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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等拒绝着我等自己

《罪人与龙共舞》 · 浅井ラボ · 3.5万 字

世界会在可容许的程度下,藉由劳动增加财富,使技术获得发展。

但是,人能够给予人的东西,总是有限的。

获得多数人认同的名誉以及值得疼爱的女性,在需要与供给上,必定是不平衡的。

基于社会性和生物学性这两个理由上,人类将会永远处于竞争之中。

伯颜‧马修华尔「渴望的人们」 神乐历三四二年

◇ ◇ ◇

我把脚从床上伸下来。铺着老旧亚麻地毯的地板,对赤脚来说实在很冰凉。

舒服的哈欠,从我的口中逸出。虽然连日睡眠不足,但在接受慈珊的彻夜治疗后,我睡了个好觉。

我确认着自己的身体状态,背部、肩膀、手臂、脚,全身的伤几乎都被堵起来了。假使没有专家的咒式治疗的话,目前为止,我大概已经死了好几遍了吧。今后我又会接近死亡多少次呢?冷静地去思考的话,实在太恐怖了,所以我放弃不去想了。

在慈珊诊所的病房里,只剩下慈珊忘记关掉的立体光学影像中,还有影像和声音存在。我看过去之后发现,那是关于昨晚的报导。

「先前傍晚所发生的『古巨人』与进攻型咒式士的战斗,因天空落雷而中断。在四间咒式士事务所那边,共计有四十二名死者。拉尔豪金咒式士事务所则在只有负伤者的情况下,便撤退了的样子……」

在画面上,侧脸看起来很严肃的拉尔豪金,无视采访阵容前进。唯有自己的事务所没有出现牺牲者,其余四间事务所却全部灭亡一事,对自尊甚高的拉尔豪金来说,是相当痛苦的。

「现在的拉尔豪金,是我唯一不想打照面的人啊。」

我说出了苦涩的感想。

不过,事态正朝着不佳的方向发展。面对拉尔豪金和其他事务所的攻击,新出现的「古巨人」却连一个都没有倒下。最重要的是,其咒式能力的来源根本让人摸不透。

挨了拉尔豪金和伊吉、嘉贝菈的刀之后,依旧若无其事的贤人盖席纳姆‧姆;让巴士沉下去后,将它们埋葬起来的法师涅比罗‧罗。把我和吉吉那视为杀弟仇人的泪之李克儿格‧格;能够自在飞翔,大量生成钨金属的信者札穆札‧札。

而身为首领的索雷伊索‧索,更是使天空崩裂,降下了雷击。将近二十人的咒式士一瞬间就被杀了;不对,是消失了。那怎么看都像是神的行动。

根据亚库托的分类来看,与四只眼睛的希黑帝斯‧斯和鲁戈鲁吉‧吉相比,拥有五只眼睛、六只眼睛,甚至是七只眼睛的他们,都是上级的「古巨人」。

在各方面上,我们都陷入了僵局。

「你觉得呢?」

我把话题丢向吉吉那。

我努力地掰了下去。

吉吉那的银色眼睛瞇了起来。

我靠到床铺旁边的墙上,寻找着能将声音反射到西露露嘉背后的位置。发现了。背对着吉吉那,我将魔杖剑优尔加拉了过来。我一边用刀身确认着背后的吉吉那身影,一边发动咒式。吸入将氧气和氦气混合在一起的空气后,我发出了高亢的声音。

「在大陆各地都有这样的迷宫,但对现在的我等来说,实在是想象不出,祖先为何要制做出这样的东西。」

「今天,我只能杀死你这家伙了。」

「不会吧。」吉吉那咽了口口水后,说了下去。「该不会是妳───西露露嘉在说话吧?」

「但不管用了多么先进的咒式医疗技术,唯有你们的脑袋是我永远治不好的。」

「啊,这个声音是───」

吉吉那水平移动着的眼睛,停在了待在床上的我身上。魔杖剑和咒式都被他看到了,我笑了。

「这跟花心的男人说的话一样喔?」

「艾里达那的地下迷宫好像很广大。」在洞穴上方的通道处,六只眼睛的盖席纳姆‧姆站在那里。「光是人类确认过的,就已经有能够放入一整个大都市的宽广度,似乎还达到地下十层的样子。实际的大小,应该是更广更深吧。」

慈珊站在病房的出入口,女医师的脸上带有疲劳。她替我和吉吉那进行了彻夜的治疗,所以会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在蓝色的头发下,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地下调查团被派进去过好几次,下降到了地下四千公尺左右的位置。不过,他们无法到达底部,所以就判断它是无法通到任何地方的单纯纵穴,然后放置在这里。

「不对,吉吉那先生的爱和我所说的是不同的。我即使知道女儿和父亲之间的恋爱是不被允许的,却还是很爱你。」

吉吉那维持着直盯椅子的状态,举起了右手来制止我说话。

「可是,妳和我之间绝对是父亲和女儿的关系。」他的拳头用力地打到诊疗所的地板上。「而我的爱,说到底还是对于椅子这个至高无上的物体的爱,以及对于女儿的爱啊。妳对我的爱,是不可能获得谅解的。还是请妳死心吧。」

在吉吉那面前的椅子,依旧面向着正前方。

吉吉那正坐在病房的地板上。放置在他面前的是美丽的椅子,西露露嘉。

吉吉那回答不了了。对于平常为了打发夜晚的时间,每天更换着不同个自动送上门的女伴的吉吉那而言,想也知道他会回答不了。

换做是平常的吉吉那的话,应该立刻就会明白这是声音的反射才对,但只要一扯上椅子,他的大脑就溶解了。我继续扮演西露露嘉。

面对事态的发展,完全没有任何危机感的吉吉那,让我感到很火大。我萌生出了要恶作剧的想法。

吉吉那用银色的眼睛,环视起周围的病房。看到我若无其事地看着立体光学影像的背影后,他将视线转回西露露嘉身上。

我的刀被屠龙刀压了下来,前端碰到了我的喉咙,温热的液体出现在我的脖子上,似乎是出血了的样子。

我也这么认为。明明都已经出现了结论,吉吉那施加在刀上的力量却没有减弱。

「所以说,西露露嘉啊,妳别再为了之前的事生气,看看我吧。我们面对面谈一谈吧。」

听到吉吉那将人逼得走投无路的询问,我停顿了一下。虽然是自己先玩起的游戏,但这异次元的对话开始让我头痛起来了。可是,我只能继续玩下去。

五个「古巨人」变成跟人类差不多的大小,围着巨大的纵穴。

「我不希望你坐其他的椅子,是有理由的。」

吉吉那拚命的回答着我所扮演的西露露嘉。

「不是的。我很爱妳这个女儿。但,其他的椅子也各有各的优秀之处啊。这和那是两回事。」

「西露露嘉真是个温柔的孩子呢。身为父亲,我觉得很骄傲。」

吉吉那有如雕像般的脸庞上,浮现出了复杂的表情。他咬紧了嘴唇。

这是过去在艾里达那挖到地下迷宫时,被认为是曾使用过的纵穴之一。

「咦,这个嘛。」很难得地,吉吉那吞吞吐吐了起来。「这个因为某些事情的关系,我不方便说出来啦。」

「也就是说,残存下来的事实就只有『不想跟吉吉那对话』而已。」

吉吉那说出了他从没对人类说过的话。比起无机物,你应该要去爱有机物才对吧。我继续以吉吉那的精神玩了下去。

那泥土暴露在外的用地中,开了个大洞。

身为黑色金属的女性个体,李克儿格‧格慨叹着。随着她的声音,坑内充斥起悲伤的电磁波。

「如果非得跟吉吉那对话不可的话,我想,那应该是在死后通过灵媒师做间接的对话。」我顺着逻辑继续说下去。「顺带一提,我一点都不相信有死灵或死后的世界存在。」

「在国外。因为某个很深奥很深奥的理由,所以她待在了很遥远很遥远的国外。现在我们见不到她,而且也不方便多谈。」

「终于、终于,我跟椅子的心终于相通了吗?」

「其实,我是以一张椅子的身分在爱着爸爸,也就是吉吉那先生的喔。」

我反射过去的声音,让吉吉那举起了双手。他用颤抖的手,握住了椅子的扶手。

在无法通到任何地方、既普通却又极为深邃的洞穴里,有声音响起。在设于洞穴墙壁的脚架上,七只青色眼睛闪闪发亮的索雷伊索‧索,正坐在那里。

「在我接受治疗的期间,你还特地把椅子都搬来了吗?」

洞穴中响起了索雷伊索‧索的深厚声音。

「什么,那才不是虐待。」

「是啊,西露露嘉正在说话喔。」

艾里达那南部,梅立治地区。在满是杂居大楼和工厂的城镇里,有个四面被铁丝网和铁板封锁起来的角落。

我一边说一边想笑。在屠龙刀的另一端,吉吉那以带有杀意的眼神俯视着我。

吉吉那搂住了西露露嘉的椅背。椅子的那一带似乎代表着身体和头部,这真是个不必要的新发现。在偷笑的同时,我的背上出现了一阵恶寒。不过,接下来的才是重点。

「这个……」

「我知道了。但是,你对其他的人们也要温柔一点喔。」

吉吉那映照在刀身上的侧脸,是欢喜的表情。

我试着更过分地耍起了吉吉那。

「爸爸、爸爸。」

我的客观意见似乎一点都不重要的样子,吉吉那正在和椅子西露露嘉面对面。你对待女人也有这么温柔体贴就好了。

「你和那么多的女人上过床,为什么却不肯和我上床呢?因为我是椅子的关系?因为我是用木头组成的无机物?」

「吉吉那先生说自己是我的爸爸,那么生我的妈妈是谁?」

吉吉那笑了起来。在这种地方演变成「嘉优斯君第一部完」的发展,是我唯一想避免的事。

「如果不是亲子的话,我大概会爱妳吧。但是,我的爱是不变的。我将献给妳比男女之情更加崇高的,身为父母、身为椅子崇拜者的无限之爱。」

「太难懂了。」

「吉吉那爸~拔,我啊,看见认为椅子会说话的蠢蛋后,觉得太有趣而快要笑死了哦~」

「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突然就杀过来啦!」我的声音恢复原状了。「我可是特地在代替西露露嘉表达心声耶!好好珍惜我跟叫吉吉那去死的事,也是你女儿的期望!」

女医师一副很厌烦的样子。

「我在这里啊,爸爸。」

「她死了吗?」

「妳是椅子啊,所以我只能坐下去。说起来那算是亲子的接触,但同时也是形而上学的相克。」

「西露露嘉,我也爱妳。在这个世上,我最爱的就是妳。」

「你发飙的点居然是我冒充椅子吗?」

「可是,我希望你只看着我。坐其他的椅子是出轨喔。」

「我等的祖先───『巨人』和『古巨人』的君王们,似乎是用一夜,在这底下制做出了广大地下迷宫的样子。」

「我还有更想要说的话喔。当很重的爸爸坐到我身上时,我很痛苦耶。那是虐待喔。」

「并不是那样。人与椅子就算种族不同,也是能够互相理解,甚至相爱的。没有人就不会产生椅子,没有椅子人就活不下去。这两个种族基本上是最接近的。」

「怎么这样。」

「嗯───不要连搭档都想杀死,之前被他抢走了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伊恩的事也忘掉,然后顺便早点死掉。要死于让人吃惊的怪病。没留下你那像垃圾一样的遗传因子,对人类来说是种贡献,会获得表彰喔。」

我拚命地扮演着爱情被拒的女儿。我本人对这件事没兴趣的程度,已经到了开始考虑起午餐要吃什么了。吉吉那将双手伸向椅子。

我果然还是无法理解,吉吉那到底在说些什么。我现在有种明明走在天桥上,却被车子给辗过去的心情。吉吉那应该去死的这件事,我倒是能够理解。

吉吉那看向了远方。这根本就是父母唬弄小孩的借口。对西露露嘉的制造者而言,其中似乎有什么深奥的理由存在的样子。不论是目前为止,还是从今以后,这都是我和人类不想要知道的情报。

我根本听不懂吉吉那到底在说什么。

「是什么?」

听见我所扮演的西露露嘉的质问,吉吉那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咦?你是认真的要杀了我?不是开玩笑?」

「居然敢冒充西露露嘉,就算你要做出邪魔歪道的行为,也该有个限度。」

我差不多开始对吉吉那这个存在,认真地抱持起恐惧了。

「等等。」

「原来如此,是努力啊。我是有听说过,努力和友情能够虐杀敌人。」

「我是打算替你们接回手臂,治疗好所有的伤啦。」

吉吉那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是肉食动物在猎物前会露出的笑容。

「就算是开玩笑,我也要杀了你这家伙。这次我是认真的,所以会仔细的杀死你。」

吉吉那放开了椅子。

在右边的通道处,涅比罗‧罗正坐在莲花上飘浮着。五只眼睛的李克儿格‧格,则站在洞穴对面那侧的通道上。摇曳着三角形的衣服下襬的札穆札‧札,则站在从洞穴壁面中戳出来的、生锈的起重机前端。

「与那种事相比,现在我更希望您思考的,是我的弟弟鲁戈鲁吉‧吉消失一事。」

「我现在正在和女儿西露露嘉沟通,没有时间跟眼镜的放置架说话。」

「如果可以的话,对你的搭档嘉优斯先生也要温柔一点喔。」我继续说道。「不要把他卷进轻率的战斗里,减少无意义的浪费,不要用事务所的经费去买家具。」

吉吉那维持着抓住椅子的姿势,慌张了起来。

吉吉那对着椅子说起话来,他的眼中带有恳求。

圈起手臂,吉吉那开始思考了起来。那景象看起来就像是古代的哲学家,正在思考着伟大的思想一样。实际上,他却是正在寻求能够说服椅子女儿的解释,这是一种变态行为。

那是直径三十公尺左右的大洞。站在边缘往里面窥探的话,会看到被岩盘之壁包围住的、永无止尽的深邃洞穴。即使专注凝视,也是深得看不见底。

「我有话要说,所以很努力的发出声音喔。」

我继续用吸过氦气的声音说话。吉吉那呼出一口气,在下个瞬间,屠龙刀的刀刃来到了我眼前。已经预测到他行动的我,举起魔杖剑接下了刀。强烈的冲击使我倒在床上,但我还是用双手双脚支撑住优尔加的刀身,以便挡住屠龙刀。

