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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章 行尸走禸

《罪人与龙共舞》 · 浅井ラボ · 3.3万 字

化作火焰燃烧殆尽,变成灰吧,变成灰吧。

化作灰烬,随风飘散,随风飘散

一点不剩。

——巴莫尔街杀人鬼、特龙·柯丹的犯罪声明 同盟历七七年

◇ ◇ ◇

埃里德那城墙外,埃里德那东墓园前,一辆小型巴士停在那里。

长长的车身前,高个子德尔顿正在和恋人为一时的分别而依依不舍,紧紧相拥。特塞恩的身边是年迈的祖母。人高马大的利普金和利多里正在听同样人高马大的父亲教导他们身为兰多库人该有的觉悟。

除此之外,凯因和莫雷迪娜被双方的家人团团围住,透库罗洛在和身穿白衣的祖父交谈,检查治愈咒式。莲德跪在地上,抚摸着他饲养的大型犬的脑袋。

因为工作、时机或者生病还留在埃里德那的三派共同事务所人员的家人和相关人员开始避难了。虽然我们的家人被盯上的可能性很小,但由于已经打倒了数名使徒,还是要多加防范。

这么说来,在埃里德那,吉吉那没有任何爱着或者担心的人,那些讨好他的女人对他来说无足轻重。那他在干嘛呢?我这么想着,在人群中搜索搭档的身影,发现吉吉那弯腰蹲在人群旁边,和他的椅子面对面,嘴唇一张一合。哇—哦,他在和无机物对话呢。

我把目光从这一冲击性事故的画面移开转回前面。切蕾西正和她弟弟抱在一起。她弟弟原本已经和母亲以及祖母到埃里德那外部避难了,这次是专门搭乘避难巴士来见姐姐的。因为曾发生过悲惨的离别,他们一定对短短的几日分别也感到不安。

被切蕾西抱着的少年注意到我的视线,从姐姐怀里挣脱出来,很不好意思地绕到切蕾西背后低下了头。不想被人看到自己朝姐姐撒娇的这种男孩子的自尊让我微微一笑。

「我弟弟叫切德特,稍微有点容易害羞呢。」

切蕾西伸手抚摸她弟弟的脑袋。我定睛一看,少年的脚边放着一个由黑色和白色六角形组成的踹球竞技的球。

「切蕾西的弟弟在练踹球吗?」

听到我的问题,少年抬起头。他长得很像切蕾西,黑发黑眼,可爱的面孔上露出自豪。

「嗯,我最喜欢踹球了。」

少年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还是坚定地回答道。我边往后退拉开距离,边朝少年招招手。

「把球踢过来,给你看点有意思的东西。」

少年抬头看着姐姐,切蕾西说:「让哥哥陪你玩一会吧。」切德特重新面向我,右脚把球踢了过来。

我用胸口接住少年踢过来的球,等它掉下来后用右脚脚背接住,转动脚踝颠球。接着把球颠到左脚,再移动到右脚,最后又用左脚把球踢到头顶。此时我转了一圈,弯下腰用额头接住球,伸直了背让球从额头跳到后颈,沿着脊背滚下来,用左脚后跟踢了一下。

杀害伊迪斯一家的凶手以及连续大量杀人犯安海瑞欧现在还没有被打倒,使徒也没有全部歼灭。我不会逮捕那些家伙们。因为龙皇国和七都市同盟有赏金犯这种正合时宜的制度,我要把他们都杀了。

听到她温柔的话,我点了点头。

「我不能走。」

「哦!」

巴士发车了。虽然车子开动了,但我们之中没有任何人能够追上去,只是静静地目送。巴士往前开去,下了坡道消失在视线中。

「我们会赢的。」我带着发自内心的杀意宣告,「要打倒安海瑞欧和使徒们的,不是别人,就是失去了伙伴的我们!」

「为了提高家具的地位、不断进行破坏活动的武斗派家居组织』火焰家具』和主张』神先创造了家具,然后才创造了大地和人类』的激进派家具宗教』家具真教』是敌人,」吉吉那说道,「要寄存希尔勒加的话,还是稳健派』家具会』最值得信赖。」

我往前走,她也往前。我们站立在道路上,面对彼此。

「为什么,你没有和别人一起走。」

「我们誓与家具同在,直到这个世界终结。」

「是家具秘密结社之一』家具会』的武装运输员,我和他们多少有些交往。」

「我能向医学会报告最新的大脑病症集体发作情况吗?」

「另一方面,皇都传来龙皇患病的通报,瓦量斯夫占领了皇都附近发电所,北方战线紧张到随时有可能开战。在这些事面前连埃里德那的大事件都变得不值一提。」

「贝特莱丽卡已经被卡基弗蒂从洛伦佐那里带走了。切巴伦议员被暗杀,潘海马社的部长奴隶头领们要么吸血鬼化要么死亡,潘海马自身也被傀儡化。因为这一连串的事件,埃里德那比以往更加沸腾。」

我侧过头看向梅肯克劳德。朝前走的指挥官头也不回,抬起右手,看起来像是在说「随你怎么办」。

我不仅和切蕾西发生了争执,还在医院前遇到了前女友季薇妮娅。我一个人留在埃里德那让切蕾西感到不安。而让她感到不安的我对自己感到懊恼。

「在讨女人欢心这方面你还真是用尽全力啊。」比我高大概半个头的吉吉那边走边目中无人地笑道,「马上要死的人倒是经常做这种事。」

我用力点点头。我们抱住彼此,又分开。透库罗洛和莫雷迪娜带着切蕾西走向返回埃里德那的车。

少年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看着切蕾西,切蕾西也看着我。她莞尔一笑「你这种古典派少年的演技做过头了。」说着在她弟弟的肩头轻轻打了一拳。少年扔下一句「露馅了啊」就跑开了。

「真是的,简直就像是乌古·隆纳之门打开了一样。」

一旁传来说话声和脚步声。我朝旁边看去,只见巴士前面的埃里德那东墓园里,身穿丧服的送葬人排起了长列。女人们低声呜咽,男人们抬着棺材往前走。孩子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跟在面色沉重的母亲身后。神父一边咏唱圣经中的词句一边敲钟,引领送葬人向前走。在他们边上还有别的送葬队伍。

听到我苦涩的回答,切蕾西一脸想说话的样子,欲言又止。我只不过是对少年做了没有对格特雷克、阿娜皮亚和阿莱希耶尔做的事,是我的自我满足罢了。

吉吉那银色的眼睛还在盯着远去的车子。

特塞恩朝我喊道,但我无视了他。每次一到关键时刻就有人打扰,我自己也把那当做逃避的借口一次次逃走。我朝面前的切蕾西踏出一步。

透库罗洛和莫雷迪娜站在我身边。我朝他们点点头。现在只能把切蕾西交给后援组了。

吉吉那往前走去。握着长枪的德尔顿也往前走。

很好,我和切蕾西得到了相互的理解。本该是这样的。

奔跑的少年前面,是远离集体孤身一人的梅肯克劳德。男人的目光盯着被家人或者恋人围住的部下们。

切蕾西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胸前,说道。

「你擅长这个?」

「我们誓与家具同在,直到这个世界终结。」

他过去曾因为惧怕龙,对伙伴和妻子见死不救,导致他现在也没有再找一个恋人,成为了一名谨慎温和的进攻性咒式士。吉奥卢通过才气、知性和军队式教育到达的境界,梅肯克劳德通过苦难和孤独也到了差不多的水平。

「那么,现在就回到我们自己的战斗上吧。」

「如果这样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让他们知道我们复仇的利息是十天十倍!就算把埃里德那烧得精光也要打倒他们!」

在连日的殊死争斗中,我们中出现了四名牺牲的伙伴。特塞恩、德尔顿、莫雷迪娜和莲德脸上露出悲痛的神色。我们现在还不能举办四名战友的葬礼。虽然他们并不是能够被供奉在安雷乌斯大圣堂的圣人,但都是勇敢优秀的伙伴。

切蕾西点点头。她被盯上的可能性几乎完全没有。但是事实是,因为我夺走了安海瑞欧的左腕,他就杀了伊迪斯。

「不受伤,这才是名选手。」

「所以,要回来啊。」

不,现在就先别考虑这些事了。我甩甩头,把往事从脑袋里甩出去。

大家一齐用沙哑的声音回应我。吉吉那用右手敲了敲腰间屠龙刀的刀柄。

「嘉由斯哥哥你以前没想过当职业选手吗?」

我只能继续陈述事实。「更糟糕的是,现在站在这里的进攻性咒式士们的核心人物都被下了诅咒,如果不在仅剩七天的血之祭典中获胜的话,就会被变成青蛙。」

「不,那样的话,使徒以外的人都要死了。」

切蕾西的视线越过玩球少年的头顶看向我。

「太过紧张也不好,有必要开些玩笑让大家放轻松。」我有些不安,看着往前走的吉吉那,「你是这个意思吧?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切蕾西正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才没有深入下去。真是位温柔聪慧的女性。那么我也就接受她的这份温柔吧。

