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群狼
《罪人与龙共舞》 · 浅井ラボ · 3.8万 字
我曾拜托口中说着「只要坚持不放弃,人类可以通过智慧与勇气做到一切」的人们,「请坚持屏息十五分钟就好,不要放弃」,结果谁也不敢挑战。
萨尔姆埃•西诺洛瓦 《用不可能引出发笑可能的事》 神乐历一八七七年
班次努斯王国南方位于气候寒冷之地,阴天让气温进一步下降。
一群身着铅灰色多层甲胄的人正聚集在废墟的大厦里。盔甲附带暖气,正从里面冒着蒸汽。每个人的笼手都握着魔杖枪与魔杖剑,盾牌排列在一起。左肩的装加上描绘着圆环、松鼠和候鸟的哈欧尔王族纹章。
并排的头盔下、哈欧尔近卫兵团与亲卫队的双眼紧盯着前方的一个点。
承接所有视线的,是一位站在楼梯上的将军雄壮的身姿。多层甲胄之上,他脱下了头盔露出了真面目。浅黑色的肌肤与黑发,还有黑檀木般的眼睛。
那正是率领了这群士兵一年之久的狄纳罗。一旁,阿拉雅公主正在轮椅上等候,紧闭的双眼朝着楼梯下的亲卫队。
「自王都陷落之后已过了一年,终于决定要与大国进行会谈了。」
狄纳罗吐着白气,站在楼梯上宣布。
「我等即刻向着会谈场所附近的埃里德那启程。」
听到总指挥官的宣言,近卫兵团与亲卫队的脸上都寄宿着热气,握着魔杖剑、魔杖枪与盾牌的笼手更加用力,发出嘎嘎吱吱的响声。之前遇到的所有国家都拒绝了哈欧尔王族复权的邀请,这次计划终于成功了。
「然后在旅行之前,将举行暴徒的处决。」
站在楼梯上的狄纳罗举起左手,等在他背后的副官梅特赛斯给出了指令。楼梯下的第二分队长东古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第四分队长木加农带着一副充满朝气的表情敬了个礼。
木加农的双手握住身旁的黑纱帘,一口气揭了下来。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混凝土制成的墙壁与底座。过去趁着王宫陷落强奸、拷问阿拉雅公主的民兵暴徒沃戈与提珀并排在上面。
面对那副惨状,还是称之为「曾经沃戈与提珀的东西」比较好。
被钉进墙壁的沃戈伸开的五指关节上都刺着细细的长针,手掌和手腕、双腿、胸部、腹部和腰部也杂乱地钉着长针和长钉。一千根针和钉贯穿了沃戈暴露在外的骨骼、肌肉与重要脏器,把他钉在了背后的墙上。
「哈勒我、想死……」
沃戈的嘴唇、口腔甚至舌头都被扎了几十根钉与针。双眼也被钉子刺入、已被毁掉。性器被割了下来,伤口上也刺着钉子和针。尿道偶尔漏出尿液,大腿到脚下沾满了凝固的粪便。
一旦被加上了化学钢成系第五阶位「针林钉山刺狱」咒印组成式的一千根针和钉刺中,这些针和钉就会吸收不断对方的咒力治疗对方的身体,让对方陷入长久的痛苦中。
「很遗憾,你们带来了我们不希望见到的客人。」
「你嘉由斯,还有那个叫季薇妮娅的女人实在太让人不愉快了。」
带着粘液的狭长身躯紧随其后从洞里爬出,趴在了提珀裸露肌肉的脸上。脸上的肉被碰触所带来的新的激痛让提珀的嘴悲鸣起来。
「但是,不要质疑摩尔丁的见识。虽然你们没多重要,但也不是瞥一眼就够了的家伙。」
吉吉那小声说,左臂越过我的肩膀伸了出去,手指指向前方。但因为船身过于巨大,我不知道他在指哪里。
「的顶上。也就是甲板上的第一舰桥。」
季薇的评价曾经伤了大贤者的心,所以戳向伤口是正确答案。
楼梯下的沃戈与提珀没有回答,只是不断惨叫着。他们的头脑已经被自己的痛苦占满了,什么都无法回答。
听到将军的宣告,沃戈与提珀发出了绝望的哀嚎。两人的动作让针和钉更剧烈的摇晃,也让软体动物再次蠢动起来,给予他们更强烈的痛苦。
「那就是答案吧。」
「不是尤坎,是左边来的。」
「之前那个阿尔利安女人也这么叫过我,真是个让人不愉快的昵称。」
提珀被挖掉的双眼只剩两个黑洞,流下的血早已凝固在红黑色的脸颊上。右眼的深处有什么在动。
狄纳罗冷酷地继续说道。
面对这一年间被重复询问的问题,沃戈与提珀虽然打算谢罪,但却像平时一样无论如何都无法谢罪和反省。
海风迅速将白烟吹散。我用知觉眼镜进行测算,那是个全场五十米尔的流线型物体。它的前端从海面贯穿了巨船,固定住自身。
尤坎说。他曾经因为赞哈德的事闯入过安海瑞欧的处刑场,虽然其他的我都不知道,但我知道与他对峙时的那份恐惧。
十字架上的尤坎终止了对话。提塞恩没有瞬间行动,而是慢了一拍用手中长刀摆出战斗姿态。我们盯着大贤者。
梅肯克劳德与德琉辛等身经百战的猛者、不知恐惧为何物的提塞恩与皮莉卡娅、海上的粗野汉子夏吉列船长都动弹不得。就连活过内战、直面过革命政府刺客们的哈欧尔近卫兵团成员也浑身僵硬了。
「对他们罪行的惩罚还不够。所以把他们放置在这里,直到自己的咒力耗尽,他们都要感受痛苦。」
「之后我们要赶路,所以没时间了。对碍手碍脚的暴徒们的处理只有一个。」
「就算这样,你们好像有点紧张过头了。」
听到轰鸣的喊叫,狄纳罗满足地点了点头。欢呼声中,将军推着公主的轮椅走下楼梯间的坡道。两人在近卫兵与亲卫队间走过,分队长与亲卫队长追随在将军与公主的背后。后方的兵团从左右两侧转过身,继续进军。
「不,我们也一样,人类也一样,都无法做出大的改变吗?」
「绝对忠诚!绝对守护!」
「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
提珀从嘴里漏出蛞蝓和含糊不清的悲鸣,红黑色的肉脸和胸部、膨大的腹部也浮现出大量的筋。提珀体内的数千只「肉喰」们开始活跃起来,疯狂地啃噬着肉和内脏。
近卫兵团与亲卫队没有嘲笑被剧痛折磨的沃戈与提珀,仅仅是望着他们。
「经常在我们面前做些多余的事情,而且恐怕还在世界上做多余事情的变态有什么事?」
▶◇ ◇ ◇——◀
沃戈与提珀的口中都发出痛苦的叫喊,木加农与东古师徒的军队式拷问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年以上。
听到龙皇国代理的代理的话,狄纳罗摆正了姿势。阿拉雅公主也抬起了已盲的双眼。提塞恩没有冲出去,只是握着长刀呆站在原地。我和吉吉那在等待尤坎的传话。
「谁来、杀我一下、都被做了那么多奇怪的事啊!!!」
「即使如此,正如之前所说,我身为龙皇代理摩尔丁大主教的下层代理,有事告知哈欧尔王族。」
狄纳罗的眼神带着对两人的厌恶感。
狄纳罗的双唇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我冲向崩塌的左壁,抓住柱子,往欧尔吉•安提斯号船外侧的空间探出上半身。吉吉那也从我背后探出身体,寻找异变的原因。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只有被钉住的沃戈的惨叫在回荡。
我以为自己变强了,但世界之敌之一赞哈德、前翼将阿萨琉璃和大贤者尤坎依然令我恐惧。在如同巨龙一般的怪物面前,我无法保持平静。
提塞恩竖着刘海和长刀,颇有气势。只论莽撞他和吉吉那有的一拼。
断崖般的船外侧耸立在面前,占满了整个视野。船外侧各处都已崩塌,生长着树木。被巨响惊吓到的海鸟们从船侧飞往天空,悲鸣着。
听到宣言的狄纳罗侧脸上浮现出疑问。
「摩尔丁猊下不到此处的圣堂来吗?」
虽然态度轻佻,但他在摩尔丁大主教麾下的十二翼将中排在第二位。他身体周围旋转的宝珠恐怕就是以埃米雷欧之书为试验台制造出的产物,每一枚之中都封印着强大的「异貌者」。就连乘在他肩膀上的六眼之龙也是名为加诺加纳姆的「长命龙」。
东古静静地低语,展示台上的提珀。
「我们的咒式不允许沃戈的精神崩溃,这一年来一直在给予他新鲜的痛苦。」
现在才注意到,排布在圣子像背后的雕像们有些不对劲。在额头有背叛之印的叛徒耶弗达死去之后马尔布迪亚加入,至此圣子的使徒共有十二人。但是,这里还有圣典并未记载的第十三人的雕像。而且那个第十三人,某些地方和尤坎有些相似。
仿佛相互唱和一般,内脏被啃噬殆尽、然后再生的提珀的惨叫响起。
狄纳罗的声音与吐出的白气如同龙息。
狄纳罗用腹底传来的声音发出号令。战列中的魔杖剑与魔杖枪击打向盾牌,如同数百铜锣。
在看着两名俘虏的时候,哈欧尔王族派便得以回忆起失去故国、家人与朋友的苦难,再次宣誓复仇,就这样过了一整年。
眼前坐在十字架上的尤坎曾经出现在季薇妮娅、还有我、吉吉那和尤拉维卡面前,是个麻烦人物。
「这个时刻,让我们来一次哈欧尔传统的呼喊仪式吧。」
沃戈身旁高大的木加农露出对哈欧尔王国军中代代相传的拷问技术非常满意的神情。
尤坎只是出现在眼前,我的背后就被恶寒贯穿。就算他完全抑制住了咒力放射,八枚宝珠依旧有着行星般强烈的存在感。尤坎的背后仿佛能看到宇宙。
小船之间,海面与巨船的交界线上冒出了白烟。那是一个黑色的物体从海面刺入船腹导致的。
脚下传来的震动逐渐平息。
尤坎也作为近代咒式的伟人留下过著作。别说是我了,世界上所有的咒式士都在参考他的书。
拖着粘液的四根触角从右眼里伸了出来,触角连接着小指粗细的半透明类蛞蝓软体生物的头部。蛞蝓是生体生成系第五阶位「叫唤杀杀地狱」所创造的咒式生物,被称为「肉喰」。
「我不中意嘉由斯,只是同意嘉由斯和季薇妮娅的评价。」
「想死想死想死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欧尔近卫兵团!」
「原谅我噢噢噢噢好想犯罪好想好想好想,混蛋去死啊啊!!!!」
狄纳罗悲哀地独语道,变成肉块的两人惨叫起来。
「你们参加了暴动的父母、兄弟姐妹与朋友都被处决了,但你们也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受了这么点惩罚也没法有任何反省或后悔吧。」
沃戈还只是身处地狱,旁边的带轮底座上的提珀已经被打入了更为深一层的地狱。
「我也想说,我已经受够你了。」
狄纳罗身旁、轮椅上的阿拉雅公主虽然目不能视,但双耳也能听得到两人的惨叫。公主的眉头皱了起来,紧抿着嘴唇忍耐着痛苦。
吉吉那也赞同道。即使面对能左右自己生死的对手,吉吉那依然岿然不动。到底是太过迟钝呢,还是惹我讨厌的感情占了上风呢,不想知道。
狄纳罗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站在弱者立场上的时候,就责怪强者的暴虐、掠夺与淫荡。」
「龙皇国方、龙皇陛下的全权代理,摩尔丁•奥杰斯•丘涅大主教所等待的地点,乃是俗称船岛的前欧尔吉•安提斯号」
钉着沃戈的小墙壁最下方加上了车轮,为了在流浪之旅中也能对他进行拷问折磨才为了运输方便加上的。
提珀一旦因为被剥下皮肤的肉与内脏、内外的疼痛动弹一下,从洞穴里爬出的蛞蝓们就又会从其他洞穴侵入体内。仿佛呼应一般,体内的蛞蝓们也啃破肉来到外面,引起新的剧痛。
「好疼想死想死好疼对不起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哦哦哦哦哦哦哦」
楼梯上,狄纳罗用漆黑的双眼看着两人。
以激痛下身体的摇晃为契机,半透明的蛞蝓们纷纷从提珀另一侧的左眼、鼻子、耳孔里现身。口中喷出几十只蛞蝓和粘液,因为蛞蝓数量实在太多,两端的嘴角裂开出血。提珀的悲鸣也消失在了粘液的声音里。被切下的性器与尿道、肛门也溢出了蛞蝓,触手蠢动。
船上沾满了蓝色的血液和内脏。它强行突破了大海蛇的群落而且毫发无损,是艘结实又快速的了不起的船。
震动击碎了礼拜堂的右壁与正面的彩色玻璃,天花板也随之剥落下来。哈欧尔亲卫队将盾牌举在头顶保护住阿拉雅公主。狄纳罗站在阿拉雅公主的面前,准备看清眼前的异常事态。
「但是,当你们站在强者立场上的时候,就用同样的暴虐与掠夺对待曾经虐待过你们的人,随心所欲的强奸与轮奸。如果两者的心灵没有差别,只是强弱不同,那就同等的无价值。」
「那艘船是潜水舰的一种?」