这就是我的搭档。

「弟弟在人类出手干涉下,停止了活动。他才活七百年不到而已,惨遭消灭未免也太年轻了。」

「优尔姆德‧德以及鲁戈鲁吉‧吉和希黑帝斯‧斯,都是十三个人中的末席。『怨帝的十三位嫡子』,原本就是以我为中心的计划,后来只是为了策略上的方便,才会加上这个名称。」

盖席纳姆‧姆以冷淡的声音诉说。

「勇者沃尔罗德过去曾打倒身为毒巨人、拥有四只眼睛、连同种族都害怕他的马罗勃雷司‧司。所以,优尔姆德‧德和鲁戈鲁吉‧吉会被打败也是可以接受的。此外,再加上以精锐出名的艾里达那的咒式使用者,也成了他们的对手,这几乎可说是预料之中的牺牲了。」

李克儿格‧格的五只眼睛中,闪耀起青紫色的光芒。

「你是在污辱我的弟弟吗?」

「并没有。」盖席纳姆‧姆以铜管乐器般的声音说了下去。「不过,我们应该要带嘉尼休齐那‧那导师来的。嘉尼休齐那‧那在战斗上虽然不强,但还是可以让鲁戈鲁吉‧吉免于无意义的死亡。」

「别说不可能的事了。」

像是要响彻洞穴般,索雷伊索‧索斥责着他。

「没有在咒式构筑力和治愈力上都很优秀的嘉尼休齐那‧那的话,要做那个实验和准备都是不可能的。」

索雷伊索‧索的七只眼睛,环视周围的同胞。

「正因为有嘉尼休齐那‧那导师和四位同胞的牺牲,我等才能在这个艾里达那战斗。不是吗?」

光是这一句话,便让盖席纳姆‧姆没有再做讽刺的回答。李克儿格‧格咬紧了金属的嘴唇。涅比罗‧罗则无言地浮游着。毕竟,他们已经有八位同胞都消失了。

并列在索雷伊索‧索左脸上的三只眼睛,望向了左方。

「涅比罗‧罗法师,请你继续搜寻那个人类女子和戒指的去向。」

「在谨遵物陀与物教之理下,我了解了。」

坐在莲花上,一副法师模样的涅比罗‧罗回答着。

「贤人盖席纳姆‧姆,你去找协助者帮忙,找出最终目标的位置。」

「我知道了。」盖席纳姆‧姆表示同意。「但是,我完全无法信任协助者。人类的思考与生理和我等是不同的,虽然这部分是很有趣啦。」

「正因如此,我才会把这件事交给了解人类的你。就算拜托了协助者,我还是想先下手为强,掌握好整个事态的最终结局。」

「虽说生物系的剑舞士是厉害的治愈咒式达人,但这部分毕竟还是我的专攻嘛。」

「我们是从衰退到只能坐着观望的十八属一百八十派中脱颖而出,为了远大的目的而集结成的『怨帝的十三位嫡子』。而其中最精锐的五个人,现在抵达了这个艾里达那。」

「就首领的判断来说,现在的妳因为弟弟被杀而情绪激昂,所以直到计划发动前,我都只能把妳排除在外。」

费尔德烈德爽朗地笑着。以前明明来要过我们的命,现在却一副毫不担心的样子。这个不晓得是青年或少年的奇妙思考,我实在是不懂。

慈珊正在苦笑的蓝色眼睛,突然间变得很认真。

艾里达那现在已经是午前了。我没看到半个人影。在酒馆的后巷中,垃圾已经被丢出来,苍蝇发出像是想睡觉的振翅声。

「只要是索雷伊索‧索大人的命令,我赌上性命也会完成!」

耶斯帕很男子汉地苦笑着,这代表了肯定。在艾里达那,不会追问患者的身家背景,又能提供最棒的治疗的地下医生,仅限于某几个人而已。

「什么对战过的两人之间,萌生出友情或共鸣之类的,我才不相信那种白痴的故事。」我的视线,直盯着站在道路前方的机剑士。「翼将特地再次造访艾里达那,并且还以『古巨人』为目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话说回来,在妳担任主治医师的黑社会里,身为出资者的老人,快要因为全身的脏器不全而死亡了吧。」

「我并没有命令任何人。我们各自是不同派属的『古巨人』啊。」

我的哈欠和步伐都停止了,旁边的吉吉那也停下了脚步。战士全身的紧迫感高涨,他就像是野生老虎竖起了全身的毛般,摆出了备战姿态。

我和吉吉那走出了慈珊诊所。

「要使一只手臂再生的话,专家做出来的修复度还是比我高多了。已经完美地恢复到原本的状态了。」

「譬如说,第六属‧七十四派的飞空巨人。」他注视着信者札穆札‧札。

「你们亲切的谈些什么啊。」

最近的艾里达那喧闹得不得了,但在这个萧条的后巷里,却飘散着懒洋洋的气氛。这里安静到几乎会让人以为,昨天的激斗与单方面虐杀都是一场梦。

我和吉吉那互看着对方。什么事都还没有解决,事态正在恶化。

「感觉如何?」

「我这边也是一只手臂啊,是在那里治好的。」吉吉那用下颚比了比背后。「所以说,你们也需要治疗的专家吗?」

索雷伊索‧索先强调了起来。

「你们是来解决我们的吗?」

我和翼将们在同样的时间与同样的对手战斗,在同样负伤后,假使我们都去找医生的话,就相遇的可能性上而言,将会是数分之一。碰到数分之一程度的不幸时,绝对会中奖就是我的倒霉之处。

「譬如说,第十四属‧十四派的天雷巨人。」

其他人各自轻轻点头,或是在眼中展露出同意的光芒,向首领表示了赞同。唯有李克儿格‧格像是拒绝般的站着。

慈珊笑了,她的手上正握着解剖刀。

「若要遵照我等原本的葬礼的话,死者的身体必须归还大地,让死者变回这个星球的伟大圆环。」

李克儿格‧格大喊着。

我很单纯地回话。对于努力保持正常的我而言,事到如今,聚集了这两个条件的存在,就是我的搭档这个事实,根本就不用再提了。

「嗯───我对你们没有那么有兴趣耶,今天我们只是要去治疗大哥的手臂啦。」

「就快要到计划发动的时限了。」

「以『古巨人』为对手还获得了胜利,你的能力似乎变得比初春见面时要强了呢。」

光辉立刻就不见了,黑暗中也没有传出坠落音或回音,有的只是一片寂静。

「为了计划上的方便,最年长的一千二百二十岁的我才会被任命为首领,就只是这样而已。」

「在那之前,我们还有事要做。」

「我要做什么!」

当他的手再度出现时,前端的食指和大拇指已经捉住了苍蝇。恐怖之处在于,苍蝇背上的翅膀是被交迭在一起,才夹进他的手指里的。

「譬如说,第十三属‧三十一派的不死巨人。」他注视着贤人盖席纳姆‧姆。

吉吉那活动着左手臂。慈珊把背靠在出入口上,正在看着我和吉吉那。

「我明白妳想替弟弟洗刷悔恨的心情。可是,现在为了远大的目的,请妳忍耐下来吧。」

他们是翼将耶斯帕‧利瓦伊‧拉其,以及费尔德烈德‧利瓦伊‧拉其。配合着停下来的我们,对方的脚步也停住了。

在蓝色的头发下,女医师的眼睛正在微笑。

仔细一瞧,耶斯帕的左袖正在随风摇曳。左上臂以下的部分,大概都消失了吧。旁边的费尔德烈德,则只有接受过紧急治疗而已。不过,他的表情却像是哥哥的手臂消失,自己也会痛一样。

「我啊,根本不在乎你们要死还是要活。如果你们活着,就能够付给我治疗费,就生意上来说是很令人高兴。而当你们要死时,假如嘉优斯能把内脏、吉吉那能把脸毫无损伤的留下来的话,就我的兴趣上来说也很令人高兴。你们真是最棒的客人了。」

「只有那样的话,收费也太贵了吧。妳也稍微对患者的钱包温柔一点吧。」

听见索雷伊索‧索那带有电磁波的声音,李克儿格‧格沉默了下来。她的态度依旧相当不满,但还是微微地点了头,表示出顺从的意志。札穆札‧札像是要依偎过去一般,将目光投向她。

「可是,在这个艾里达那,人类的街道都被水泥和柏油覆盖着,很难碰触到大地的深处。所以,我们只能将眼睛和寄宿的灵魂归还大地。」

「说不定,随着整个事态的最终结局,我们的交换条件也会出现被作废的可能性。即使嘉尼休齐那‧那导师已经替我们加上了一道保险,最少还是必须拿到三分之二才行。」

我笑了一下,耶斯帕的唇边出现了淡淡的苦笑。

我和耶斯帕对峙着。穿梭于两人之间的,是在艾里达那的大楼底部所吹起的微风。

索雷伊索‧索说出了冷静的分析。与此相对地,他的眼中却带有体贴。

「进攻型咒式士和屠龙族,本来就没有正常过啊。」

耶斯帕也一样静静地回答。

「也对。我还有预约,所以你们赶快给我回去。」

耶斯帕的话,在简洁表述完便打住了。

「你真是依旧像条狗呢。」

盖席纳姆‧姆的六只眼睛闪闪发光,眺望着事态的变化。以法师装扮浮游着的涅比罗‧罗,则只是小声地念着「南无阿弥陀物」而已。

苍蝇无法理解自己所处的状况,六只脚正在不断蠢动。这是动得比野生动物还要快、比机械还要精密的手和指头,才可能做得到的特技。就算是古代剑豪的秘技,现在的咒式剑士也能够简单地重现它。

索雷伊索‧索举起的手,指向了自己。

「譬如说,第十二属‧八十派的水银巨人。」他注视着涅比罗‧罗法师。

「我们只是咻咻地在追『古巨人』的主战派───『怨帝的十三位嫡子』中的幸存者。」

金属的手腕转了一下后,两手的掌心便朝上了。在他的右手上有四颗黄绿色的宝珠,左手上也有四颗橙色的宝石,那是鲁戈鲁吉‧吉和希黑帝斯‧斯的眼睛。周围的「古巨人」们也都显得态度严肃。

「若是适合的话,我有想过从睡着的嘉优斯身上拔出内脏喔。可是,我不想把美丽的内脏移植到丑陋的老人身上,所以拒绝了。这行为可是医生的楷模呢。」

索雷伊索‧索的眼睛环视着大家。

「譬如说,第十三属‧五派的绿炎巨人。」他望着泪之李克儿格‧格。

「你就算想激怒我,也是没有意义的。我并不打算告诉你多余的消息。」

在只差一步就进入剑的攻击范围内的地点,我们彼此都停了下来。反过来说,就是让人来不及编织出咒式的攻击范围,这是能够互相交谈的极限距离。

「札穆札‧札,在最终阶段前,你差不多该开始做准备了。」

在索雷伊索‧索的背上,光环很神圣地在发光。小小的雷正绕着光环转。

索雷伊索‧索那七只矿物的眼睛中,带有硬质的哀伤。

「但失去了一只手臂。」

我也淡淡的笑了。肩膀和背上的伤几乎都完全治好了,所以我也有力气抱怨了。

那是有如钢筋般修长的男子,以及蹦蹦跳跳地走着的纤瘦青年。

从杂居大楼楼顶照下来的阳光很刺眼。

吉吉那像是小孩在竞争般,将战果报了过去。两位咒式剑士的视线,彼此激烈地冲撞着。

巨人全员放射出电磁波,具有音阶和韵律的那个声音,是只有「古巨人」们才听得到的,宁静的镇魂歌。

「说了半天,妳不论是身为医生还是身为人类,都是最差劲的啦。妳的生物脏器才应该被废弃吧。肾脏摘出来后会被丢掉,心脏摘出来后也会被丢掉啦。」

剑士以锈掉般的声音回答,唇边浮现出危险的笑容。

我追随着吉吉那的视线所及,有两个人影正弯过后巷的转角处。

「与我这种人相比,你们这些进攻型咒式士才更令人无法理解吧。」女医师的眼睛直盯着我。「会去跟『古巨人』拚斗,根本就是精神不正常。」

我嗤之以鼻地回应。

他翻过左右两只手掌后,八颗宝珠便朝着洞穴落下。它们穿过层层的地下迷宫,掉往更深的黑暗处。

在洞穴之上,布满了艾里达那的街道。

吉吉那挥开左手后,苍蝇连忙飞走了。即使是仅有本能的昆虫,大概也能理解吉吉那的周围是致死圈吧。

女医师把解剖刀当成指挥棒般,轻轻地挥舞了几下。

「我们这边也打倒了子爵级的。」

「唷,扭扭的你们好吗?」

「您为什么不命令我!」

索雷伊索‧索右脸上的三只眼睛,移向了右边。

索雷伊索‧索的双手向前伸了出去,在深不见底的洞穴之上,他摆出了伸出左右手的姿势。

吉吉那静静地说着。

我试着丢出初春的事来牵制他们。见不到吉薇,但却老是见到仇敌。我倒霉的程度也太彻底了点。

耶斯帕的独眼望向了吉吉那,吉吉那也只盯着耶斯帕。从一开始,两位剑士看的就只有对方而已。

慈珊耸了耸肩。在白袍飘动之后,她转身走回诊疗所了。背对着我们的慈珊喃喃自语道:「啊啊,哪里有人拥有适合老人的脏器啊,好想做生物移植喔。」然后关上了门。

我往前踏出一步,丢出了嘲讽的话。

毫不在意地,翼将们再度迈出了步伐。吉吉那也动了。没办法,我只好跟在吉吉那的背后。

「内情我并不知道。」

由于濒死的我们是被地下的运输车送来的,所以现在只能徒步走回事务所。我们走到了步道,就当作是确认身体的恢复状况好了。吉吉那背着折迭起来的西露露嘉前进。他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走在旁边的存在了。