「大概是是出于赎罪吧。」

「你很擅长照顾孩子呢。」

「嘉由斯,走了。」

梅肯克劳德平静地说。进攻性咒式士们的家人、恋人、相关人员和宠物狗恋恋不舍地坐上巴士。

「切蕾西,虽然很仓促但我还是要说。」

我该说的话只有一句。

吉吉那吐槽道。全员露出苦笑。进攻性咒式士们走过梅肯克劳德面前,朝市内走去。

「嗯,我也爱你。」

希大概是切德特认识的人里踢球踢得最好的少年吧。这种狭小的世界让人忍不住觉得可爱又有趣。

然后我用右脚脚背接住落回前面的球,把球夹在胫骨之间完成了一整套动作。切德特看到我单脚站立展开双手踢球的样子,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神情。

我朝吉吉那看去。他把椅子希尔勒加交给两名全副武装、戴着黑色面罩的壮汉。男人们小心翼翼地把椅子打包好,搬进另一辆车里,接着面朝吉吉那,把拳头放在厚实的胸口。

同伴们眼中对死者的哀悼又变回了战意。

我沉默了一会儿。一直在用脚背顶球的切德特停下了动作。

「我说,哥哥,你会和姐姐结婚吗?」少年抬起头看着我,率直地说道。

所有人面朝着已经看不见的家人的方向,脸上的斗志更加昂扬。

她也直白地回答了我。

梅肯克劳德作为我们一群人的领头人,向前踏出一步。三派进攻性咒式士重新面朝指挥官。

「嘉由斯哥哥,你球踢得真好啊,比希还要好。」

「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判断。」

「』多少有点交往的结社之一』,也就是说那种团体还有好几个啊。」

「差不多到时间了。」

被变成两栖类动物、不再保留自我意识的恐怖我已经切身体会过了。我们无路可逃,最后一刻也在不断逼近。紧张和战意又回到了进攻性咒式士们脸上。

话音刚落,站在一边的莫雷迪娜倒是脸红了,小声嘀咕道「厉害,直球」。我和切蕾西不是那种轻易害羞的孩子,一直都是直来直往。

「也为了伊迪斯和她的家人、以及其他的牺牲者和死去的伙伴,我们必须打倒安海瑞欧和使徒。」

我伸出右脚,把球踢给切德特。少年模仿我用胸口接住球,让球落到脚边,尝试颠球却失败了。我微笑着走到少年和切蕾西身边。

我朝聚在一起的战友说道。

「敌人全部杀掉就好。别人暂且不提。」吉吉那的脸上满是汹涌的战意,「只有卡基弗蒂必须由我打倒。」

站在墓地里的切蕾西露出温柔的微笑。

「看来还早呢。」我伸出右手摸了摸一脸不甘心的切德特的脑袋,「多练习,等个子长高了,自然能有那种水平了。」

「我爱你。」

「别在意。」切蕾西对我说,「我们两人的事就由我们两人一起考虑吧。」

我开始梳理现状。

「那么,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所以,在使徒事件结束之前,能不能麻烦你和别人的家人以及相关人员在埃里德那外部待机呢?」

「那是因为光是在同一个部里,就有好几个人比我踢得要好呢。放眼全国的话更是数都数不清。」我一边说明脚踝应该怎么动,一边回答,「所以我觉得我大概更加适合做进攻性咒式士吧。」

「我也有能做的事。」她的话直指现实,「嘉由斯你们光是和使徒战斗就人手不足了,需要有人管理事务、清洗衣服和准备伙食吧?」

「那个,虽然我不想问,那些男人是什么人?」

德尔顿抬头看着车里的恋人。特塞恩一脸担心祖母的表情。凯因和莫雷迪娜牵着手,朝双方的家人挥手。兰多库族兄弟朝抱着莲德的狗的父亲举起了手。透库罗洛行了一个南方大陆式送别礼。吉吉那收回手和脚,我也站了起来。

少年微笑着抬头看向我。

伙伴们都是些好人。正因为他们都是好人,我才……

「要说我什么地方厉害的话,那就是从小学到高中十二年里,一次都没有受过伤,特别擅长躲避。」

在现在的埃里德那,由于安海瑞欧和使徒们的暴行,死者每天都在增加。葬礼也每天都在举行。

面对大笑的少年,我用非常认真的表情对他说。

「人生要是用排除法来选择的话真是不容易呢。」

「虽然他们作为人无法相信,但在对家具的敬意和爱情这一点上值得信赖。他们会把希尔勒加放在能够抵抗核战争的地下四百米尔深的设施里保护她。」

「但是。」

吉吉那也说了一遍同样的话。面罩男们坐进车里离开了。吉吉那目送车子渐行渐远,脸上露出一丝寂寥。我虽然有些犹豫,还是问出了口。

我躲开吉吉那的左反手拳和右回旋踢,重新看向即将发车的巴士。

由于安海瑞欧发动的「胎天使纽尔钮姆的诅咒」,如果我们没有成为祭典的胜利者就离开埃里德那的话,就会被诅咒变成青蛙。吉吉那和卡基弗蒂早就到埃里德那东墓园来了,所以能够毫不犹豫地做个了断,但这里是我们能够走到的最远的地方了。只要不离开行政区域上名为埃里德那的部分,诅咒应该就不会发动,但这样一来我们就被关在了市内。

我转身追赶先行的吉吉那和梅肯克劳德他们,插到队伍里一起穿过墓地。

我正打算跟上嘴里念叨着神秘单词的青年,突然停下脚步,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巴士开走后的树荫里,切蕾西站在那里,湿润的黑色瞳孔一直看着我。

切德特说出了一句很老成的话,用脚摆弄踹球。他现在大概在脑海里想象广阔的世界吧。

「别看我这样,我上学的时候可是加入了踹球部的。以前还是个支撑中场的有点能力的选手呢。」

「别说大陆各国了,就连皇国都没有很关注埃里德那的事件。能够战斗的只有埃里德那警察和被派遣来的特别搜查官的残存部队,以及和我们一样目前住在埃里德那的进攻性咒式士们。」

我朝少年露出微笑。

「军用广域暴击型大便还是闭嘴吧,不然我就把你冲到厕所里。」

我戏谑地反击,一边往前走。不会到为什么,我想起了以前的那些朋友。尼尼亚、乌尔加、布茨沃、拉特塞根、福流、里泽里亚还有玉果库。我不会变得和他们一样。我也不打算变得和他们一样。

我一边把这些苦涩的回忆从脑海里驱逐出去,一边追上梅肯克劳德。身经百战的进攻性咒式士手里拿着一个和我一样的老式手机。

「有什么新情报吗?」

「很遗憾,没有任何关于使徒们所在地的情报。」梅肯克劳德苦闷地边走边说,「早就在这方面准备过的安海瑞欧暂且不提,卡基弗蒂、布拉季默和希尔蒂他们是怎么藏起来的呢。」

手机屏幕上映出情报。

「刚来的情报说,邻居是使徒,之前的杀人事件和事故的真正凶手是使徒。」

在看情报的时候,又有新的情报发来了。

「还有第十三名使徒现身、目击到了带着棺材穿着黑白衣服的进攻性咒式士等等,净是些虚假情报和谣言。」

「我这边也收到了大量虚假情报。」

我也打开手机查看。仔细检查市民发来的通报这种费时费力的事只能交给情报贩子。切蕾西说的没错,我们人手很不足。

「要请别的事务所帮忙吗?」

「考虑到这样能增强战力,我们已经在做了,但是很难。」

梅肯克劳德苦恼地说。在对使徒战线上,技艺不精的咒式士只会碍手碍脚。另外觉得我们能够获胜的话自己就能渔翁得利的人也不在少数吧。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纳特罗发来了从老房子里找到的情报。」

梅肯克劳德用手机启动立体光学影像。

「是制作灾难的元凶、埃米雷欧之书的埃米雷利欧老人的面部照片。」

浮现在立体光学影像上的是两百年前的老人的照片。白鹤一样细长的脖子上顶着一张晒干的柿子一样的脸,满头白发。双眼炯炯有神地闪烁贪婪的光。

埃米雷德家虽说现在排在八大财阀末位,但曾经也是拥有世界二十分之一财力的大家。这就是埃米雷德家两百年前的第十三代当家主。「就是因为这个老人执迷不悟,收集』异貌者』们封存在书里,最后那些书流落到赞哈德的使徒手里赋予他们异常的能力,造成了惨剧。」

照片里埃米雷利欧那张庄严又贪婪的脸看起来十分可憎。要是没有这个老人的话,要是他没有那种莫名其妙的收藏癖的话,就不会发生现在的悲剧,伊迪斯一家和埃里德那的人们也不会悲惨地死去了。

钻石杀手紧紧握住垂直举起的左手,惊人的握力让指骨咔哒作响。

长着昆虫的红色复眼的基希亚把手搭在石头王座上,把脸靠近安海瑞欧的左耳。

「你就不能发出点更有意思的声音吗。」

坐在地下王座上的安海日欧一言不发。蓝色的眼睛盯着地板上乌布修修的尸体。

安海瑞欧米黄色的皮靴结结实实踩在大地上。再次展开的八本埃米雷欧之书围绕在他身边,钻石杀手出现在埃里德那。他现身的地方是卡德摩斯地区高楼大厦之间的小路,靠近埃里德那外侧墙壁。

