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一章 我等化为晓光
《罪人与龙共舞》 · 浅井ラボ · 1.2万 字
爆裂咒式炸裂,将大地炸飞。
飞起的土砂因重力反转,朝着地面落下。自爆烟和土烟之间,沉重的脚步声踏在大地上。金属摩擦声,粗重的呼吸声。
贯穿白烟,人影出现。那是穿着钝色铠甲,举着魔杖枪和盾牌的士兵。头盔下防护面颊的孔洞中,寄宿杀意的眼睛窥视着。粗重的呼气漏出。
自士兵左右,同样全身装甲的士兵出现。穿过爆烟,士兵们陆续现身。
爆烟和硝烟之间,一百数十名士兵行走着。全员都举起军用魔杖枪和魔杖剑,把身体藏在盾牌后方。头盔之下,是散乱的金发和茶色头发,染上战意和恐惧的蓝色和茶色眼瞳。
士兵们穿着装甲的肩膀和手臂上是青色底面的龙的纹章,他们是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军,通过咒式的身体强化和积层铠甲的动力补助进行着高速进军。
打头的安普森里耶尔兵来到平缓的山坡上。飞来声。咒式炮弹命中,把士兵连同盾牌击飞,接着爆裂咒式从左右袭来。后续的士兵们一边用盾牌防御爆风,一边登上山坡。士兵们把魔杖枪从盾牌侧面刺出,以投枪和爆裂咒式朝坡上回击。
安普森里耶尔兵释放的咒式向斜上方飞翔,命中山丘上点在的防壁和盾牌,令其中数个破碎。
山丘上的防壁和盾牌之间,能看到钝色的铠甲和魔杖剑。在高地布阵的军队进一步朝着下方连射咒式炮火。山丘中腹的安普森里耶尔兵被爆裂炸飞。因雷击触电,眼鼻口中吐出黑烟的士兵倒下。被火焰咒式包裹的年轻人惨叫,从山坡上滚落。
来自优势位置的上方咒式猛射停下了安普森里耶尔兵在山坡途中的进军。他们在各地构筑盾牌和防壁忍耐着。
从山丘持续射击的士兵们背后,山顶是盾牌并列的本阵。阵地上,伊贝贝利亚公国的黄底红色飞龙图案的国旗向上飘扬。
在山坡下承受着炮火的后公国兵们用愤怒的眼神仰望伊贝贝利亚的飞龙国旗。两国都主张自己是分裂的安普森里耶尔帝国的正统后继者,互不相让。
猛烈的炮击再次来袭,安普森里耶尔士兵们把脸藏回到防壁阴影中。盾牌表面爆裂,用盾牌承受了炮弹的士兵变成混杂金属的血和绞肉,沿着山坡滚落。跨越同胞的死,左右的士兵们也举起盾牌坚守在原地。
在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和伊贝贝利亚公国的国境,迪莫迪纳斯之地,已经发生了数起纷争。
纷争的发端总是相同的。关系险恶的两国的国境警备队在国境进行一如往常的示威行动,结果双方中弹,出现了被害者。为了救援同胞冲上前的同分队队员,也就理所当然一般撞上彼此,发生小摩擦。
一如既往地,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的国境警备队在后续发起进攻,夺取了还没决定领土归属的迪莫迪纳斯的山丘。伊贝贝利亚公国侧也发动奇袭夺还山丘,构筑阵地并占据。一如既往地开始的纷争,已经是第八十二回了。
双方的国境警备队都是小队规模,没有投入咒式化坦克或甲壳咒兵这些现代咒式战争的主力兵器,也没有军用火龙等〈异貌者〉。虽然也有其他据点的国境警备兵赶来,但总之是只有携带火器交锋的战场。
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军从山丘下齐射火炮咒式。伊贝贝利亚侧的盾牌和防壁破碎,咒式灭杀结界散发出青色火花。在炮火抑制了对方的头阵同时,安普森里耶尔的重装兵举起大盾进军,一边挡住自上方降下的炮弹,一边征服山丘。
「打倒僭称帝国后继者的伊贝贝利亚!」
伴随着指挥官的怒吼,安普森里耶尔军沿着斜坡向上冲,从魔杖枪连打咒式。爆裂咒式让山坡上并列的防壁崩塌,炮弹咒式打碎盾牌。
轰炸之雨朝着一团降下。爆裂和火焰化为青色的量子散乱消散,被伊切德的大盾挡下。
小队长的口中编织出颤抖的声音。