索雷伊索‧索抬起了头。他的七只眼睛,变成了斗志的光点。

札穆札‧札弯腰鞠躬,他三角形的衣服下襬,摇晃了起来。

苍蝇飞过了被询问的吉吉那面前,吉吉那举起左手之后,牠就消失了。

「我们连男爵级的也打倒了。」

位于索雷伊索‧索额头上的中央之眼,望着正面;左右各自看着不同方向的六只眼睛,也跟着转向前方。

在艾里达那的小镇街道上,过去曾生死搏斗过的两组人马对峙着。昨天的相遇,或许是演变成了得救的形式没错,但这还真是迅速的再会啊。

「你们好像也打倒了大祸式嘛。」

在耶斯帕的身旁,费尔德烈德笑了起来。

「北方的亚雷顿共和国,与艾里达那这里的『古巨人』,都在唔唷唔唷的行动喔。听说是很恐怖的计划,要是不阻止他们的话,就会发生呜喀喀噜噜噜~的事情喔。」

「你别多嘴。」

被耶斯帕的独眼瞪了之后,费尔德烈德耸了耸肩。就算他们没有先套好招,但用了那么多的状声和拟态词之后,整段话根本就意义不明了。机剑士如刀的眼睛,注视着我和吉吉那。

「交给我们,你们不要再插手了。」

「过去某个皇国的组织也是这么说,之前输给妮多沃尔克的二人组就待在那里面。」我一边坏心的笑着,一边问起旁边的搭档。「我们后来怎么做?」

「无视掉他们的话而赢了。」

吉吉那用战士的表情回答。听见我和吉吉那的讽刺,尖锐的光芒聚集在耶斯帕的左眼中。我已经做出了挑衅,但路上的机剑士却不为所动。既然如此,那就再下猛药好了。

「我的吉薇被『古巨人』当成目标,而且还被沃尔罗德这个恐怖的进攻型咒式士给诱拐了。」我瞪起翼将们。「你敢说你们这些国家的看门狗,能够保护好吉薇的安全吗?」

「你的女人性命受到威胁,而且还被诱拐了吗?」

耶斯帕的眼中,浮现出了真挚的同情。这个男人也有个重要的女人吧。不过,他的眼睛立刻又恢复成冷淡的决心之色。

「很抱歉,我无法考虑到属于猊下期望范围外的事,我只是要排除掉威胁到国家安全者而已。」

居然还特地回答给我一个严肃的结论,真是个守规矩的男人。此外,当对手是在北方和艾里达那同时发起许多行动的「古巨人」们时,即使是皇国和翼将,也无法从容不迫了。假使是这样的话,我的结论便已经出来了。

「我们绝对不会收手的。」

我带着笑容回答,耶斯帕也露出了深沉的笑容。就像耶斯帕无法收手般,我也有无法收手的理由。

「随你们老百姓高兴去做就好。」耶斯帕以坚硬的钢铁之声告诫着。「直到你们成为我们阻挠的瞬间前,我都可以装作没看到。」

「别说这么薄情的话嘛。」

吉吉那的红色唇瓣摆出了笑容,那是凶猛的肉食动物的笑容。他旋转屠龙刀,把它举到了肩头。

「初春的事件,我们还没有做出了断。」

吉吉那迈出步伐,他走进了死亡与剑的攻击范围内。

贾里得出的结论是,眼前的男人绝对不值得信赖。当他决定对方如果没要说什么紧急的事,就要把他们赶出去的瞬间,男人开口了。

「没必要杀他们。那些翼将很强,比我们还强。」初春的战斗中我们之所以会胜利,只是因为作战奏效而已,这我很清楚。「因此,如果那两个人可以替我们解决掉『古巨人』的话,不是很好吗?」

不过,真是两难啊。翼将能帮我们一起打倒新出现的「古巨人」们,但却也有可能成为我要救吉薇时的阻碍。我在艾里达那的路上思考着。然后,我注意到了别的事情。

外面传来了声音,是愤怒的声音。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资格出现在这个场合,但是,我也无法离开。

出现的是穿着皮耶佐民族服饰的男人们。中等身材的男人在前,像是副官的小个子男人则站在他背后。

迸散出电子的火花后,被切成两半的广告牌掉了下来。

忧国骑士团最前头的男人摇摇头。他举起了手,手中拿的是艾里西翁报。上面有安洁尔写的,针对达利欧涅特所做的采访报导。

我站了出去。我走过莉洁莉雅的身旁,瞪着忧国骑士团。

「我要和您谈的事情,就是关于那个『贝赫里嘉』的事。」

耶斯帕勾起嘴角。

死去的富勒的恋人、穿着丧服的莉洁莉雅,正站在狭窄的会场中。因为富勒没有亲人,所以都是由莉洁莉雅处理葬礼事宜。杜拉丝放开了我,望着莉洁莉雅。

贾里点完头后,秘书官便把他的意思传达到受话器的另一端。房间里陷入了沉默。贾里预测,对方应该是来传达针对这一连串事件中,皮耶佐本国的动向。

他看起来不像是皮耶佐族,比较像是同个国内的潘库拉多族或波利雷族的人。此外,在仅仅五秒的话语中,他便说出了完美的皮耶佐口音,那实在是完美过头了。就算是皮耶佐人,也很少有人能将共通的皮耶佐语的发音,说得如此完美。

那个青年或少年随着其爽朗声音,没入了水泥之中。吉吉那长宽的刀刃像是追击般,戳进了水泥墙里。刀子贯通得相当深,但似乎没有刺中的手感。带着像是小孩让玩具跑掉的遗憾表情,吉吉那静静地把刀收回来。

「请你们回去!」

「我已经听说了提波尔兹上议院院长的介绍函一事,但请问你是哪位、找我又有什么事呢?」

杜拉丝在我的怀中呜咽着。在春天时,她已经死了一个身为消防员的表哥。对少女来说,要承受身边的人连续死亡,实在是太沉重了。

男子以平坦的声音,发出平淡的皮耶佐口音。

「那可不对。」

「稍微玩一下之后,就给我去死吧。」

莉洁莉雅走了出去,我也跟着她出去。设置在教会用地出入口的签到处,正骚动成一片。明明几乎没几个列席者,却来了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们,以及采访记者。在铁栅栏的外面,摄影机的镜头对准了看热闹的人们。

「富勒是被同盟杀死的。他是被世界规格与将它具现化的资本家───达利欧涅特他们逼到走投无路,然后遭到杀害。」

「希望很快就有个象样的舞台能决战。」

听见我的问题后,吉吉那陷入了思考。说不定只有我一个人,认为他是自己的搭档。但我不觉得他是我搭档的时候,大概也比较多吧。

「你的意思是说,『贝赫里嘉』真的存在吗?」

全部都是莉洁莉雅打来的。

虚法士的数法量子系第五位阶「量子过躯遍移」这个咒式,能够发起据说可能性极低到小于十的、二十四次方分之一的分子透过。不论是在攻击还是逃走时,它都是很便利的咒式。

我转往旁边传来低落声音的方向,看到杜拉丝正站在出入口处。因为是学生,所以她穿着制服来出席葬礼。在她望向我的眼中,小小的湖泊正在成形,看起来随时都会决堤一样。

「因爱国殉身的富勒葬礼,应该由我们一手包办才对。」

「好像是从本国派遣来的人。大门守卫已经确认过了,他带着提波尔兹上议院院长的介绍函是事实。」

「请你们回去。」

桌上的通知铃响了起来,秘书官梅姆诺接起来之后,将它递给贾里。

「意思是说,吉吉那根本不肯考虑救出吉薇之类的事吧。你啊,就算不是我的敌人,也肯定不会是我的同伴啦。」

「若是这样的话,沃尔罗德正在追逐的那个东西,就是导致这一切的原因吗?」

「是费尔德烈德的咒式吗?」

他转回视线。身为老练的外交官,贾里的观察眼力只用零点零一秒就估出对方的价值。问题出在那个站在前头说话的男人,他的真正身分是什么。

没回答我的问题,耶斯帕的脸静静地潜入了出现波纹的墙壁中。费尔德烈德还是满脸笑容地,在水泥的表面上露脸。他轻轻地挥手。

「首先,麻烦请秘书官离开。因为这件事很重要,所以我想和您单独谈谈。」

我一边说,一边汇整思绪。

被安置在遗照下的棺材是空的,他的遗体被警察拿去检验,得到明天才能够领回来。这是场死者不在场的葬礼。

「我如果说『贝赫里嘉』的话,您知道吗?」

穿着黑服的一行人,腰上都挂着魔杖剑,臂章上写着艾里达那忧国骑士团。摄影记者正在拍摄两者之间的口角。

老人的眼中,出现了愤怒和恐惧。

贾里的苍老脸庞上布满惊愕,原本松懈的脸紧张了起来。

「翼将正在追『古巨人』们。『古巨人』们正在追抓住吉薇的沃尔罗德。沃尔罗德跟『古巨人』同时在追某个与戒指之谜、皮耶佐有关的东西。」

他正在思考嘉优斯和吉吉那,沃尔罗德和吉薇妮雅,以及「古巨人」和戒指的事。此外,皮耶佐本国的危机,更是成了他的重担。

耶斯帕和费尔德烈德都在后退。他们与逼近的吉吉那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我一边在魔杖剑上编织咒式,一边追过去。我是很想避开多余的战斗啦,但吉吉那动起来之后,我就只能跟着动了。

忧国骑士团的毒药言语,已经渗入葬礼的列席者和看热闹的群众之间。

「你们弄错场合了,给我回去。」

「这个构图很奇妙耶。」

「……老师你也来了啊。」

摄影记者饶富兴味地拍起了莉洁莉雅,尽管接收到影片和照片这些毫不礼貌的视线,莉洁莉雅也毫不在意。她独自一人和忧国骑士团对峙着。

「富勒学长他!」

黑色西装的一行人,退到了看热闹的群众之中。像是代表者的男人转过身去,拨开人群而回去了。

可是,我很清楚。

正在追踪的对象也在追踪别人,而且那个别人还在追踪着别的东西。

他的身高一八一到一八二公分左右,体重约七一到七二公斤的平均体格。民族服装配上他的金发碧眼,总显得有些不搭调。他的脸部轮廓、眼睛、鼻子或嘴巴,都没有特征。是一张要画肖像画时,会让人感到很困扰的脸。

吉吉那回过身。他分解屠龙刀,将刀刃扛到背上,刀柄收回腰上。我依旧对搭档的暴走感到傻眼。

「那么,再见啰~♪」

卡斯佩尔从教会回到了自宅。

诊疗所内原本切掉的电话电源打开来,未接来电的数量多到惊人。

艾里达那东部,柯普索教会,面对着道路的礼拜堂向外开放,正在庄严地进行着富勒‧巴德‧德里翁的葬礼。

「解决事件的钥匙,在于哪边比较古老,以及全靠一个人的心的样子。」

「这是什么意思?」

莉洁莉雅的哀伤眼眸望向下方。她的眼睛,正在看着抢来的报纸。

「抱歉。」

机剑士的背碰到了水泥墙,已踏出脚步的吉吉那,刀光一闪。长而宽的银光,切开了耶斯帕上衣的下襬。位于刀刃挥动轨迹终点处的广告牌上,被划出了一条线。

「我只是在追求强敌和杰出的战斗而已。」

贾里伯爵以忧郁的表情坐在椅子上。

「都是被你们的行动卷入,富勒才会死的。」

「怎么会!」

莉洁莉雅的视线穿过列席者,直直地注视着富勒的遗照。她的双眸,只是含有虚无的两个黑点而已。

过了一阵子,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从看热闹的群众中,传出了这种明确的放话声。穿着丧服的莉洁莉雅往前站了一步,她的右手,一把夺下了忧国骑士团所高举的报纸。

「谁?从本国来的吗?」

我不认为生前的富勒会信神,但是,能够便宜举办葬礼的场所,也只有这里了。

「对啊。」「没错。」「都是达利欧涅特害的啦。」

礼拜堂中满是紧张感,谁都无法跟她说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声叫她,因为我答应她要找出富勒,但却没有完成。

在狭窄教会中大约四十张的椅子上,出席者少到让空位变得很显眼的地步。富勒过去的职场同僚,大约有五个人来参加。每个人大概都为了生活而忙得要命,但从新闻里知道同僚惨痛的死亡后,便集合在这里了吧。在角落的座位上,戴着黑色帽子的男人,肩膀正在颤动着。大概是感到很悲伤吧。

我把背靠在座位最后列的教会墙壁上。补习班怕跟同盟大使馆炸弹犯、达利欧涅特暗杀未遂犯扯上关系,连祭文都没送来。只有被拜托去搜寻富勒,却没有完成任务的我来参加。

在贾里的左边,秘书官梅姆诺正在待命;他正在等待能扫去主人忧郁的情报前来造访的瞬间。

「就算我向本国询问过布洛佐少佐的事,那也应该跟提波尔兹上议院院长无关才对啊。」贾里疑惑地继续说了下去。「虽然不太懂是怎么回事,但先让他进来吧。」

这个人认识提波尔兹上议院院长,但看起来却不像是议员喜欢的那种武断的进攻型咒式士。他的应对态度很柔软。一样是外交官吗?