「啰——嗦,怎么看怎么想你都是个变态吧。」
我也讽刺回去。吉吉那似乎很不开心,但周围的进攻性咒式士们也不再僵硬了。
「木加农的拷问技术还远远不如为师我呢。」
提珀肿胀的口腔中不断悲鸣着,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个红黑色的块状物。他的手脚被切断,只剩在咒式治疗下变得膨大的身体和头部还被钉在底座上。他全身的皮肤都剥掉了,下方的肉变成了裸露的红黑色。
「就因为这样的生活方式,地狱又招来更深的地狱。世上的新闻报道中时常传达、历史曾经告诫、一切的故事都指出这个道理,为何扭头不见?为何不谢罪也不反省?」
在巨船内部,我反驳大贤者尤坎。
大家的手行动起来,各自握住了自己的魔杖剑与魔杖枪。提塞恩已经拔出了长刀。哈欧尔近卫兵团的盾和魔杖枪纷纷指向大贤者。虽然我们依旧不是大贤者的对手,但精神至少恢复到了能对他抗议的地步。
狄纳罗的声音中带着对两人的厌恶,还渗入了对人类的悲哀。
「肉喰」们从内外啃食了提珀之后便吸收他的咒力,从肛门排泄出万能细胞,身体埋入被穿开的洞穴里。咒式控制的软体动物的进食与再生让提珀到死为止都要忍受剧痛。
尤坎顿了顿,将右手朝上指向天花板。
「你不上吗!」
远处传来巨响。在礼拜堂轻微摇晃的瞬间,所有人都举起魔杖剑和盾牌,回到备战姿态。
「那是」
尤坎再次在十字架上表达自己的不快。
漆黑的装甲上刺出一架舰桥,侧面有金属制的梯子,后方是舵和推进装置。
一行人穿过大厦墙壁的洞穴,走向了外界。
我的话语直球让自信的尤坎眉间刻上了皱纹。
追着搭档的手指尖,我逐渐提高知觉眼镜的望远倍率,望向距离我们所在的巨船中腹洞穴一千米尔左右的地方,望向包围着蓝色的海面与欧尔吉•安提斯号的小船组成的岸边。
「不被两个变态喜欢,可以证明我和季薇是正常人吧。」
大贤者虹色的双眼变了颜色,转动起来。冷淡的蓝色视线越过我们,指向了背后的哈欧尔王族。
我用牙齿咬碎恐惧。说点什么,必须说点什么,不然主动权就会掌握在他手里。
夏吉列从一旁把身体探出船侧。他左手按住三角帽、不让它被风吹走,同时凝望前方。
「那是哈欧尔王国军海军的突击艇。」
身经百战的海员脸上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海上护卫时跟那种船遭遇了好几次。他们是想在船侧开个洞,然后让部队冲进来。」
船长不快地说。远方船舰的最前端开始分裂。随着一阵吵闹的噪声和震动,欧尔吉•安提斯号的表面逐渐被开出一个洞穴。正如夏吉列所说,这是在创造一条路。在我们观望的时候,船只的上半部分浮起一条线,化作圆环,弹出式的圆门逐渐打开。
包裹在夜一般漆黑的装甲中的脚前掌踏出船身,之后是黑色的头盔和装甲,涂黑的盾牌和魔杖枪逐渐出现在船上。
「奥齐贝尔斯派追到船岛上来了啊。」
我的口中下意识地发出苦涩的声音。
并排在那里的士兵们,是哈欧尔革命政府、奥齐贝尔斯派的精锐「黑矢」部队。虽然是让我们痛苦的强敌,但他们的数量已经减少了。黑装甲队列之间,我也确认了右半边脸戴着面具的恩格威少佐的身影。
「死了就好了,但幸运还是不会发生啊。」
「事态变得更差了。」
从我背后凝视前方的狄纳罗发出愤怒的声音。我追着狄纳罗的视线看去,突击艇上,本应身为指挥官的恩格威正和其他队员站成一排。
船身上又出现了穿着黑装甲的兵队,这群人有种被黑矢部队还危险的气氛。一个没装备头盔的壮年男人在新出现的部队中央前进,灰色的头发下是一张狮子般的面孔。
「奥齐贝尔斯派遣了鲁夫格尔大佐吗?」
从我背后探出脸的狄纳罗说出带着苦涩的独白。礼拜堂内部的哈欧尔王族士兵的魔杖剑与盾牌也轻微发出响声。
「连被称为『哈欧尔的黑狮子』的军人都被派遣过来了。」
狄纳罗的声音中含着苦涩,吉吉那从背后走向他的身旁。
「说起『哈欧尔的黑狮子』,那是推动哈欧尔王族倾覆的黑矢与黑枪部队的指挥官吧。」
我的目光再次回到站在船上的男人身上。恩格威已经是到达者级的咒式士了,而鲁夫格尔在他之上。恐怕鲁夫格尔就是奥齐贝尔斯的最强手牌。
「明明他应该还在哈欧尔本国和比斯拉姆派争夺政权,既然把最大的棋子投了过来,这么说……」
「就算是奥齐贝尔斯派,人数也太多了。」
「奥齐贝尔斯派和比斯拉姆派如果没有联手,是不可能同时、而且左右夹击地投入战力的。」
「既然摩尔丁猊下要来,龙皇国应该也会派遣最为精锐的护卫跟随。您这样的心腹翼将们也来了。」
我一边朝背后回答,一边前进。
我与莫雷迪娜紧张起来。如果敌人登陆船岛,就代表叛徒还在我们之内。能穿过莫雷迪娜的电波封锁与敌人联络,说明他们用的不是电子的联络手段、这个时候我们依然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一会,和龙皇国的会谈就要开始了,如果放炮这个机会,哈欧尔王族的复权就又远了。」
我们登上欧尔吉•安提斯号并要与龙皇国会谈这件事已经被泄露给了敌方。不管奥齐贝尔斯派和比斯拉姆派如何强势,也绝对不会对龙皇国的重要人物出手。如果出手哈欧尔革命政府就会瞬间失去国际上的正统性,被龙皇国蹂躏。
吉吉那刀刃般的眼神凝视着从右侧攻来的敌人。
我们的双脚踏入昏暗的道路,在咒式之光的照耀下,前方出现几条岔路。
「我们已经紧急把西泽里奥斯派遣到埃里德那,帮助你们出航;派遣耶斯帕和贝尔德力特为你们打开海路。」
「但是」
我压抑着愤怒问道。
在我左侧前进的里克利安停下了脚步。
我对尤坎说道。对方的脸上浮现着一如既往的神秘微笑。
「狄纳罗,你要走了吗?」
虽然我想先从可疑的分队长、亲卫队长、夏吉列与两名干部里找出犯人再开始前进,但没有时间了。如果把可疑人员都留下,那能战斗的就只剩士气低落的士兵、夏吉列船队和我们了。无论如何,只要遇到敌人的部队我们就会崩溃。
吉吉那用钢铁般的声音问道,屠龙刀的刀剑指向了尤坎。大贤者握紧左手的锁链,摇晃的锁链尽头是个黄铜制的怀表。
「不只是左边?」
指挥官狄纳罗与梅肯克劳德、夏吉列,还有前卫部队的指挥官我与吉吉那的调配将会决定所有人的生死,责任十分沉重。
「也就是说龙皇国不会协助我们排除奥齐贝尔斯派和比斯拉姆派?」
我对着礼拜堂说道。
水化作波纹和小河,流淌到了我们的脚下。我们走上生锈的扶手,望着水面。脚下不是地板,四层高的大楼屋顶变成了岸边。
狄纳罗宣告道,向前走去。
「那个对你们来说确实太难了。」
四层楼房的墙面与漆黑的窗户向水面下延伸。因为水的透明度很好,所以就连二十米尔左右水下地上的瓷砖的数量、生长在瓦砾间的水草摇晃的样子都能看见。
方针对立的我和狄纳罗在礼拜堂里互相瞪视着。
我握紧右手,食指上的戒指主张着疼痛。我与吉吉那、尼多沃尔克的死斗,对摩尔丁来说也不过是一个逐渐流逝的风景。狄纳罗不肯罢休地走上前去。
从现在开始就进入时间竞赛了。
「之前战败这次又来,应该准备好了比之前更强的战斗力和底牌。」
阿萨琉璃的目的是阿拉雅和我所持的「宙界之瞳」。从现在看来,摩尔丁把从尼多沃尔克那里得到的戒指给了我,于是幸运地避开了阿萨琉璃的猛威。我宁愿相信这都是偶然。
阿拉雅公主没有通过电子声,而是发出了自己的声音。那是干脆但拼命的声音。
「摩尔丁会根据约定时间,十二点来到巨船的最上层。那时候,如果你们哈欧尔王族没有到达约定地点,交涉就自动结束。哪怕超过一秒,大主教就会前往下一个外交场所。」
「有件事想问题。首先把会面地点指定在礼拜堂,而不是一开始就让我们前往第一舰桥,这是你的策略吧?」
「还有一小时八分,还有时间和我聊天吗?」
「比起为了让哈欧尔王族陷入那种局面,只是不到会谈之前不能说出龙皇国皇族的所在地而已。」
虽然哈欧尔王族复权对我来说无所谓,但我还是尽可能地不想让阿拉雅公主和狄纳罗死掉。
大贤者的双唇与摇晃的怀表告知着最后期限。看来他无意回答吉吉那的问题。
「我再说一次,两派是你们的客人,但不是我、摩尔丁与龙皇国的客人。」
听到一个愉快的声音,我们再次向礼拜堂深处看去。十字架上,尤坎微笑着,真是可憎的微笑。
大贤者彩虹色的眼瞳俯视着下方的我们。狄纳罗闭上嘴,咬紧了牙。
轮椅上的阿拉雅公主在紧闭的双目下抿紧了嘴唇。狄纳罗试图过来帮忙,阿拉雅公主轻轻地摇了摇头比较拒绝。
阿拉雅公主的结论是正确的。因为正确,所以才没有道理。
「好厉害。」
到底是我们先到达巨船最上方的安全圈,还是先遇到比斯拉姆派和奥齐贝尔斯派的部队呢?
尤坎说。
「如果接住那份力量,排除两派应该非常简单。」
远处传来的爆炸声与吉吉那的句尾重叠,这次是从巨船右侧传来的。因为很远,船身没有摇晃,但哈欧尔近卫兵团士兵头盔下的脸庞都出现了动摇。
「既然我们看见了他们,那种水平的军人也有很高的可能看到了我们。」
这次不只要警惕船内迷宫中的「异貌者」,还要警惕着恩格威的黑矢部队和鲁夫格尔的黑枪部队,还有应该怀有某种策略的甘谷德拉姆一派这些麻烦的对手。
「你们差不多也意识到了他的真实身份了吧,那也可以说是你们的客人之一。」
「受了我们两次帮助,却连自己的客人也收拾不了,谁会和连谈判席都没能力坐上去的对手交涉?」
「他想说的就是,必须给他们展示最低限度的力量吗。」
狄纳罗面对尤坎,向前踏出一步。
狄纳罗变回了将军的表情,哈欧尔近卫兵团举着盾牌与魔杖枪的队列紧随其后。狄纳罗的手推着阿拉雅公主的轮椅前进。夏吉列船队与梅肯克劳德等人也迈开步伐。
尤坎宣告道,侧脸上只有鲜红的双眼移动过来。
我背靠着石柱,心跳加快。同样背靠着石柱的吉吉那脸上浮现出野兽的笑容。
我看着阿拉雅公主,狄纳罗的意志不管怎么固执而尊贵,那都是狄纳罗个人的意志。哈欧尔王族与自己的命运,必须由阿拉雅公主本人决定。
担着屠龙刀的吉吉那的声音让所有人进入临战姿态。大家握着魔杖剑,移动盾列,开始撤退。夏吉列也为了确保退路开始行动。就算只有一秒,我们也必须尽早撤退。
如果为了快点前进而懈怠了警戒就会被伏击,如果过于重视警戒走得太慢就会被夹击。
「没有时间不甘心了。」
「恐怕是比斯拉姆派也一样用突击艇对这艘船投入了战力。」
狄纳罗毫不迷茫,推着阿拉雅公主的轮椅前进。梅肯克劳德也跟在后面。既然将军和代表决定了,我也只能从命。
礼拜堂中的众人带着无法理解事态的表情排列在一起,我为他们简单地解说。
对狄纳罗与阿拉雅公主来说,这件事是王族与自己的一大问题,但是对摩尔丁来说,哈欧尔王族这种势力在他数得上的交涉对手中小的可怜。没法坐上谈判席的对手,就连许愿的必要都没有。
「别慌!」
「鲁夫格尔应该已经把发现我们的情报传给了甘谷德拉姆,他们马上就会夹击过来。」
「在哈欧尔本国,争夺霸权是两派最大的问题,只有为了阻止哈欧尔王族复权他们才会暂时联手。我只能认为,他们都增强了战力,想要一决胜负。」
「奥齐贝尔斯派投入了新的战力!」
我的步伐变为疾跑,向巨船体内前进。
坐在十字架上的大贤者对着一旁被钉死的圣子说道,看起来对哈欧尔王族和革命政府双方都没什么兴趣。恐怕他只是享受事态的混乱本身。
我一边前进一边盯着吉吉那,搭档瞥了我一眼,把脸转回了前方。他旋转屠龙刀,担在右肩,在我身旁前进。虽然还在担心仇敌尤拉维卡的事情,但现在他为了工作压抑了自己的感情。
流浪的将军恳求般抬起手问道。
即使如此,我还是有必要说。
另一方面,我内心中感到一种违和感。这种违和感由来已久,但又不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在我自言自语的同时,站在突击艇上的鲁夫格尔的脸动了。为了躲开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我与吉吉那、夏吉列与狄纳罗把身体缩回礼拜堂。
我的视线回到上方。落在船上的雨水沿着复杂的道路、以大楼为中介点流淌,化作船内的河流。
狄纳罗吼叫道,哈欧尔的盾列和进攻性咒式士们停下了撤退。指挥官朝阿拉雅公主看去。
狄纳罗也点了点头,肯定我的发言。