「我等的妻儿、双亲、兄弟姐妹、朋友都在背后,为了守护他们,前进!」
伊切德强行闭上嘴唇,止住了要脱口而出的话语。伴着无声的咆吼,王太子前进。魔杖剑和数式之刃乱舞,将伊贝贝利亚兵砍倒。无慈悲的血和死亡泼撒。
伊切德的咒式让本阵瓦解。国境警备队跑上山丘,亲卫队也从左右夹击残敌,歼灭余军。
触手向四周伸出,捕捉士兵后返回,卷入本体吃下。肉涡的前端反转,数十只〈祸式〉的眼睛一齐朝左移动。
一群眼瞳盯着召唤它们的伊切德。拥有几乎无限的食欲的肉涡没有理性,即使是召唤主也只当是食料。
「殿下!」
被强酸咒式烧了脸的年轻士兵用溶解的舌头惨叫。悲鸣被横向挥动的剑刃切断,切开的头部飞起。双方踏过倒下的尸体,继续更进一步的战斗。
一瞬之后,对着意识到这是取下敌方大将首级的好机会的敌兵脸上,伊切德的大盾袭来。大盾破碎颜面挥下,脸的上半部分消失的伊贝贝利亚兵倒下。伊切德移动握着溅上鲜血的大盾的左手,忍耐着疼痛,拔下刺在右臂上的剑刃,丢掉魔杖剑后当场发动治疗咒式,堵住伤口。
「既然站在同一个战地,我们就是战友!」
「在这里撤退的话,安普森里耶尔的国土就会被践踏!」
伊贝贝利亚的指挥官举起的枪尖上,青色的咒印组成式点亮。
在做出死亡觉悟的安普森里耶尔士兵们之间,闪光产生,再次大爆炸。被炸起的土砂落下。在山丘中腹穿出的大洞不是圆形而是半圆,看不到士兵的尸体。
士兵们一边用盾牌防御敌方的反击,一边连连发出震惊之声。谁都无法相信,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的公王的后继者,年轻的王太子会出现在国境纷争的现场。
小队长的话语让周围的士兵们也理解了。惊愕在山丘的中腹传染。
面对青年援军,架起魔杖枪的伊贝贝利亚兵们突击。附近的安普森里耶尔兵们打倒了迫近的三人,但还有二人穿过。寄宿着咒印的枪朝着青年刺出。
「诶?为什么?」少年兵困惑地提问,「为什么王太子殿下,为了我这种人?」
士兵跪了下来,朝着后方倒下。伊切德用右臂抱住士兵。
青年用大盾抵挡群枪,枪尖连打爆裂咒式。战士在盾牌的表面展开阻碍咒式,用全身铠甲承受冲击,从爆烟之间刺出魔杖剑回敬。数法咒式的数列之刃伸长,贯穿左侧士兵的眉间。数列之刃翻转,割开右侧士兵的脖子。
从旁边冲上来的年轻士兵用盾牌挡住枪尖。魔杖枪的枪尖贯穿插入的防壁,枪尖的电浆火焰在盾牌背后伸出。士兵没有逃,用胸膛挡住长长的火焰。
「把背叛了荣耀后公国的伊贝贝利亚赶出去!」
向上举起喷出爆烟的大盾,伊切德的右膝落地,把魔杖剑刺在大地上忍耐着。虽然用大盾防住了爆炸,但近距离的爆裂咒式损伤了耳和肺,还有平衡感。
指挥官用咒式生成翅膀,朝着空中紧急避难。上升的动作停下。指挥官向下看去,触手卷上了自己的脚踝,背后是搏动着的肉涡。在地上逃跑的士兵们也被触手抓住了。
王太子喊道。山丘的各处,负伤的士兵和部队长站起。
自伊切德的左右,十五名亲卫队合流,将伊切德的刚勇和咒式穿出的洞左右扩开。
敌兵的魔杖枪贯穿了士兵们的胸膛和腹部,士兵们的枪刺穿了敌兵的眼睛和胸口。彼此穿刺的四人顺势相撞,铠甲的碎片和血飞散。
所有士兵的想法只有一个。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的下一代公王,是足以让士兵尽忠,赌上性命的英雄。那么为了国家和他,为了下个时代,必须要战斗。
「不好,别让伊切德接近。」指挥官不由得后退,「那家伙有安普森里耶尔公王家传承的那个——」
乱战之间,伊切德也挥舞魔杖剑,将敌兵斩杀。在收回剑刃期间挥舞左手的大盾,殴打伊贝贝利亚兵的头部致死。
鲜血之间,雄壮的青年前进。右肩的装甲上是青色盾牌和白色巨龙的纹章。
承受爆裂和炮弹,肉和血弹开。肉涡似乎没有痛觉,若无其事地在空中前进。数十米宽的肉涡把发动咒式的士兵整个吞下。士兵丢弃魔杖剑和盾牌逃跑,但桃色和红黑色的波涛从背后卷上。