男人的脸上,浮现出了礼貌性的笑容。

众人纷纷发出了赞同声,甚至连看热闹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了。

没有在富勒变成这样之前先找到他的谢罪言语,听起来满是空虚。

「猊下有话要我转达给你们。」

「那大概也很有趣吧。」一边后退,耶斯帕一边淡淡地笑着。「可是,这次猊下并没有命令我们杀了你们。狗就算是狗,也还没有跟你一样是条疯狗。」

失去战场的吉吉那,早就已经在巷子中走了起来。我中断思考后,跟在搭档的背后走着。

女子静静地说道。

穿着黑色西装的一行人,正在胁迫着签到处的男女。

莉洁莉雅站到了忧国骑士团的前面。在悲怆的侧脸上,她的嘴唇颤抖着。

声音中满是哭音,杜拉丝站到了我的身旁,她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西装下襬。仔细一看,少女正在颤抖。换做是平常的话,我早就甩掉她的手了,但这次我却维持着被她抓住的姿势没动。我伸出右手,抱住了杜拉丝单薄的肩膀。少女的全身都随着哀伤在颤抖。

那是悲伤地哀悼死者却遭受打扰的女子的愤怒与抵抗之声。

像是不肯承认富勒的死是事实一样,莉洁莉雅移开了眼神。她的目光,对上了站在她眼神别开处的我。

葬礼的列席者也模仿我的行动。富勒的职场伙伴、学妹杜拉丝,都从莉洁莉雅的左右两旁走出来,站到了我的左右两边并且排成一列。我们凭借着压力,将忧国骑士团赶到了教会用地的外面。

有个人影穿过门走进来。回过头去看的列席者,全都倒吸了一口气。

听见他沙哑的询问,秘书官维持着疑惑的表情,将受话器从耳边拿开,用手遮住了通话口。

但是,耶斯帕和费尔德烈德的身体,却埋进了比刀刃轨迹更前方的水泥墙中。

贾里看向秘书官。他们确认了彼此的想法。跟在贾里身旁二十年的秘书官,完全没有露出不服的表情,立刻就朝门边走了过去。鞠了个躬便退出去的秘书官,带上了门。

「富勒是被同盟的咒式给杀死的。」

这连结实在太松散了。情报太少了。

与其说,穿着黑色丧服的女子很美丽,倒不如说出现在莉洁莉雅身上的,是一种悲怆的美。她重迭在身前的双手,正在颤抖。戴在无名指上的银色婚戒,带有一丝悲伤的光辉。

在报纸的照片中,达利欧涅特的微笑静止着。莉洁莉雅伫立在被举高的静止画前,在远处观看的葬礼列席者之间,也开始产生了动摇。

他一边走在走廊上,一边看着自玄关抽出来的邮件。艾里西翁报上有达利欧涅特的独家报导,但他毫无兴趣,所以便把它丢掉了。

其他的是最新式立体光学装置和终端机的月费、手机和网络连接费的催缴单。甚至连最近苦于筹款而去借的个人贷款,都寄来了催缴信。

他不高兴地将催缴信也丢掉后,在走廊上走着。他走在堆积两旁的杂志之中,因为太窄了,所以他的脚踢到了杂志一角,使杂志垮了下来。

「怎么了?」

客厅传来了祖母的声音,他愤怒的回以「吵死了!」,并且重重地敲了墙壁一下。光是这样,祖母便沉默了。即使已经确认了自己的力量,他还是无法满足。

卡斯佩尔打开走廊深处的门。

那是间窗户的木板窗套和纱幕都维持紧闭,很黑暗的房间,卡斯佩尔打开日光灯,让房间变亮。

这是个脱掉的衣服、杂志和书都一直散落在地板上的杂乱房间。书架上并排着怪兽和美少女的人偶,但却没有规则性。

踩过杂志和衣服前进后,卡斯佩尔踩到了宅配食品的纸箱。踩到冰冷的干酪,让他变得很不愉快。他踹开纸箱,在房间里前进着。他丢开用来遮阳和避免被看到脸的帽子。帽子挂到了他一年前买来后,用了两天就没再使用过的肌力增强机器的前端,这台机器的月费还没有付完。

卡斯佩尔在置于窗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的肩膀正在颤动。

那并不是悲伤,而是笑到痉挛。卡斯佩尔正在捧腹大笑,他笑到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白痴耶,富勒是白痴耶。失业后跑去参加人家玩爱国家家酒的游行,最后居然还被杀了!」

卡斯佩尔大笑着。因为他过去是认真的优等生,所以很确信富勒的脑袋比自己要来得差。

「可惜的是,我没有跟莉洁莉雅说到话耶。」

他一边把背靠到椅子上,一边自问自答着。

自己应该要去安慰,被富勒这个虚像给迷惑住的莉洁莉雅的。那么一来,莉洁莉雅就会和自己在一起了。

他用手机偷拍了莉洁莉雅穿丧服的模样。搜集物又增加了,之后拿来自慰吧。

此时,卡斯佩尔回想起了现实。

即使是在举办丧礼的教会里,他果然还是会感到恐惧,根本不敢出声叫莉洁莉雅。因为他明明有出席葬礼,莉洁莉雅却完全没察觉到自己。自己的外表和能力都并不差。相反地,正因为不引人注目,他才能够顺利地混入丧礼,所以这点就算了。

可是,其实他真的很想出声叫莉洁莉雅。他很想跟她说话,很想跟她接触。不过,一想到肯定会被拒绝而失败后,他就踏不出任何一步。

握着变成一团的内裤,吉薇妮雅定在原地。她所想到的事情很单纯,那就是生理期不在这个麻烦的时期里,真是太好了。她将内裤也丢进篮子里。

就连睡眠,似乎也无法成为沃尔罗德的救赎的样子。因为麻药和上瘾症状,会同时唤来他的恶梦。

身为勇者,他为了祖国而行动;但身为人类,他却无法反叛祖国,这使沃尔罗德招致最糟的结果。

「并不是每一种情况都会破灭的,能够逃离的道路只有一条。」

「哎,刚才的你看到了吗?锁坏掉了吗?」

她再次望向睡在床上的沃尔罗德,他睡眠中的呼吸很稳定。于是吉薇妮雅离开了房间,走向浴室。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他将无法忍受现在的失业和孤独的状态。总有一天,他应该是会脱离这个状况的。可是,那会是什么时候?他应该要怎么做才行呢?这些连卡斯佩尔自己也不知道。

他的手再次弹起,这次并没有放回去,而是缓慢在上升。

连责问她的力气都没有的我,将西装外套丢到了椅背上。在疲劳的状态下,我坐到接待椅上。不晓得该待在哪里的安洁尔,动了起来。她坐到我旁边,我看见了女子的膝盖。此时我才发现,自己是头一次看到安洁尔穿裙装。

可是,或许是感觉到生命危机的身体,自动引发了要留下子孙的防卫本能吧,她头一次感受到了性欲,有欲望存在于腰部深处。

皮耶佐的勇者正静静地闭着眼睛睡觉。挚友的死亡加上「古巨人」的战斗,白天的他战斗又战斗,为了不被发现而移动又移动;晚上为了防范夜袭,他总是把背靠在房间角落的墙壁上,抱着魔杖剑坐着。

老伯爵在椅子上坐下去。

突然间,恋人的睡脸闪过了她脑中。客观地去思考这幅光景的话,抚摸着并非恋人的男人的头发和手,并不符合吉薇妮雅的道德观。她立刻离开床铺,坐回椅子上。

吉薇妮雅莫名地觉得,镜子看起来像是男人的视线,于是转向了旁边。她把胸罩丢进篮子里,接着把手伸往横向伸展的三角形内裤。

但是,关键的警备和战斗,她都只能交给沃尔罗德去负责。虽然是被诱拐,但吉薇妮雅却觉得欠了男人一份很大的人情。

「不是,我还不至于会去那种场合做采访。」她微微摇头。「那个名叫富勒的青年,是你过去教过的学生吧?」

回过头,吉薇妮雅再次确认沃尔罗德有没有醒来。确定没问题后,她踏进了洗脸台处。

「那算什么,哪有这种蠢事。」

或许是沃尔罗德为了治疗伤口而粗鲁使用过吧,洗脸处的地板沾满了水。她那长至大腿的丝袜,到脚踝处为止都被水弄湿了。她有点痛恨男人的粗鲁。

贾里持续感到痉挛的手,从扶手上抬了起来。然后,又放了回去。

抱着矛盾的心情,卡斯佩尔摇了摇头。他讨厌思考。

贾里隐忍着男人讽刺的言语。男人用下巴做出指示,副官动了起来,他把手伸进打开的包包里。

他的指尖,伸进了小盒子里。

沃尔罗德像是死了一样地睡在床上。

然后,从当事人和贾里伯爵的说法去推测,可以知道沃尔罗德遵照着皮耶佐国家元首的命令,展开了虐杀。国民则责备制造出国家分裂原因的他。

最后,从额头开始,她的全身都沐浴于莲蓬头的热水中,热水淋过胸部、乳房、腰部和臀部,冲去了泡泡。一边用热水和手抚摸着自己的身体,吉薇妮雅一边想起了嘉优斯的手和舌头。没有被男性索求时,她不太会产生性欲。自己动手来的话,就只有和嘉优斯相遇前,与恋人分手后的半年里,曾经有过一次而已。

她从额头抚摸着他的头发,并且像在念咒语一样,持续地低喃着。睡着的沃尔罗德抖了一下左手,抓住了吉薇妮雅的左手腕。进攻型咒式士毫无抑制的力量,害女子的手腕吱吱作响。

其他的地方,并没有世界。

沃尔罗德踏进浴室,吉薇妮雅瞬时往后退。

男人举起了右手,在他的手上,有一个小小的盒子。即使副官感到惊讶,男人还是笑了。

不论是怎样的男人,唯有睡脸,她都希望他们能像个孩子一样。就算是与社会或世界的战斗也好,至少在梦中,她都希望他们能够忘掉。

看到内部物体的瞬间,贾里的眼中浮现惊愕之色。

经过数分钟后,沃尔罗德额头上的皱痕消失了。手的力度也消失了,吉薇妮雅的手腕获得了解放。在不吵醒对方的情况下,她把他的手放了回去。

在被称为皮耶佐勇者的男人身上,大概背负着惊人的重担吧。战友死了,自己仍然非得以勇者的身分去行动不可。

吉薇妮雅离开椅子,坐到了痛苦地睡着的沃尔罗德身旁的床单上。女子的右手伸了出去,像是在哄小孩睡觉般,她抚摸起赤红如火的头发。

卡斯佩尔将精神集中到计算机空间中。

男人睡着的现在,是个好机会。吉薇妮雅打开电灯,关上了洗脸处的门。她把洗脸处当成更衣处,脱起了衣服。首先脱掉的是被水沾湿后,变得很恶心的丝袜。

吉薇妮雅坐在椅子上,注视着沃尔罗德的睡脸。

「呀啊。」

为了压制恶梦,他变得常常使用麻药,但这却替他唤来了更多的恶梦。

贾里无法看着男人,于是移开了目光。他将视线投往窗外,在窗外的庭院里,妻子和孙子都在那里。女儿似乎回来的样子,她将孙子抱了起来。

平常几乎都被她绑起来的头发,在放下来后,意外地长得过肩、甚至披散到了背上。

「然后,你必须得接下这个。」

她用手盛起水,打湿其白金色的头发。将饭店用完即丢的洗发精搓出泡泡后,她把它涂抹到头发上。在搓洗过两次后,最后她抹上护发素,然后再次冲掉。接着,她用洗澡用的沐浴乳洗涤全身。

最后思考了一下后,她把手伸进篮子里,抓起了要找的东西。吉薇妮雅走进浴室,并且立刻回过头去锁门。她一边在浴室里储水,一边把拿来的东西放在墙上的肥皂放置处。

男人大概独自度过了「千夜中的万个恶梦」吧。

「没事的,你没事的。有我在,所以你不必连在梦中都要战斗,不要责备自己。」

他转了转椅子。打开桌上的终端机后,他看起「我的最爱」中的网站。因为,他把拍到富勒被狙击的瞬间的照片,贴到了留言版上。

「没事吗?」

我们没有对话。在接待桌上,放着达利欧涅特送来的立方体。自从收到后,我就一直把它放在这里没管。

虐杀的记忆、死者,大概每天晚上都在折磨着沃尔罗德吧。那是他自己所制造出来的,自责的幻影。具有自责的想法,就代表沃尔罗德并不是没有心。

「这下正好。」

男人又前进了一步,将打开的小盒子递向他。在他的眼中,有着逼迫对方签订契约的冷冷火焰。

无论再怎么想,这都是她所遭遇到的最大程度贞操危机。

「妳不是来采访的吗?被诱拐的吉薇或是被杀的富勒的事,妳都可以问我喔?」

安洁尔又左右地摇摇头。

吉薇妮雅头一次看见沃尔罗德的脆弱。她模糊不清的好感,转变成了渗入心中的爱情。

在脱掉上衣后,她仔细地把它折好,放进了洗脸台右边的篮子里。接着她解下枪套和枪,脱掉衬衫、裙子,一样把它们折好放到篮子里。她把手绕到背后,解开了绣有淡青色刺绣的胸罩扣环,脱掉。从拘束中获得解放后,她形状漂亮的乳房晃了起来,映入了洗脸台正面的镜中。

精悍男子的睡脸并不安稳,或许是在作恶梦吧,他的额头皱了起来。从唇间可以看见被他紧咬的牙齿,细长的手紧握成拳,又像爪子一样地打开。

寻找藏匿处和旅馆等地势上的安全措施,是吉薇妮雅在做的。

平常很爽朗的安洁尔,正在慎重地选择着用词。

「没事的,有我在。」

一边沐浴在热水里,她一边将手伸到大腿中,指尖碰到了两腿之间的茂林,并非热水的温热体液,流了出来。随着手指的上下抽动,她发出了灼热的喘息声。

尽管他是皮耶佐的勇者、超级的进攻型咒式士,在连日的疲劳之下,也是会遇上极限的。

在饭店与房间的周围,设置了好几道的咒式警报装置与陷阱后,他嘱咐完吉薇妮雅,便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什么?」

「贾里伯爵阁下。」

此外,抗议的声音、批评游行是愚蠢行为的声音与赞同声,都在留言版上互相攻击着,但那跟卡斯佩尔无关。对他而言,现在只有快乐与不快乐的差别而已。

吉薇妮雅觉得沃尔罗德很悲惨。究竟是跨过了多少的战场和死亡,才会换来连睡眠都无法成为救赎的人生呢?

