挡住我们的路,从上下攻击。咒式的前进路线是从下向斜上方延伸的真是帮大忙了。如果反过来是从左上到右下的一击,就不止我后面的头发了,整个下半身都要被翻转了。
「抱歉抱歉,其实本大爷酱呢比赞哈德还厉害,能同时展开十一个次元咒式哟。」
「我还能战斗,还有拉奇家的奥义!」
新的绿光。咒式医生透库罗洛跪在我身旁,魔杖剑展开了最高级的治愈咒式。被翻转的手、左脚、左腹部和折断的手同时恢复。
阿萨琉璃如果把咒式直线反射回来就能杀了我,但因为我身上有「宙界之瞳」在他不能这么做。可恶,这家伙还有考虑戒指的余裕啊。
我在背后看到的,是十一枚反射咒式掩埋了道路的地面、墙壁和天花板的情景。在宽广的地方还好,在狭窄的道路上这种战术是无敌的。道路走到尽头,左右各有一条岔路。是右还是左?吉吉那左手抓住拐角迅速左转,我在右侧墙壁上蹬了一脚朝左飞去。翻转咒式击中拐角,把地板到天花板一起翻转。
吉吉那接住了滑动的我,两人一起撞在背后的墙壁上。前倾的我和「斥盾」一起落下。我跪在地上忍耐着,落下的盾牌表面冒出蒸汽。
吉吉那在我身旁跪了下去,停止了治疗咒式。虽然治疗还不完全,但好歹让脏器不全立即死亡的危险消失了。接受了透库罗洛的咒式,我的手脚也恢复到能勉强移动的程度了。
我的视野由于目眩而摇晃,头剧烈的疼痛。「重灵子壳狱瞋焰霸」二连发耗尽了我的咒力。
「小聪明的计策、爱情和友情能让人涌出不可思议的力量逆转局势,这只是是垃圾故事里的情节罢了。」
「但是,我们已经为阿拉雅公主和狄纳罗争取了避难的时间。」
之后,阿萨琉璃从被粉碎的船内走了出来。
我和吉吉那在空中纵横斜向旋转,朝斜上方飞去。大海天空甲板大海变远了仰望我们的同伴大海天空,视野不停旋转。大海天空大海还有墙壁。
我慌张地向前探寻,阿萨琉璃的在背后与左手交叉的右手伸到了前方。
背后传来阿萨琉璃的笑声和道路被破坏的声音。我一瞬间回过头去,恐惧又让我的目光回到了前方。
总之,只能把把我我和「宙界之瞳」当做目标的阿萨琉璃引开,让同伴们逃走了。
真的已经无计可施了。剩下的只有让所有人逃向四面八方来提高生存率了。
一旁响起道路破碎的声音。我本以为和吉吉那在道路上左右奔跑是个好主意,但阿萨琉璃的咒式让物理上的妨碍从一开始就毫无效果,因为它能打破墙壁采取最短距离或迂回攻击。
「怎么办?」
「没有之后的绝招了吗?!」
「已经没有计策了!所有人向所有方向后退!」
「那么再来一发。」
我和吉吉那一边治疗伤口、一边交换弹仓,在道路上奔跑着。
阿萨琉璃的感觉虽然很敏锐,但只要他没有探知咒式,就不可能隔着甲板击中我们。
阿萨琉璃平静地说。
我和吉吉那转过身去,在道路上奔跑起来。
贝尔德力特从后背开始量子透过,逐渐退入墙壁中。他的动作突然停下了,怀里的耶斯帕用手玩抓住了墙壁,双眼中燃烧着执念的火焰。
阿萨琉璃全身喷出蒸汽,站了起来。
「我不允许哥哥也拼上性命去战斗!」
前翼将六位、世界之敌三十人之一,实在太过强大了。整个人仅仅是纯粹的暴力的化身。
为了不让阿萨琉璃抓住我们着地时的空隙,吉吉那伸出左手,抓住我的领口。吉吉那展开「黑翼翅」的翅膀乘着大气,通过「空轮龟」喷射出压缩空气。
阿萨琉璃看着我,嘴巴两侧喷出蒸汽。
我明白上层这个词语的意思了。在如此悬殊的力量差面前,计策之类的毫无意义。
海鸟们在周围名叫,向天空飞去。
「混账家伙。」
伸向背后的左手消去了次元咒式。阿萨琉璃右膝跪下,全身冒出白烟。虽然他通过反射躲开了热量、光芒和冲击波,但也离咒式太近了。阿萨琉璃无法防御超过壶直径的辐射热和光芒,所以才跪了下来。
虚法士的声音中带着迫切。
绷带的刀刃暴风。我组成的「斥盾」盾牌也被超纤维编织成的绷带一击切断。绷带连天花板也击打的粉碎。阿萨琉璃在碎片间抽出拳头,再次撞在「斥盾」构筑的防护壁上。
之后再左转,然后右转逃跑。走上楼梯。我一边用知觉眼镜搜索地图一边奔跑,登上楼梯,在走廊里全力奔驰。我向道路前方扑去,着地。
阿萨琉璃应该终于理解了我的计划。
「哟。」
「这是最后一招。」