为了确认其他位置的战况,王太子看向山丘的右翼。左侧的中腹有风暴肆虐,全身铠甲的巨汉挥舞大斧,在战线上砍出缝隙。以压倒性的强度推动,义勇兵们接连将伤口扩大。
「在附近视察时,听闻新的国境纷争勃发。」
闪光和爆音出现在向上奔跑的士兵中央,泼撒猛烈的爆风和碎片,连同盾牌和铠甲将士兵们撕碎。被吹飞到上空的士兵也在无法调整姿势的同时落下,当场丧命。
「不光是伊贝贝利亚!」
「为,为何您会……!」
露出骄傲的侧脸,士兵们微笑。贯穿敌人的魔杖枪尖端,咒印组成式发光。被魔杖枪贯穿的敌兵想后退但无法动弹,自体内的枪尖中,两团爆裂和爆炎飞散。
「王太子伊切德,殿下怎会出现在这里!? 」
自爆烟之间,青色光芒亮起。缠绕着量子干涉结界的大盾穿出,缠绕红色数式的魔杖剑从旁边刺出。伸长的红色利刃斜着疾驰,贯穿敌兵的盾牌、胸前和额头,朝着山丘描绘红线。数列之刃的尖端切断了粗长的魔杖枪。尽管脸颊被切开,指挥官还是通过后退避免了头部被贯穿。左右的士兵当场并列盾牌,防备追击。
红光的利刃收回。踏过渐渐散去的爆烟,伊切德王太子的身影出现。数式之刃回到魔杖剑上。
前方,伊切德向后收的魔杖剑上,红色的咒印组成式描绘出来。数法式法系第五位阶〈祸涡肉浊流波〉的咒式发动,红色数式之间,天空中穿出了洞。
然而,事实是,伊切德·阿里奥特·安普森里耶尔王太子确实出现在了战场上。
没能说完,士兵就停止了呼吸。抱着士兵,王太子静止了。敌兵来自对侧的枪尖一齐杀到。自王太子的左右,两名安普森里耶尔士兵逼近。
一边大喊,小队长前进。在旁边前进的伊切德的蓝眼睛中,疑问一瞬间掠过。但是,王太子的脚步没有停下。前方,来自伊贝贝利亚本阵的战列从山坡冲下。
亲赴战地的王太子伊切德实在是蛮勇。而且,冒着死亡危险救助士兵太过轻率而多愁善感。虽然理性上如此理解,但救了自己,称自己为战友的王太子让士兵们的感情奋起。挥舞剑刃,释放咒式的士兵们侧脸上有着骄傲。
靠着盾牌和装甲存活的安普森里耶尔兵们抬起身体,脸上带着恐惧。他们以为王太子死了,说不出话。
静静回答着的伊切德王太子旋回魔杖剑,剑刃弹开飞来的投枪,使其化为量子散乱。旁边,爆裂咒式炸裂。自用盾牌抵御冲击的王太子左右,亲卫队们进击,迎击向下冲锋的敌兵。
「为了取回安普森里耶尔!」
触手把指挥官拖回到地面上,无机质的眼睛、牙齿和爪子逼近指挥官。悲鸣伴随着咀嚼音消失在了肉的深处。
「右翼的那个人很厉害啊,他是谁?」
「为了家人、伙伴和祖国!」
伊切德立刻伸出右臂。魔杖剑连同装甲贯穿右上臂,出血。获救士兵头盔下少年的脸庞露出震惊的表情,伊切德本人也像是对自己的行动难以置信般睁大蓝色的眼睛。敌兵也没想到会有人伸出手臂防御对他人的剑刃。王太子庇护士兵的这个事态,让敌我双方的全员都僵住了。
举起魔杖剑,伊切德大喊。炮击命中大喊着的男人盾牌,青色火花飞散。冲击让王太子的身体大幅摇晃,但没有退后。
青年的背后,像是高级将校的年轻人和银色战士们跟随着,右肩戴着和青年同样的纹章。十八名战士们释放咒式,开辟出了战线。剑刃切开,枪尖贯穿穿过战线的对手,压倒性的强大瞬间将战线推后。
自洞中生出的是桃色和红黑色的肉涡,其间杂乱地掩埋着眼球和牙齿。通过咒式从高维度召唤来的〈祸式〉群朝着伊贝贝利亚本阵杀到。向着肉的波涛,惨叫着的士兵们的咒式炸裂。
号令着的王太子的身姿被卷入闪光和大爆炸,爆风席卷在山丘中腹。敌方指挥官再一次的〈曝轰蹂躏舞〉炸裂。
「涅登西亚和纳登,马尔多尔、戈兹和泽因,哲贝伦和拉贝多迪斯,都是不当占据过去的帝国和后公国领土的叛徒!」
被卷入火焰的士兵在大地上打滚。魔杖剑挥下,切开士兵的下巴,牙齿弹飞。被盾牌殴打的头盔连同头部陷没,士兵倒下。
降下的土砂之下,小队长出声喊道。朝着敌人的本阵仰望,只见粗长的魔杖枪刺出。握着枪柄的指挥官以险峻的眼神俯视山丘下方。