吉薇妮雅硬是闭上了痛到快叫出来的唇,忍下了令人额头冒汗的痛楚后,女子张口持续低语道:

男人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点了点头。男人向前踏出一步,贾里的手正在扶手上颤抖着。

她转开莲蓬头的开关,热水立刻就出来了。将莲蓬头挂到磁砖墙上方的座架后,水便从额头上淋了下来。

告诉了贾里真相的男人,若无其事地在室内微笑站立。在他身旁,站着一个像是他秘书的男子。男子的副官也跟贾里一样,显得一片茫然。上司大概没有告诉过他真相吧。

吉薇妮雅在椅子上叹了口长长的气。她用右手背擦掉额头上因左手腕的痛楚,而冒出来的汗,她也擦掉了下巴的汗珠。汗水提醒了她一件事,她在夏日里活动过,但回到饭店后,却既没有淋浴也没有泡澡。身为女性,她很在乎自己的清洁度。

安洁尔红发下的青色眼睛中,带有阴影。

吉薇妮雅一边用右手抚着被抓出瘀青的左手腕,一边望着沃尔罗德,他的睡脸总算呈现出安眠的表情了。

脚步声和破碎音响起。她回过头发现,门在烟雾的另一头被打开了。裸体的沃尔罗德正站在那里。她看到了厚实的胸膛。男人像是要赶走睡意般的摇摇头后,站在那里。当沃尔罗德的脸转回正面时,青色的眼睛中,捕捉到了吉薇妮雅的身影。他一口气醒了过来,转而露出对自己和吉薇妮雅的状况,感到些许吃惊的表情。

我骑着机车,抵达了事务所前的马路。在事务所的前面,我看到了安洁尔。很难得地,她穿着全黑的丧服,黑猫爱尔文正在她的脚边玩耍。不过,女子并没有理会猫,而是直直地看着我。

「这么恐怖的事情,」照理应该很冷静才对的贾里,唇中却不断地吐出了胡言乱语。「那么做的话,皮耶佐会破灭的。不论是哪一种情况,都会破灭的。」

吉薇妮雅在混乱之中,问出了连自己都觉得意义不明的问题。

「妳先进来了吗?」

随着温柔的声音,她持续抚摸着男人的额头。

她现在的心理状态,早就已经不是人质对绑架犯萌生同感的那种了。吉薇妮雅是将沃尔罗德当成一个男人在看待。

当它被褪到大腿上后,淡淡的白金色茂林便出现了。她拉起左脚,接着再往下脱的同时,把右脚也拉了出来。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如此地想见到嘉优斯。她希望他能将自己连同不安,一起紧紧地抱住。她想将一切都燃烧殆尽。

「干么?如果要采访的话,富勒的葬礼已经结束了喔?」

男人的声音在叫他。贾里咬紧了唇,转向男人的方向。男人若无其事地接下了老伯爵满怀憎恶与杀意的视线。

沃尔罗德正躺在饭店的床上。

所得到的回响非常厉害。虽然有人骂他没礼貌,但大多数人的反应都是跟着大笑。他被当成了神。

她一边用右手摸他的头,一边把自己的左手覆盖到男子颤抖的左手上。

「这个是───」

拿出来的是文件。接过来后,贾里的眼睛死盯着一列列的文字。虽然难以相信,但果然是事实啊。

他将左手放到小盒子旁,打开它。

男人接下去说的话,远超出贾里伯爵的想象。

我并没有回答。确认过信箱后,我拿出了报纸,打开事务所的门锁。当我穿过门进入接待室后,穿着丧服的安洁尔也跟着进来了。

这是一幅属于皮耶佐人民的和平光景。它并不是世界各处都能见到的风景,在纷乱地区或贫困地区、破裂的国家里,这都是无法成立的光景。

我将视线望向安洁尔。

贾里伯爵的声音,回荡在他的个人房间中。

忘掉了手腕的痛楚,吉薇妮雅也微笑了起来。

窗外传来了现实的抗议声。对卡斯佩尔而言,这是令人很不愉快的声音。他再怎么想都觉得,高声去反对那些无法改变的事情,只不过是愚蠢而已。

在这几天里,她都是趁沃尔罗德戒备着藏匿处或饭店的周遭时去洗澡的,但今天他们却从早到晚都在一起。尽管从途中开始,沃尔罗德的行为便显得很绅士,但再怎么说,他们都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虽说洗澡是在不同的房间,但要全裸还是会让她感到犹豫。

我一边停机车一边问她。

「没事的。」

孙子握着小小的国旗,很引以为傲地笑着,身为母亲的女儿也微笑着。贾里的妻子用手掩着嘴,望着那愉快的光景。

在丧礼之后,我离开了让人待不下去的教会。

「那个、在吉薇妮雅小姐被诱拐的状况下,又接到过去教导的学生死亡的消息,我觉得你可能会很辛苦……」

「所以妳是特地来安慰我的?」

安洁尔没有回答。

「原来连打着什么『报导的正义』的人,也会不想把矛头对准友人。」

「妳太悠闲啰。不帮助眼前快要死掉的孩子,冷静地拍下照片、写出报导,这才是夺得报导摄影奖的秘诀吧?」

我露出了讨人厌的笑容,将双手朝她张开。

「拍我就好了。标题是恋人被诱拐,救不了学生还让他死去的男人。这应该能稍微引起大家的兴趣吧。」

「你并没有这么想得开。」

安洁尔微微摇头。我放下了张开的手,整个人靠到沙发椅背上。女子大大的青色眼睛,直盯着我。

「虽然你摆出一副没事的脸,但这其实是顾虑我而装出来的演技吧?」

安洁尔看穿了我的内心。我不喜欢让女人担心,即使处于濒死边缘,男人也应该在女人面前摆出没事的脸才对。

可是,敏锐的女人总是能轻易看穿男人的逞强。

在我心中,黑成一团的熔岩开始沸腾了起来。正如安洁尔所指出的一样,吉薇依旧处于被诱拐的情况,不止如此,她还拒绝回到我身边。她没有选择我,而是选择了跟沃尔罗德一起奋战。我答应要帮莉洁莉雅,但我的学生富勒却死了。

明明是打算全力以赴的,但我却什么都没做到。在我的心中深处,萌生出了黑暗的情感。绝望、不安、后悔和悲伤,在一秒内化为狂乱的暴风雨,在我心中乱吹一通。

安洁尔伸出了右手。她的右手碰到我的头,将它揽了过去。安洁尔温热的手臂和脸颊,紧紧地抱住了我的头。

安洁尔的左手,覆盖在我的左手上。

「你学生逝世的事很令人惋惜,而没有夺回吉薇妮雅小姐让你很失落,我也能够明白。不过,她还活着,没问题的。」

安洁尔像在哄小孩一样的声音,渗入了我的心。我的手随着激情而弹起来,抓住了安洁尔的左手腕。

我抓住她的手,将她转向这边。我凝望着安洁尔惊讶的脸。闇黑的情感,自我的口中流泻了出来。

「话说回来,我们曾经约好,只要带妳一起去参加达利欧涅特的记者会,妳就要让我侵犯吧。」

尽管被晕眩袭击,我还是抬头望向了安洁尔。

我试着在入口处上下摆动后,安洁尔的腰弹了起来。

「不对喔。我爱安洁尔。只有现在就好,只有现在,拜托妳成为我的女人吧。」

它顺着连结着顶点与顶点的对角线而裂开。仔细一看,有支手机被埋在金属的断面中,它似乎是被设置成定时开启的样子。我把它拿出来操作,但却没有接通到任何地方。我看了一下背面,发现上面只写着「在马兹卡里王的祭日」而已。

安洁尔是为了让我安心而回来的。我已经深深地伤害了她,她却还是为了拯救我而回来了。

我之所以会在途中停下来,并不是因为微弱的理性战胜了本能与性欲的声音,单纯是因为自我厌恶强过了一切而已。

安洁尔的抵抗很微弱。既然如此,那就压下去。我把脸靠过去,追起安洁尔偏开躲避的脸。用手托住她的下巴后,我夺去了安洁尔的唇。接着我穿过她的齿间,将舌头伸了进去。安洁尔惊讶地别开脸。我则再度追了过去。

「其实,我已经知道被杀的布洛佐少佐的真正身分了。」

在浴室里,吉薇妮雅和沃尔罗德正在对峙。

安洁尔朝我踢了一脚,下巴又吃了一击后,我滚了起来。疼痛与晕眩快要让我死掉了。

我由接吻转为亲吻她的脖子,然后将右边的乳房前端含入口中。捏着左边乳房的右手则向下移动,钻进裙子里,抓住了内裤的一角,我一口气将它往下拉,安洁尔则夹起了大腿在抵抗。

那是个颤抖的声音。

我在沙发上垂下了头,我现在连抬头都做不到。

终于,安洁尔站到了我的身旁。

我将右膝压到安洁尔的大腿之间,虽然有感受到抵抗,但在吻与花芯不断地受到刺激下,她放松了脚上的力量。我一口气分开了她的双腿。

这是我头一次听到的词汇。电话另一头的贾里伯爵,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之后,贾里伯爵总算开口了:

拚命地想夺回吉薇的我,要是背叛了她的话,就没有意义了。可是,这已经完全是背叛了。

在青色眼眸中,出现了认真的神色。看来,安洁尔那边也是有所计算的。

我将视线看往旁边。

我问过他的电话,但却忘记把它加进通讯簿里了。

「那、那个,」安洁尔的声音变小了。「只是要让你摸胸部而已啊……」

这个就是报酬吗?大富豪所想的事,实在是很意义不明。我将变成三角柱的两块碎片与手机,一起投往房间的角落处。

他的声音很沉重。

由于我的腰夹了进去,所以安洁尔已经无法合起双腿了。我把她的内裤褪到更下面,然后压到了她身上。我拉开牛仔裤的拉链,用手引导着自己的性器。胀大的前端,抵到了安洁尔被红色阴影覆盖住的入口。

「嘉优斯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只是想要做爱而已。」她的声音和身体都在发抖。「我讨厌这样。」

「不准说,你这个发情的男人!」

含泪的青色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约定就是约定。」

安洁尔的拳打脚踢,是用来原谅我的仪式。是为了把糟糕透顶的我,当作是个笑话的仪式。

我继续陷入思考。我思考了很久,这是思考着该思考的事的空虚时间。

她的眼中尽是对我的嫌恶与恐惧,以及怜悯。我的唇与舌,自动地动了起来。

这几天里,我老是被人用手机叫出去,然后在艾里达那中四处奔波。可是,我却什么都没抓住。

我被打的脸就这样顺势转到旁边,动弹不得。我咬紧了牙,咬到感受到痛楚,并且发挥出最大限度的理性后,我压抑住了本能与性欲的声音。

安洁尔用左手摀着嘴巴,显得很害怕。她大大的青色眼睛中,盈满了泪水。

前端总算碰触到纯洁的薄膜了,接着只剩下戳破内壁的膜了。然后,只要教会她享受快乐就可以了。

「骗人,现在!」

在抵达门边时,她打算要逃走的脚步却停了下来。安洁尔的侧脸上,出现了很厉害的纠葛。她闭着眼睛,咬起下唇。她用双手抱住颤抖的身体,指甲则陷入了手臂中。

我的右手滑进红色的茂林,蜜汁从裂缝中流了出来。指头顺着裂缝爬进去,碰触到了花芯。当指头振动时,安洁尔叫出了声音并且弓起了背。

而且,这下子我再也无法纯真地与安洁尔聊天了。我单纯为了要发泄心情而抱她一事,应该已经在安洁尔的心中,留下深深的伤痕了。

想也知道,我的话是骗人的。我并不喜欢安洁尔,也不爱她。

在马路对面,安洁尔正靠在大楼之间的墙上。她露在外面的肩膀,正在颤抖。尽管她尝试以心和理性来理解这一切,但在情感上却无法原谅我。可是,她却演出了原谅我的戏码而离去,等到变成一个人时才颤抖不已。在她脚边,黑猫爱尔文的金黄色眼睛,似乎很担心地仰望着她。

「什么?这是为了什么?」

我的手机响了。仔细一看,原来是威涅尔传来的。文字的内容只是要向我报告,目前在艾里达那的盘查中,并没有抓到吉薇妮雅或沃尔罗德。

「不,那个、那个纯洁有一半已经是……」

「利用人家的弱点与善意,打算要夺走少女纯洁的家伙,被打也是当然的。说真的,我应该要杀掉你才对。」

即使不喜欢也不爱,我还是能够跟女人做爱。在学生时代和流浪时代里,我不只是和娼妇上过床而已,还在许多土地上过了许多处女。只要在这张不输给母亲的甜美脸庞上,以带有忧郁的眼神去说出甜言蜜语,大部分的女人都会立刻对我张开双腿。

听到吉薇的名字,我僵住了。

心虚地回答完,安洁尔便把脸转开了。在我的邪恶计算中,这踏入了可行的范围。

「不可以!」

吉薇妮雅压抑住想遮掩胸部与大腿接合处的本能,迅速地将右手伸到背后,她握住为了以防万一而拿进来的枪。

当我一边亲吻着她的额头,一边说出甜言蜜语后,安洁尔闭上了眼睛。她的大腿还在痉挛,但抵抗已经减弱了。

然后,在这个瞬间,我真的有一点认真地喜欢上安洁尔了。可是,我并没有说出来。我无法打破那最低限度的底线。

「嗯,是的。」我从记忆中搜寻出声音的主人。「是贾里伯爵吗?」

安洁尔下定决心似地蹲下来,她用双手抓住我的衣襟。

沃尔罗德被子弹打中而流出鲜血的左手,抓住了女人的右手。他把枪口转向浴室的天花板。

「就跟我之前所说的一样。我想要妳,吉薇妮雅。」

顺着雄性本能,我把腰向前挺进,安洁尔的哀叫声变大了。由于通往女子内部的入口狭窄得可以,所以她大概是难以忍受被肉块撑开内壁侵入的痛楚吧。

安洁尔的眼睛大大地睁开,脚也向前踏了出来,而且还是不断地往前、再往前。那一步一步,都是极为艰难的脚步。

「不要!」

即使没有和男人做过的经验,女人也会变湿。即使嘴里说着讨厌,底下倒是很老实地喜欢我的样子。

沃尔罗德的脸与吉薇妮雅的脸,已经快贴在一起了。吉薇妮雅向后退,但她的背部却碰到了磁砖,无法再后退。沃尔罗德的手,撑到了吉薇妮雅背后的墙上。在墙上,鲜血从他掌中被打穿的洞里流了下来。

忍耐着痛楚的安洁尔,眼角出现了泪滴。安洁尔被我抓住的双手,开始拚命地抵抗了起来。谁管她。侵犯主动向我示好的女人,又没有什么错。

安洁尔挺起胸膛宣言着。

我从下方往上看,发现女子抬起了左臂,遮住了眼睛。大概是觉得很恐怖吧。

我的征服欲受到了刺激,于是,我用手将内裤从她紧闭的大腿上向下脱。

尽管右手被制住,她的左手却还是挥出一记近距离的勾拳。应该会划过下巴的拳头,被沃尔罗德的右掌给挡下来了。不仅如此,她接着将左膝往前顶,但应该会打中对方腹部的膝盖,被男子的右脚给挡了下来。