「说起比斯拉姆派的代理,应该就是比斯拉姆派吧。」
由于水与阳光,大楼岸边郁郁葱葱,树木茂盛地生长着。简直像是人类灭绝后的幻想风景。
「只要他们不是自杀志愿者就不是为了被杀才来的,而是为了杀人来的吧。」
「但是,就算远,只有阿拉雅公主活着才有可能复权。如果在这里留在这里导致阿拉雅公主被带走,那哈欧尔可就完了啊?」
「虽然我杀不了大贤者,但希望你因为某些理由死掉。」
「所有人前进。」
通过五层楼高的天花板上的反射板,不知多少条清洁的阳光被从船上部导入,射入房间中。
「很快他们就会编成部队,杀到这来了哦。」
进攻性咒式士们也混乱起来。我凝视着狄纳罗,指挥官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我和吉吉那打头的先遣队再次在船内的商业区中前进。
「最后问你一句,你利用尤拉维卡是想做什么?」
「虽然对我无所谓,但还是希望你们能打场漂亮仗。」
「那么,看来你们已经理解事态了。」
我点了点头。虽然回忆起了斯托拉托斯的事情,但对现在来说那都是多余的事。
作为敌人,他们需要在阿拉雅公主见到摩尔丁之前夺取她,最坏的情况下直接杀了她。
背后响起尤坎的声音和龙的鸣叫声。在讨厌的时候跟我说话,打扰了我的思绪。我明白身旁的违和感的真相了。
迷宫探索中,又增加了时间限制这一过度残酷的条件。
里克利安大大地睁开了眼睛,我们的脚步也停下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扶手前展开的光景。
叛徒不会在战斗中行动,只要有莫雷迪娜的电波封锁情报就不会立即流出,狄纳罗做出了危险的赌注。
这些水是怎么流入海面上的巨船的呢,还有小鱼群在交通标志一旁游来游去。被水浸没的车辆内部,鱼群的银鳞闪烁着。
「这么说的话阿萨琉璃怎么办?那可是你们以前的翼将吧。」
「你以为,这样的,有人能阻止得了吗?」
水声在光芒前方响起,倾斜的楼群窗户里流出几十条水柱,化作瀑布,落在地上的湖里,冒出清洁的水泡。
我们一边向左望着坐在十字架上的尤坎,一边朝深处的道路前进。我们穿过哈欧尔近卫兵团与狄纳罗身旁,向前走去。应该走在最前面的是我们这些进攻性咒式士。
大贤者的回答绝对是谎言。
「为了我,继续前进,狄纳罗。」
「定时联络。现在为止是第十八层,右舷第四十八道路。」
「了解。」
我的小声报告传递给了后方与哈欧尔王族同性的莫雷迪娜。定期联络结束之后,马上将电波封锁。
吉吉那和利普金、利多里在正面防御,德琉辛与提塞恩在右侧、夏吉列与本奈还有其他几个人在右侧防御。负责火力支援的我、指挥官梅肯克劳德和治疗核心透库罗洛在中央。德尔顿、阿拉巴乌和米格斯与新人们组成后卫先遣队,在昏暗的走廊中前进。
走在我左侧的里克利安吞了口唾沫,每当遇到岔路都会左右确认。
「敌人会从哪边来?」
「冲入巨船的奥齐贝尔斯派和比斯拉姆派会从前后左右迫近,但也有可能从后方奇袭。」
里克利安向背后看去,只能看到远处的哈欧尔近卫兵团。我们如果遭遇危险,哈欧尔王族马上在夏吉列船队的保护下回到原来的路上,在其他岔路上前进。
「就算心里焦急,脚步也要安静。顺利的话就不会遇到两派的刺客,可以直接从甲板走上舰桥。」
听到我的话,里克利安的脸转回前方,为了不发出脚步声更加慎重地前进。右侧的皮莉卡娅步伐像远足一样轻巧。
「用咒式连续打破天花板直到甲板,然后垂直上升、跑上舰桥才是最开心的吧。」
前方的提塞恩一边警戒一边前进,口中漏出话语。
「如果第一发就被敌人发现,就算加快步伐跑到舰桥也必须等摩尔丁到来,只会被夹击包围。」
我把左手指向后方。
「最重要的是,阿拉雅公主受不了吧。」
听到我的说明,提塞恩笑着说「我知道了啦」。连提塞恩都想这么说,在时间限制下一边警戒敌人一边前进对精神来说相当痛苦。
在道路墙边前进的德尔顿对着我的耳边弯下身体。
「或许敌人为了搜寻我们正在广撒网,在你看来有多少有利、多少不利?」
青年悄声地对我说,但我也很难回答。
「我们虽然在能自由选择路线上占据优势,但有时间限制在身。敌人数量虽然多,但如果散开寻找我们的话在与『异貌者』战斗的时候就无法突破了。」
巨龙挥下刚腕,站在前方的提塞恩和德琉辛向后翻滚、侧滚翻躲开致命的攻击。龙右前肢的一击弹开闪耀的金属,从音乐厅的客席到地板全部碎裂。
吉吉那回答,向背后看去。我也向后方回过头。
「而且两名叛徒还活着。如果我们的目标地点泄露,事态就会进入最糟糕的局面。」
排列着锐利尖牙的嘴用人类的语言咆哮道,冲击波让金属山与我们的肺腑颤抖起来。红色的双眼从舞台上空盯着我们。
「我『光辉戈博尔古斯科』,将赐予愚者们死亡。」
考虑音响效果建造的音乐厅的圆屋顶和墙壁基本被破坏殆尽,空着一个大洞。客席和舞台上堆着瓦砾。瓦砾似乎是从上方的大空洞里塌下来的。
一部分龙有收集贵金属的习性,恐怕是飞过勒尔加纳内海的「长命龙」在巨船的废墟里发现了贵金属,然后把它们收集起来了。
提塞恩等人在再次落下的金属与贵金属之雨中后退。我掀起「斥盾」的防壁,吉吉那也把屠龙刀当做盾牌,一边弹开闪亮的雨滴一边后退。
皮莉卡娅的说明意义不清。如果在船内与「异貌者」交战,就会招来以哈欧尔派为目标的敌人。同时,因为有时间限制在身,我们甚至也不愿冒险后退。
「前军人德琉辛和突击队长提塞恩、防壁巨汉们走在最前面。擅长防御的德尔顿和我在后方确保退路。」
昏暗的灯光从右侧道路返回了。
从我的指尖滚落的硬币颤抖起来。其他的金银财宝、玻璃瓶也颤抖起来。是地震吗,我赶紧直起上半身。
「这是……怎么回事?」
喵伦的耳朵之所以没有听到心跳,甚至吉吉那的嗅觉也没有闻到味道,是因为龙的隐蔽咒式。
「两名叛徒是谁和谁呢?」
同时,热气从背后传来。在飞身扑向左右两侧的我们中间,一股闪耀的浊流迸发。
「这可是连吉吉那都要逃跑的状况啊!」
吉吉那将屠龙刀变成长枪形态,双手握紧长柄。他的眼神与刀尖指着前方堆在舞台上的金属山。我也将魔杖剑的剑锋指向震源地的舞台。
「来整理一下最大的问题吧。」
「那个要来了。」
提塞恩来到喵伦身旁,和他往同一个方向看去。他张开口,保持着说出「什么情况」的口型凝固了。之后,同样来到楼梯最上方的利普金与利多里、慎重的德尔顿与身经百战的德琉辛也凝固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船内的音乐堂里击中了许多闪耀的物体。顺便一说,其中也堆积了不少金银财宝、闪耀的硬通货和钱币。
提塞恩和利普金等人也变了眼色,纷纷开始捡钱。
最后,提塞恩等人从左侧回来了。里克利安走上前去,按住想要冲过来的皮莉卡娅。
「只能前进去调查了。」
喵伦把双手放到双耳旁,更加用心地倾听。如果连亚喵人的听力都无法探查到,是否应该看做什么都没有呢?
「扔了,快跑,不然会死的!」
波涛是化学炼成系第五阶位「灼熔黑铁津波」咒式创造出的溶解的铁。从橙色的3000度超高温液体中发出的辐射热从我的背后和侧面从过来,烧焦了我的头发和耐热装备。
在「异貌者」的王者「长命龙」中,光辉戈博尔古斯科也是一千四百岁的高位龙。
我望着远处盾列深处的哈欧尔王族各分队长与重臣中的两名候补。
「知道了。如果发生危险,我马上就带着哈欧尔王族派大部队撤退。」
前方的舞台上,是一具需要抬头仰望的巨大身躯。
「虽然看起来不危险,但应该说是异常地带好呢还是说一整面都是金属呢……」
我和吉吉那的意见一致,这也是之前狄纳罗的决断。
走到道路对面的德琉辛停下了脚步,中年女人伸出左手,拾起散落在地上的钱币。从我这边也能看到,面额五十万金。
我继续诉说现状下使出的手段。
「情况有点奇怪,所以把喵伦留在那里监视了。」
「这不是财宝山嘛。」
「实际去看看情况吧」梅肯克劳德转过身去,望着船长,「夏吉列船长留在大部队之前,拜托你维持这条道路了。」
甚至连从米鲁梅翁事务所的死线上生存下来的皮莉卡娅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明白时间不足会导致决定也变得狭窄,但我和吉吉那还是往大空洞前进。提塞恩等人也跟着走过来。
龙长长的爪子挥向音乐厅的墙壁,粉碎。随着地板的碎裂,大树般粗壮的手腕伸出,长长的脖子向上抬起。龙再次进入了发射姿态。
也就是说这不是堆在这里,而是有人把它们放在这里的,而且对方还在进行管理和打扫。如果吉吉那的鼻子什么都没感知到的话,可能是非常强力的隐蔽咒式。
在摇晃的我身旁,吉吉那已经握住了屠龙刀,侧脸动了。
「最近连续遇到『长命龙』啊!」
提塞恩等人发出惊讶的声音,也从我的口中冲出。
和报告中说的一样,道路的尽头是一座楼梯。先一步到达这里的喵伦面朝左站着。他站在楼梯最上面,左手放在三角耳旁,脸上一副复杂的表情。
吉吉那在十字路口的中央停下脚步,等待索敌部队的报告。而且有些话,我想等只有我们几个的时候再说。
「比较双方,还是能自由选择路线的我们和哈欧尔王族派稍微有利一点。」
「嘉由斯的幸运,连我也不得不低头了!」
经过种植着树木的街道,我们在围着院子的围墙间前进,来到崩塌的音乐厅。越过崩塌的墙壁,前线队在瓦砾山间前进,之后沿着钵状的客席走下。
根据船内地图,这里是第十五区域。天井破碎,船身变成了一个大概十层楼高的大厅。眼前是一个在船中很常见的,有阳光的明亮空间。
「喵伦,明白什么了吗?」
我与吉吉那、梅肯克劳德等人从左边的道路前进,透库罗洛与其他人和大部队一起待命。
「真的假的,这太厉害了!」
我与吉吉那加快脚步走上楼梯,来到最上层,向喵伦等人望着的方向看过去。
这接近纸上谈兵,但我还是诉说着希望。
只有吉吉那一副觉得碍事的样子踩着金银财宝前进,似乎对金钱完全没兴趣。
脚下的硬币本应是巨船翻覆时的旧物,但上面却完全没有灰尘。
就连以屠龙为业的德拉肯族的吉吉那也全力奔跑着,之后是提塞恩、利普金和利多里、德尔顿等人全力逃亡。最后面的德琉辛粗壮的双腕里还抱着堆成小山的贵金属。
德琉辛发出喜悦的声音,开始捡拾脚下的钱币。
昏暗的道路在眼前延伸,前方可以望见铅灰色的盾列。哈欧尔王族大部队与我们保持距离,停在了不远处。
但是,这次敌人的等级也不一样了。如果进入战斗,较弱的一方很快就必须赌博。这个时候,用我的计策和吉吉那的爆发力强行压制他们是必要的。
「在墙上留下信号来传递消息的古典情报泄露方法,也被几十个人的互相监视所防止了。现在比起确定叛徒获得安全的环境,唯一的方法是争取时间。」
天花板的大坑下,是个在船中也存在、能收容几百人的音乐厅。
德尔顿与本奈等人一边报告着一边回到了原点。船长夏吉列与德琉辛等人也从前方的道路走了回来。
「不行,右路崩塌,不可能通行。」
「无法原谅,冒犯我宝物库之徒。」
我说道,吉吉那把屠龙刀刺进地面点了点头,梅肯克劳德开了口。
巨大的身躯在金属山上旋转。当然,长尾描绘出一个更大的圆弧。音乐厅层层的客席和地板被破坏,金银碎裂。
夏吉列轻轻地摘下三角帽,表示知道了。船员们立即展开防御阵。虽然夏吉列现在也还是嫌疑人,但我还没有那么多疑。
「走左边。走廊连着一座楼梯,似乎连着一座广场。」
我们的代表梅肯克劳德手段可靠,会尽可能地排除危险与失败。只要持续进行不败的战役,我们就能在对手陷入焦虑豪赌一把的时候获得胜利。作为指挥官来说,这是令人信赖的思考方向。
「只是」
我一边飞奔一边说。就算这些宝物会拖慢她的步伐,欲望强烈的中年女人也不愿放手。
我一边走一边分析。
火海背后,龙的脖子伸向在钵状的客席最上层,张开了口。熔铁从他的两侧嘴角零落。滴下的高温金属溶解了地板和金银。
「前路的上层崩塌,已经完全被埋住了。」
另一方面,违和感也越来越强。让叛徒什么也做不成,我们就能运送阿拉雅公主去和摩尔丁会面。会谈的结果我们无法参与。这一连串作战之中到底哪里有违和感呢,我不明白。
为了不让对面的人读出我们的口型,我们四派合同事务所的干部围成一圈。我的目光眺望着哈欧尔王族的盾列。