「抢回贝特莱丽卡,然后杀掉。」

「潘海马一个人先吸血鬼化,然后先发制人,用火焰鸟咒式把还没有吸血鬼化的部下烧了个干净。」

「和贝特莱丽卡的惨叫或者帕迪多的组曲完全没法比啊。一事无成的垃圾连死的才能都没有。」

「杀掉之后如果有什么感触的话,那就……」

哈莱尔说着,关上了门回到房间内。特别搜查官的脸上有着隐忍的怒气。并排站在一起的战友们的脸上也露出愤怒的神色。我也一样。

安海瑞欧似乎已经完全没有兴趣,把狮子和蛇收回手腕,最后把蜈蚣收回左脚。

安海瑞欧提起右脚猛地踢中墙壁。墙壁变成一扇门,转了一圈后向外侧倒下。地面上的光芒射进昏暗的道路。

「还有,虽然和乌布修修说出同样的话有些不愉快,但你真的变得很奇怪。」

「目前只知道里面的东西八十多年前就出去了,不过就算没有这一本也足够了。」

特塞恩小声嘀咕道,谁都没有回答。布拉季默和潘海马联手的话,那他们就同时拥有了能把人吸血鬼化的血刀和魔杖刀、以及有着压倒性力量的火焰咒式。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完全被压制住,可以说是束手无策。

死者和生者不断被推进各自的房间。冰冷的钢铁大门在我们面前关上,遮蔽了爱的那监察医院走廊里的景象。

「虽然布拉季默说要完全支配潘海马还要花一段时间但在血之祭典结束之前一定会分出胜负。」我咬紧了牙关,「无论如何也要掌握布拉季默的吸血孢子虫性』吸血鬼』的特性。」

「你要是妨碍我的话我就杀了你。按照杀人法则第九十三条,我只等你三秒。」

「潘海马是个实力异常强大的进攻性咒式士,但那个魔女现在被布拉季默支配着。」

哈莱尔注意到我们的表情,开口说道。

在埃里德那,光是这两周,就出现了三百人以上的死者。使徒和安海瑞欧的残暴行径造成了大量伤亡,其中包括警察和猎犬部队、黑社会成员和刺客、普通民众。我们也失去了四名伙伴。刚开始对我抱有善意的伊迪斯也举家被杀,连宠物狗都没有放过。而原因是安海瑞欧对自己左手被夺走一事的报复,但搞错了人。

安海瑞欧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异貌者」困惑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道。

男人疯狂摇头,泪水和鼻涕横流。安海瑞欧右手托着腮,用冰冷的眼睛看着男人。

「就算她怀了你的孩子,对一个小姑娘那么执着,这一点都不像你。」安海瑞欧听着基希亚喋喋不休,左手飞快地动了一下,手肘垂直立起。基希亚吃了一记反手拳,猛烈地撞上背后的墙壁。墙上出现蜘蛛网一样的裂痕,碎片落到地板上。妖女秀丽的鼻骨碎裂,鼻血流了出来,红色的复眼里流露出恐惧。

安海瑞欧无聊地自言自语,收回指甲。他抬起右脚踢了一下台座。尸体和超过两百千克尔的石台飞到另一边,猛烈地撞上迷宫墙壁。男人的尸体变成了肉酱,落到地板上堆成一坨小山,血液和体液不断从里面流出来。

安海瑞欧还没有等数万,就把左右手朝背后甩去。右手的五指变成金黄色的皮毛、左手的五指披上五色鳞片朝后伸去,体积增大。

钻石杀手从地下王座上站了起来。倒在他背后的基希亚化作蓝光,回到浮在空中的埃米雷欧之书里。七本书划出一条卫星轨道追随者安海瑞欧。第八本封印了基希亚的书页追上去,混在圆形轨道里。

幽暗的走廊尽头是位于地下八层的墓室,里面有人影在晃动。穿着绀色高级西装的高个子男人坐在一块王座一样的石头上。西装的领口用金线绣着百合刺绣。

被活生生解剖的男人的脑袋下面放着一块代替枕头的石头,让男人能够看到自己身体的惨状。安海瑞欧伸出左手的食指和中指的钻石指甲,夹住了男人的小肠。

次赞抬了抬下巴,站在一边的医生低下了头。

「恐怕,单纯在战斗力这一点上,他们能够和卡基弗蒂或者安海瑞欧匹敌,甚至凌驾于他们之上。」

瓦欧鲁姆已经无法再次开口或者动弹。这是一位二十七岁的阿尔利安人,金发绿眼,神色庄重,十阶梯的炼成士,在布茨沃事件中帮了我们,就在前几天还护送了切蕾西。在我对他有更深入的了解之前,他就死去了。

被布拉季默操控的潘海马的咒式士中,加斯科夫的上半身消失,希比基希的头盖骨被粉碎。老婆婆约瑟菲古从脑袋到躯干被分为两段,双胞胎姐妹约瑟菲嘉鼻子以上的部分不见了。康·顿的脑袋被割下来,被火焰从内部开始烧得一干二净,在复活以前被压在成堆的瓦砾底下。

就连哈莱尔远在皇都的妻子孩子都被乌布修修杀了。仅仅因为血之祭典这种玩笑一样的理由,实在有太多人无辜死去。所有人都把脸转回室内。室内的墙壁上覆盖着金属,并排着许多银色的盖子。那是一面摆满了棺材的墙壁,死者就被安置在里面。

「那面墙壁里有十具和吸血鬼有关的被害者尸体。没有放进去的十四具在别的房间,和这里一样的墙壁里。剩下大约五十人还在现场挖掘中。」

梅肯克劳德的话一说出口,室内顿时鸦雀无声。

复眼很不愉快地盯着乌布修修的尸体,在安海瑞欧的耳边轻声说道。

台子左边是道具桌,上面摆放着魔杖解剖刀、各种刀具、钢锯、凿子、钳子和内视镜等等。对面则摆放着小型核磁共振画像以及正电放射断层摄影装置。

「而且,这种和』异貌者』相关的病例也是我的专攻呢。」次赞像指挥家挥舞棒子一样挥动解剖刀,「虽然埃里德那的警察讨厌我,但不愧是特别搜查官哈莱尔,眼光真不错,把和吸血鬼相关的尸体交给我了。」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是吸血鬼,但潘海马的力量和冷酷太异常了。」

身为八本埃米雷欧之书主人的安海瑞欧把手肘撑在旁边的石头上托着腮。

基希亚鼓足勇气继续说下去。

生体变化系第五阶位的「五咆狮子猛牙」和「乱散它社骷牙」幻化出的狮群和蛇群争先恐后地在拐角处左拐再右拐。狮群们张牙咧嘴,蛇群的獠牙里滴下毒液,搜寻着路上的猎物。

「另外两个人呢?」

「洛登索和沃阔德的尸体保存在墙上的棺材里。斯坦兹因为是被梅勒尼波斯斩杀的,在别的房间里冷冻保存。」

在他视线的前方,迷宫的地板上,放着一个曾是淡粉色玩偶套装的东西。衣领和袖子上装着铃铛,但是现在一声不响。玩偶的胸口被开了几个大洞,下巴以上的头部消失了,能够看到下半排牙齿和风干的舌头。流到石头地板上的大量血液和脑浆也全部干涸了。

听到我的问题,次赞眼里露出一丝笑意,面罩的嘴角一定也歪了起来吧。

我甩掉内心的恐惧问道。次赞毫无感情的眼睛往旁边一瞥。

「现在开始解剖调查』吸血鬼』造成的尸体。」

全员看着次赞面前的银台上方。

「自从出生后就无所事事、浪费资源磨蹭到这个年纪的话,以后你也不会产生任何价值的。因为年迈的双亲死了自己就无法继续生活下去,企图放火自杀还牵扯到自家附近无辜的邻居。你这种垃圾就应该接受再分配用死来取悦我。」

悲鸣声中,安海瑞欧不快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包括肚子里的孩子在内,贝特莱丽卡是我的玩具。玩具在我的面前第二次被夺走是对我的亵渎。无法原谅。」

房间中央的白光下,尸体就摆放在银色台子上面,上面盖着蓝色的塑料布。台面上刻着沟壑,便于血液流动。

安海瑞欧合上如剪刀般锋利的指甲,切断了小肠。里面的东西洒了出来,发出惊人的恶臭。虽说内脏没有痛觉,但随着男人的呼吸,横膈膜往下压,肺叶鼓动,新的悲鸣再次从男人嘴里迸发。男人痛苦地扭动被锁链束缚住的手脚。

一路畅通无阻,安海瑞欧走上楼梯,搭乘电梯向上,接着继续沿着通道、走上楼梯、搭乘电梯向上。八本书被收在安海瑞欧后腰部。穿过门后,他进入「异貌者」被驱逐、人类居住的区域。

台子前面站着两名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一位是带着手术眼镜的中年男医生,在他前面的是一名女性主刀医生。医用帽子和面具之间露出一双比解剖刀还冰冷的蓝色眼睛。

背后没有人回答,小路上一片寂静。

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挽回。已经死去的人无法复生。那么,只能看向未来。为了不让悲剧和牺牲再次发生,就算要解剖同伴们的尸体,也必须解开谜题。

「监察医院的人还在等我们呢,快走吧。」

「第一次抢走她的洛伦佐无法原谅,第二次卡基弗蒂也无法原谅。我一定要杀了那些家伙。在不接近布拉季默的情况下夺回贝特莱丽卡,把她和孩子一起杀掉。不然的话,血之祭典就无法结束。」