有声音响起。

「是、不讨厌啦。」

「我不要,好恐怖。这种事是不行的啊!」

「果然还是不行!这样子对吉薇妮雅小姐太过分了啊!」

「是嘉优斯吗?」

安洁尔以愤怒的眼神俯视着我。

坐在沙发上的我站了起来。忘了跟安洁尔道谢。我打开没有锁上的门,却在途中僵住了。

我打算将自己的不安与焦躁,埋进发自善意来安慰我的女子体内。这真是完美无缺的烂透了啊。

「『贝赫里嘉』?那是什么?」

我把腰拉离安洁尔的身上。沾着黏液,我自己往后退了出来。离开了女子被我压住的炙热身体后,我拉起牛仔裤的拉链,坐回沙发上。

「不,里面都已经被进去过了,说是处女实在……」

「我详细地分析过皮耶佐的指挥系统,向本国提出了询问。于是本国派来使者,告诉我布洛佐少佐的真正身分。」

体会到了她的话中含意,我点了点头。安洁尔也用坚定的笑容点点头,从衣襟上放开了双手。踏着刚强的脚步,女子离开了事务所。

对一个以新闻记者为目标的人来说,这真是了不起的正义感与伪善啊。我将这种轻薄的讽刺话语给吞了回去。看来,我好像还没差劲到那种程度的样子。

踢击又来了。这次我当然是避开了。下巴好痛,安洁尔正在俯视着我。我一边揉着下巴,一边坐了起来。

我手上用的力道变弱后,安洁尔的手便挥了起来。她在我的右脸上打了一巴掌。

「虽然没有必要谢罪,」尽管如此,我还是说了下去。「但对不起。」

安洁尔微笑着。她举起了手,然后握紧五指,挥了下来。拳头打中了我的下巴,我从接待椅滚到了地板上。

「因为处女膜还没有破,所以我还是处女!」

贾里伯爵的声音中满是苦涩。

在接待桌上,达利欧涅特交给我的盒子打开了。

我的手将衬衫连同安洁尔的手,一口气向上卷起,而且还扒掉了她穿的运动胸罩,丰满的乳房摇晃着。与日晒过的肌肤成反比,她的乳房白皙得惊人。安洁尔打算用右手遮住它,但我不允许她这么做,于是用左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相反地,被我抓在右手中的乳房,因为紧张而汗水淋漓、体温上升,所以热得像是快要燃烧起来一样。

「妳讨厌我吗?」

「好痛,我说好痛!」

手机又响了。这次出现的是我好像见过,但却又想不起来的号码。我接起了电话。

三块东西随着沉重的声音,掉进了垃圾桶里。

而且当我正在思考时,手机又响了。我看了一下,是罗路卡传来的文字讯息。几分钟之后,贝利克也传来了。不论是哪一封,都尽是些不怎么重要的文字讯息。

「我是有一点点喜欢嘉优斯。一想到这么做,或许能将嘉优斯从吉薇妮雅小姐身边抢过来,我才会没有抵抗。」

「它是我们皮耶佐联邦共和国中,无可救药的阴暗面。」

我无声地关上门。这次欠了安洁尔一个重重的人情。

她毫不客气地把枪对准沃尔罗德,评估了一下位置之后开枪。枪声在浴室中响起,子弹停在沃尔罗德的左手上,他的左手被血弄成了朦胧一片。

「可是,这样并不是我所喜欢的嘉优斯。所以,你要救回吉薇妮雅小姐,查出杀害富勒的家伙。那才是我所喜欢的嘉优斯。若非那样的话,你根本一点价值都没有。」

安洁尔抓着衣服,逃到了沙发的另一头。她将上衣抓在胸前,把内裤穿了起来,最后则放下了被卷起的衬衫。

这次她并没有抵抗。双唇迭合在一起后,我一边品尝着女子的味道,一边将她压倒在沙发上。在吻着倒下的安洁尔时,我伸出了手,扒开安洁尔的丧服正面,抓住了衬衫。女子的手抓住了衬衫下襬,做出抵抗。

安洁尔退到沙发的角落处,像是要逃走般地站了起来。她一边用畏惧的眼神盯着我,一边后退。这也是当然的。

「随侍大使馆的武官身分,是他的伪装。布洛佐少佐,似乎是隶属于名为『贝赫里嘉』的机关的样子。」

当没有经验的安洁尔,把这误会成爱情而成为我的女人后,便能随我高兴去摆布了。

就像故事的场景转换一样,人们的心,并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做出切换。而我若是去安慰支撑安洁尔的话,就会比伪善要来得更可笑了。

「布洛佐有什么问题吗?」

莲蓬头的热水,将在浴室中面对面的两人淋得湿答答的。

吉薇妮雅的视线,开始往下移动。沃尔罗德的肉块凶器,正像长枪一样地激昂着。她虽然已经看惯嘉优斯的了,但其他男人的东西则是另当别论。好恐怖,她光是想象到自己会被其他的男人侵入,就觉得很恐怖。

慌张地将视线往上移之后,沃尔罗德的脸与吉薇妮雅的脸,已经近在咫尺了。他的眼中带有热情。

沃尔罗德伸出了右手。男人强而有力的手,抓住了吉薇妮雅的下巴。

他的冰雪之眼,深深注视着女人的绿眸。

「我爱妳。」

「我们才认识几天耶,这种才不是爱。」

吉薇妮雅抵抗的声音很微弱,沃尔罗德的表情是认真的。

「拜与妳在一起的数日所赐,我从一个堕落的英雄、无可救药的虐杀者兼药物上瘾者,变回了原本的进攻型咒式士。我发觉,自己好像成为了守护人们不被『异貌者』所欺,为了皮耶佐和艾里达那而战的、正义的进攻型咒式士。」

沃尔罗德像个小孩一样地说着。

「而且,我并不是以勇者的身分,而是以一个男人的身分想要得到妳。」

吉薇妮雅的手转了一下。在下个瞬间,女人的右手松开了。她握在手中的枪往下掉,而左手则接住了它。接着,她把枪抵到了男人的下颚上。

「就算你是进攻型咒式士,从这里被开了一枪的话,也是会死的哦!」

她把抵在沃尔罗德下颚的枪口,更用力的往上推。吉薇妮雅的手指,已经扣到了扳机上。

「没错。只要从眼睛、耳朵或骨头没有被强化过的下颚底下攻击的话,子弹就会打到脑中。一旦被子弹破坏了脑部,即使是进攻型咒式士,大概也是会死的吧。」

在依旧被枪口抵住下颚的情况下,沃尔罗德的脸靠得更近了。莲蓬头的热水,淋湿了沃尔罗德和吉薇妮雅。

「可是,无所谓。像妳这种好女人,具有就算死也要得手的价值。」

沃尔罗德笔直地看着吉薇妮雅。在他青色的眼睛中,带有热情。

「我爱妳,我爱妳,吉薇妮雅。」

「可是,我已经有嘉优斯……」

「不过,在盖雷斯少将这种狂热的皮耶佐爱国者的引导下,『贝赫里嘉』已经渐渐地变质,开始染上了国粹主义的色彩。他们以皮耶佐的国家利益为名目,从事起破坏活动和要人暗杀。」

「我……!」

「过去,我并没有做到这点。既然如此,就让妳去完成它吧。」

「我懂。」

贾里低声地说着,我则点头同意。

贾里继续很艰辛地说道:

女人的唇微微地颤抖着。男人的唇靠了过来。吉薇妮雅并没有开枪。

「在各式各样的势力中,唯有你不具备有咒式力、武力的棋子。你只有以外交官和大人物的身分,从本国那里取得、调查到的情报而已。」

「你们可以想成是共同战线就好。在能替皮耶佐带来国家利益的范围内,我会尽可能地提供情报给你们。当然,我这边也有不能说与做不到的事。」

贾里的声音中掺入焦躁。

「我不会谢罪的,而且,我也不是什么感受到生命危机,所以才启动了保存遗传因子的本能。总有一天,我一定要得到妳。」

「很抱歉,这个我完全预想不到。皮耶佐本国那边,早就已经失去盖雷斯少将的消息。就连皮耶佐本国,似乎也已经无法阻止他们了。」

他的声音在室内作响。

吉吉那低语着,他指的是艾里达那的劳工起义,但那偏离主题了。

「不对,我弄错了。」

贾里轻点了一下头,表示肯定。藉由贾里伯爵所给予的情报,我们展开了行动。但他并不是单纯地出自善意在协助我们。所谓的谁都不可以信任,指的就是这么一回事啊。

「可是,在身分上依旧残存着影响力的盖雷斯少将,再度暗地活跃着。他以顽强的强硬派为后盾,召集了原本的队员,组成了『贝赫里嘉』这个组织。」

「机密戒指的真正意义是什么?『贝赫里嘉』和『古巨人』们在争夺的机密又是什么?」

「『贝赫里嘉』的主要任务,就是对抗在有形无形中向皮耶佐施加压力、成为其潜在威胁的拉贝多迪斯七都市同盟。而且从当时开始,他们好像也已经把针对哲贝伦龙皇国的工作,纳入了视野。在交错着两国意图的艾里达那,他们安置了据点,甚至掌握了它。」

认知根本就是错的。在谋略场上,我们实在太天真了。

沃尔罗德的脸,逼近着吉薇妮雅快哭出来的脸。

我很认真的点点头。

我说了下去。

他只以侧脸面向她。

在沃尔罗德的侧脸上,掠过了一丝过去的寂寥。

「而且,『贝赫里嘉』为了确保资金来源,开始做起麻药和武器的走私,连本国都控制不了他们了。他们是为了他们所独自认定的、对皮耶佐的爱国心与利益而展开行动的。那种失控行径,现在已经达到极点了。」

「如果你没事要说的话,我们要回去啰?」

皮耶佐勇者的眼中,出现了怯意,那是一种害怕或许会失去吉薇妮雅的怯意。因为,她或许不是玩真的,但看起来却具有一半到三分之一的可能性。

「在『贝赫里嘉』的暴走下,布洛佐少佐陷入了不晓得在皮耶佐里,谁会是敌人、谁又是同伴的状况中。此时,他想到了把戒指交给既是同乡又宛如兄弟,过去被称为勇者的沃尔罗德。」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你还太年轻了。」

贾里伯爵说了下去。

老人直视着我。他带有皱纹的脸,转变为已加上装甲的外交官脸庞,眼中则带有冷静的计算。

「即使是在外交领域上打滚、属于稳健派的我,也知道有个守护皮耶佐国家利益的机关。」

「如果我能成为妳的归宿的话,那就太好了,但我并不是。既然如此,妳果然还是该回到所爱的嘉优斯身旁比较好。」

在周遭沉稳的暗红色绒毯上,摆着品味优良的家具。吉吉那正对着上等的椅子感到满足。

「要是你做出奇怪的事的话,我就自杀。你应该不会想要死者吧?」

「在这个城市里,国家或企业的意图经常都在交错。在其美丽的面貌下,老是因钢铁与咒式而引发势力斗争。」

沃尔罗德刻意不看吉薇妮雅,转过身去。吉薇妮雅则是不发一语。在健壮的背部与吉薇妮雅之间,只听得见莲蓬头的水打到地板上的声音。

贾里说下去,苍老的侧脸与声音中透出了苦涩。

吉薇维持着紧抱纱帘的姿势,无法回答。

「原本就已经处于危机状况中的皮耶佐,将会变得更加恶化吗?」

在他的声音中,带有想要把自己切碎一样的嫌恶感。

贾里伯爵摇了摇粗厚的脖子。

吉吉那断定着。在这块大陆上,不,应该说是在人类之间,并没有平和到光靠平心静气的沟通,就能够解决问题的程度。

「四九四年的皇国金肯下议院议员的暗杀事件,四九五年的同盟系达斯姆公司大楼的爆破。另外还有十几件未解决事件,也全都是『贝赫里嘉』做的。」

只有热水冲打着地板的声音,正在回荡。

「根据您在电话里所说的,被杀的布洛佐少佐,好像是『贝赫里嘉』这个特殊机关中的一员,但它到底是怎样的组织,与吉薇的去向又有什么关联呢?」

「我知道。但是,我能够守护妳。我也能够守护妳所爱的嘉优斯。」

「原来如此。」

贾里伯爵在椅子上交迭着双手,他说话的口气已经完全不同了。

沃尔罗德翻过身,离开了浴室,健壮的裸背上,带有孤独。

贾里回过头来,我和吉吉那也点点头。

「我和吉吉那从一开始,便毫无自觉地成为了你的棋子,对吧?」

「但情报和机密却没有被交到沃尔罗德手上,反而是交给了吉薇,于是便连结成这个最糟的情况了。」

「只要有快乐的战斗的话,要我去哪里都可以。」

吉吉那在旁边笑着。

我和吉吉那坐在会客椅上。

「现在很难算是和平。」

「『古巨人』和戒指、皮耶佐的问题,就交给我一个人去解决吧。基本上,我根本没有理由把妳卷进来。」

沃尔罗德回过头。

「在理解事态上虽然花了很多时间,但表明自己并非被操控的人偶,让对方将自己视为对等对象看待、组成共同战线的手腕却不差。虽然不能说是外交官,但你颇具有煽动者的资质。」在外交官的眼中,我似乎总算成为能与他对等谈话的对象了。「我们好像总算能够参加这场发生在艾里达那的战斗了。」

坐在椅子上的老伯爵,迟迟不肯开口说话。鸠振动喉咙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那个『悲叹之戒』吗?」

沃尔罗德向后退,一直退到了浴室的门口。他隐藏住内心的细微,摆出了大胆的表情。

吉薇妮雅把枪口从自己的下颚上移开。她随即后退到浴缸处,拉起纱帘,遮住了自己的裸体。

贾里伯爵的外交官之眼,正在端详着我。

「不可以信任。一切都是不可信任的。谁都不可以信任。」

「现在就算妳骗我也好。所以……」

在沃尔罗德的眼神里,有着温柔的情感。

吉吉那开了个头后,将手放到了扶手上。针对即使如此却依旧不为所动的贾里伯爵,我提出了疑问。

贾里的眼睛冷冷地闪耀着。我总算理解事态了,我看向隔壁的吉吉那。对这种事情很迟钝的搭档的侧脸上,果然也已经出现理解的神情。

「这大概是每个国家都在做的事吧,真是凄惨。」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当东西交到『古巨人』的手上时,将会替皮耶佐带来最糟糕的结果吧。」

「不过,在巴赛雷欧总统的命令下,被盖雷斯少将和沃尔罗德带去参加潘库拉多屠杀的第九〇三部队,在九四年时被解散。身为核心、被称为皮耶佐勇者的沃尔罗德,则在被下狱后逃狱了。」