「等等等等等等」
「最重要的是没有时间,甚至连装作名侦探来确定叛徒身份的功夫都会成为我们的致命伤。」
皮莉卡娅推开里克利安走上前来。
「是『长命龙』啊啊啊啊啊!」
将两个可能性相结合,不吉从我的胃底涌了上来。
「不对,散开!」
前方,前卫们停下了脚步,道路再次出现了分叉。左、右、前方,提塞恩与新人们、德尔顿与本奈、德琉辛与夏吉列各自率领着几个人开始索敌。
「两派敌人知道我们要在巨船迷宫和龙皇国会谈,但还不知道我们的目的地在哪,情报应该还没泄露。」
「怎么奇怪?」
脚下堆满了闪耀的硬通货、货币、玻璃瓶、齿轮和螺丝,其中也躺着镀金的日用品与银餐具。
在我理解收集金属者的真实身份的瞬间,地震。金属山破裂,齿轮和螺丝、硬币像喷泉一样上升。
「怎么说呢……」
「夏吉列船队分割了干部和船员,而且必定把我们的同伴加入和部下们混在一起。因为预测哈欧尔王族大部队中的某人是叛徒,所以让负责情报的莫雷迪娜随性,除了定期联络之外一律封锁电波。」
覆盖在钢色鳞片下巨大的身躯出现在音乐厅里,背后折叠着钢色的巨大蝙蝠翼。与鳄鱼与蜥蜴类似的脸。从生长着王冠般大角的头部,到搭在贵金属大地上的尾巴,全场44.432米尔。
在金银的闪光间,铜色的鳞片连绵不断,如同逆向的瀑布一般扭动着上升,重点是一排金属尖牙。牙间冒出蒸汽的吐息。熔矿炉般的红眼睛俯视着我们。金属雨落向周围。
我和吉吉那转过身去,逃向来时的路。在狭窄的地方和「长命龙」战斗完全看不到胜利的前景。顺便,因为音乐厅上空大开着,如果龙飞起来从天上向我们吐息,那爆炸就会杀了我们所有人。
我说道,瞬间德琉辛的脸就变成青色,双腕打开丢下了宝物,然后跨过自己丢下的贵金属们全速奔跑。
周围闪耀的金属山也在细微的摇晃,手里拿着金戒指、银手镯的提塞恩也摇晃起来。头戴王冠的披露金和利多里也颤抖起来,这是从哪找到的啊?德琉辛粗壮的手臂里抱着山一样多的硬币,稳稳地站在原地,只是女人怀抱的硬币随着震动掉落了一些。
翻滚之后,我站了起来,溶解铁化作水平的激流流淌。大浪撞在前方的围墙上,围墙破裂。溶解的金属溶解着周围的物体,一瞬间就引发了大火灾,熔铁继续向前流去。
「只有声音没发明白,但吾辈觉得这里太过安静,十分不吉。」
渴望金钱的我停下了指尖的动作。
在离开音乐厅的瞬间,我和吉吉那左右分开,提塞恩和德琉辛等人也纷纷分散。
「也是啊。」
德琉辛仰望着龙的伟容,独自喊叫起来。
另一边,德琉辛等人天真地捡拾着宝物。仅仅粗略一看,这座金山也值几十个亿。我也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捡地上的硬币。
我把头转回前方,全力奔跑。之前的吐息像之前那样溶解了区域的入口、燃起大火。糟透了。
我寻找其他逃生的路线,右侧墙壁传来异样的声音。一条线在灰色的水泥上奔驰,墙壁倒下。
开了大洞的墙壁对面站着梅肯克劳德,手里提着水流刀。透库罗洛和里克利安等人也面色苍白地对我招手。
我全力奔跑的脚迅速向右旋转,越过熔铁流,再次全力奔跑。吉吉那抱起跑得慢的利普金和利多里,在我身旁奔跑。
丢掉钱之后身体轻盈的德琉辛、擅长奔跑的提塞恩冲入洞穴,之后吉吉那和德尔顿穿过洞穴,最后是我跑了进去。我在前方的墙壁上踢了一脚,伸直膝盖让自己向右飞去。
我飞上楼梯,途中吉吉那抓住了我,再向楼梯下飞去。
着地之后我转过头去,楼梯前方,熔铁的激流已经在墙上的洞穴里铺开,冲击了对面的墙壁。墙壁在冲击下碎裂,带着蒸气溶解。左右零落的熔铁化作灼热的、闪耀的浊流冲向楼梯下。足以掩埋整条道路的大量熔铁让道路上满是熔铁炉般的热气。
「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
我朝楼梯下跑去,同伴们也拼命地逃跑。
走廊前方,夏吉列与船员们在十字路口摆出警戒态势。
「怎么了!」
「前面有龙!全力撤退!」
听到我的声音夏吉列等人也转过身去,全力跑向来时的道路。前方的哈欧尔近卫兵团反转盾牌,向来时的道路移动。
大量熔铁的辐射热到达背后,龙的咆哮轰响。
我全力奔驰,回到了两个路口之前。我左手扶在墙上,转过身去,背靠在墙壁上。
心跳加速,耳后可以感受到脉搏的跳动,只是全力奔跑是不会让心脏跳得这么快的。与龙遭遇的恐惧狠狠地揪住了我的心脏。
就连与龙战斗过几次的我都濒临恐慌,被龙杀死过妻子的梅肯克劳德的侧脸变得苍白。
勇猛的提塞恩、刚毅的利普金和利多里兄弟也露出了恐惧的表情。里克利安坐在地上,面色苍白。其他新人们也只能勉强站着。
甚至连没直接看到龙的夏吉列船队和哈欧尔近卫兵团成员的脸上都露出了紧张。龙对人类来说就是如此大的威胁,不管对战多少次都无法习惯。
只有吉吉那把屠龙刀担在肩上,一副「要不是现在这种状态真想和这样的强敌战斗」的不甘心表情。之后是皮莉卡娅只是脸颊有点紧张的程度。这两人的心脏跟其他人不一样。
莫雷迪娜报告。喵伦也回头看着我,用目光示意自己的耳朵也得到了相同的结果。大家一起走上楼梯,哈欧尔王族派在稍远的地方进军。
黑枪部队迅速踏上猛将斩开的血路,左侧的战列徐徐崩溃。被击飞的东古落在了地上。他试图去追击鲁夫格尔,但黑枪部队的后列防御着他的行为。
与龙的遭遇让我们的优势消失了。现在我们无法采用最短道路,只能绕远前进了。就算没有叛徒,敌人也能把握住我们目前的位置。
在中央前进的夏吉列挥下魔杖剑,黑枪部队的盾牌接下了攻击。上方的铁链低吟着从上方落下,巨大的刀刃从敌兵的头部刺入、从身体穿出。
里克利安呆滞地发出声音。
听觉发达的喵伦和眼睛、鼻子敏感的吉吉那,还有电子探测能力较高的莫雷迪娜做前卫,进军速度提高了。防御力高的德琉辛等人则配置在哈欧尔王族派的背后。
灰发的鲁夫格尔挥下魔杖枪斧。第二份队长东古握着魔杖剑突进。
「通往楼上的楼梯和自动扶梯数量有限。如果敌人要精准狙击的话,肯定会在这种地方。」
盾牌与魔杖剑在莫雷迪娜喊叫的同时动了起来,右前方的墙壁破裂。
背后狄纳罗的声音带着紧张感。率领着众多部下、不断遭到偷袭和刺客袭击的狄纳罗非常明白这些事。
绿叶层层叠叠,遮挡着高高的天花板射来的强烈阳光。绿色与茶色的爬山虎缠绕在树干上,在树枝间垂下。
「碍事!」
「由于龙的死亡吐息,敌人应该已经知道我们现在的位置了,快去找其他路。」
出去之后,是一条长而宽敞的道路。
吉吉那上下左右挥舞屠龙刀。嵌着窗户的墙壁上被描绘出断线,向前方倒下。德尔顿双手接住墙壁,静静地放在地上。因为走正规的道路很容易被敌人预测到前进路线,所以强制切开道路是必须的。
我用左手挥开遮挡前进道路的绿叶,举着魔杖剑行走着。脚下,腐土和水洼泥泞不堪。我们跨过树根和倒下的树木,慎重的前进。整个区域都被水和热气变成了温室,云雾缭绕。
血烟间,黑色的士兵群朝阿拉雅公主的方向前进。吉吉那从前线迅速转身,横扫开敌人从一旁刺来的魔杖剑和魔杖枪。即使如此,他也赶不上了。
夏吉列挥舞魔杖剑,把锚收了回来。漆黑的战士们被卷入铁链中,队列崩溃。夏吉列船队和哈欧尔近卫兵团斩入崩溃的队列中,把战线推了回去。
亲卫队的枪、刀和盾牌插入阿拉雅公主与奇袭部队之间。黑矢部队的一名成员粉碎盾牌,冲向阿拉雅公主头顶上方刺出长枪。
「右前!」
「敌人是从右后方,不」
在咒式时代,不只是水平面上,敌人还会从脚下和头顶夹击过来,在黑矢与黑枪部队的配合下,哈欧尔王族的队列逐渐被粉碎。
指挥官和黑矢部队从盾牌间刺出魔杖枪,一边放出咒式炮火一边前进。德琉辛等人从盾牌的阴影里和我一起射出咒式。火线在广场中激烈冲突。爆炸、炮火、标枪和雷击散落中,我感到了违和感。
我们继续前进,哈欧尔王族派的盾列包围着阿拉雅公主谨慎地跟在后面。广场前的大楼梯应该很近,但看起来却很遥远。
排列在墙上大坑中的盾列前方,是一个右半边脸覆盖着面具的士兵,看起来是恩格威少佐。
「没有时间等待了。」
「寻找可能通行的地方。」
走在前面的喵伦突然停下脚步,头顶左右两侧的三角耳朵动了起来。
老将基赛格挥下魔杖刀,将亲卫队成员和敌兵一同斩断。亲卫队从两侧冲向阿拉雅公主面前,构筑起最终防线。亲卫队是阿拉雅公主直属,用极为强大的忠诚心抵挡了奇袭。
盾列挡住了电磁加速过的枪群,巨汉们拼命压制极强的冲击。盾牌间刺出魔杖剑,我发动「爆炸吼」。虽然几个重装甲兵被爆炸击飞了,但剩下的人依旧纹丝不乱地钱进过来,切入夏吉列船队和哈欧尔近卫兵团的左侧面。
我加快了脚步,这是时间的竞赛。
巨大的铁嘴撞击在黑色的战士们身上。能够拉住「白枭号」的巨大船锚将武器和甲胄一起击飞。
「那不是电影里死人的思维嘛。」
我和吉吉那、进攻性咒式士们一边保护哈欧尔王族,一边在死斗的战场旁奔跑。黑矢部队迫近过来,敌人的右侧传来一阵飓风。
「道路前方的广场上,应该有一条通往上层的楼梯。」
「我明白,慎重前进吧。」
树木的根部生长着南国的低矮灌木,有着细长椭圆叶片的羊齿与有着锐利叶片的棕榈。树梢的远处能望见四层或五层的商业建筑。爬山虎和青苔匍匐在墙面上,形成黄绿色的斑点。
我吼叫道,巨汉和高大的前卫们把盾牌转向反方向。
随着鲜血与喊叫声,一名亲卫队成员用身体挡住了攻击,枪尖从他的背后穿出。亲卫队成员瞬间死亡,覆盖在了敌兵身上。
夏吉列船长前进,副船长背奶在右侧前进,船员们跟在后面,用武器和咒式挡住黑枪部队的进军。金属声和巨响。
第二十三商业去宽阔的空间已经全被绿色的树木和草掩埋了。
之前,我一直想避免后卫系的莫雷迪娜上前线。可是,遇到在巨船中的龙和「异貌者」、退路再被奥齐贝尔斯和比斯拉姆两派截断的话,我们就死定了。
「前方是个宽敞的空间,最里面有条路,再前方是第二十三商业区。」
我向脚下挥动魔杖剑,连同头盔一起击碎通过分子透过咒式从下方传出来的精锐的头部。脑浆和血从他的头部喷出。偷袭过来的士兵下半身埋在土地里,就这么死去了。
我回答,搭档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对德拉肯族的战士来说,大概龙之间的关系也是值得关心的吧。
吉吉那看着我。
「往前走!!」
左侧的墙壁爆炸了,抱着黑枪的咒式士兵们突击过来。
「那个笨蛋!」
炮火交相飞舞,爆炸烟尘的前方、墙壁的大坑中出现了成群的黑影。漆黑的甲胄、盾牌与魔杖枪。装甲右肩戴着狙击猎物的箭矢徽章。是奥齐贝尔斯将军的指尖「黑矢」部队。
「振动。有什么在靠近我们。」
奥奇贝尔斯派的战术是用大量步兵挡住敌人的战列,然后用机动力较高的部队刺入敌人的侧面,典型的锤子与铁板战术。
标枪和雷击从瓦砾与粉尘之间袭来。广场上立刻展开了咒式炮火战。巨响和硝烟的味道。盾牌弹飞炮弹,标枪刺穿头盔,哈欧尔近卫兵的脑浆撒向四周。手脚在爆炸咒式之下四散。
「之前袭击埃里德那的熔龙法尔佛拉奥斯,曾经说过自己和『光辉戈博尔古斯科』不一样。」
「阿拉雅公主,万岁!」
走在前方的吉吉那轻轻挥动屠龙刀,切开遮挡道路的绿叶。排除一层树叶,又垂下一层树叶。
肌肤感到灼热的热气,鼻尖闻到了充满大气的植物与腐土的味道。
这次是天花板破裂了。随着瓦砾,身着黑色甲胄的部队落下。炮火向上迎击,偷袭部队向广场中央下落,一边用魔杖剑与魔杖枪刺穿哈欧尔近卫兵与亲卫队、夏吉列船队的成员,一边着地。
狄纳罗开始前进,哈欧尔近卫兵团紧随其后。我们互相对视了一下,也穿过哈欧尔近卫兵团,开始在走廊中前进。莫雷迪娜慌张地跟了过来,开始通过船内图预测其他可能的前进道路。
我连发爆炸咒式,用火力阻止对手的进军。哈欧尔近卫兵和夏吉列船队的战列变得更厚,阻挡了鲁夫格尔的进军。
吉吉那似乎很愉快地说,在我身旁行进。希望他用力所能及的最快速度赶紧去死。
狄纳罗、阿拉巴乌和米格斯展开防护壁,堵住近卫兵倒下之后盾壁出现的缺口。前军人们的判断防止了战线的崩溃。
恐怕这是船内的一座食堂。我为了不掀起灰尘而静静的前进,到达墙壁,从窗户观察前方的道路。
穿过一道门,面前是个宽敞的空间,里面并排摆着桌子和椅子,器皿和餐具洒在地上。所有的东西都已经积了一层灰尘。不远处可以看到厨房。