伴随着豪雨的声音,野兽和节肢动物们背后的水泥墙上开了几百个小孔。细小的钻石组成的暴风雨打穿了两栋大楼。因为小孔太多,墙壁无法支撑自重,水泥碎片不断落到地上。

傲慢的钻石杀手的左边浮现出一个人影。那是一个有着鸟笼身体和美女面孔的「异貌者」,扇动着背后的蝴蝶翅膀飘在空中。鳞粉混合着咒式的量子干涉的蓝色光芒淡淡闪耀着。

「虽然重要内脏和头部都被破坏了,但乌布修修很快就会复活了哦。」

听到次赞的话,哈莱尔一副谨严耿直的表情点了点头。面对异常事态,必须要有异常的分析者。我们进攻性咒式士大概也是同类吧。

验尸官和职员在冰冷的走廊穿梭,推着摆放着尸体的担架。

同时空中突然落下一条生体变化系第四阶位的「大百足太刀」幻化出的巨大蜈蚣,环节上伸出的几十条附肢晃动着,下颚一张一合,搜寻着敌人。

我加快了脚步。全员都加快步伐穿过墓地。我们不得不去检查在潘海马社一战中死去的战友们的尸体。

一手酿成惨剧、完成再分配的安海瑞欧依旧坐在石头王座上,用手托着脸颊,宛如一脸索然无趣的暴君。

地下街道的行人络绎不绝,但谁都没有注意到走进无人小路的安海瑞欧。在空无一人的通道右转再左转之后,他站在死胡同的墙壁前。

安海瑞欧头也不回地说。

「平时这里是很安静的,但是昨天和今天,埃里德那出现了大量死者。司法解剖的医生都人手不足了。」

「光是一个人就够可怕了,现在他们两个联手,要怎样才能打倒他们呢。」

四重攻击交错的路上空无一人。蛇群抬起镰刀形的脖子缩了回来。狮群收起咯咯作响的牙齿后退,好似逆流的水波。蜈蚣摇晃着巨大的下颚和几十只附肢回到上面。

安海瑞欧伸出的左手的前方回荡着阵阵悲鸣。石头台座上躺着一个男人。被锁链束缚住的手脚因为剧痛而挣扎。他所有的手指和脚趾都被剁掉,滚落在台上。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痛哭流涕,嘴里不断发出惨叫。

钻石杀手把左脚皮鞋的碎片留在原地,朝前走去。

「等等,为什么次赞会是埃里德那的监察医生?」

现在,潘海马凭借冷酷和实力君临于那些粗暴的家伙们之上。

他没有穿衬衫和外套,从喉咙到腹部都被切开,肋骨被钳子固定在左右两侧。化作一片血海的腹腔内,紫红色的肝脏因为体液闪闪发光,胆囊挤在一边。胃囊因为痛苦不断蠕动。横行结肠横着摆在那里,连接着上行结肠。盲肠、阑尾甚至回肠都露在外面。粉色的心脏在肺片中间搏动,延续着男人的性命。

「第七本书至今也不打开,里面的东西还没有回来啊。」

「虽然这次要多花点时间,但这个一下说我一下说吾一下说老夫的多重人格兔又要复活了哦。为了不让他复活,应该彻底毁灭他才对。这家伙对你来说不好。你应该更狠一点。」

「这样就行。垃圾只要和杀人法则第二十七条说的一样,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就行。」

我看了看并排在墙边的银色盖子。除了潘海马事务所的咒式士,我们的伙伴们也在里面长眠。来自伊杰斯的洛登索是个粗鲁的男人,曾经护送过切蕾西。沃阔德的体型像诺鲁谷姆人一样小小的,是个好人。不久前倒下的斯坦兹是个现代社会少见的讲究仁义的男人。

「无聊。什么时候杀人都变得这么无聊了。」

「除了奴隶头领,潘海马社约八十名成员被吸血鬼化了啊。」莲德接着说道,「布拉季默这家伙真是不能小看。」

吉吉那冷静地分析道。

安海瑞欧叹了口气,蓝色冰块一样的眼里露出迷茫。

「现在我急着去找抢走我玩具的卡基弗蒂,一分一秒都很宝贵,没空和你这种垃圾玩。」

「不要不要不要!」

「一。」

构成巨大过道的地板、墙壁和天花板的石材本身发出幽幽光芒。这种光芒来自「古巨人」的技术,在埃里德那地下大迷宫经常能看到。

「你要我说几次你才懂。怪物一样的家伙不准对我指手画脚,你违反了杀人法则第八十四条。」

悬浮在他身边的七本书的皮革封面被锁链层层缠住,还挂着锁。男人的脚边还躺着另一本书。那本书也一样被封印起来,是埃米雷欧之书。

「是我把打算自杀的你捡回来,还热情地让你如愿以偿地死掉。」钻石杀手一脸无聊地说着,「只不过,你死之前要让我打发一下时间。」

安海瑞欧跨过乌布修修的尸体,经过自杀者的肉酱小山,从墓室进入地下通道。即使他穿着皮鞋走在石板上,也没有发出一丁点脚步声。这是暗杀者的步伐。

曾经是伙伴的男人如今变成了一块肉块。虽然我已经目送过无数死者,还是不明白死是怎么一回事。正因为不明白,死亡才令人恐惧。

安海瑞欧摆摆手,从祭司那里抢来的艾尔菲尼斯退下,自己原本就有的博朗、昆西、纽尔钮姆、基希亚、阿达马奇思·斯、亨·伦六本书发出光芒。剩下一本没有反应。

安海瑞欧沿着小路前进,突然停下了脚步。沿着卫星轨道环绕在他身边的埃米雷欧之书们也静止不动。杀人者蓝色的眼睛里露出焦躁不安的神色。

他在朝背后说话。

莲德的分析是正确的。

「现在人手不足,而且吸血孢子虫性这种少见的吸血鬼造成的牺牲者不是普通的咒式医生能够处理的哦。」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们继续穿过墓地,能看到停在埃里德那东墓园外的车了。

安海瑞欧带着邪恶的决心迈开步伐。

前方耸立着围住埃里德那的巨大城墙。战场在等着我们。

「基础检查已经做完了,接下来一边详细检查一边说明吧。」

房间里响起次赞的声音。她戴着绿色橡胶手套的手接触到瓦欧鲁姆的腹部,拔出一直插在上面的电子体温计的针。那根针似乎一直插在他的肝脏部位。

「和传说不同,吸血鬼的体温比人类高平均三度半到四度左右。应该是为了支撑他们超乎常人的运动能力和恢复能力吧。」

女医生接着用手指掰开瓦欧鲁姆的嘴巴,右手的钳子开始检查牙齿。猛兽般尖锐的虎牙被照得一清二楚。

「没有受损牙齿,残留的牙齿里左右虎牙特别发达,是为了适应吸血行为的变化。」

接着她用手指翻开死者的眼睑,露出正在做梦一样的红色瞳孔。「瞳孔和夜行动物一样能够瞬间收缩,视网膜下还出现了明毯,强化了视力,甚至具备了夜视能力。红色色素实际上看起来呈现粉红色,可以推断他们惧怕强光。」女医生的手指接着检查鼻子和额头部位,「综合来说,出现在感觉神经细胞上用于感受冷热和痛觉的辣椒素受体让他们具备了探索身边体温在三十度以上的动物发出的红外线的能力。」

次赞的手离开了瓦欧鲁姆的尸体。

「这是从感染了吸血鬼症的人身上能够发现的外表上的变化。但是,内部的变化才是关键。」

站在一边的医生给次赞递上一把新的解剖刀。女医生握着冰冷的刀具,刀尖对上瓦欧鲁姆苍白的胸膛。

一名少女在卡德摩斯地区的外围狂奔。

少女气喘吁吁地奔跑着,边跑边不时快速瞄一眼背后。她不停地跑着,转过大楼的拐角继续奔跑。

在转了十几个弯后,少女终于停止了奔跑。为了尽可能拉开距离,她还在往前走,但没走几步就达到极限,膝盖开始发软。她把右手的魔杖锡杖当做拐杖,慢慢坐下,背靠在大楼背面的墙壁上,收起双腿把身体缩成小小一团。

希尔蒂的头发不再是以前的粉色,而是染成了黑色。因为贾贝拉的光线咒式切断了她左边的辫子,发型也改成了短发。

她身上穿的衣服也换成了当地少女的校服。作为最后一点小小的抵抗,衣服上缀满了符合自己审美的蕾丝。左肩上贴着应急治疗用的咒符,下面渗出一丝淡淡的血迹。

腰间别着的埃米雷欧之书已经被解开封印,胆怯的少女的左肩露出一张毛茸茸的老人的脸。身边的淡蓝色空气卷起漩涡,一个巨大的身体悬浮着。她脚边蹲着一个戴着头巾、穿着中世纪服装的老婆婆。

少女的身边是三名「异貌者」,分别是「糖果店的摩可博可」、「 咽气巨人恩格尔·鲁」和「毒针巴邦婆婆」。

希尔蒂的眼睛盯着地面,粉色的瞳孔已经被伪装成蓝色。睁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少女的双手紧紧抱着锡杖和自己,无法停止全身的颤抖。

「那是什么啊,搞什么啊。安海瑞欧也太异常了。」

各自杀了三百多人的潘纳洛特四姐妹中的最后一人颤抖得咬不紧牙关。像是要抑制住这小小的身体一样贴在她身上的魔杖锡杖和埃米雷欧之书们也因为颤抖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明明没有发动艾尔菲尼斯,为什么在那么远就能发现我。为什么能发出四重攻击啊。再近个十步的距离的话,我和埃米雷欧之书的力量就能碰到他了。但是真的下手了的话会被杀掉,真的会死掉。」