「你们似乎总算有点了解,连我也不可以信任的意思了。」

我和吉吉那侧望了彼此一眼,做着确认。不论是哪一个国家,都有这种特殊的谍报机关。龙皇国也有名为「龙之颚」和「龙之眼」的谍报机关,我们也实际和「龙之颚」碰过面,所以才会对谍报机关没什么好印象。

我想起了布洛佐托付给吉薇的项链和戒指。原来是绿色的宝石,把我和吉薇卷入这场战斗的啊。我的左手覆盖到了右手上,总觉得戴在右手上的「宙界之瞳」,正在蠢蠢欲动。

我分析着各股势力以及自己和贾里的状况,贾里伯爵也肯定了。

贾里再度眺望起艾里达那。

「布洛佐少佐以参谋总部的武官身分,被派遣至艾里达那。实际上,他却是担任着本国与『贝赫里嘉』之间的联络角色。可是,布洛佐少佐为了追寻『贝赫里嘉』的暴走实态,在独自的判断下行动了。此时,他为了阻止暴走,拿走了一个机密戒指。」

「『贝赫里嘉』和『古巨人』正因为三个戒指而敌对着,我们应该要这么思考吧。」

老伯爵张开了他沉重的嘴。

「『贝赫里嘉』的前身,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第九〇三部队。它原本是军部强硬派的盖雷斯少将,在实验性质下创造的部队;这个集合了优秀的进攻型咒式士的猛攻部队,被当作山猫部队派出去了。而且就跟我以前所说的一样,在赤马计划中,他们取得了厉害的战果。在这方面上,沃尔罗德的功绩也很大。」

贾里伯爵毫不在乎地说了下去。

「『贝赫里嘉』恐怕是持有『古巨人』所必需的机密。那就是这一连串事件的核心。」

「所以,贾里伯爵,你把我们当成棋子,想要让我们去抢回吉薇和戒指。成功的话,你就可以一举制住『古巨人』和『贝赫里嘉』。目前为止,我们都是在你的诱导下无自觉地行动着,对吧?」

贾里伯爵吐出了苦涩的话语。

咬紧嘴唇,沃尔罗德从女人的面前退开了。

沃尔罗德很拚命。他赌上了性命在追求女人。

把我们找来的贾里伯爵,正用坐在椅子上的姿势,眺望着窗外。在窗边,有个和大使馆中一样的银色鸟笼。在笼子里,白色的传信鸠停在槲木上,牠正以双层的圆眼,眺望着主人与充斥在整间房里的沉默。

「我是为了皮耶佐的国家利益而行动。我之所以会将一连串的事实告诉你们,是为了要比贝赫里嘉更早知道『古巨人』们的目标所在。」

「翼将也好、『古巨人』也好、『贝赫里嘉』也好、沃尔罗德也好,每个人都各自隐藏着阴谋。」

「我是在告诉你们,连我也不可以信任。在国家之间的阴谋交错场合里,谁都是不可信任的。」

苦涩的内容总算都被串在一起了。老伯爵点点头表示肯定。我没办法再坐在椅子上,我站起来询问贾里伯爵。

「在老练外交官的策略下,我们被操纵着。可是,在有所自觉的现在,我们这边将不再是被单方面的利用,而是也可以提出交换条件的意思啰?」

「『贝赫里嘉』已经不受皮耶佐本国的控制了。『古巨人』的目标则是吉薇和『悲叹之戒』。沃尔罗德诱拐了吉薇,正打算和『古巨人』对决。翼将的目标是『古巨人』,所以正在牵制着我们。所有人各有各的企图,根本不能信任。」

「我知道了。将救出吉薇的这点包含在内时,我们也会听从你的诱导去行使武力。假使抵触到吉薇的安全,我将会无视你的诱导。我认为,这是足以使我们双方妥协,并且取得共同步调的重点。」

听见我的询问,不知为何,贾里伯爵的表情缓和了下来。我不懂他微笑的意义,贾里伯爵也恢复成了认真的表情。

「皮耶佐虽然也有特殊机关,但贝赫里嘉却只被当成是个没有实际存在的传言。不过,这是错的。」

她瞬间拉回握在左手里的枪,枪口则抵上了她自己的下颚。沃尔罗德的眼中出现惊愕。

贾里伯爵的眼睛,直盯着窗外所呈现出的艾里达那。在他的侧脸上,有着岁月刻化的痕迹。

我静静地说着。

贾里伯爵并没有叫我们去皮耶佐大使馆,而是来到了他自己的官邸。

我将苦涩的想法低喃出来,贾里伯爵露出像是在隐忍痛苦般的表情。

「相对地,我们具有的武力还算不错。但在情报力的方面上,却是各势力中最弱的。带着吉薇和戒指的沃尔罗德,都比我们还知道更多情报。」

目前为止,我和吉吉那是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行动。可是,贾里伯爵现在已经认同我们也是参加者了。

决定组成共同战线的外交官,正在看着我。为了国家利益而做着冷静计算的外交官,眼神转变为老人的柔和色泽。

「可是,身为一个老人,我很喜欢嘉优斯和吉吉那你们两个。」像是在挤压般,言语从他的唇齿间流泻了出来。「『贝赫里嘉』的阴谋、『古巨人』以及翼将们的这个组合,实在是太过恐怖了。我可不希望年轻人死掉啊。」

他的眼中带有询问。

「所以,你们愿不愿意把一切交给我们皮耶佐,然后就此收手呢?」

老人发自内心的对我们说。贾里以个人的身分与我们谈话,这恐怕是头一次吧。

正因如此,我更要告诉他:

「我不会收手。就跟你爱着皮耶佐一样,我也爱著名为吉薇的女人。」

「这样啊。」

老伯爵的身体,深深地陷入椅子里。

「为了所爱的东西,谁也不会收手的啊。」

坐在椅子上的贾里,看起来像是变成了一百岁一样。身为个人与身为外交官的贾里之间,大概正被划出一条界线吧。

贾里再度注视起窗外广阔的艾里达那,我也学他看了出去。

原来,事情并不是只牵扯到「古巨人」就结束了。其中还涉及国际情势,并且牵扯到了一大谋略战的内容。

在艾里达那南部,罗列着工厂与仓库的街道。这里是昆伊顿流通所拥有的工厂之一,第十三昆伊顿工厂。

昆伊顿流通是由皇国系的实业家,名为昆伊顿的男子出资成立的公司。

由于年事已高,所以昆伊顿本人早就已经隐居在遥远南方的阿莫德群岛了。他虽然是最大股东兼会长,但大约只会依据星象占卜,在半年里做一次以书面给予公司指示、注入资金、回收利益的行为而已。对经营团队与员工而言,他根本等同于不存在。

不过,昆伊顿这个既乖僻又完全不来公司的男子,其实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上。实际上,南方也没有什么阿莫德群岛。资金在世界上好几百个地方流转后,只是藉由昆伊顿这个虚构男子的户头来领出而已。

并非实际存在的昆伊顿,偶尔会做出怪异的指示。他最怪异的指示,是在三年前做出的。那就是把尽管业绩恶化,但仍然还能够恢复的第十三工厂完全废弃,并且加以封锁的指示。

而且他也不准大家接近工厂,经营团队或员工要是靠近的话,还会被解雇。

旁边的大尉感到惶恐。

唯一听得到的,是空调机微弱的低沉运转声。

罗帝玛斯的手指停住了。中指上的绿色戒指正在发亮。身为副官的戈巴尔德,把手放到了腰部的魔杖剑上。那是把重视精密性、用来狙击的魔杖剑。

「『古巨人』加上勇者沃尔罗德,现在连名为贝赫里嘉的组织都参战了。不觉得艾里达那也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吗?」

「由于计划延迟的关系,我借用了『贝赫里嘉』的一些人去行动了。那边的戈巴尔德大尉就被我借去了。」

在中佐身旁,穿着野战服的男人,正直立不动地站在那里。他无机质的眼眸,直盯着坐在房间中央的男子。

「布洛佐少佐背叛后拿走戒指一事,果然就是计划延迟的原因吧。」

「过去的他是个令人尊敬的上司,那个人可是皮耶佐的首席进攻型咒式士啊。」

男子淡青色的眼睛,贯穿了罗帝玛斯。

「罗帝玛斯少佐,不对,是中佐,你当然还是『贝赫里嘉』的指挥官。那个『恸哭之戒』,便是你身为负责这场作战的指挥官的证明。」

「因为也有来自少将阁下的同意文件,所以我便遵从了命令。」

男子离开后,门被关了起来。室内再度恢复成一片沉默。

事实上,由于昆伊顿原本就是靠占星在决定一切,所以并没有任何人会尝试去靠近那里。加上那里本来就是很偏僻的地区,所以附近的人也不会想要走近。

「同盟呢,拉贝多迪斯七都市同盟的动向如何?」

「罗帝玛斯少佐,不对,现在是中佐了。」男子对他说:「事态发展并不乐观。」

「每个人都有爱国心吧。譬如说,就跟现在的艾里达那一样。」

视线向上移至罗帝玛斯的脸。

男子的视线,倾注到罗帝玛斯的右手上。戴在他中指上的,是白金之环,绿色宝石正在散发蛊惑性的光辉。

「盖雷斯少将打来了电报。计划进行到第一五三阶段中。他会更彻底地隐藏行踪,然后等待我们这边的计划进展!」

对于罗帝玛斯的分析,戈巴尔德也默默地表示肯定。

「就像前几天的那件事一样啰。」

艾里达那的风景在窗外流逝着。窗外已经陷入一片漆黑。我握着方向盘,让事务所的面包车奔驰于街道上。副驾驶座上坐的是吉吉那。

「我们的至高原则便是『为了皮耶佐,不择手段』喔。」

「我知道。可是,照理说应该要为了皮耶佐而行动的你,不也被怀疑做出了对『贝赫里嘉』的背信,以及滥用资金等等的行为吗?」

在痛苦度升高的罗帝玛斯身旁,大尉变得更加惶恐了。罗帝玛斯的双手,在桌上交握了起来。绿色的宝石像是眼睛一样,正在闪闪发光。

「少、不对,中佐,呈报完就可以了吗?」

「那件事是你做的吗?」

他露出了谜样的微笑。罗帝玛斯注视起旁边的副官,戈巴尔德大尉。

男子目不转睛地看着罗帝玛斯。

男子用下巴指指背后。工厂外的艾里达那正沸腾成一片,在深夜的街道上,现在大概还有人在某处进行着抗议活动吧。罗帝玛斯很表面地笑了笑。

「被他咬到的话,就非做不可了。」

「没办法。根本没人能预测到,在因爱国心而被选拔出来的我们之中,居然会产生背叛者。」

「说是沃尔罗德传来的?」

「正如我方才所说,终于连翼将都开始行动了。」毫无特征的脸上毫无特征的唇,叹了口气。「皇国好像有人开始注意到了。计划的延迟,已经走到不被容许的地步了。」

直立不动地守在一旁的戈巴尔德大尉,将视线转往罗帝玛斯中佐。

「不用别人说,我也知道。」

中佐的眼睛注视着空中。这个谍报机关……这个谍报机关的首领,正在害怕着沃尔罗德这个人。

车子开过了抗议人群的旁边。

「沃尔罗德吗?那是个很麻烦的男人呢。」

男子撇了撇嘴,责备起罗帝玛斯。戴在罗帝玛斯手指上的戒指,正在闪耀着绿色的光辉。

「什么意思?」

在房间内的会客椅上,有个男子坐在那里。那是个穿着深蓝色西装,长相没什么特征的男子。室内的沉默,是由他的报告所产生的。

有着一张四方脸的中佐,双手正在桌上交握着。他的右手中指上戴着戒指,绿色的宝石正在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贝赫里嘉』是我所指挥的组织。它绝对不可以出现在台面上,而你居然随便地动用它……」

无视于男子的讽刺,中佐继续说下去:

男子像是在规劝般的微笑着。

人们来来往往的一间后方房间,成了指挥所。在密闭的房间里,空调机的小小低沉运转声,正在作响。

在正面的墙上,挂着青底上画了三头黑犬的皮耶佐联邦共和国的旗子。身为「贝赫里嘉」实战指挥官的罗帝玛斯中佐,正坐在皮椅上。

「少、中佐,那些是必要经费之一喔。」

旁边的吉吉那正在用力咬牙,我则感受到了苦涩。

在工厂内部里,电子终端机正坐镇桌上。穿着都市迷彩野战服的男人们,正在对着终端机和电话怒吼。

被说成是少佐的罗帝玛斯,脸上出现了不愉快。男子继续说了下去。

罗帝玛斯用手指敲了敲桌上的文件,男子朝他投以笑容。

有人要坐着豪华客船去环游世界一圈,但制造那艘船的人却成了失业者,正在街头进行抗议活动。这真是个非常讽刺的光景啊。

罗帝玛斯的声音中,掺进了更强烈的不快感。

我在脑中回想着艾里达那的地图。穿过奥利耶拉尔大桥,经由戈杰斯岛回去会比较快。车子在运河沿岸的道路上前进,灰色的墙壁连绵不绝。在墙壁的另一头,罗列着巨大的工厂和造船厂。我看见了那格外广大的用地。墙上所写的文字,是卡森造船厂。

男子笑着中佐的担忧。

我当场把车停下来,慌张地打开讯息。

「一个人收集情报、计划战略、指挥战术、准备装备、做军备补给、搜索敌人、整列军队、打倒敌人。他就是『贝赫里嘉』的理想模范。将那位卓越的个人以组织的形式再现之后,就成了『贝赫里嘉』。」

我立刻发动了面包车,车子飞快地穿过车列,开往公园。

罗帝玛斯很厌恶地重复着他的话。不过,眼前的男子并没有戴着戒指。为了不被罗帝玛斯抢走,他大概是把它藏起来了吧。

「要是那样就好。」罗帝玛斯不甚痛快地肯定着。「还有,我是中佐,你差不多该记起来了吧。」

「你听好?盖雷斯阁下的命令就只有一个。」

「『欢喜之戒』嘛。」

罗帝玛斯自言自语着。

「『贝赫里嘉』已经做得很充分了喔。」

「那个是,」罗帝玛斯说不出话了,他的左手握紧了扶手。「那个是你叫他们做的吗?」

「但是,『贝赫里嘉』是盖雷斯少将的组织。」男子的眼睛望向罗帝玛斯。「而盖雷斯阁下认可我的权限,一样把戒指交给了我保管。」

「一切都是为了皮耶佐联邦共和国吗?」罗帝玛斯自嘲似地说了下去。「可是,那个男人和他们都不是这样的。他们只是因为利益一致,所以才会一起合作而已。注入『贝赫里嘉』的资金和计划,在送抵前就已经在那个男人的怀中变质了。我根本摸不清他想干么。」

真吵。我看了一下车子的旁边,发现还有人在进行抗议游行。穿着灰色工作服的人们,正在壮大彼此的声势。因工厂或造船厂被关闭而失业的人们,似乎正在斥责同盟和达利欧涅特的样子。

这里是皮耶佐联邦共和国的特殊谍报部队───「贝赫里嘉」的总部。情报与确认的声音,正在四处交错着。

照理应该没人的第十三工厂内部,正陷入一片骚动。

「他说,凌晨零点在葛内鲁公园的时钟前,要把吉薇妮雅还给我?」

「少、不对,中佐大人,这次要把刀挥向那个男人吗?」

罗帝玛斯的右手手指,烦躁地敲打着桌面。戈巴尔德大尉正在看着上司。桌上的艾里达那地图上,留下了中佐的指痕。

「盖雷斯少将阁下,大概是打算控制住那个男人和他们吧。可是,我并不这么认为。相反地,我只觉得现在的阁下与『贝赫里嘉』的失控,都是由那个男人所引起的。」

男子笑了。

艾里达那已经开始躁动了。接下来或许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吧?