一边大喊,伊贝贝利亚军的盾阵抬起。军队带着盾牌和魔杖枪,为了迎击冲下山坡。安普森里耶尔侧也呼应着加快攀登速度,两军在倾斜的中腹接触。连同盾牌的身体冲撞把士兵们击飞,鲜血飞舞。双方互相推挤,枪尖和剑刃交织。魔杖枪和魔杖剑放出的爆裂和火焰,雷击和投枪席卷周围。
朝着断言的伊切德和倒地的士兵,新的敌兵逼近。伊切德挥动魔杖剑,红光剑刃一闪。左肩到右侧腹被切断,伊贝贝利亚兵倒下。鲜血之间,伊切德举起大盾,架起魔杖剑,继续前进。获救的年轻士兵站不起来,仍然一脸惊愕。
在大盾背后倒地的士兵抬起两手抱着的头。在难以相信自己得救的士兵视线前方,左手举着大盾的人影站立。
在流向大洞背后的爆烟中,长方形的金属板穿出。现身的大盾表面是青色的量子散乱。量子结界咒式逸散了足以在山丘上穿出大洞的咒式,用大盾遮断了破坏力。
「那么作为王太子就不能对危机视而不见,因此我率领部队赶来。」
寄宿雷击的魔杖剑刺上盾牌,和盾牌及身体相撞,双方因冲击倒下。魔杖枪从盾牌间穿出,刺穿对手的头部,发动爆裂咒式。手脚伴随着鲜血飞上空中,盾牌和铠甲破碎,折断的魔杖剑和魔杖枪飞散。
士兵们唱和着,朝前迈出一步。王太子伊切德也点着头,向前迈步。切开敌兵的将校和亲卫队立即集结,固守在王太子的两翼前进。
安普森里耶尔士兵们也奋起着,响应王太子和亲卫队的前进。士兵们连缀剑刃和咒式炮火打倒敌兵,跨过阵地登上山丘。
爆烟散去以后,只剩下失去了上半身的四个下半身滚落在地上。两名士兵为了救助伊切德挺身挡住了敌人的枪。他们在明白遭受致命伤之后,立刻决定和敌人同归于尽。
速度快的伊贝贝利亚兵从斜坡上方顺势刺出魔杖剑,剑尖寄宿着必杀的咒印组成式。
咒式的火线朝着伊切德集中。在举起的大盾展开的量子干涉结界上,连续的爆裂、火焰、电击和强酸炸裂。尽管王太子是高阶咒式士,但灭杀结界到达了饱和状态。终于,爆裂咒式炸裂。
「安普森里耶尔才是僭称国家吧!」
一边用火炮应酬,上下二者的速度提高。两军在山坡的中腹冲突。
「伊切德王太子,之后就拜托您了!」
咒式时代的阴森战斗在山丘的各地展开。虽然高低差让战况一时拮抗,但实力占优势的安普森里耶尔军将各地点击破,缓缓登上山丘。
即使炮火袭来,也会被伊切德的大盾和结界防下。王太子用剑刃示意,五名亲卫队从左斜面斜着冲上山丘,用力量破坏咒式炮火起点所在的阵地,用剑和枪分解敌兵。接着五人继续向右飞奔,用盾牌阻止敌人的奇袭,双方交锋。
投枪咒式命中在右侧前进的国境警备队士兵右肩,士兵发出苦鸣跪了下来。伊贝贝利亚兵朝士兵刺出追击的魔杖剑。
「伊切德,王太子?」「怎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王太子殿下会在这种前线!」「这是什么情况!? 」
伊切德的脸上也看得到迷茫。像是终于理解了自己的行动一般,王太子看向前方。
「那又怎样啊啊啊!」
左右的安普森里耶尔士兵们看着突然出现的援军。小队长睁大了眼睛。
咒式炮火集中,把伊贝贝利亚本阵左翼的防壁炸飞。挥下魔杖剑,安普森里耶尔兵们穿过。
如同鬼神进军一般的身姿让伊贝贝利亚兵也屏住呼吸。
以剑刃切开敌方防壁和战列,伊切德穿过,看到了位于最后列的本阵和指挥官。伊贝贝利亚的指挥官脸上,有着眼鼻扭曲的恐惧。
「敌人里混着高阶攻击型咒式士!」
「不能在这里撤退!」
对小队长的呐喊,分散在山丘全域的士兵们一同呼应。他们重新竖起盾牌,向前刺出魔杖枪和魔杖剑。
朝着以刚勇为傲的伊切德,伊贝贝利亚兵们杀到。破坏左右敌阵的亲卫队急忙往回赶。伊贝贝利亚兵从上方急袭,阻止亲卫队的救援。
获救的士兵仍然凝固着,少年兵的表情还是震惊。
积层铠甲以美丽的银色装饰,右手握着大业物级的魔杖剑。那是在战场上很少见的,特殊的高级装备。头盔的边沿之下,是黄金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高挑的鼻梁和结实的下颚。那是容貌宛如安普森里耶尔人标志的青年。
右翼的士兵大喊。