以嗅觉、视觉优秀的吉吉那与拥有超群感官的喵伦为先导,我们一群人行走在道路上。虽然为了避免被前后夹击,我们应该避开狭窄的通道,但没办法的时候也只能通过这里前进。
我的心跳终于慢了下来。
「是黑枪部队!」
我看向并排的石柱背后,没有伏兵。莫雷迪娜的电子探索警戒着地雷与爆炸物之类的陷阱。
「真是的,为什么军队这么强啊!」
喵伦与莫雷迪娜同时宣告敌人的接近。进攻性咒式士们也停下脚步,在广场中央迅速摆出防御阵型。
索敌部队穿过墙壁的洞穴,夏吉列船队在右、提塞恩与德琉辛在左防御,我与梅肯克劳德跟在后面。确保安全之后,就把哈欧尔近卫兵团叫过来。
(309)
「说起来」
我前进,插入先头部队中。
「直线前进。」
我们靠着咒式的光芒,在昏暗的道路上前进。
虽然很难,但我们也只能提升进军速度了。恐怕奥齐贝尔斯派和比斯拉姆派已经被强化过了,如果同时遭遇两派的夹击,数量已经减少的我们恐怕无法防御。
行走在我身旁的莫雷迪娜观察着周围。
走廊的出口已经被绿叶塞满了。吉吉那走上前去用屠龙刀切开植物的枝条,我也跟在搭档背后走入道路。
在我右边前进的莫雷迪娜用立体光学影像表示出船内的示意图。
狄纳罗举起左手给出指示。因为视野不好,所以换成了亲卫队负责围在阿拉雅公主身边,而近卫兵团散开负责探索路线这样的阵型。
两者的枪尖和刀刃交错,金属碰撞声。在鲁夫格尔的身体冲撞下,东古流着血被击飞了。
我一边再次放出爆炸咒式一边提出疑问,前德拉肯族军人吉吉那把这个混账事实告诉了我。
330
「了解到龙之间的意外交友关系之类的,现在,是最无所谓的吧。都活了那么久,同类的事情也会传到自己耳朵里吧。」
狄纳罗从哈欧尔近卫兵团之间走了过来,那是一双虽然害怕龙也要强行压制恐惧的眼睛。
喵伦四脚着地,快速而无声地在走廊中奔跑,从道路奔向广场,站住不动了。吉吉那跟了上去,莫雷迪娜对附近进行电子探索。我们与哈欧尔大部队走向广场。
之前曾经和他们战斗过的夏吉列船长的喊声被淹没在了重叠的爆炸声和重低音中。
我用「电乖暗葬雷珠」的等离子咒式将敌兵和盾牌一起击飞。德琉辛派与兰多库人们立即重新支起盾列,化作防御壁。魔杖薙刀、大斧和大锤挥下。我把左侧战列交给他们,切入大部队的防御队列。
冷酷的水泥和石柱排列在广场中,可以望见和之前一样的石制大楼梯。
「我不会死。我还有季薇和要出生的孩子呢。」
一行人在微弱的照明下,沉默地行走在漆黑的走廊里。
「这里交给小生们吧!」
刚走上楼梯上的道路,一股植物的味道就冲进鼻尖。阳光和复杂的阴影落在走廊的尽头。我一边警戒一边前进,周身感到热气。
「船内竟然有森林……」
冲在前面的鲁夫格尔的枪斧化作风暴,不断切开哈欧尔的前列。
往后方看去,哈欧尔亲卫队与近卫兵团的盾列正追过来。士兵们用魔杖剑挥开绿叶,也被船内的密林所震惊。
「左!」
左侧前线传来一声巨响。哈欧尔近卫兵的手脚被季薇,内脏、骨肉的碎片随着血沫在天上飞舞。包裹在多层甲胄中的人体如同黏土般被切断了。
「比起森林更像密林。」
「从国家那里拿了钱,时常都在锻炼,这肯定强的吧!」
夏吉列船长在鲜血中喊叫,我行动起来。
「漂亮。」
「看来因为座礁的关系,植物从旁边区域的植物公园溢出到这里了。同时因为射入的阳光和水管漏下来的水,生态系统变得异常发达。」
我一边听取莫雷迪娜的说明,在绿叶林中停下了脚步。战斗长靴的前部碰到了一个淡茶色的头盖骨。
「再加上大量尸体的养分,经过四十六年才形成了这座密林。」
我的脚尖离开头盖骨。虽然尸体只是物件,但我还是轻轻地对它行了个默礼,来为自己的无礼道歉,之后再继续前进。我有一天也会成为尸体,或许那个「有一天」还离我很近。
咳嗽声,是从右侧前进的哈欧尔近卫兵那里传来的。
看起来似乎是吸入花粉呛住了,紧张的青年脸上出现皱纹,眼睛也凹陷下去。
密林中的雾气到达了青年骑士的脚下,比起雾气不如说是白烟。
「是老化咒式,快逃!」
我伸出手大喊,同时标枪刺入了青年士兵的左侧头部。老化咒式导致反应速度下降,所以他无法用盾牌防御或是躲开。我收回为了帮助倒下的士兵而伸出的手,举着魔杖剑开始后退。
标枪和雷击穿过左侧树木的枝干,朝我们飞来。吉吉那用屠龙刀挡下钢铁标枪,发出巨大的金属碰撞声。前卫们用举起的盾牌挡住了爆炸和雷击,不断后退。
匍匐在地面上的白烟浓度变得更高了,而且无法分辨哪里是密林的雾气哪里是老化咒式。总之不管是雾气还是白烟都要避开,全队向右移动。
我的魔杖剑接住从白烟中刺出的魔杖剑,手腕一转将其弹开,同时放出「雷霆鞭」。一百万伏特的紫电撕裂白烟,之后梅肯克劳德的水流将白烟和树木一起切断。因为看不到敌人,所以我和德琉辛一起放出爆炸咒式,张开弹幕。
被切断、炸碎的树木纷纷倒下,成为我们的临时遮蔽物。隆隆声与大气的呜呜声混在一起,白烟与爆炸的烟尘被搅拌。敌人的战术是等在有雾气的有利地形处伏击我们。
爆炸的冲击波与硝烟出现在利普金和利多里高举的盾牌上。超音速的冲击波让双耳疼痛。并不是从有盾列的左侧、而是从右侧射来了攻击,哈欧尔王族的战列陷入崩溃。爆炸的炮火间是标枪之雨。
「嘉优斯大哥,来我们中间!」
兰多库人举起大盾,保护着我。我从盾牌后方伸出魔杖剑,回了对面一发「曝轰蹂躏舞」。C4炸药在左侧白眼的中心炸裂。盾牌、装甲、人体连同白烟一起被击飞。密林中的树木不断倒下。
大火力咒式吹过来的暴风让我的耳朵也疼痛起来。哈欧尔王族重新构筑盾列,组成了守护阿拉雅公主的圆阵。
倒下、燃烧的密林。被吹散的白烟间伸出一只脚,皮鞋踏上火星和泥土。
甘谷德拉姆用握着魔杖剑的右手拉下礼帽的帽檐,行了一礼。
「终于找到了。」
我一边走着,一边和马利奥鲁德轮机长进行简单的商议。
狄纳罗与摩尔丁、还有奥凯茨谷也明白。即使要让同伴们踏入死地,也要向伟大的目的跃进。这决断充满傲慢,也会招致怨恨。搞错伟大目的、让人死亡的责任实在过于重大,不是一个人能背负得起的。
我、吉吉那、梅肯克劳德、透库罗洛、莫雷迪娜、德琉辛、阿拉巴乌、米格斯,还有五名新人。马利奥鲁德轮机长和夏吉列船队的九人。
「感谢你们拖住他们。」
德尔顿自己也受了伤,还依旧旋转魔杖枪举在右侧。提塞恩侧目捕捉到了我的身影,之后目光朝前方看去。两者流出的鲜血零落在密林的大地上。
我们与甘谷德拉姆等人之间没有憎恨和杀意,只是因为立场不同罢了。但是,如果上司或同僚被杀,双方就会为了给战友报仇而引发激烈冲突。
甘谷德拉姆停下右手的魔杖剑,抬起了左腕。之前应该因为阿萨琉璃的关系失去的左手已经缠着绷带复活了。但是,左手腕和手的大小有些对不上。
半边脸都被鲜血染红的提塞恩拒绝了青年的帮助,自己伸直了膝盖,将魔杖长刀举在面前,竖起的刘海在摇晃着。
只是看一眼就让我脖子后汗毛倒竖。那只手很危险。
即使如此,谁都必须必须背负指挥官的责任。
青年放下血刀,背对着我催促道。
甘谷德拉姆的三角阵选择避开主力吉吉那,从左侧冲击哈欧尔近卫的盾牌。魔杖剑与魔杖枪在左翼交叉,血雾飞舞。
提塞恩的背后存在着觉悟。
甘谷德拉姆的左手发出强烈的光。
我迷茫了,提塞恩开始前进,挥动魔杖刀砍倒迫近的敌人。
青年握着魔杖长刀的右手带着紧张。
「为了梅肯克劳德大哥和同伴们,还有……」提塞恩从里克利安身上移开了目光,「还有新人们能活下去,必须要有谁留下来!」
我也一边放出「矛枪射」,混在战列里。挥出去的刀刃被挡住,向下引导。魔杖剑再次回旋,刀刃返回上方。发出嘎吱声的刀刃前方是灰色的西服与礼帽,甘谷德拉姆的身影映入眼帘。
甘谷德拉姆背后是部下们。身为所长,他挡住了射向部下们的标枪和爆炸咒式。
「首先,我将自身当做牺牲支付。」
我明白提塞恩在向我请求什么,但是我说不出口。
我咬紧牙关,没有放缓后退的速度,同时无视了一旁的里克利安苍白的脸。
「我无意和奥齐贝尔斯将军养的狗们彼此协调,也不想把确保阿拉雅公主的功劳让给他们。」
提塞恩背对着我说。
狄纳罗甚至没有目送同伴离去,率领着剩下的分队长向眼前的道路走去。
刀刃前的甘谷德拉姆呆住了。但是,对我来说就算在说话也必须要赶快离开甘谷德拉姆身边。
青年丢下一句话,向森林中的战场走去。奔跑的提塞恩身后是德尔顿、利普金和利多里。一行人朝甘谷德拉姆一派与哈欧尔近卫兵激烈交锋的战场进军。
「说啊。」
「这么一说就只有我上了,你应该是最明白的吧!」
提塞恩问道,一旁的德尔顿也在死斗中等待着我的回答。旧莲德派的利普金和利多里巨汉兄弟也挥舞着大锤和大斧等待着。我所知的前辈和指挥官们会怎么做呢?
狄纳罗什么话也没说,点了点头。分队长和部队马上继续前进。
「但是……」
「那些人不够,我们也留下。」
甘谷德拉姆的周围掀起光芒的风暴。接近那道光的人都被左手神秘的咒式击飞,洒出血液和内脏死去了。
「想着把奥齐贝尔斯派当做盾牌,就能在牺牲较少的情况下轻松获胜。那就是我们输给阿萨琉璃和你们的原因。」
我和吉吉那率领着进攻性咒式士们,一边守护着阿拉雅公主的背后一边后退。
听到我的预测,老咒式士点了点头。背后再次远远地传来爆炸声。微弱地惨叫追到了走廊里。
甘谷德拉姆没有回避,当场全部挡下。同时,男人对地面进行咒式干涉,生成岩壁。我追击的爆炸咒式将岩壁粉碎。
「恐怕这个计策是必须的。就算会受到损失,也要削弱敌人。」
这次是部下们从左右冲上来,和杀向甘谷德拉姆的近卫兵与进攻性咒式士们刀刃相交,碰撞。
受伤的甘谷德拉姆突然停下脚步,朝我冲过来。我也摆出迎击姿态。
密林中,提塞恩与德尔顿小组,还有哈欧尔近卫兵团正在道路前方的广场中展开死斗。咒式炮火交错,手脚乱飞,惨叫传了过来。
我踏上泥土,里克利安跟在我身边。我刚准备把手神给浑身是血的提塞恩,前方的德尔顿先对他伸出了手。
敌人的战列随着咒式炮火开始向密林前进。吉吉那、梅肯克劳德、提塞恩挡住敌人的魔杖剑与魔杖枪。喵伦飞跃起来,搅乱敌人的最前列。
防御了奇袭的利普金和利多里、阿拉巴乌和米格斯担着巨大的盾牌冲上去,将盾牌打出密林的大地中。防壁间刺出德尔顿的魔杖枪,德琉辛的魔杖薙刀,化作释放爆炸咒式和标枪咒式的炮台。
背后,远远地响起爆炸声与惨叫声。
血染的侧脸愤怒地说。
「虽然不想这么说,不过提塞恩,大概还是我年龄比较大哦?」
炮火中,我吐出一口气,吸入。对着提塞恩的后背告知道。
光芒狠狠地撞在前方哈欧尔王族的盾列上。盾牌上出现一个大洞,背后的近卫兵和亲卫队带着血沫被击飞。提塞恩和德尔顿也被热波吹飞了。
提塞恩的双眼带着血雾回头看过来,朝我与吉吉那和我们的背后看去。
「德尔顿哟,这里只能由我上了。」
「那么,请把阿拉雅公主交给我们。」
「没有前线指挥官的命令,我们不能擅自去死啊!」
「我只是想要为被你们杀死的部下们报仇啊。」
我们背对着广场中的死斗,一个劲地在船内昏暗的道路上前行。
提塞恩的喊叫十分炽热,而且那份意志也是从冰冷的计算中诞生出来的东西。留下的人大概确实会死,但必须有人来拖住敌人。
「不和奥齐贝尔斯派同时攻击吗?」
「那本来是我这个指挥官该做的判断吧。」
白烟与碎片间,甘谷德拉姆没有逃,而是用魔杖剑挡下爆炸。冲击让他的身体向后退去,身上由于铁片和爆风流血负伤。
「去吧嘉由斯,由我在这里拖住他们。」
甘谷德拉姆举起左手,摆正歪斜的礼帽。帽檐下流淌的血潮中,甘谷德拉姆锐利的双眼紧盯着我。
比斯拉姆露出悲哀的目光说。
流浪的将军狄纳罗背对着我们前进着。
瞬间就进入咒式与魔杖剑激烈碰撞的乱战。雷击与标枪、毒液与强酸、突刺和斩击。盾牌粉碎,头盔飞散,手脚在空中飞舞,血与内脏四散。
提塞恩一边挥动数列咒式一边喊叫。一旁的德尔顿发动熔岩咒式。灼热的大浪将敌人和森林一起燃烧殆尽。利普金和利多里挥动着大锤和大斧,挡住袭击德尔顿的咒式。
利普金和利多里丢下盾牌和防壁朝左右跳去。光芒贯穿了被丢下的盾牌,左右摇晃着直线前进。好厉害的辐射热量。

梅肯克劳德露出了寂寞的苦笑。那是提塞恩在困境中的决断。他知道,那副无法负担指挥官的重任而做出决断的样子,只是我表演出来的。