我看向吉吉那,吉吉那也正在看我。事态动起来了。

在我开车前进时,手机响了。我一边右转,一边瞄了一下手机。是封文字讯息,但传来的是个自由取得的号码。我用左手操作后,看了一下讯息主旨。

「我知道了啦,少、中佐大人。」男子带有讽刺地敬了个礼,离开了。

「『贝赫里嘉』无法把即使懂得战术与战略,却由于没有伦理而被当成虐杀者下狱,然后逃狱的那个男人───沃尔罗德拉拢进来。不过,盖雷斯少将把罪状全都推给沃尔罗德一事,如今完全变成了事与愿违。没想到,他居然会变成我们的敌人……」

「给我抗议活动的情报!市内各地的老鼠们,都还没有联络吗?」

戈巴尔德大尉不甚痛快地表示肯定。

在造船厂深处可以看见一堆被拴在运河旁的船体,其中有一艘格外巨大的白色豪华客船,船体上写着艾克莉邬丝号。我记得新闻报导中说,它是为了修缮而在艾里达那入港的船。

「布洛佐这个背叛者谁不好找,偏偏去向皮耶佐的勇者───沃尔罗德求助,于是事态才会陷入混乱。」

「连你都叫错吗?」罗帝玛斯脸上的苦涩度,变得更重了。「不论过了多久,我身为沃尔罗德部下的印象,都还是无法改变吗?」

「只不过是事态开始混乱起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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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罪人与龙共舞 1

  1. 01插图
  2. 02第零章 环
  3. 03第一章 咒式与剑的灾祸之歌
  4. 04第二章 也许是平凡的每日
  5. 05第三章 枢机主教的祝祷祭典
  6. 06第四章 夜与追忆
  7. 07第五章 预感的早晨
  8. 08第六章 闇中成影者
  9. 09第七章 织光之手
  10. 10第八章 归乡之魂
  11. 11第九章 暗云
  12. 12第十章 翼人们的群舞
  13. 13第十一章 复仇N神
  14. 14第十二章 于是一切消逝而去

第二卷罪人与龙共舞 2

  1. 01插图
  2. 02第零章 龙的棋盘
  3. 03第一章 嵌合的齿轮
  4. 04第二章 凶兆
  5. 05第三章 虚实的交换
  6. 06第四章 疑问者
  7. 07第五章 晚宴的邀约
  8. 08第六章 口中传出的是歌声与谎言
  9. 09第八章 恶意的启示
  10. 10第九章 变化定石
  11. 11第十章 蜘蛛的断头台
  12. 12第十一章 蛇的时限
  13. 13第十二章 砂砾的终局图
  14. 14第十三章 灰烬与祈祷

第三卷罪人与龙共舞 3

  1. 01插图
  2. 02第零章 远方呼唤的声音
  3. 03第一章 交错的眼神
  4. 04第二章 流转的戒指
  5. 05第三章 在人群之中,孤身一人
  6. 06第四章 无法飞翔晌乌,无法奔跑的兽
  7. 07第五章 弱者们软弱的叫声
  8. 08第六章 长剑未锈,黄金冷冽
  9. 09第七章 古巨人们与猎犬的群舞
  10. 10第八章 燃烧的街角
  11. 11第九章 我等拒绝着我等自己正在阅读
  12. 12第十章 无人知晓的夜之底面

第四卷罪人与龙共舞 4

  1. 01插图
  2. 02第十・五章 黎明
  3. 03第十一章 悲观主义者们的忧愁
  4. 04第十二章 终结的早晨
  5. 05第十四章 绿S的地狱之火
  6. 06第十五章 诱往死地
  7. 07第十六章 灵魂的赌博
  8. 08第十七章 黄金之夜
  9. 09第十八章 内心的战场
  10. 10第十九章 终幕开演
  11. 11终章 似远若近的伤痕

第五卷罪人与龙共舞 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翅膀的残照
  4. 04小丑的预言
  5. 05黑衣的福音
  6. 06禁说的数字
  7. 07开端的振翅
  8. 08幸运与倒霉
  9. 09刃之宿业
  10. 10极道与仁义共舞

第六卷罪人与龙共舞 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迷路
  4. 04青S阳光的曝晒
  5. 05食尾蛇
  6. 06青S暴风雨
  7. 07温柔而哀伤的唇瓣
  8. 08比夏日更炙热的战争

第七卷罪人与龙共舞 7

  1. 01插图
  2. 02第零章 乐园计划
  3. 03第一章 温柔的N人们
  4. 04第二章 小小的手掌
  5. 05第三章 蝴蝶与蓝S的火焰
  6. 06第四章 爱恨交织的夜晚
  7. 07第五章 踏上旅途
  8. 08第六章 远方的雷声不绝于耳
  9. 09第七章 尸人之宴
  10. 10第八章 长长的温
  11. 11附录

第八卷罪人与龙共舞 8

  1. 01插图
  2. 02第八.五章 虚幻的探求
  3. 03第九章 夏日午后
  4. 04第十章 胎动
  5. 05第十一章 交错的觉悟
  6. 06第十二章 残像的触感
  7. 07第十三章 杀戮的死亡都市
  8. 08第十四章 不死之魂的消逝
  9. 09第十六章 肮脏的真实
  10. 10第十七章 寂夜的「暴帝」
  11. 11第十八章 我们将冻结燃烧殆尽
  12. 12第十九章 即将分别的季节
  13. 13第二十章 永远的痛苦
  14. 14后记

第九卷罪人与龙共舞 9

  1. 01插图
  2. 02序章 凶手与猎犬
  3. 03第一章 掩埋之火与地狱之火
  4. 04第二章 背对太阳、月亮就在那里
  5. 05第三章 暴虐竞相上演
  6. 06第四章 反目成仇的伙伴
  7. 07第五章 N人、魔N和圣N
  8. 08第六章 被揭开的光明
  9. 09第七章 开宴
  10. 10第八章 夜晚,漆黑的夜晚降临
  11. 11类似后记

第十卷罪人与龙共舞 10

  1. 01插图
  2. 02八.五章 金刚石的天使
  3. 03第九章 各自的再启动
  4. 04第十章 使徒集结
  5. 05第十一章 平凡的爱与杀人者们的肖像
  6. 06第十三章 残酷的黑夜访客
  7. 07第十四章 残兵败将
  8. 08第十五章 陷阱陷阱,还有陷阱
  9. 09第十六章 红S波涛
  10. 10第十七章 惨剧送货上门
  11. 11第十八章 极大夸大妄想,独家转播中
  12. 12后记

第十一卷罪人与龙共舞 11

  1. 01插图
  2. 02第十九章 我们因何不断列举 又将如何死去
  3. 03第二十章 因此而杀
  4. 04第二十一章 金刚石 火焰与雷电暴
  5. 05第二十二章 孤独的交换
  6. 06第二十三章 终止的心跳
  7. 07第二十四章 最后的胜者
  8. 08第二十五章 凶王的谒见之间
  9. 09第二十六章 吸血鬼们的归还

第十二卷罪人与龙共舞 12

  1. 01插图
  2. 02〇·三章 梦中的世界尽头
  3. 03二十七章 行尸走禸
  4. 04二十八章 反叛之人
  5. 05二十九章 血战
  6. 06三十章 诞生的声音
  7. 07三十二章 审判时刻
  8. 08三十三章 沉重的凯歌
  9. 09三十四章 凶王的试炼场
  10. 10三十五章 圣N和魔N的面孔
  11. 11三十六章 在这个世界,我们被分到一起
  12. 12终章 手中之物
  13. 13类似后记

第十三卷罪人与龙共舞 13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凝视逝去的时光
  3. 03第二章 献给霸者的祸歌
  4. 04第三章 绯S的誓约
  5. 05第四章 幸福的背影
  6. 06第五章 黄金与泥土之畔
  7. 07第六章 翼之所在
  8. 08第七章 追逐白球
  9. 09很像后记

第十四卷罪人与龙共舞 14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小巷中的话语
  3. 03第二章 三条腿的椅子
  4. 04第三章 被演算出的愿望
  5. 05第四章 被抛弃的神佑
  6. 06第五章 无回应的夜
  7. 07第七章 迷蝶
  8. 08第八章 世界尽头的宴会

第十五卷罪人与龙共舞 15

  1. 01插图
  2. 02第O章 圆环
  3. 03第一章 无聊而危险的日子
  4. 04第二章 盲眼公主
  5. 05第三章 遇见恶意的街角
  6. 06第四章 激流
  7. 07第五章 琉璃S坐标
  8. 08第六章 真实的呼喊
  9. 09第七章 于绝境开船起航
  10. 10很像后记

第十六卷罪人与龙共舞 16

  1. 01插图
  2. 02登场人物
  3. 03第负二〇〇〇〇〇章 人与圆环
  4. 04第八章 休憩的海边
  5. 05第九章 巨船迷宫
  6. 06第十章 群狼
  7. 07第十一章 琉璃S风暴
  8. 08第十二章 绝对强者的逻辑
  9. 09第十三章 王者们的棋局
  10. 10终章 永不停息的心跳

第十七卷罪人与龙共舞 17

  1. 01插图
  2. 02序奏 烧焦地平线的
  3. 03第一章 被奏响的童话
  4. 04第二章 箱子头的来航
  5. 05第三章 为歌之少N献上独唱
  6. 06第四章 蛙与箱与狼与……
  7. 07第五章 月与日的交汇
  8. 08第六章 走向大漩涡之底

第十八卷罪人与龙共舞 18

  1. 01插图
  2. 02间奏 诞生之物
  3. 03第七章 交换的乐谱
  4. 04第八章 月光无法映出微笑
  5. 05第九章 昨夜,我梦见与你一起走着
  6. 06第十章 童话的诅咒
  7. 07第十一章 狼群的咆哮
  8. 08第十二章 即使声嘶力竭,也会为你歌唱
  9. 09终章 谁人的歌声自某处响起
  10. 10像是后记

第十九卷罪人与龙共舞 19

  1. 01插图
  2. 02集结的星屑们
  3. 03少N们的肖像
  4. 04然后不论多少次
  5. 05滚落的猫目
  6. 06像是后记

第二十卷罪人与龙共舞 20

  1. 01插图
  2. 02序章 失落之瞳
  3. 03第一章 异国的侧脸
  4. 04第二章 空位的后继者们
  5. 05第三章 败残者们的城塞
  6. 06第四章 箱中之箱中的
  7. 07第五章 梦之后之后
  8. 08第六章 通往天堂门的阶梯
  9. 09第七章 天使来到了街上
  10. 10第八章 拭去雨的手不要停下
  11. 11像是后记

第二十一卷罪人与龙共舞 21

  1. 01插图
  2. 02序章 太阳与流星的长子
  3. 03第一章 归来
  4. 04第二章 相连之环
  5. 05第三章 残渣
  6. 06第四章 罗盘指针的前方
  7. 07第五章 魔术师来也
  8. 08第六章 白骑士
  9. 09终章 漫长冰冷的冬夜
  10. 10像是后记

第二十二卷罪人与龙共舞 22

  1. 01插图
  2. 02〇·一章 我等化为晓光
  3. 03第一章 朝着冬日的风暴
  4. 04第二章 战乱的断片
  5. 05第三章 向着业火之地
  6. 06第四章 驱动的暴威
  7. 07第五章 告知星球终结之人
  8. 08第六章 决心的相互交换
  9. 09第七章 肖像和道标
  10. 10第八章 呼唤我之名时,我即会消失。我是什么?
  11. 11第九章 荆棘戴冠式
  12. 12第十章 漆黑的降生
  13. 13第十一章 来自过去的使者

第二十三卷罪人与龙共舞 23

  1. 01插图
  2. 02〇·五章 记忆的残渣
  3. 03第十二章 扩大的燎原
  4. 04第十三章 留在掌中的碎片
  5. 05第十四章 北方战记
  6. 06第十五章 我和你制造的分界线
  7. 07第十六章 背信与反叛
  8. 08第十八章 异形的反攻
  9. 09第十九章 太阳阴翳之日
  10. 10第二十章 去往遥远的战场

第二十四卷罪人与龙共舞 24

  1. 01插图
  2. 02〇章 愿这一刻静止到永远
  3. 03第二十一章 高举的战旗
  4. 04第二十二章 无彩S的狂宴
  5. 05第二十三章 死孔雀之舞
  6. 06第二十四章 M丽的噩梦再来一次
  7. 07第二十五章 M丽的噩梦重新再来一次
  8. 08第二十六章 梦已消逝远方
  9. 09第二十七章 背叛者之名为
  10. 10终章 因为我等为人
  11. 11像是后记

第二十五卷罪人与龙共舞 0.5 At That Time the Sky was Higher

  1. 01插图
  2. 02开火
  3. 03强袭
  4. 04瞄准无聊透顶的日子
  5. 05膛线痕
  6. 06围绕海边的诸所诸事
  7. 07破城锤
  8. 08侍N、黑猫和枪栓
  9. 09退壳,再装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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