轰响之间,伊切德的宣言响彻。即使身处战场,士兵们也把王太子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国家元首的后继者站在最前线,这实在是太蛮勇了。
让环三亚甲基三硝胺炸药炸裂的〈曝轰蹂躏舞〉的咒式化为暴虐肆虐。安普森里耶尔兵之间再次发生大爆炸。
周围的士兵们也加入了乱战,一边挥舞剑刃,一边看向王太子。
「伊……」士兵的口中吐出烧焦体内的黑烟和话语,「切德王,太子荣光永……」
伊切德挥动魔杖剑解除咒式。极尽破坏以后的〈祸式〉发生了青色的量子散乱。更加怨恨的眼睛和牙齿群变成青色粒子,消失了。
山丘上,伊切德的脚到达了迪莫迪纳斯。士兵们已经分散,逐渐占领阵地。
左翼的小队长大喊。
伊切德用大盾防御咒式,挥舞魔杖剑和数式之刃。相对地,伊贝贝利亚兵的前列到中列也开始注意到了经常在报导和影像中见到的王太子的存在。伊贝贝利亚兵从左右往中央杀到,士兵们的脸上是要取下大将首级的功名心。
伊切德向附近的警备兵询问。中年警备兵俯视山丘左侧。
发出怒声,年轻士兵用被贯穿的盾牌击打伊贝贝利亚兵,一边朝着敌兵倒下一边刺入魔杖剑。同时,敌兵的电浆枪尖从青年兵的背后穿出。
「不会把迪莫迪纳斯丘交给你们!」
伊贝贝利亚军的战列中央被突破,指挥系统被破坏了。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军没有错失良机,用咒式炮火和剑刃扩大伊切德开出的洞,同时将前线推进。
被枪贯穿胸膛的左侧的安普森里耶尔兵看向旁边,右侧的士兵毫不犹豫地点头。两名士兵朝着背后回头,鼻子和口中喷出鲜血。
「安普森里耶尔的走狗们!」
「是义勇兵的卡琉盖斯呢。」警备兵答道,「在那个年纪就临近十三位阶,是安普森里耶尔年轻一辈中的第一攻击型咒式士。」
「他会是将来的六大天吧。」
伊切德说完,警备兵也点头。
「说起六大天。」警备兵环视着山丘的战况,「您看,果然罗马罗特老人在大闹着。」
警备兵指向卡琉盖斯的后方,伊切德追着指尖看去。山麓上,粗长的尾巴挥舞,把伊贝贝利亚兵打飞。接着猛火破碎阵地,点燃。
红莲火焰之间,巨大的前肢伸出,踩上山丘。残余的火焰从以巨躯为傲的火龙口中落下。火龙上坐着个老人,老人不愉快地操纵着龙,扫荡余兵。像是部下的咒式士们也追随着。
「噢噢,六大天的罗马罗特老人也参战了啊!」
伊切德不由得握拳。
「明明平时都在说安普森里耶尔帝国复兴不过是梦,真亏他愿意作为义勇兵参加啊。」
「罗马罗特老人是真正担忧着安普森里耶尔的人。」
警备兵说完,伊切德也点头。骑乘着龙的罗马罗特背后跟着少年兵,老人年龄差距悬殊的儿子罗姆德亚骑着小龙疾驰着。
在战场上,每当罗马罗特老人抱怨说「哎你真是个大脑壳的理论派」,罗姆德亚就会反驳说「不然谁来证明父上是正确的呢」。
伊切德看着亲子的交流面露微笑,但同时也感受到了一丝心痛。接着山丘的左翼传来欢声。警备兵的嘴角浮现微笑。
「那边就算不看也知道呢。」
「是啊。」
伊切德和警备兵一起横穿山丘上的阵地,到达山丘的左翼。向下看去,山麓上已经分出了胜负。伊贝贝利亚的士兵倒下,阵地毁灭。装备五花八门的义勇兵们在阵地上竖起安普森里耶尔的旗帜。
「果然是新六大天,阿廷比亚吗。」
伊切德不由得咧开了嘴。在山丘中腹整理阵地的士兵之间,像是指挥官的青年注意到了伊切德的视线。壮汉对着山丘上的王太子轻轻举起手,行了个爽快的战场礼。
「那是安普森里耶尔侯爵的后裔。虽然希望他加入军队,但本人似乎更想待在民间。」
伊切德骄傲地说道。下方的阿廷比亚单手拿起魔杖剑,出发扫荡余兵。义勇兵们也跟在后面。
发出声音,贝阿德托的右手放在伊切德穿着装甲的左肩上。萨贝里乌举起盾牌,保护伊切德的前方。
滑翔的鸟的头部朝向下方,降低飞翔速度,像是观察般固定头的朝向。因逆光变成影子的全身上,只有琥珀色的眼睛发亮。
对着自己的心腹——可以说是右手的贝阿德托,和可以说是左手的萨贝里乌,王太子回以微笑。
「安普森里耶尔万岁!」