敌人的目标是活捉阿拉雅公主,所以应该不会使用太过强力的咒式,但目标太过正确了。
我从交战的前线跑向右侧。为了不让侧面被进攻,甘谷德拉姆也一同向一旁移动。我的「爆炸吼」被石化咒式构筑的防壁阻挡。在碎裂的石块间,两者继续在密林中平行奔跑。
「那还不够,所以我们也……」
身穿西装的甘谷德拉姆背后跟着副官特拉姆林迪,以及麾下的进攻性咒式士们。
穿过密林,马上看到了道路。守在最后的近卫兵团转过身,用盾列开出一条道路,同时防御着甘谷德拉姆一派的炮火。
「保护所长!」
「哈欧尔也好比斯拉姆大师派也好赫拉拉德教也好都无所谓,还有『宙界之瞳』之类的事我也不了解。」
「战斗中还在说话啊。」
背后传来里克利安的喊叫,我依旧没有停步。里克利安焦躁地追逐着我。
甘谷德拉姆带着怨念把刀推向我方。
甘谷德拉姆是埃里德那七大手之一,也被部下所仰慕,本人也非常珍惜部下,彼此性命相托。除去潘海马综合警备保障这一例外,几乎所有的进攻性咒式士事务所中都连接着战斗的羁绊。
「提塞恩先生」
「里克利安,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你可不要死啊。」
听完我的说明,老机关长的喉咙深处发出了响声。
伴随着甘谷德拉姆的宣言,炮火开始。在巨大的火力下,巨汉与前军人们的盾牌与防护壁节节后退。炮手德尔顿和德琉辛也低下了头。
因为夏吉列船队留下阻挡鲁夫格尔的黑枪和恩格威的黑矢部队,所以我们这边的棋子数量不足。
由于追击,哈欧尔的大部队的人员基本已经耗尽了。副队长梅特赛斯、第三分队长奇耶斯、亲卫队长基赛格和女儿近卫分队长金纳拉,只有这些分队长级的人活下来了。数量降至最初三分之一以下的进攻性咒式士与狄纳罗守护着阿拉雅公主向前进发。
「我可不是为了哈欧尔之类没听过的国家,还有被民众拒绝的没用王族才做这些事的。」
「那么,大部队突击,朝深处的道路前进!」
「这次我也下定了决心。」
我抽出刀刃后退,放出的「矛枪射」群枪被甘谷德拉姆旋转的魔杖剑击落。甘谷德拉姆的刀刃中喷射出老化的厌恶,我一边后退一边连续射出标枪。
一半的亲卫队和近卫兵们也追了过去。
哈欧尔亲卫队在狄纳罗的指示下行动起来,一边用盾牌和枪保护着阿拉雅公主一边前进。我和吉吉那、梅肯克劳德等主力站在左右两侧,用火力和屠龙刀杀出一条血路。马利奥鲁德和夏吉列船队剩下的人也紧随其后。
我们后退到拐角处,转过身来,向走在前方的哈欧尔近卫队追去,为他们引路。
「第一招是那个啊。」
被指明的里克利安只是呆呆地目送着提塞恩的后背。我本来以为提塞恩讨厌里克利安,但似乎有点不同。
里克利安迅速停下脚步,回头看去。我没有停步。
「没时间了啊。狄纳罗、嘉由斯和吉吉那这样强力的棋子不能离开阿拉雅公主身边。」
「这样就好。」
「虽然能做到,但我们一方也会因为坠落出现损失的。」
爆炸声中响起了狄纳罗的声音。
盾牌后,在临赐宾馆别馆与我们共同战斗过的荷拉兹斯和木加农等分队长们面朝狄纳罗。血染的头盔下,荷拉兹斯生着胡须的面庞带着微笑,对指挥官敬礼。
「我们大部队先前进。提塞恩和德尔顿小组协助哈欧尔近卫兵团,拖住敌人。」
「那样大家都会死的!」
「如果他们能自愿承担敢死队的工作,那就能赢。」
「但是……」
里克利安似乎站在原地不动了,他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我淡淡地前进。
「如果你再说一次,我们事务所就不需要你了。」
听到我冷淡的回答,里克利安停下了反驳。
我现在终于明白吉奥卢的指挥官试炼的内涵了。战斗就是把牺牲和战果摆在天平上衡量。所以,只有命令他人去死的人才是所长,遵从死命的人才是进攻性咒式士。进攻性咒式士事务所是个与军队相似的错误集团。
但是,如果人人都不冷静、理智地珍重自己的性命,情况不利也不逃跑的话,战斗就无法成立。什么时候只要自己不死就能胜利,什么时候为了目的和同伴们而死,这样的错误是必要的。
我们继续前进,里克利安的脚步声追了过来。和提塞恩等人不同,里克利安还束手束脚的,所以才会留在大部队里。
吉吉那率领的一行人进入昏暗的广场。前方,楼上已经发生了剧烈的崩塌。露出钢筋铁骨的水泥碎片像山一样阻塞了道路。虽然能看到上方有路,但还不知道能不能走得通。
喵伦冲上崩塌后的碎片堆成的萧山,一边摆动尾巴一边左右跳跃寻找道路。
亚喵人勇士在小山顶上转过身来。
「前面有路,前进。」
听到喵伦的报告,吉吉那踩上了瓦砾堆。和巨船座礁的瓦砾很相似,就算体重相当于大型摩托车的吉吉那踩上去都不会崩塌。
「走前面是最短距离。走了。」
吉吉那背对着我们说到,向小山进发。因为不想在爬坡的时候遭到袭击,所以让哈欧尔王族的近卫兵去确认背后是否安全。罗洛里斯被派遣到左侧,达鲁卡兹被派遣到右侧。
我和梅肯克劳德等人所在的大部队踩上瓦砾,身旁是狄纳罗与亲卫队长基赛格、近卫分队长金纳拉抬着阿拉雅公主的轮椅。阿拉雅公主发出一声悲鸣,近卫们慌张地把椅子放了下来。
轮椅上装备的生命维持装置显示,公主的心跳和血压正处在异常之中。透库罗洛从前方退下来,给公主检查,随后发动治疗咒式。
电动轮椅和一个人,只要一名进攻性咒式士就可以抬起来,但阿拉雅公主毕竟是重病病人。如果不能水平的、平稳的移动病情就会恶化,甚至有可能死去。
「我劝你们绕远路。」
「这是使用赝品的计策吧?」
「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听到我的话,透库罗洛移开了发青的脸。大概是觉得不幸会转移吧。因为会妨碍到右侧支撑椅子的狄纳罗,所以咒式医生稍微远离了公主,走在一旁。
德琉辛侧脸上露出疑问,莫雷迪娜和透库罗洛也对我投来疑问的目光。
我挥舞右手。
哈欧尔近卫兵和狄纳罗在阿拉雅公主的周围排成盾列与刀列。我和吉吉那等人再围在外圈,举着魔杖剑进行全方位警戒。
「嘉由斯的嘴对阿萨琉璃没意义啊。」
阿萨琉璃无聊的叙述道。我把最后的话咽回喉咙深处。
全场176.3米尔,宽250.9米尔的欧尔吉•安提斯号的甲板宽敞地堪比一座城市。
我们正望着船头的方向。在海风中,我把脸转了回去。全场176.3米尔的甲板出现在眼前。穿开大洞,生长的树木与灌木。倒塌的管制塔创造出一个奇观。
因为连续的激战我都忘了,狄纳罗还处在可以被称作青年的年纪。他改革了近卫兵团、在燃烧的王宫战斗、救出被绑架的公主、忍受了一年的流浪、聚集了支持者与后援,甚至安排好了与大国间的交涉。
狄纳罗在阿萨琉璃的视线中喊叫。
最初的一击没有效果,我们迅速后退。哈欧尔的部队也举着盾不断后退。碎片从沥青路面上空落下,弹起。盾牌和屠龙刀防御着落下的瓦砾雨。
「你的目标是『宙界之瞳』吧。」
我的眼神没有看向公主回答道。背后的里克利安也回答「没错」。真是精神的家伙。
怪人的笑容确实是身经百战中得来的自信而坚固的笑。相对的,我虽然脸上也露出了浅笑,但背后却在喷汗。
「之前嘲笑我们挑战的家伙,现在大部分都长眠在墓下了。」
阿萨琉璃轻轻抬起手,抛去一个轻佻的问候。他刚刚说的死亡宣言,似乎是他内心中的一个约定。他完全没在意士兵们和狄纳罗,恐怕也完全没在意我们。对他来说,我们就和站在面前会移动的枯木差不多吧。
「近距离观看『宙界之瞳』,觉得意义不明吧。」
「喂~阿拉雅,我根据约定来杀你了~」
「等等。」
绷带间露出的嘴唇讽刺地歪曲了,简直像是趴着软体动物一样的笑容。
「哟,好久不见啊。」
走上停止运行的自动扶梯,走上倒塌的墙壁和水泥柱堆成的坡道。我们采取了安全与速度的平衡点,继续前进。
我的双手紧紧握住魔杖剑柄。
「那么说来」
「我先说好」
正如阿萨琉璃所说,和有规则的游戏不同,实战中不存在华丽的逆转。
但是,如果遇到性命危机我就会把它交出去,我本来以为阿萨琉璃是这么计算的,没想到第一招就被封死了。
「那么,非常感谢。」
遥远的下方,海面的波浪看起来十分渺小。我们现在的所在地是离海面三十层高的建筑,大概高120米尔。
进攻性咒式士们也握紧魔杖剑、怀抱魔杖枪、举着盾牌做出前倾姿态。
不远处的大坑里生长着十几颗树木,构成了一个小小的树林。拥有黑白翅膀的海鸟们正在树梢上飞翔。
「前进。」
我瞄准他的落地的时间点放出的雷击被他右手一挥弹了回来。大坑穿开时被击飞的碎片不断落下,在海风中,白烟向左右两侧飘去。
公主大概看不见吧,但我还是报以笑脸。正因为身处痛苦的时候,才更要笑着逞强。
大楼梯前又是一座水泥与钢板堆成的瓦砾山,上方的天花板上有个大洞。阳光随着海风射入,在瓦砾与地上留下日影。所有人慎重地运送着阿拉雅公主继续前进,越过瓦砾,穿过天花板的洞穴。
纤长的手脚与蜘蛛般的高个包裹着绷带。没卷好的绷带前端与白烟一样向左右飘动。左脚的脚镣上伸出锁链,连接着粉碎的沥青路面上的铁球。
右侧突然刮起一阵强风。我转过脸去,由于甲板右侧出现了坑洞,所以可以直接俯视大海。我在甲板上漫步,在崩塌的水泥边缘停下脚步。
沥青路面的各处都已经露出了大洞,里面生长着树木。长长的枝干顶端,浓绿色的树叶末梢在海风中飘动。
甲板的沥青路面破裂,粉碎的水泥和钢板化作逆向的瀑布喷了出来。哈欧尔的部队举起盾牌防御放射的瓦砾。德琉辛也举起盾牌防御。我从一旁刺出魔杖剑,「锻澱滄弹枪」生成的劣化钨炮弹射入了瓦砾之中,战车炮弹贯穿了瓦砾之雨。
下方传来振动。夏吉列船队与奥齐贝尔斯派的恩格威和鲁夫格尔,提塞恩、哈欧尔近卫兵与甘谷德拉姆一派的死斗更加激烈了。
阿萨琉璃的视线凝视着坐在轮椅上的阿拉雅公主。狄纳罗走上前来,遮住恶鬼的视线。亲卫队长基赛格和近卫兵团副团长梅特赛斯、分队长奇耶斯、金纳拉也举起魔杖剑,站在公主面前。每个人都是勇士。
高傲的宣言贯穿海风。
阿萨琉璃摊开双手,包着绷带的左右五指都像软底动物一般蠕动起来。庞大咒力集中于一点,让大气压开始出现变化。
一个人影从落下的瓦砾前飞出,哈欧尔的近卫兵从碎片雨间放出对空炮火。人影避开标枪和炮弹、爆炸的炮火,在蓝天上翻了个跟头,向大坑旁落下。
吉吉那向甲板踏出一步,前卫梅肯克劳德与德琉辛也走上前去。马利奥鲁德轮机长和夏吉列船队也向前走去,哈欧尔近卫兵团也开始迈步。
黑人医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眼睛望着阿拉雅公主的左手。
「回去寻找别的路太危险了」我没有继续前进,而是走向一旁,「索敌人员和前卫、后方确认人员不能再减少了。」
阿萨琉璃的一个动作就让进攻性咒式士们把魔杖剑举得更高,盾牌和铠甲嘎吱作响。软弱的里克利安已经抬起了腰。
吉吉那向前踏出一步,屠龙刀从旁对着喷出的瓦砾水平一闪。
「大气在振动。」
「奥齐贝尔斯派和比斯拉姆派应该还在被背后的同伴们拖住。」
后方,距离我们为之600米尔左右的前方耸立着一座巨大的建筑物。金属箱重合在一起,周围生长着大树,缠绕着爬山虎。
阿萨琉璃正站在甲板上。
喵伦表情苦涩地举起附带有肉球的左手。头顶的三角耳朵在帽子左右一动一动。
我站在轮椅左侧,把魔杖剑换到左手,右手扶在椅面下。右侧的狄纳罗与背后的基赛格与金纳拉与我们紧密配合,把轮椅抬了起来。四个人轻松地抬着椅子,在保持椅子平稳的状态下前进。
「果然还是来了。」
阿萨琉璃的目光毫不在意我们魔杖剑的成群的剑锋,而是看向后方,越过站在我们背后的哈欧尔近卫兵们的群盾。
这是当然的。阿萨琉璃和我们与其说是层次不同,不如说是次元不同。甚至连我和吉吉那都可能有危险,里克利安当然做不到。
摩尔丁的前十二翼将之一,现在的叛徒。超定理系第七阶位「琉璃变转喰阴乃壶」咒式世界上唯一的使用者。
坐在轮椅上的阿拉雅公主的喉咙中发出了电子声。
终于见到最终目的地了。
在另一侧担着轮椅的狄纳罗的侧脸映入眼帘。指挥官也汗流浃背地担着轮椅攀登瓦砾山。能从他的脸上看到对阿拉雅公主的爱情。
喵伦脸上的胡须弹起,拼命地寻找声源。终于,我们也感受到了大气的震颤。