我和吉吉那再次踏上巨船的甲板。我刚这么想,便马上向空中跳去。这次不是开动,而是脚下的甲板被次元咒式翻转。看到金属、杂草和树木被翻转、压榨的光景,我和吉吉那向后方上空跳跃。海风吹来。
阿萨琉璃瞬间展开九枚反射咒式冲向和融合咒式,自己向右闪开。
旁边的贝尔德力特也抱着大哥的上半身开始后退,背靠在后方的墙壁上。水泥墙上出现了波纹。
浑身是血的里克利安在左侧的瓦砾背后喊叫着。虽然她举起无力的魔杖剑,摆出果敢的姿态,但谁也无法回答她。
「从很久之前嘉由斯先生的脑子就有点不正常了,但只有这次我完全理解不了。」
背后传来一声巨响。我回过头去,把魔杖剑指向后方,道路附近的天花板和地板被翻转了。
背后的吉吉那按着我的背,把魔杖短剑拔了出来。要死。虽然只是要死但像死了一样痛。绕到背后的手腕和之间僵硬了,但马格纳斯的剑柄依然没有离开我的手。不能让它离开。
我后退着,脚后跟碰到了楼梯。我与阿萨琉璃上下相对,他必然会向上出拳。
搭档把魔杖剑约尔加丢了过来,我用左手接住。左手的魔杖剑约尔加与右手的魔杖剑马格纳斯指向阿萨琉璃。
这么说来,阿萨琉璃的会使用的招数就确定了。阿萨琉璃从破裂、崩塌的甲板大洞里跳了出来,朝我们撞来。
用尽了计策和陷阱、甘谷德拉姆使用了绝招、哈欧尔的黑狮子驱使了咒式、得到拉奇兄弟的掩护、牺牲了阿拉巴乌和米格斯、皮莉卡娅等人拼上了性命、我利用自己发动了双重计策,依旧无法对阿萨琉璃奇效。
「很遗憾,我们要在此退场了。」
前方由于核聚变咒式的发动,白烟涡卷,阿萨琉璃背后的墙壁被炸出一个大洞。装甲溶解,化作焦糖色的水滴垂了下来。阿萨琉璃被贯通,然后击飞到背后了。
必杀的火线向右反射,击中了我的左斜上方。爆炸将我和吉吉那击飞了。我们在空中控制住身体,用膝盖和手着地。没有痊愈的伤口尖叫着剧痛。两人在地上滚动,停了下来。
贝尔德力特伸出右手,抓住大哥向前伸出的手腕。咒式奇效,量子透过在机剑士的手上发生。
吉吉那在奔跑的同时抱起我开始狂奔,跳跃,飞入核聚变咒式的反射在天花板上炸出的洞。
吉吉那展开双翼也无法让我们停下来,只能多重展开铠甲和弹性装甲。他抱着我,后背狠狠地撞在墙上。冲击撞破了墙壁,我们和碎片一起飞进室内。
吉吉那用「尖叫嶺」在背后长出尖角,之后又狠狠地撞在天花板上,第二次冲击。多少抵消了一些冲力,吉吉那的口中喷出鲜血,我的口中也发出悲鸣。
我们贯穿天花板,再次撞在更上方的天花板上。第三次的撞击让吉吉那也到了极限。冲击还算好的,但全身还是像要碎掉一样。
终于离开了天花板。我落向前方,双臂交叉防止重要部位先着地。吉吉那落在我的左侧方,虽然采取了着陆姿势但还是响起了重低音。
我砖头望去,吉吉那躺在地上,背后的装甲尽数粉碎,鲜血喷了出来。握着屠龙刀的右手肘也粉碎了。
「真是不得了、的、打击。」
美姬般的双唇零落出内脏逆流出的血。
「正面吃下『远古巨人』全力的一圈或『长命龙』尾巴的一击的话,大概就会这样吧。」
吉吉那都用屠龙刀防御了,但踢击依旧如此有力。甚至就连被吉吉那保护的我也受了重伤。确认了一下,脾脏破裂、左肋骨两根右肋骨三根、右臂尺骨、右脚腕骨折。还有三根肋骨和左大腿骨出现裂缝。
折断的肋骨刺入左肺部,让我呼吸困难。虽然大动脉没有受伤,但全身大量涌出鲜血。我往地上一看,视野昏暗下去。头痛。呜哇糟了。
我将力量注入折断的右腕,动了动五指,魔杖短剑马格纳斯依旧握在手中。魔杖剑约尔加则在我复生的左手里。我强行扣动扳机,发动止血咒式,塞住出血最厉害的手臂上的伤口。然后用造血咒式立即增血。
视野恢复正常,头痛也缓和了。如果因为失血过多导致失去意识的话,体力和力气之类就没用了。
在魔杖剑和右手的支撑下,我支起了上身。流下的鲜血在地上汇聚成一片海洋。吉吉那依旧倒在地上,受了连治疗咒式的专家都无法治愈的重伤。
「嘉由斯。」
听到声音,我抬起脸,轮椅的车轮映入眼帘。我继续向上看去,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阿拉雅公主和拼命推着轮椅冲过来的狄纳罗。在狄纳罗处理了叛徒之后,阿拉雅公主成功逃了出来。