接到伊切德的指令后,亲卫队调整追击速度。警备兵和义勇兵都听从王太子的命令前进。魔杖剑和魔杖枪连缀,举起盾牌的士兵们袭向敌人的最后列。
「王太子万岁!」「伊切德殿下万岁!」「只有您能复活安普森里耶尔帝国!」「安普森里耶尔的第二次黄金时代会到来的!」「神啊,请见证吧!」
约五百米高的岩山的半山腰以上都被金属和混凝土强化。之前的轰炸咒式组成式罗列,在发光咒式的背后,十门炮塔并列。那是如同一群死神的青白色磷火般的光景。在左右的山系上也能看到各三门的炮塔。
就算从加拉提乌要塞以外的地方向伊贝贝利亚公国领进军,也会被来自要塞的援军袭击背后。只靠航空部队的话,无法扛过要塞的对空炮火和敌方航空部队的迎击。
但是,最初的一手却一直被加拉提乌要塞阻挡。
追击接连不断。战斗以几乎同数开始,到现在伊贝贝利亚的生存者已经仅剩数十人。
黑点朝后方摆动小小的扇状尾巴,两翼在左右展开,只有羽毛轻轻拍打,只靠翼和尾巴的升力滑翔着。
「那是谁?」
然而,又有轰炸咒式飞来。伊切德重新展开结界但只差一瞬来不及。
「是义勇兵的多鲁斯科里。」警备兵笑着说道,「虽然年轻,但那家伙的结界是特别的。」
王太子的刚毅微笑让士兵们动容。
但最后,伊切德还是轻轻举起右手回应。士兵们的兴奋更加高涨,变成了怒号。士兵们想把伊切德举起来,王太子委婉地拒绝了,然后那份谦虚又让士兵们狂热起来。罗马罗特老人无可奈何地耸耸肩,阿廷比亚淡淡微笑,沉默寡言的多鲁斯科里无言点了点头。
「我们再次夺回了迪莫迪纳斯,正应该堂堂正正地凯旋!」
「现在的年轻人成长之后,黄金时代就会到来。」
青色结界在士兵的最前列急速展开,遮断攻击。逸散到左右的烈风和凄厉的爆音席卷了峡谷。士兵们屈身忍耐。是右翼的青年举起魔杖锤,展开结界防御了炮弹咒式。
「现在还无计可施。」
谁都相信着,在伊切德成为公王的未来,安普森里耶尔将会跃进。
伊切德向附近的警备兵问道。
伊切德王太子也只是再次重复了历史。
「但是,总有一天要跨过加拉提乌要塞。」
「靠单骑打击突破敌军中央可是古代的战术。」
爆烟之间,最终防卫线的盾阵并列着。防壁的背后,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军缩起身子。被粉尘弄脏的士兵们的脸上,并列着恐惧和绝望的表情。
下个瞬间,年轻的卡琉盖斯举起拳头,发出欢声。士兵们也跟着欢呼。
伊切德降到山丘的中腹,而伊贝贝利亚军已经失去了指挥官和本阵。失去统率的残存兵朝着后方溃逃。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军用咒式刺穿逃跑的士兵们背后,将其打倒。
位于国境线上的迪莫迪纳斯之地易攻难守,正因如此才总是被互相争夺。
在穿出峡谷的瞬间,伊切德的脚急停止,蹬向大地。他斜着举起大盾,全力展开干涉结界。旁边的贝阿德托和亲卫队、士兵们也一边紧急停止,一边在前方急速展开整面防壁咒式,金属墙壁从脚下竖起。
一边高速进军,伊切德喃喃自语。后续的士兵们脸上也同样浮现不安,但是,也有这次说不定可以的期待。
「只是,要保护殿下的背后太辛苦了。」
「但总有一天。」
王太子交换魔杖剑的弹仓,从山丘走下。萨贝里乌走在旁边护卫,贝阿德托开启通信线路指挥。山丘和周边的指挥官、警备队和义勇兵们接收指令,当场停止个别战斗。他们整理队列,准备追击。
在硝烟飘摇的峡谷中,伊切德向前迈步。
「伊切德少将通告全军,开始追击,但不要全部打倒。」伊切德低声说道,「留下一定程度的数量,不紧不离地追击。」
伊切德试图用咒式量子分解军用咒式的直击,青色火花化为浊流飞散。灭杀结界进一步消灭爆风。敌人释放的化学炼成系第六位阶〈绒缎轰瀑乐弹〉的咒式是在军用领域广泛使用的轰炸咒式。若是直击,会把伊切德和部队炸飞。
伊切德的结界防御到了最后,发生青色量子散乱的弹头消灭。
败逃的伊贝贝利亚兵们穿过崩塌峡谷的终点。伊切德等人不依不饶地追赶。来到平原的敌军丢掉装备,朝四面八方分散,转为全力疾驰。