我们在瓦砾山的山顶放下了阿拉雅公主的轮椅。剩下的亲卫队长和分队长们立即围在阿拉雅公主周围,化作护盾。一条道路在我们面前延伸。
我不认为哈欧尔王族的复权是件好事。但是,我不得不承认狄纳罗和阿拉雅公主的拼命。
「等等」我对吉吉那的后背呼喊,「虽然看起来战斗不可避免,但说不定可能避免呢。」
我对他笑了起来。
站在前方的吉吉那背对着我说。
海上的任何一处都见不到居住在巨船周围的大海蛇的身影。耶斯帕和贝尔德力特已经消灭了大部分吧。希望他们能找个好时候来报答我。
一行人进入船上的百货商店里,在倒塌的货架间前进。掉在地上的商品已经蒙上了尘土,覆盖着碧绿的青苔。让我感到了蘑菇生长时时间的流动。
那副伟容属于欧尔吉•安提斯号的头脑,第一舰桥。大约五层楼高的最上层上设置着展望台般的司令室。由于它结实的造型以及没有受到「异貌者」的袭击,司令室窗户的玻璃没有碎裂。海鸟在上空徘徊,鸣叫声远远地传到了我们耳朵里。风格如同头戴王冠的古代王。
一行人在站立在大楼梯前。这次是哈欧尔的分队长们负责运送阿拉雅公主,我在前面引路。
我对阿萨琉璃做出宣言。
透库罗洛慎重地说出自己作为医生的建议。
但是,阿萨琉璃比我还会说话。在骗术上输给对方、只能用纯粹的实力来决胜负的话,我是没有胜算的。如果没有什么计策的话就会输,也就是会死。
我和梅肯克劳德在前方引路。往前看去,喵伦、吉吉那和皮莉卡娅已经去更前方寻找敌人了。
狄纳罗推着轮椅,所有人继续向前迈进。
「比起道歉,还是感谢的话语更能给人留下好印象。」
我举着魔杖剑约尔加,内心充满对世界不讲道理的愤怒。
阿拉雅公主的脸上浮现出温柔的微笑,对我们说道。
走在最前方的索敌部队成员在大楼梯顶上停下脚步。追过来的我和哈欧尔王族派也停下了脚步。我的额头和头发感到了海风的吹拂。
「虽然阿拉雅公主的『宙界之瞳』不行,但我的可以给你。或者说,我本来就想把他送给别人了。」
「滚开恶鬼。」
阿萨琉璃告知道。
后方还添上了里克利安的手,五人一起登上瓦砾山。透库罗洛一边站在公主右边诊断她的状态,一边在山上前进。
「这枚戒指的同类可是我倒霉的元凶。」
阳光漂白了视野。我的双眼和知觉眼镜迅速适应了眼前的亮度,周围的风景映入眼帘。
水泥与钢板、配管和钢筋在重力的牵引下落了下来。
站在最前线的吉吉那旋转屠龙刀,刀柄伸长,进入长枪形态。刀锋远远地指向阿萨琉璃的脸。
上方是一片蓝天。海风掠过脸颊,鼻子吸入海的香气。海鸟的叫声。前方是被阳光漂白的灰白色沥青路面连绵不断地延伸开去。巨大的跑道上甚至连白线和信号灯都有。
「我们只是在为平日的工作选择最好的一条路罢了。」
龙、祸式和远古巨人都在以「宙界之瞳」为目标,我也认为它只会引起不好的结果。我拒绝把他交给赞哈德,当然也不会交给连摩尔丁都无法控制的阿萨琉璃。
「不存在是非,仅仅是打倒你继续前进罢了。」
「交还是不交都无所谓,不管你怎么选我都会杀了所有人夺走这两枚戒指。顺便说,过一会过来的摩尔丁我也要杀。嗯,公平。」
「像你这样不停耍嘴皮子的家伙,本大爷酱已经不知道踩烂多少个了」
「我们是为了拯救国难来到此地的,没心情陪你做游戏!」
大部分都是战斗力、火力和数量越强的一方获胜。因此,我在和比我层次更高的人敌对的时候,都会先用舌尖扰乱对方。一旦他们的心乱了,我就能抓住胜利的机会。
振动变强了。不是大气,而是我们的脚下在摇晃。前方的地面就是震源地。
但是,所有人的后背都缠绕着恐惧和胆怯。阿萨琉璃的翻转咒式是次元咒式,不存在防御方法。如果没能躲开,嘴巴到肛门都会被翻转,最后悲惨的死去。
「要是你还在做奇迹的大逆转之类的白日梦,赶紧给我放弃吧。要是不的话……」
另一方面,阿萨琉璃出现在舰桥的事实非常清晰。阿萨琉璃知道我们的目标是与摩尔丁会谈的场所——第一舰桥。泄露情报的家伙还在这里吗?还是说在与我们分离的、负责拖住敌人的二队里。
我握着魔杖剑,对阿萨琉璃举起右手。镶嵌着红色宝石的戒指在船上闪烁。
我们没有像之前那样浑身僵硬,而是马上整好了阵型。
前方的阿萨琉璃歪了歪头,头部回到原位。绷带间露出的右眼寄宿着杀意。这一个动作就让我的后背冻住了。
「那也没什么时间,我们这边也差不多开始吧。」
阿萨琉璃的右脚向甲板踏出一步,全身喷出的咒力化作压力吹过来。
在狂风的呼啸中,最前排的罗洛里斯举着盾后退了一步。背后的哈欧尔近卫兵队长们的盾列也后退了。勇敢的达鲁卡兹也握着双斧退了下去。
「这有点……不管怎么说……」
就连桀骜不驯的皮莉卡娅也吞了口口水。负责电子站的莫雷迪娜和医生透库罗洛也僵住了。
「我本来觉得拼上性命的话,大概能做得到。」
德琉辛把魔杖刀撤向更后方。冷静的女杰侧脸上流下冷汗,从下巴滴下。前军人阿拉巴乌和米格斯也太过关注敌人的实力了。
中央,只有吉吉那没有回退。但是,常常切入头阵的剑舞士也没有行动。
阿萨琉璃的咒力干涉大气,让大气的组成发生了变化。怪人周围的大气逐渐变得如同黑雾。阿萨琉璃行走起来,黑色粒子在他周围涡卷。漩涡从背后在上空形成了三个块状物,简直像背负着巨大的骷髅一般。
现在我才明白。虽然只是在限定范围内,能够引起次元干涉的巨大咒力可不只是核聚变炉的水平。
面对阿萨琉璃当然无法前进了。一旦接近,恶鬼的压力会让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错啊,果然和人类战斗很棒。最重要的是,给我胆怯恐惧痛苦吧。」
「上了」
与阿萨琉璃的宣战同时,吉吉那的右脚踏了出去。之后是左脚。屠龙刀像骑士的枪一般举起,切开漆黑的压力前进。
蛮勇的家伙。但是,面对强大的对手一直防御只会死掉。不管如何都只能先占领先机了。
我挥舞魔杖剑,剑锋对着阿萨琉璃发动「爆炸吼」。三硝基甲苯炸药爆炸,爆风和巨响。
「全队,上了!」
我的话让全队都行动起来。因为警戒阿萨琉璃的反射咒式,所以不能使用直线攻击的咒式。梅肯克劳德、德琉辛和皮莉卡娅前进,哈欧尔的分队长们也走上前来。狄纳罗推着阿拉雅公主的轮椅,在副官梅特赛斯的保护下退向左后方。
我先手放出爆炸咒式,吉吉那在突进中对扩散的白烟放出突刺。
「提塞恩还是死在这的好!」
「是啊,里克利安也是同伴。是这样啊,嗯就是这样。」
「问题是那个吗?」
「你还没放弃那个命名啊!」
提塞恩向一旁转身躲开标枪,一边挥刀一边自言自语。在梅肯克劳德与莲德时代,由于指挥官的优秀,所有人都会避免与人数更多、实力更强的对手战斗。
「既然彼此彼此,那就快开始吧。」
提塞恩与兰多库人兄弟也转过身去,一口气后退。
恩格威在船内的战场上前进。
行走在他身旁的利普金和利多里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神情。
「跟潘海马的手下、卡基弗蒂、安海瑞欧、赞哈德还有阿萨琉璃比起来,完全不可怕!」
提塞恩将魔杖长刀收回手中,站住不动了。利普金与利多里击破敌人、从左右穿出的大锤和大斧也停了下来。哈欧尔近卫兵们也将盾牌聚在一起停下了。
「如果我们在这里全灭,就连时间也争取不了了。」
雪白的特攻服已经被自己和他人的血染成红色,竖起的刘海也被血弄乱了。
「打倒他,活下来!」
我们在呼啸的暴风中前进。
德尔顿的目光紧盯着前方。
「混蛋!!!!」
「如果你不看战局,想要毫无意义的死去,那你就是不是我的同伴了。」
利普金与利多里也一边表示同意,一边举起武器。仅仅是恐惧心降低、冷静地观察着战场前进这一点,就让三人的实力压倒性地上升了。
德尔顿冷静地陈述道。
这次是左列前方发出光芒。近卫兵团的士兵们再次发出惨叫和悲鸣被击飞。提塞恩与兰多库人兄弟粉碎了敌人的右翼,但甘谷德拉姆所在的敌人大部队怎么样都无法击破。
与近卫兵团的撤退相呼应,甘谷德拉姆的进攻性咒式士们带着炮火前进过来,跨过哈欧尔近卫兵们的尸体进军。追击的炮火接连不断,击飞后退中的近卫兵的盾牌,击碎他们的头盔。被雷击烧伤、被强酸腐蚀、被毒虫袭击,即使如此哈欧尔近卫兵们也在向树林中后退。
在指挥官激烈战斗时,副官本奈率领的船队也与黑矢部队展开了激烈交战。冲突中血肉与手足飞舞。
帽子下是一双秘藏着对因缘的对决充满觉悟的眼睛。
识剑士在血和脑浆之中驰骋。
「但是,只能上了。」
恩格威怀抱着漆黑的魔杖枪在炮火间前行,夏吉列船队的船员们则上前迎击。魔杖剑与魔杖枪连成一片,双方激烈冲突。
他一边踏出脚,一边挥动魔杖长刀。「虚刃」咒式化作〇与一的红色数列螺旋,将成群的毒虫和虫虫士的胸口切断、斩断刚剑士的头部、将机剑士的盾牌和身体一起贯穿。
「你说什么呢。」
「在临赐宾馆别馆还有在哈欧尔走私的时代,真是承蒙黑矢部队照顾了。」
「而且也放不下吉吉那大哥啊。」
提塞恩跨过随巨响倒下的大树,向前冲刺。巨汉利普金在他身旁前进,水平挥舞大锤,击飞敌人的盾牌。返回的大锤将敌人的魔杖剑连同头盔和头部一起粉碎。在另一侧前进的利普金旋转大斧,切断机剑士的右手和身体。发动完毕的标枪咒式粉碎了树木的毒枝,也刺入站在不远处的树剑士的胸口。
「我们奋战了。但是,哈欧尔的木加农队长已经战死,部队也消灭了一半。我们赢不了甘谷德拉姆。」
提塞恩的双眼带着勇气。利普金与利多里也点了点头,跟随着特攻队长。一双手握住了提塞恩的双肩,制止了他的动作。
拼死的撤退战开始了。
「而且,如果大部队全灭的话,我们还有让事务所延续下去的义务。」
由于游击军的突击,特拉姆林迪率领的甘谷德拉姆的右翼基本已经被崩溃了。
德尔顿叹了口气。
提塞恩从尸体中拔出魔杖长刀,继续前进,唇边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德尔顿的话让提塞恩的肩膀颤抖起来。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就像那边的德尔顿青年所说,只能先撤退重整战线了。」
「虽然你已经被阿萨琉璃削掉了脸、遭了报应,但也请你接受杀了小生重要的船员的报应吧。」
「在哪里,夏吉列。」
提塞恩呆滞地自言自语。利普金和利多里两位兰多库人兄弟也没有上前。
德尔顿盯着前方的死斗。
数式描绘出的琉璃壶飞翔,描绘着交叉的轨道杀向前卫。甲板和沥青路面一同被翻转。喵伦超一旁跳去,皮莉卡娅翻滚回避。碎片雨落了下来。梅肯克劳德用水流刀切断巨大的水泥块,石块滚落在左右两侧。
绷带间露出恶鬼的笑容。阿萨琉璃展开双手,向后方跳跃。
瞄准提塞恩飞过来的热线也被他头一低躲开了。他当然不是看清了光速的热线,而是通过自己与敌人的位置判断会有狙击。在好状态中,他依然保持清醒。
「先撤退吧。」
虽然通过死斗的经验发挥了超过自己实力的力量,但埃里德那七大手之一——甘谷德拉姆的层次与他们不同。压制住了阿拉雅公主与狄纳罗拥有舍弃性命觉悟的哈欧尔近卫兵团,连分队长都被杀了。
提塞恩咬紧牙关,压抑自己的恐惧。左手竖起乱糟糟的刘海,右脚向前迈出。之后是左脚。血染的长特攻服衣角返费,前不良少年继续前进。
前方,主力哈欧尔近卫兵团穿着甲胄的后背并排在一起。光芒炸裂,哈欧尔近卫兵团的盾牌被击飞,甲胄在空中飞舞。穿了大洞的合金盾牌与多层装甲落下。
「撤退之后要怎么办。在这里撤退的话,甘谷德拉姆他们就会去袭击梅肯克劳德大哥和」提塞恩的声音越来越小,「里克利安在的大部队了。」
「面对那种家伙,束手无策啊。」
「不错啊,我超欢迎这么精神的被害者。虽然会杀了你们」
光芒将头盔和头部一同蒸发,继续驰骋。被贯通、溶解的大钟失去了势头落向地面、破碎了。甘谷德拉姆的进攻性咒式士们在破裂的大钟之间进军过来。
恩格威扭动上半身躲开钢柱。背后的黑矢士兵吃了钢柱全力一击,钢柱将腹部和装甲一同贯穿,斜刺入地板里。
石质地面变化成的大浪在恩格威周围迂回,夏吉列船长正乘在化学钢成系第二阶位「白马波」的浪头上。他的左手抓着三角帽的帽檐,摘下了帽子。
「虽然很不甘心,但我们的战线已经到了极限。」
在距离海面三十层高的甲板上,死斗揭开了序幕。