特塞恩看着在显微镜画面里蠕动的单细胞生物,一脸厌恶地说道。次赞笑了笑,摸了摸台子上瓦欧鲁姆的脑袋。

次赞的目光又回到尸体身上,眼神里是满满的兴趣。

次赞右手的食指压着解剖刀刀背,用力往下一沉。因为是战友的尸体,我感到很不好受。别人也一样。

「那大概不是经过普通的进化演变来,而是通过咒式改变得到的生物。粘菌性吸血鬼的想法很奇怪吧。」

「真像吉吉那啊。」

「血之祭典只剩下七天了,实验时间不够,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完成驱除咒式。寻找现存的抵抗咒式更加现实吧。」

特塞恩屏住了呼吸,德尔顿缩起了高大的个子。莲德依旧抱着手臂缄默不语。梅肯克劳德的脸上一片阴郁。

被放大的视野里能看到红血球的微粒。庞大的虫子蠕动着吸附在红血球上。对比放在一边的刻度来看,在血液中蠕动的虫子长度在十到十五微米之间。就在我们观察的时候,小虫子们不断聚集在一起蚕食红血球并呈指数式增殖,很快整个画面上就只能看到蠕动的虫子了。

次赞的分析和之前潘海马的结论一样。如果想要拘束吸血鬼把他们无力化进行治疗的话,我们就会死。所以只能先发制人杀掉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一判断是否正确。

德尔顿问道。次赞露出极其不愉快的表情。

次赞还穿着手术服陷入沉思。全员都注视着女医生。如果有治疗方法的话,布拉季默的恐怖就能减半。

血液没有再动。紧紧握着枪的胆怯的德尔顿松了口气。我朝旁边看了一眼。

我苦涩地说道。

次赞冷静地看着逼近的血刃,一动不动。

「我们已经向最高咨询法院报告了。」哈莱尔说,「为了讨伐北方的大型死人军团,法院的武装查问官部队还没有过来,但总会派过来的。」

次赞强硬地说道。

「也就是说。」

「从这一连串的事件中能够知道的是,单个吸血鬼并没有意志。如果数量太少,他们就只有虫子的思维。」

我继续说对以后的猜想。

「第二个理由是,太危险了。」

「据我所知,现在的吸血鬼在系谱上都能追溯到十三位真祖和他们的父辈,三位圣祖。」

「对。」次赞接道,「以血液为媒介扩散到全身的吸血孢子虫能够替换体内的细胞。就算破坏他们的手脚或内脏,它们也能够立刻用极线重新连结再生。」

在这些非人类一个接一个无声的笑容中,希尔蒂转起了圈。

次赞看着影像,感慨良多。

这幅光景让任何一个人都感到反胃。只有次赞平静地看着画面。

「说到不死之身,把再生机能交给外部的乌布修修是个特例,但他用上全部咒力,战斗能力也就和普通人差不多,还是吸血鬼这种方式更加便利。」

「也就是说无法做到完全的不死之身啊。」

希尔蒂咬紧嘴唇。她用手强行止住全身的颤抖,把锡杖靠在身上,埃米雷欧之书摩擦的声音也停止了。

搭在她左肩的那团毛茸茸的「糖果店的摩可博可」的苍老的脸也笑了。嘴巴里一闪一闪的红色舌头化作毒蛇雀跃着。

我笑了出来,伙伴们脸上也露出苦笑。至少在这里的人是不相信圣典里的故事是真的。

「布拉季默把讨伐部队会晚来这一点也计算在内,虽然失去了吸血鬼身份这一王牌,但他也得到了潘海马这张鬼牌。只不过,鬼牌上附加了病魔这一时间限制。」

我也这么想过,所以有自己的猜想。

「如果我们还不知道吸血鬼真正身份的话这招确实能成为王牌,但我们和安海瑞欧他们已经知道了这是吸血鬼,就会去寻找防止血刃感染的方法。」我继续说道,「弄清楚这一点的好处就是我们会猜疑身边有没有布拉季默的吸血鬼,但对单独行动的使徒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次赞告诉我们。

大家脸上都露出了疑惑,我和吉吉那用余光确认了一下,只有两个人理解了。

「布拉季默为了不让吸血鬼这件事暴露被法院追捕,花了很多年制造了数量有限的吸血鬼化仆人,在杀完人后就消灭他们,装成只是普通的杀人者的样子吧。」

次赞蓝色的眼睛钦佩似的看着放大的吸血孢子虫影像。

「不过貌似吸血鬼年纪越大就越强,那些活了几千年的傻子们要是睡着的话,对人类来说还真是谢天谢地。」

「所以我说是题外话。」次赞也笑了,「顺便一提,运用生体变化系的禁咒把自己变成吸血鬼的人被叫做始祖。他们和古老的吸血鬼一样强大,但是目前只发现了十几例。」

「最重要的是,如果发生』吸血鬼』事件的话,既是指定的第三种咒式灾害,同时也严重违反了心理操控这一条咒式法。别说 警察和相关部队了,连咒式士最高咨询法院都会行动的。」

黑色短发下,两只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强烈的意志。她的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新月般的微笑。那是一个和少女形象不相符的、邪恶阴暗的笑容。

「这就是不破坏大脑或者心脏的话他们就不会死的原因啊。」

吉吉那开始分析战斗力。

听到我的结论,特塞恩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特塞恩回想起潘海马社一战,露出了理解的神色。

莲德问到了点上,连我也不知道还有病毒性以外的吸血鬼。

「再说些题外话,在吸血鬼们的传说中,好像是个被叫做神祖的吸血鬼创造了三名圣祖。」次赞一脸阴郁,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不知道这是真是假,根据圣典,人类史上第一个杀了弟弟、被神抛弃无法死去的男人就是这个神祖。」

「布拉季默制造的』从属吸血鬼』们虽然拥有各自的意识,但还是要听从一个意志的指挥来行动。」我继续说我的猜测,「运用本体的意志进行高难度咒式战斗的话,操纵几十个就应该是极限了。」

「现代人类遇到的大多数吸血鬼好像都是在中世纪到现代之间变成吸血鬼的第十到第十三代。从布拉季默的能力和被埃米雷欧之书捕获的时期来看的话,他应该是两百岁左右,那就应该是第九或者第十代吸血鬼,很强。」

「仔细想想,如果布拉季默拥有难以预防的感染方法的话,那他不就可以不断增加同伴组成大型军团了吗?」莲德的问题很顺理成章,「但布拉季默就算是在自称克夫内尔的时代,也没有组建大型军团啊。」

「这就是构成布拉季默本体的分身,吸血孢子虫。」

但次赞毫不在意我们的心情,眼睛里露出一丝愉快。她把解剖刀横向滑动,接着竖向打开胸腔。全员都看着黄色的脂肪层和红黑色的断面,没有移开眼睛。胸腔周围的肋骨被铁棍敲碎,露出里面的气管、肺叶和萎缩的心脏。次赞把钳子伸进内脏之间夹出一些东西,接着把钳子放到一边的显微镜下,启动立体光学影像投射到遗体上方。

「原理是知道了,尸体已经不会再动了吗?」

「三名圣祖不知道去了哪里,十三名真祖现在也陷入长眠。他们的六十六个孩子也一样。子孙中的第五、六、七代也没有在活动,貌似第八代是在现世活动的最古老的吸血鬼,但也只遇到过几个。」

希尔蒂停止转圈,一跺脚立定,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

逼近女医生的红刃在空中崩坏,化作血滴落在尸体上。

我笑了出来。次赞像是回想起什么。

次赞愉快地说道。

希尔蒂不管自己正在被警察和进攻性咒式士追捕,还是说出了这种愿望。

希尔蒂止不住地自言自语。

「吸血孢子虫并没有侵占大脑,而是让它发出误动作。宿主的脑袋要是被破坏了的话,就不能发出误动作了。如果心脏被破坏了,血液就会停止流动,超回复能力也会消失,最终大脑会停止活动死亡。」

我一说完猜想,全员都沉默不语。他们都想象出了那四个人全部被吸血鬼支配的场景。

「历史上,很久以前有两个名叫奥格力和阿基拉玛的粘菌性吸血鬼,他们拥有众多眷属,一时风光无限,但是在两百多年前突然消失不见了。」

「而这种吸血性孢子虫性的吸血鬼也很少见。我调查过了,全世界目前只发现了九例。」

站在一边抱着手臂的莲德开口道。

「要抱怨的话别对我说,去和吸血鬼的真祖和圣祖说。」

「恐怕在现在的使徒里,布拉季默是最强的。」我也开始分析,「想想看,如果吸血鬼感染除了潘海马,还发生在安海瑞欧、卡基弗蒂和洛伦佐身上的话。」

「我杀了姐姐们,把贝尔塔泽困到陷阱里,一路成长过来,但还是比不上安海瑞欧。」恐怖的独白就像呕吐一样,一旦开始就无法中断,「卡基弗蒂、洛伦佐和潘海马居然能和那种超出常理的怪物打成平手吗。这个世界到底变成什么样了啊。警察和进攻性咒式士快点把那种异常的怪物打倒啊。」