那么就算我们赢不了,也会活下来。
我左手的魔杖剑刺入地板,逐渐让膝盖到脚的部分站起来。我刚要优先塞住吉吉那的流血,阳光就被遮住了。
虽然我不想抬起眼睛,但还是看了过去。在室内崩塌的墙壁中,有一个背对着阳光的人影。
阿萨琉璃无言地一踢,吉吉那交叉双臂接下了。能让人内脏破裂的一踢让吉吉那在地上翻滚起来,最后由于摩擦力在地上停下了。
抬头看去,怪人再次站了起来。疲劳和受伤让他的双肩轻微地上下起伏。
「没品。」
随着阿萨琉璃右指尖放出的压倒性的咒力,琉璃色的数式最大限度地发动了次元咒式。次元咒式会将我与吉吉那、背后的阿拉雅公主和狄纳罗还有前方的墙壁一同内外翻转。
我动弹不得。
「虽然我也考虑过」
恐怕我哪个都不会选。我会尽我所能地反抗,就像哈莱尔那样。
阿萨琉璃厌恶地说。
我没有防御的手段,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说道,像是陈述自己的遗言。以阿萨琉璃为对手以来,这是死亡第二次接近我。
「我们、赢不了你,但会活下来。」
阿萨琉璃没有回答我争取时间的问题,走了过来。我伸出手,抓住倒在一旁的吉吉那的领口,反弓起背,将他的重量拖在后方。就算只有一点也好,我想让自己和吉吉那远离阿萨琉璃,因此拼命地拉扯着吉吉那。背后的阿拉雅公主和狄纳罗也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阿萨琉璃的断定贯穿了我的内心。
「嘉由斯、吉吉那,你们做的很好。不仅伤到了本大爷,还稍微把本大爷逼入了困境。」
阿萨琉璃举着次元连接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而我已经死到临头,根本笑不出来。
阿萨琉璃微笑着。
阿萨琉璃的目光中寄宿着冷彻。我仰望着阿萨琉璃,宣告道。
阿萨琉璃说的是事实。虽然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件,但我的计策仅仅能让自己保住一条命,所以才会在国家与强大的进攻性咒式士面前败下阵来。
「我也说一句吧。」
在与阿萨琉璃战斗过后,我终于理解了,绝不能把「宙界之瞳」交给这个怪物。为了吉吉那、同伴们或季薇、肚子里的孩子选择让世界毁灭,我怎么可能这么做。
阿萨琉璃的目光十分认真。
「嘉由斯,你不会用『宙界之瞳』和亲近的人做交换。」
一个影子落在了我的头顶上,比阿萨琉璃的步伐更快。我抬头仰望背对着阳光的阿萨琉璃。
「普通的反派」
阿萨琉璃无情地挥下右腕,拳头向我的头部挥下。鲜血在室内飞散。
我拼命地稳住紊乱的呼吸。
我被阿萨琉璃一脚踢飞向后方,肩膀着地,又继续翻滚了几圈。在与地板的摩擦中好不容易才停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奇策与密策这种游戏,是无法颠覆现实的实力差距的。」
「不管怎么、说,在这种状态下都会犹豫或轻敌吧。」
「游戏高手在实际的厮杀中获胜,这样的事例好像没有过吧?」
「跟我的看法一样,你虽然不强,但是最麻烦的。所以我要现在在这里杀了你。」
阿萨琉璃的双眼中没有任何嘲弄的神色。
「抓住我的同伴、恋人要求交换『宙界之瞳』不是更轻松吗?」
「只有赢不了别人的弱者才会选择用人质来交换想要的东西。本大爷酱不是善人,但也不是恶人,只是单纯很强而已。」
我的肋骨再次被折断,几乎连呼吸也做不到了。阿萨琉璃的一脚可是能完全打消我和吉吉那攻击。
「能和本大爷战斗的只有瓦量斯夫、西泽里奥斯、和其他几人而已。仅仅靠计策,你打出了一场漂亮的战斗。」
「这不是在埃里德那和船内引起过虐杀的人该说的话吧。」
阿萨琉璃抬起缠着绷带的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