「到这里都还好,平时都是到这里。」
「走出峡谷的话,就会像之前那样遭到咒式炮击。」
白云在蓝天中流淌,太阳投下日光。
多鲁斯科里举起的结界上火花飞散,在他露出苦闷的侧脸同时,结界化为青色粒子溃散。
峡谷出口是广阔的平原,但上面穿出了好几个大洞。在轰炸造成的破坏之间,数条河流蛇行。伊贝贝利亚公国的败残兵已经退到了数百米前方,现在仍在继续逃跑。
在谷底击破敌人的最后列之后,伊贝贝利亚国境警备队完全破灭,只剩十几人逃跑。伊切德等人追着敌军前进,虽然前方能看到伊贝贝利亚兵的背影,但并不追击。
第十几次的轰炸结束,最后的防壁粉碎了。濛濛的爆烟在峡谷中冒出。
伊切德的左侧,贝阿德托的嘴唇发出苦涩的话声,萨贝里乌表情变得苦涩。
每当伊贝贝利亚公国发生外交问题,就会来犯后安普森里耶尔国境,尤其是这个因缘之地迪莫迪纳斯。就算败北,也能回到国境附近的加拉提乌要塞重整旗鼓。于是历史便如此反复。
伊切德也吐了口气。虽然他并没有真的考虑进军,但贝阿德托认真地给出了反驳。萨贝里乌看到二者和解,收起了盾牌。
在欢声的大合唱中,副官贝阿德托也显得很满足。主君伊切德王太子作为指挥官还需要打磨,但作为攻击型咒式士有高阶的本领,能站在前线。他的勇气能让士气爆炸性高涨,这是其他国家元首不可能做到的。
「有什么好消沉的。」
「尽可能趁势前进吧。」
唯一的战略只有让大军直接朝要塞进军,可是迪莫迪纳斯之地的出口只有峡谷,无法展开大军。
炮声自天空向峡谷轰响。在伊切德展开的结界表面,黑色的纺锤形命中。超过一百千克的炸药炸裂,凌厉的闪光和爆裂扩散。
接连的炮声。伊切德抬起视线,前方上空有更多的轰炸咒式连弹飞来。多鲁斯科里再次高速展开的量子干涉结界受到直击,虽然逸散成青色闪光忍耐着,但大地摇晃。
看着已经解决掉的右方和只差临门一脚的左方,伊切德独白道。
土烟之中能看到车,不是一辆,而是数十辆的车群。装甲车和兵员运输车在街道上前进着。
「虽然被伊贝贝利亚骂不是人,但我等安普森里耶尔从不缺少人才。正面开战的话没有理由败北。」
只要能攻破加拉提乌要塞,就可以简单拿下伊贝贝利亚公国。但凡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还想回到安普森里耶尔帝国,这就是唯一的前进路线。
七英雄和十二翼将等人所示的战术,已经开始席卷咒式世界的战场。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的王太子确实是正确再现了最新且最合适的战术。
伊切德的指摘让贝阿德托和萨贝里乌无法反驳。实际上现代咒式战争就是以强力的攻击型咒式士为中核,给与最大火力的打击,接着让咒式士兵和兵器推动战列。
敌兵的左右耸立着光秃秃的峡谷,峡谷的岩壁两面都是焦黑,大地上穿出数个大洞。
在这约四百七十年间,两次大战、十二次战争、九十八次侵攻……作为伊贝贝利亚最大的要冲,加拉提乌要塞阻止了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和诸外国的进军。
一边在破碎的防壁背后竖起更多的防壁,伊切德和士兵们逐渐后退。连续轰炸粉碎了重叠的防壁,峡谷全体都在摇晃。
凿穿身为天然要害的岩山,掩埋峡谷建造出来的,加拉提乌要塞的威容耸立在远处。
贝阿德托以带有热意的话语接上,士兵们也点了点头。如今的现公王时代还没办法,但全员都相信着,到了王太子伊切德的时代,就一定能攻破。
「果然在这里会变成这样啊。」
欢呼的旋涡之中,贝阿德托悄悄握紧右拳。和士兵们一样,身为挚友及副官的他也能确信。
山丘和周边全域的伊贝贝利亚军陷入大混乱,开始败逃。伊切德从山丘降到前方,收拾好阵地的士兵们也跟着下了山丘。
在中央最前列举起大盾的伊切德收起魔杖剑,转为待机姿势。头盔下方,王太子咬紧嘴唇。
地上,森林在草原上点在,贯穿森林间的街道上冒出了土烟。