「线虫和细菌先不提,粘菌是指那个像森林里的苔藓一样的家伙吗?」

「正如你们看到的一样,马上就饿死了。」

我看着影像,这种生物真是越想越奇妙。

「真祖和圣祖?」

实际上被武装查问官追捕的我和吉吉那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他们只派出了一个部队,以及多亏了尼尔金的真实身份。如果和查问官发生正面冲突的话,不管是个人还是少量的集团武装都是无意义的。就算是吸血鬼,会追到天涯海角的查问官也是非常可怕的。

由于埃里德那的进攻性咒式士不能把战力集中起来,总是被各个击破。又由于布拉季默登场,赏金猎人们为了避免吸血鬼化也退缩了。埃里德那几乎已经被将死。

「那我只要变得更强,变得比安海瑞欧和卡基弗蒂还强就好了。」

次赞说的很有道理。「就算能够预防,已经感染的人是没救了。如果能够把变成吸血鬼、能够高速移动拥有强大腕力的被害者拘束起来,把治疗咒式注入体内的话另当别论,你们就加油吧。」

听到次赞的说明,我们点了点头。

「对进攻性咒式士来说,咒式士最高咨询法院是最可怕的对手。经过训练的武装查问官会追捕违反了重要咒式法的咒式士们,确实地消灭他们。」我说道,「真祖之后,自行吸血鬼化的始祖几乎不存在的原因应该就是出于对法院的恐惧,没有人想这么做吧。」

希尔蒂把左手撑在沥青地上,右手撑着魔杖锡杖站了起来。

瓦欧鲁姆被剖开的胸腔里有了动静,血液沸腾 ,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蛇,逼近女医生的手。全员把手搭在魔杖剑、长刀和枪的柄上。

「不用医学术语简单来说,这种吸血孢子虫能通过自由移动来构成血刃。」女医生愉快地说道,「然后吸血孢子虫会从血刃切开的伤口里侵入牺牲者体内,通过吸血快速增殖,在用极线连结的中途,牺牲者全身都被替换成吸血鬼。」

「如果现在光靠武力没有活路的话,」我问次赞,「有没有办法治疗被布拉季默的吸血孢子虫大量入侵变成吸血鬼的人呢?」

在我身边的吉吉那也接受了这个猜想。不会再有人能和暴帝盖巴特·海尔夏亚一样用惊人的心理支配来操纵大型军团。

「现在已经确定,大多数吸血鬼都是病毒性物种,就像恶性传染病一样。除了这个之外,好像还有线虫、细菌、粘菌性的吸血鬼,目前只发现了这么几例。」

听完我的话,伙伴和监察官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现在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只有不利。

「咒式士、最高咨询法院啊 。」

「不用担心。」

「这样才真的没意思了吧。」

漂浮在上空的「 咽气巨人恩格尔·鲁」晃了晃蓝白色气体组成的巨大身体,埋在笨重面孔里的蓝色眼睛毫无感情地看着希尔蒂。在她脚边的「毒针巴邦婆婆」的头巾下面,没有眼球的黑色眼窝里渗出焦油,胡萝卜一样的鼻子下面的嘴唇一歪,勾起一个笑容。

「这么想吧,布拉季默的血刀就是远距离操作的电波发信器,吸血孢子虫就是利用牺牲者的血组建的收信器。牺牲者把收信器的指令误认为是自己的意志,只是跟着动的奴隶罢了。」

「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和我好不容易杀掉的希尔茨、希尔达、希尔德、贝尔塔泽还有别的混账家伙一样死掉。被诅咒变成青蛙死掉更加讨厌。要死的话至少死得漂亮点。变成青蛙什么的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吸血孢子虫不仅能再生肉体,还能治疗变成宿主吸血鬼之前患的癌症和多种内脏机能不全,可以称得上是健康的死人了。」

「对了。」

「没错,像我这样可爱的少女主人公会熬过苦难,最终迎来大团圆的结局。」

「血刃只有接在布拉季默本体上的时候才能强力切断肢体。宿主死了之后,血液就无法增产,又或者从人体分离出来之后,它们就只能吸食周围的红血球。」

「恐怕有两个理由。一个是,就算大量增加吸血鬼,布拉季默也无法控制。」

吉吉那露出微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笑,也不想知道。

「你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蹩脚的玩笑,是在强烈欢迎别人杀了你吗?」

我和吉吉那互相讥讽。立体影像中,粘在钳子上的红血球已经被蚕食完毕,单细胞生物们已经全部饿死了。

我试着分析。

「这是心里有病的人的妄想啊。」

「克夫内尔,或者说血刀布拉季默,大家都知道,他是一种叫做吸血孢子虫的单细胞生物的集合体。」

「如果是之前的安海瑞欧的话, 现在的我能够打倒他。但是被抢走一次的贝特莱丽卡又被抢走真的把他惹火了。现在的安海瑞欧就是怒气的载体。」

「吸血鬼最麻烦的还是不强大,而是会增加这一点。」

少女瑟瑟发抖,继续不停说话。她的身体突然猛地抖了一下,双手把身体抱得更紧了。

特塞恩摇晃着竖起来的刘海,注意到了我的意思。「布拉季默没有考虑这次血之祭典之后的事。」我做出了最糟糕的猜测。「倒不如说,对赞哈德的忠诚,以及为了血之祭典的胜利者能够得到的凶王的奖品让他连命都不在意了吧。」

听完我的预测,全员都沉默了。进攻性咒式士们的目光集中在哈莱尔身上。

「虽然我们问了赞哈德很多次,但还是不清楚奖品这回事。他已经拒绝了一切会话。」

哈莱尔当场就抹消了搞清楚这一点的可能性。赞哈德到底是什么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呢。真相依旧在云里雾中。

「漫长的聊天结束了?」穿着手术服的次赞举起解剖刀,「那么我姑且先尝试一下开发抵抗吸血孢子虫的咒式,比如说把全身的血液呼……」

次赞的话被震动声盖住了。

我往旁边看去,并排在墙边的银盖子中的一个被打飞了。我和吉吉那、进攻性咒式士们一边拔刀一边回避,接着金属板一个一个落到地板上,发出嘈杂刺耳的声音。吉吉那抬起手抓住飞来的金属板。

我定睛一看,一整面墙壁上的棺盖都被打飞。惨白的手指和鲜红的指甲抓住黑暗洞穴的边缘。被这双手拉出来的是惨白的脸和赤红的眼睛。鲜血般的嘴唇里露出虎牙。

死者们一个接一个从棺材里出来,站在检查医院的树脂地板上。

「等。」

特塞恩一边大叫一遍后退,手搭在背后的魔杖长刀上。我和吉吉那、伙伴们也纷纷拔刀,围成一个次赞、医生和哈莱尔的保护圈。

吸血鬼化的死者们站在墙边。

「已经死掉的人不是应该不会动了吗!」

全员看着前面,脸上露出责备次赞的表情。

「之前的负责医生已经仔细确认过牺牲者心脏停止、脑死亡了的。」次赞开始搜寻负责医生的身影。

逃到房间角落的负责医生眼睛变得通红,獠牙刺破了面罩,套着绿色手术服的膝盖弯曲、跳跃,朝次赞冲去。吉吉那立刻冲到他和次赞之间。

医生用双手抓着吉吉那,低下头咬住他粗壮的左腕,但却没能咬破皮肤。吉吉那的皮肤下浮现出生体系咒式变出的六边形甲壳铠,弹开了獠牙。

吸血鬼医生赤色的眼里流露出恐惧。下一秒他苍白的面孔就和着红色的飞沫从左向右飞去,撞到墙后摔在地上。

吸血鬼的头部消失了,只能看到下半排牙齿和舌头。吉吉那右手的钩刺把吸血孢子虫寄生的地方整个打飞了。

我注意到吉吉那的手腕和拳头上有血液在跳动。微小的吸血孢子虫试图侵入他体内,但没有成功不断饿死。单个的吸血孢子虫弱小到连皮肤都咬不破。

血液化成的嘴巴胆怯地说道。

布拉季默们转过头,发现潘海马脸色阴沉,右边的绯色瞳孔动了动,居高临下地看着脖子和血刀上的吸血鬼们。她站了起来,红艳的嘴唇里吐出几个字。

「我就脚踏实地得多,所以才会在其他吸血鬼走向灭亡的时候,选择成为埃米雷欧之书,活了两百多年,不像消声灭迹的奥格力和阿基拉玛。」布拉季默继续说道,「但是,现在却豪赌了一把。」

布拉季默把身体分割开来,自己和自己对话。

「只有那个家伙了吧。」

听到玛拉基亚的叫声,魔女和血刀在空中露出嘲笑。

「我。」

脖颈上的布拉季默也回过头看。两个布拉季默盯着潘海马,她身上还穿着华丽绚烂的东方服饰。

吸血鬼扑向特塞恩挥舞着的长刀上方,莲德一锤子击中吸血鬼的脑袋。伴随着骨折的声音,吸血鬼被打飞到左边。

吸血鬼不断跨过同伴的尸体冲上前,室内一片混战。手术器具被打飞,电子机器上冒出火花,脓盆掉落发出尖锐的声音。冰冷的血液喷射,手脚被切断打飞。因为在室内不能使用大规模进攻性咒术,活着的人只能用刀刃应战。吉吉那用屠龙刀贯穿好几个潘海马社咒式士的胸膛,把他们刺成一串钉在检查医院的墙壁上,接着用被装甲包裹的肩部猛烈撞击吸血鬼的头部。肩部撞碎了吸血鬼的头盖骨、大脑和墙壁,一直冲到走廊里。