提塞恩一边后退,一边用刀击落标枪,自言自语道。
提塞恩保持着低空姿势以脚为轴心旋转,水平挥动魔杖刀。鲜红的数列化作狭长的半月切断了大树。在倒下的树干背后,光条士的头部也转倾斜。
与文字描述一致的底牌「阿芭纳姆之手」极致地蹂躏着战场。那不是曾经输给提塞恩与兰多库人兄弟的对手。
提塞恩、利普金和利多里都一边对自己的绝佳状态感到不可思议,一边挥动着刀刃、放出咒式。甘谷德拉姆事务所明明所有人都与提塞恩、利普金和利多里处于同一阶位,或比他们更高,但在数量相同的情况下却被对方不断击破。
担任突击任务的士兵们脸上露出了对提塞恩的迅速进击感到难以置信的表情。
「厉害,也太厉害了吧。」
朝左侧奔跑的我再次发动「爆炸吼」,船上大爆炸。
恩格威旋转魔杖枪放出刺突,鲜血喷出,手脚被击飞。背后跟上来的黑枪部队的盾牌和枪也接连不断,粉碎着夏吉列船队的战列。一行人已经化身为以恩格威为顶点的箭。
提塞恩的声音里充满紧张,举起魔杖长刀。利普金和利多里也握紧武器。
但是,自从四派合同事务所成立,自己就在进行超越极限的死斗。
哈欧尔近卫、第四分队长木加农在中央吼叫,魔杖剑展开「炼成」咒式。光芒弯曲了,击中木加农的头部。
「不管甘谷德拉姆事务所多强!」
他的半边脸已经被阿萨琉璃削去,覆盖着面具。面具背后的右眼燃烧着炽热的火焰。左眼则露出杀意。
刺破白烟,阿萨琉璃的身影朝左飞去,吉吉那追击。长柄描绘出半圆,切断白烟。
「四派合同事务所很难念吧!」
「是嘛,是因为和嘉由斯、吉吉那来往了。」
三人跨过被斩断、穿刺的尸体,哈欧尔王族的近卫分队紧随其后。
即使如此,提塞恩还是握着魔杖长岛前进。
恩格威的脸和盖着假面的两只眼睛都带着冰冷的怒气。
随着恩格威的怒吼,沉重的锚被一击弹开,击碎地板在地上滚动。
特拉姆林迪冲向高喊的提塞恩,带电的龙枪掠过提塞恩的胸口。提塞恩向前踏出一步,放出长刀。虽然刀刃被盾牌挡住,但他用左手握住盾牌边缘,把盾牌推了回去,然后旋转右手腕,把长刀从盾牌上方刺入敌人的喉咙,数列刀贯通了对方的后脑。
「就让我报部下长年的仇吧。」
荷拉兹斯反转小型战车一般的身体,开始撤退。近卫兵团也一口气开始撤退。
但是,虽然短暂,大家一起战斗、一起欢笑、哭泣、一起吃饭,一起为贝尔斯球技出力之后,他认为四派合同事务所的所有人都是自己的同伴。
次元咒式在摊开的双手前展开。
虽然是场绝望的战斗,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哦哦哦哦哦!」
提塞恩为了挥开青年的手耸动双肩。但是,青年的手没有离开提塞恩的左肩,而是更用力地握住了他的肩膀。
「就算是为了骷髅团的同伴们,果然生存还是第一位的。」
「和嘉由斯的倒霉相处了这么久,已经习惯与强敌战斗了。」
提塞恩的刀刃逐渐粉碎埃里德那七大手之一,甘谷德拉姆事务所的战列。状态好的让提塞恩自己也感到惊讶。
「在哪里。」
提塞恩在咒式炮火间奔跑,他的独白向背后飘去。
恩格威率领的黑矢部队左翼爆炸。被黑矢部队砍断的上半身在天空飞舞,被铁锚刺穿。恩格威的枪接住迫近的巨大铁锚,身体在巨大质量的压迫下向后弓起,停住了。
「那个怪物留到之后再杀。但是,唯独杀了我部下的你,我不会原谅。」
「同伴啊」
战列中,水手们被击飞,用枪切开了战列的恩格威从鲜血中现身。
青年往一旁看去,高大的德尔顿正站在那里。手握魔杖枪的青年的服饰有多处被烧焦,右肩流着血。
德尔顿挥动魔杖枪展开咒式,为近卫兵创造出退路之后转过身去,一口气撤了回去。德尔顿的防护壁让哈欧尔的残存部队不至于崩溃。第五分队的荷拉兹斯举着盾牌,一边从魔杖枪射出炮火一边后退。
夏吉列像握枪一样反手握住魔杖剑,挥下。前端发动化学钢成系第二阶位「大极柱」咒式,射出巨大的钢柱。
提塞恩的唇吐出明白了什么的话语。对青年来说,长年与他结伴而行的梅肯克劳德派系的同事就是他的伙伴。
两人的抱怨让提塞恩脸红起来,撤退的速度却提升了。
看到提塞恩没有行动的德尔顿放开了他的左肩。
「因为我们在阻止走私的战斗中,与夏吉列和船队为敌总是输多赢少啊。」
「什么啊,那只是为了只是为了给哈欧尔王国运送国内缺少的先进咒式和物资而已。」
浪头上,一丝寂寞掠过夏吉列的脸庞。
「没想到那间接导致哈欧尔革命的机会增加,招来了王族的崩溃。小生对当前的事态也有责任。」
「那就是夏吉列船队参战的理由?」
恩格威的眼睛瞪圆了。夏吉列没有否定。
「虽然旧哈欧尔王族无可救药,但奥齐贝尔斯将军和比斯拉姆大师也一样。作为还稍微对哈欧尔存有热爱的人,在遇到狄纳罗和阿拉雅公主之后,我想要支持他们的新生哈欧尔。」
「绝不允许那种事发生!」
恩格威奔跑过来。
「那就在输多赢少的战绩下去死吧。」
从站在浪头的夏吉列剑锋放出了回礼的钢柱。恩格威身体扭动回避了。背对着刺向部下们死斗间的钢柱,假面复仇者的枪发动了「爆炸吼」。爆炸咒式的连续爆炸追击着不断回避的夏吉列所乘的浪头。
黑矢部队站在浪前,举起的盾牌与大浪相撞。虽然黑色的士兵与盾牌被击飞,但夏吉列乘着的石浪也粉碎了。
在夏吉列解除咒式的同时,飞溅的水沫变成了石头,落向地面。夏吉列在后方着地,举起魔杖剑,接住恩格威强力的枪击。火花和巨响散落。
两者描绘着圆弧,恩格威连续刺出魔杖枪,枪尖伸出电磁雷击系第四阶位「雷电伸长枪」的等离子刀。船长试图用魔杖剑弹开攻击来回避,但等离子刀击溃了他的防御,烧穿了船长的肩膀与脚。
夏吉列弹开恩格威的等离子刀突击,当场放出「大极柱」咒式。恩格威旋转魔杖枪,把等离子刀当做防御壁的替代品切断了钢柱。
夏吉列再次乘上石波,快速向后方退避,望向自己胸口的双眼带着震惊。覆盖着呢子上衣的胸口流出鲜血。恩格威的枪比夏吉列判断的还要更快更锐利。
船长乘的石波左右摇摆,在恩格威追击的标枪和爆炸咒式中迂回着后退。战车炮弹命中,击碎石波。夏吉列从浪头跳跃,又乘上其他的石波。他用左手按着帽子,继续逃离。
面对恩格威的猛攻,就连埃里德那七大手之一的夏吉列也找不到反击的线索。
能够使用远近距离的进攻性咒式,而且还是枪术大师。恩格威虽然没有特别的长处,但是位踏实的钢枪士。
对面的夏吉列船长则自由随意地像波涛一般推进,像潮汐一样后退。情况顺利就夸耀波涛的强大,如果身处长期战斗就保持攻防平衡来削弱恩格威的体力。
「埃里德那七大手之一,就只有这种水平。」
已经没时间了。对我和第二名叛徒来说,进行交涉的船内是最后的机会。如果我们在与外界隔绝的巨船迷宫内部被分离,那就连谁被暗杀了都没法知道了。
我这个叛徒来到了哈欧尔与龙皇国的会谈场所,欧尔吉•安提斯号上。
恩格威沿着墙壁落下,膝盖跪在地上,一句话也没有说便向前倒下。死者下方溢出的鲜血在地板上扩散开。
夏吉列一边构筑防壁,一边全力往一旁逃窜。背后的哈欧尔近卫兵团与夏吉列船队立即做出反应,左右分开。
「这是牧童捕捉牛马使用的绳圈。我可不止玩咒式和战争游戏,也还有在学习其他工作啊。」
「混蛋。」
船长说道,举起魔杖剑转过身去。在前方展开的事夏吉列船队与哈欧尔近卫兵团对奥齐贝尔斯派的包围网。
「用锚和锁链来迷惑你,同时锁链的前端通过绳圈、跨过绳子的根部,再回到环形来固定。只要一拉做好的大圈的根部,就会收紧。」
死者的侧脸带着无法理解的表情凝固了。夏吉列用冰冷的目光为死者送行。
夏吉列的左手拉下了三角帽,右手握紧魔杖剑。
「这些变化咒式也过于古老了。」
夏吉列为了讨嫌地解说起来,一边扭动魔杖剑。恩格威惨叫着,魔杖枪从手中滚落在地面上。船长从他的胸口拔出刀刃。
在空中,恩格威以被穿刺的状态运向一旁,狠狠地撞在了广场的墙壁上。鲜血落向周围。假面男子被魔杖剑贯穿,手握剑柄的夏吉列对他闭上了一只眼睛。
既然连我都没有预先知道,那还是忍受他们的迟到吧。
冒着蒸汽的荒野前是一个漆黑的人影。
恩格威被拉回了地上,夏吉列船长逐步逼近。魔杖剑「晕船的杰特」苍白的剑锋从恩格威的枪尖下穿过,击中了对手的胸口。刀刃割破了多层甲胄,贯穿了他的胸口,从背后穿出。
夏吉列的双眼在热风中瞪大了,一片被烧焦的荒野出现在了眼前。
从哈欧尔启程,第三百九十八天。
夏吉列消去了当做船锚背后支点的钢柱,绞紧了锁链。
鲁夫格尔旋转魔杖枪斧,举在右侧。仅仅看到枪尖,夏吉列的后背就像被冰柱刺中一般寒冷。就算被鲨鱼吞入口中露出牙齿的时候,就算被二十米尔的大浪袭击的时候,也没有感到过如此猛烈的恶寒。从近处说,这是第一次遭遇阿萨琉璃的咒式时感受到的恶寒。
光芒的风暴朝着靠近鲁夫格尔的哈欧尔近卫兵团右翼呼啸而去,第二份队长东古把自己当做肉盾,消失在了光芒的波涛中。东古身后的哈欧尔近卫兵团也被卷入了雷火之中。
「面对完美的军人,只能赌一把了。」
恩格威回到之前的姿势,再次在右侧举起魔杖枪,挡住侧面迫近的船锚。冲击让他的身体向左摇晃,稳住了。
恩格威只有一半的假面上浮现出怒气。夏吉列的魔杖剑上传递出咒力,箭头状的锚向四面八方伸长。恩格威扭动接住攻击的枪。变形的锚被弹开,由于锁链长尾而穿出圆环,刺在地上,
身经百战的海员夏吉列的脸上流下了冷汗。
被防住一击的夏吉列转动魔杖剑,锁链的长尾就从一旁袭击过来。恩格威屈身回避一旁的攻击,环形的锁链之波在他的头顶上奔驰。
「只有鲁夫格尔没法轻松应付啊。」
曾经一度斜向穿向背后的铁锚上,锁链的长度已经打倒了极限。船锚以夏吉列竖起的两根钢柱为支点飞了回来,但恩格威提前预判到了夏吉列的战术防御住了。
恩格威笑了,垂下魔杖枪开始突进。夏吉列拉过右手的魔杖剑。恩格威注意到的时候,背后的锁链已经撞在了他的脚腕上。恩格威摔倒。
被敌方主力攻击击中的哈欧尔近卫兵团成员的盾牌、头盔与铠甲等金属被蒸发,沸腾。
「别防御,快逃!」
夏吉列被辐射热吹飞,向后方翻滚。在着地的同时,左手为了安心一般按住了三角帽子。
夏吉列解除了波浪,脚后跟踩在地上紧急停下脚步。从下挥上的魔杖剑中出现了巨大的钢铁箭头,铁锚拖曳着长尾在空中飞翔。
迫近的恩格威斜向举起魔杖枪接住船锚的攻击,船锚带着火花偏向右后方。
「能拖住他几分钟?」
在黑矢与黑枪部队的盾牌与魔杖剑之间,响起了鲁夫格尔的声音。黑矢和黑枪部队向后方撤退,正面大开。
我焦躁地混在同伴里前进。
恩格威被拉着右脚飞向后方,在空中停止了。拉着他的脚的锁链从背后卷成圆形,缠在了左脚上。
「这么古老的咒式应用,你以为能有效?」
本奈对背后的夏吉列询问。
我明明带着拼上性命的觉悟,花费大量工夫把我预测的公主的前进路线交给了奥齐贝尔斯派和比斯拉姆派,但他们的手下却来迟了一步。明明就算不知道正确的地点,只要预先思考一下的话就能结束一切。真是没用的东西。
虽然还不确定另一名叛徒要杀死狄纳罗,但就连可能性我也不允许。我必须先找到另一名叛徒,排除他。
如果阿拉雅公主与龙皇国的交涉成功,她就会永远地带走狄纳罗吧。
站在最前面的、哈欧尔近卫兵团第一咒式士东古的身影也消失了。咒式的一击就让哈欧尔兵团的一个分队消失了。
被称为哈欧尔黑狮子的猛将鲁夫格尔握着魔杖枪斧,走了过来。左边是黑枪部队,右边是黑矢部队。奥奇贝尔斯派最强,也是哈欧尔最强的部队带着盾和魔杖枪进军过来。
「竟然杀了恩格威,绝不原谅!」
现在暂且等待吧,好机会一定会降临。
但是,既然迟到了,就赶紧把阿拉雅给我杀了啊。就算活捉她再审判,国际社会也不会承认你们的正统性的。不管是事故还是手滑了总之快给我杀了她。不这样的话,狄纳罗就不会成为我的东西。
成功回避了咒式的船员们聚集在夏吉列船长周围,受伤的近卫兵团的幸存者也集中过来。副船长本奈水平举起魔杖剑。
「我做过很多生意,唯独慈善事业和尸体没碰过,或许这次必须得试试了。」
碳化的手腕萎缩,握在手中的魔杖剑剑柄前方全部溶解,化作焦糖色的水滴零落在烧焦的荒野上。眼球被蒸发,变成了漆黑的洞穴,嘴和舌头也被击飞了。能保有原形的人还算好的,有半数的人已经碳化、被击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