「伊切德殿下正是那黄金时代的旗手。」
「我明白,我清楚得很……」
在撤退士兵的前进路线上,陡峭的岩山出现,小道在中间延续。斜坡上有数个据点和炮台点在,炮身全都朝着峡谷的出口。
前方能看见被左右悬崖夹着的峡谷。败军突入了峡谷,追军也毫不犹豫地追上。一边在峡谷谷底进军,伊切德和安普森里耶尔军的士兵们面带紧张。
「不能再走了。」
贝阿德托说道。伊切德向左移动视线,青年将校的侧脸是认真的。旁边的亲卫队、指挥官和士兵们也带着同样的表情。
王太子下了山丘,走上平地,然后一边奔跑一边开启通信。
在伊切德的左右,高挑和中等身材的铠甲身影并立着。二人将校用的积层铠甲和手中的魔杖剑都沾着鲜血斑点,右肩上是显示亲卫队身份的龙的纹章,上方排列着表示少佐军阶的星星。
伊切德的声音朝着背后投出,士兵们再次看向王太子。刚勇而冷静的伊切德王太子转过身,露出了爽朗的微笑。
「即使如此,也几乎没有君主亲自上到最前列的事例。」
峡谷的士兵们发出胜利的凯歌,伊切德困惑起来。
「不好,全军停止!」
把多鲁斯科里当作防御的中心,伊切德和士兵的咒式终于发动。从大地上竖起的〈斥盾〉防壁连缀,堵住轰炸。来自敌人的轰炸连续,冲击和爆音连连。金属防壁歪曲,炸飞。
「我们能做到的,只有从国境,或是从迪莫迪纳斯把伊贝贝利亚军赶回去。」贝阿德托的脸上带着苦涩,「现时点,没有任何攻破加拉提乌要塞的办法。」
庞大的岩山、金属和混凝土,在时代发展到近代后还加上了咒式干涉结界,变得固若金汤。在伍戈多大陆西部的地形下,不踏破这个要塞的话,就无法展开大军进一步攻略。别说是伊贝贝利亚了,这甚至是足以称为大陆西部安定之要的要害之地。
贝阿德托补充了忠告。
警备兵回答完,伊切德吐了口气。
一瞬,安普森里耶尔军犹豫起该追赶哪个败兵。
头盔下方,右侧的青年将校微笑。脸颊上也有鲜血的斑点。
伊切德转过头,重新看向前方。副官们和亲卫队也看着前方,警备兵和义勇兵也看着。在平原和河川前方,能看到令安普森里耶尔深恶痛绝的山峦。
后安普森里耶尔的历代公王曾想夺回帝国领土,但国家也有发生分离独立,迟迟没有进展。若是能夺取伊贝贝利亚,就能顺势夺取纳登。攻下纳登的话,马尔多尔和戈兹也是囊中之物,另一侧的涅登西亚也不在话下。
灿烂的太阳上有个小小的黑点。逆光背对着太阳,有什么在高空中飞翔。
奇怪的鸟、龟和猫在空中前进。
◇◇◇
「总是被安普森里耶尔的人才丰富所救啊。」
以少数进攻的话,就会和之前一样,遭受正面和左右要塞的集中炮火全灭。
「贝阿德托和萨贝里乌总是这么啰嗦。」
身为咒式发祥国的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现在也是咒式技术先进国,是七大国的一角。军队装备优良,士兵能力高强。
「现代咒式战斗更应该用压倒性的咒式火力猛攻。」
在空中前行的影子,是尾巴偏大的鸟。青鸟上方能看到两个团块。一个是从甲壳四周伸出短腿,有两个头部的奇怪乌龟。另一个是蓝黑色的猫。猫无聊地绻起身子睡着,尾巴缓缓摇晃。
在最前列,王太子伊切德说道。
从左侧发话的男人也全身染着鲜血。
在车的驾驶席和兵员运输车的坐席上能看见的,是穿着积层铠甲,拿着盾牌、魔杖剑和魔杖枪的人们。是在之前的纷争中胜利归来的,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军的军势。坐着车,数百名士兵从伊贝贝利亚国境越过迪莫迪纳斯之丘,正在返回祖国。
鸟的视线追着车群前进的街道,街道朝着前方延伸。在远景中延续的城市、山峦、森林交织的前方,是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的首都。
像是确信了一般,鸟拍打翅膀,摆动扇状的尾巴,从上空追着车群前进。
朝着蓝天,婴儿哭声般的鸟鸣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