「把潘海马大人抢回来!」

「隐蔽咒式的解读遇到了麻烦,现在也没有解除的眉目。要怎么破解潘海马这种怪物的咒式抵抗呢?到底是谁施加的?」

站起身的魔女吐出这句话,右边的瞳孔往上下左右转动,两团布拉季默的血液面孔因为恐惧而扭曲了。潘海马挥动右手的魔杖刀,斩断左手血刀上的布拉季默。血液正打算再次连结,刀尖释放出了火焰咒式。

「经过吸血孢子虫同胞的检查,她脑内的异常部分已经发现了。因为弄不好的话有可能会影响到操控记忆和意识的咒式,现在正在万分小心地修复中。再有个一天左右就能治好了。」

我的指令让所有人的动作有序起来。

特塞恩一时看呆了,但还是架起长刀。普通人的颈骨碎裂的话要么当场死亡,要么因为剧痛而无法动弹。但这与和死者差不多的「吸血鬼」毫无关系。只要他们的大脑和心脏还能活动,就能立刻修复伤口。面色惨白的吸血鬼再次进军。

我看到梅肯克劳德和特塞恩在前面背靠背不断砍倒增殖的吸血鬼们。哈莱尔用数法咒式捕获了大量吸血鬼。

围绕着潘海马和布拉季默的废工厂的三面墙壁被打飞。爆炸的烟尘中,有人影从三个方向突入进来。烟尘中闪现出「矛枪射」的枪和「雷霆鞭」的雷击,布拉季默和傀儡魔女朝后方飞去。魔女抓住天花板上垂下来的链条,木屐踩在钩子上。被打破的墙壁的碎片终于掉了下去。

走廊里,伙伴和吸血鬼们正在以命相搏。

沃阔德看着我,猩红的眼里透露出一丝理性。他朝我伸出炭化的双手。

我四下搜寻,抓住和哈莱尔冲散的次赞的手。女医生看着我。

血刀上的布拉季默大惊失色,赶紧伸长和脖子上的布拉季默连结在一起。两个布拉季默合在一起重新支配了潘海马。鲜血像瀑布逆流一样回到脖子里,剧烈搏动。

「埃里德那的进攻性咒式士很强。这一点必须承认。」

「啊!」

「光用『从属吸血鬼』的话是不够的。必须要给潘海马换身衣服,不然就不能发动奇袭了。」

咒式如暴雨般打入工厂内部,进攻性咒式士们也蜂拥而入。魔杖剑、魔杖枪、魔杖斧、魔杖镰刀、盾牌、全身甲胄、皮铠甲、骷髅形状的头盔、狮子头形状的头盔、长方形盾牌、鬼面盾牌,使兽士驯养的大狼和狮子快速逼近,上空盘旋着军用的老鹰、毒蜂和苍蝇。

血刀上的布拉季默继续说。

梅肯克劳德一声令下,进攻性咒式士们举起刀刃前进。

「虽然让每个分身用自己的大脑判断情况了,不知道会变成怎么样。」

我正打算跟上吉吉那,一声叫喊停住了我的脚步。是从右边走廊传来的声音。我把次赞挡在背后,朝右边走廊看了一眼。

「嘉由斯、过来!二次感染让吸血鬼数量增加了!」

虽然我已经有了这个觉悟,但死者的弹劾还是无情地笔直贯穿了我的心。人类一直把死者最后的心声朝自己有利的方向猜测解释,但现在吸血鬼给了死者一个亲口说机会。

沃阔德就是因为跟着我,才会陷入假死状态,被变成命不久矣的吸血鬼。如今他被我压在地板上,眼里涌出泪水,顺着皮肤剥落、能够看到红色肌肉的面颊流了下来。

「这就是爱吗?也就是可以解剖嘉由斯的热烈告白?」

「为什么你又对要死掉已经死掉的我做这种事没有做我不想再死一次啊啊啊啊啊啊!」

所以,我咬紧牙关,强行咽下道歉的话。我该说的不是道歉的话,而是获胜可能性大的作战计划。

「不好。」

我拉着次赞穿过吉吉那撞出来的洞冲进走廊。

走廊里虽然有照明,但还是十分昏暗,里面站着个小个子诺鲁谷姆人。他的面部到腹部被无情地烧焦,抬起的双手已经炭化,变成两根黑棒。他脸色惨白,只有眼睛和嘴唇鲜红,嘴巴里露出尖尖的虎牙。

我不等他说完,就把魔杖剑从他眼窝里刺了进去,贯穿至地板。我转动刀刃破坏大脑。沃阔德当场死亡,双手无力地砸到地上。

悬在空中的血刃小声说着,缩回护手里。护手下冒出血泡,慢慢显出眼睛鼻子,化出一张男人的脸。

「别以为、你们能、轻易、支配、潘海、马。」

虽然装备和使用的咒式并不统一,六十三名精英进攻性咒式士突入了工厂。咒式的炮火中,魔杖剑里不断排出空弹夹,冒出硝烟。

我释放「矛枪射」,枪支贯穿他的面孔、喉咙和胸膛,但沃阔德没有停下脚步。因为诺鲁谷姆人身材小巧,我失手打偏,没有击中他的大脑和心脏。我收回刀刃、沉腰突进、贯穿沃阔德的嘴巴、停止。他的双手狠狠打中我的两侧腹部,超强的腕力让我差点吐出来。

我趁沃阔德爬起来之前骑到他身上,反握魔杖剑,俯视曾经的伙伴。剑尖对准了沃阔德的额头。只要我把刀刃插进他的脑袋或者释放一个「矛枪射」,就能杀了吸血鬼。同时也会杀了过去的战友。

「虽说支配数量会根据仆人实力不同而改变,但最少也要几十个棋子。」

我跟在他身后,一边保护次赞一边前进。虽然我平时巴不得她早点死掉,但此时此刻,有可能找到吸血鬼化对策的次赞绝对不能被杀。

我从斜下方抬头往上看,沃阔德面色惨白,獠牙在啃咬贯穿了他嘴巴的刀刃,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对鲜血的渴望。我右腿发力往后一蹬,用尽全力挥动刀刃,把刺在刀上的吸血鬼用力砸到左边墙壁上。他挥动双手挣扎,我接着把刀往右边甩,把他扔在地上。

吉吉那沿着走廊前进杀出退路。突然间他左右两边的门破碎,潘海马社的咒式士和员工变成的吸血鬼从门后冒了出来。惨白的脸朝我们涌来。

「嘉——由斯先生,就是因为跟着你我才会死的。无法原谅无法原谅。」

「不过,潘海马的衣服也太显眼了。」

两个布拉季默的声音在埃里德那西南部的某座废弃工厂里回荡。变成傀儡的潘海马坐在工厂内部的机器上。护手上的血泡布拉季默高高伸长,从上方俯视潘海马的全身。

「别大意,我们还没能完全支配魔女,只支配了六到七成吧。」

「这真是对我充满杀意的满分答案!」

「使徒梅勒尼波斯的能力和我的很相似,说不定还在我之上,但却失败了。敌人强大、人数多、脑子转的快,还有地利。」

「看起来设置在她身体里的咒式偶尔会发动引起吐血等症状。」

医院走廊里充满了惨叫声。有个职员倒在地上,胸口被开了个洞的吸血鬼骑在他身上。我发动「矛枪射」,击中对准了职员脖子的惨白的额头。吸血鬼因为冲击被弹到后方,当场死亡。职员爬着逃离走廊。

血刀布拉季默在空中卷起漩涡,刀身化作赤色盾牌,挡住投枪、爆裂和雷击。鲜血刀尖眼花缭乱地闪动,捕捉到蜂群的毒针和猛禽的喙并把它们杀害。因为数量实在太多,有几发炮弹和投枪穿过血刀的防御阵,擦伤了潘海马的肉体,造成出血。

「虫子还敢耍这种小聪明。嘉由斯也经常耍小聪明。也就是说嘉由斯是虫子,这下有理论证明这一点了。」

布拉季默预测到我们会把尸体搬到监察医院,于是把医生吸血鬼化设下了陷阱。室内挤满了吸血鬼们惨白的脸、赤色的眼睛和饥饿的獠牙。

「我知道。现在我们还没能完全压制住魔女体内的抵抗咒式。就算再花点时间,最多也只能到八成。剩下的部分只能用』从属吸血鬼』的数量来弥补了。」

阿米拉加家家宰、潘海马综合警备保障的副所长玛拉基亚大叫着,挥舞着充当指挥棒的魔杖剑。一群咒式士一边破坏工厂内部的机器一边前进。

「只有在凶王解放的时候,我的悲愿才能实现。」两团布拉季默面孔模样的血液激烈地冒出血泡。是握着血刀的潘海马的左手在颤抖。

「你、们。」

是在潘海马社死去的沃阔德。两根黑色的棒子指着我。

「什么啊,这也太违反规则了吧!」

「上啊上啊!奴隶们!还有阿米拉加亲卫队!上啊!把布拉季默从潘海马大人的身体里扒出来!」

吉吉那架起屠龙刀。

「主战力潘海马患了奇怪的病,只能用在快速决战上。」

「她的各种病状是诅咒咒式造成的啊。」血刀上的布拉季默说道,「这对潘海马和我们来说都太不利了,能解除吗?」

潘海马脖颈伤口上的血刃逆流,在体内再次和血刀上的布拉季默分裂。脖颈上的伤口里只露出一张嘴。

我冲向杀到我面前的吸血鬼,用魔杖剑挡住逼近的獠牙。

「全员!跟上吉吉那杀出退路!梅肯克劳德和哈莱尔一起保护次赞!」

「对潘海马最忠心耿耿的男人派来了进攻性咒式士集团啊。」

握着制造吸血鬼的血刃布拉季默的,是个红发如火焰般热烈燃烧的女人,是埃里德那四大咒式士之一的潘海马。

「终于来了啊。」

吉吉那在他们抢占先机之前突进。屠龙刀横向把被赋予了短暂生命的吸血鬼们一口气一刀两断,刀锋斩断了走廊左右的墙壁。他在漫天的鲜血和内脏中暴风般挥舞着屠龙刀前进。

我想道歉,言语又卡在喉咙口没有说出来。我不能道歉。

曾经光是露面就能震慑住埃里德那居民的魔女,如今绯色的眼里只剩一片虚无,浓艳的红唇半张着,合不上焦点。

「还没有。」

脖子上的布拉季默从伤口回到她体内,潘海马全身一抖。赤色魔女左手握着的血刀上的布拉季默剧烈晃动。潘海马没穿袜子,伸展雪白的双腿站了起来。

布拉季默收紧血盾,折断刺向它的枪和刃,磨碎老鹰和毒蜂。咒式士集团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齐齐放出咒式,却被布拉季默和潘海马防御住,无法反击。这种教科书一样的军队式饱和攻击立刻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嘉由斯先生——」

「必须要打倒安海瑞欧、卡基弗蒂这些赞哈德王的反叛者。不打倒他们的话,就不能作为血之祭典的胜利者站在凶王面前。」

「要是没有跟着你就好……」

我就这么握着贯穿了战友的魔杖剑剑柄,无法动弹。再次变成死者的沃阔德用凝固了憎恶的眼神看着我,一直看着我。

脖子上那张布拉季默的嘴疑惑地说道。

「但是,为什么呢?」

潘海马雪白的脖颈上的伤口里喷出鲜血,化作另一个布拉季默的人形面孔。血刃和脖颈上生出的两个血液脑袋看着彼此。

因为布拉季默和潘海马共享痛觉,血色刀身上的那张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滚回去安眠吧!」

伴随一声叫喊,魔女全身的颤抖都停止了,瞳孔也静止不动,变得和之前一样虚无。她的右膝跪倒在机器上。

「』从属吸血鬼』开始行动了。」

血刃上的布拉季默回答道。

「这是只有我们才能做到的修复。经过检查你发现什么了吗?」

吸血鬼光着脚一步一步朝我们靠近。炭化的皮肤一点点剥落掉在走廊里。他的步伐越来越快,举起手飞奔着朝我袭来。

「你分析出导致潘海马只能用在快速决战上、原因不明的三成病因了吗?」

血刀上的布拉季默苦恼又不满地说道。

轰鸣声。

我背后传来梅肯克劳德的叫声和水流咒式的炸裂声。我从沃阔德的尸体上站起来,握紧魔杖剑「断罪者约尔加」,前往惨剧发生的走廊。赌博赢来的魔杖剑此时成了讽刺的印记。

「嘉、嘉嘉嘉嘉嘉由、斯先生——!」

「梅勒尼波斯的败因出在他被解放赞哈德王的钥匙冲昏了头脑,以及对从自己部下身体里发动奇袭这一策略感到沾沾自喜。最重要的是,明明逮捕了赞哈德王的哈莱尔都在场,他却没有逃走而是选择了迎击。」

「亏你的虫子脑袋能想出这一点啊去死吧。」

吸血鬼猛地撞到墙上、落地,立刻伸展手脚又站了起来。

我也架起魔杖剑,站在吉吉那旁边。

左侧走廊的窗户碎了,一个刚刚诞生的吸血鬼爬了进来。我看也不看,用右手握着的魔杖剑约尔加释放出「爆炸吼」把他炸成肉片,重新回到室内。

我在爆风的余波中前进。吸血鬼从右边走廊的拐角处跳跃着往左边的墙壁前进。他落到墙上后用力一蹬又跳到右边的墙壁上。在他飞到我面前之前,我左手握着的魔杖短剑马格纳斯已经释放出「矛枪射」的七支枪,把他钉在墙壁上。

被七支枪钉在墙上的吸血鬼朝我露出獠牙恐吓我。我往前走去,右手握着的魔杖剑约尔加划出一个水平的圆弧,在吸血鬼鼻子上方画出一条线。

我走过他身边,背后传来含有水分的头部和大脑落在地上的声音。我一心只往前看,沿着走廊前进。我被卷入和使徒之间的战斗,还把梅肯克劳德和莲德他们也牵扯进来了。大家不可能不受一点伤。像沃阔德一样憎恨着我死去的人今后大概也会不断增加吧。

就算我清楚这一点,就算我被憎恨,也必须有人出面打倒使徒。能承担这个责任的人,只有我。

莲德说过我背负的东西太多了,但伊迪斯的死我也有责任。如果我能再聪明一点、能够预测到安海瑞欧的误会的话,说不定就能避免那一切了。

心底沸腾的憎恶和杀意化作喊叫从喉咙里爆发。

我挥舞着魔杖剑和魔杖短剑,在走廊里狂奔。

布拉季默刀柄上伸出的血刃一分为二,一半保护自己,一半化作细线滴落在工厂的地板上。

装备了盾牌和魔杖剑的奴隶头领安布朗和前卫咒式士脚下的地板破裂。一条红色的带子在机器、工具、零件之间蜿蜒。

滴落的红色血刃变粗变大,化作血流在整个工厂内卷起漩涡。变成小河的血刀各处喷出分支,朝往后方跳的前卫们袭去。十几根深红的枪穿过咒式和刀刃、贯穿盾牌和装甲的间隙,贯穿了逃到空中的安布朗和奴隶们。

有八名进攻性咒式士被串成一串,在空中手脚痉挛。红色刀刃搏动、男人们的脸和手开始萎缩。

后续部队毫不在意被贯穿的前卫们的牺牲,继续往前冲。怒吼着前进的部队突然停下了。他们披戴着装甲的后背和后脑勺被刀刃、投枪和雷击击中,一个接一个倒下。

被血刀贯穿的安布朗和前卫们站在地板上,举着魔杖剑。他们脸色惨白,眼睛猩红,嘴里露出发达的虎牙。

「被直接砍到的话一瞬间就会变成吸血鬼啊。」

玛拉基亚脸色很难看。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吸血鬼们张牙舞爪地前进。红莲般的带子从右边横穿工厂。火焰的浊流吞噬了吸血鬼们,蒸发了血刀。

「我是潘海马社第十八位的奴隶头领盖盖尔!」

自报名号的中年男子举着双剑,从工厂右侧现身。他有一头金色的头发,穿着火红的铠甲,圆圆的脸上嵌着一双无情的蓝色眼睛。

「发动两重』绯龙七咆』的话,就算是吸血鬼也会被烧焦骨头。」

吸血鬼们从火焰墙壁中跑了出来。油脂火焰无法被消除,他们头盔下和铠甲里的皮肤炭化剥落,露出红黑色的肌肉,新的粉色皮肤开始再生,甚至连眼窝里熔化的眼球也再生了。

全身不得动弹的美女的面孔右侧出现了一张长长的老人的面孔。

阴郁瘆人的青年的十根手指发出光芒。能看到十根数列组成的红色光带从指尖伸出,缠住血刀刀身。

魔女在空中用魔杖刀释放火焰,封锁来自左右的追击,然后落到机器上。

旁边出现一个微笑的青年。他顶着一张看起来马上就要自杀的阴暗面孔。长发遮着他的脸,只能看到右眼。他伸出十指,双手手背上植入了两颗宝珠。

双生蛇和数列的束缚进一步加强, 潘海马全身的骨头发出嘎达声。布拉季默无法从血刀中出来,被操控的魔女也全身出血完全停止了动作。她血中的毒素只要不被摄入,就不会对双生蛇造成影响。

「等、这力气、太大了吧!」

回旋的火焰滚轮绕工厂旋转一圈回到原点。就在要碰到潘海马握着的刀刃前,火焰和冲击波消失了。猛烈的余波吹乱魔女绯色的头发。

「要是只有布拉季默一个还好说,要是魔女的实力没有下降的话就太棘手了。」

双胞胎不安地一唱一和的瞬间,他们的身体被拉扯到弹性界限、爆裂,长长的脑袋、躯干、手脚被撕成碎片,内脏和鲜血在工厂内部撒得到处都是。封锁住血刀的数列也一样被撕碎,在空中变成一团散乱的蓝色量子光束。

面对突发的危机,只有玛拉基亚开始急速后退。

在刀柄出口冒泡的布拉季默微笑着说道,与此同时潘海马全身喷出热气。缠绕在魔女身上的修鲁鲁夫斯和修鲁鲁夫姆的大蛇身体上冒出肿块,面部感到焦热。他们把蛇鳞刺入潘海马的皮肤拼命压制。然而魔女的铁腕扯开了他们的身体。

「这柔软的肌肤、骨头断裂的模样、鲜血的赤红和热度,真是太棒了。」

含有吸血孢子虫的血液无法再次连结,落到地上。就在血液试图在网外重新连结的时候,盖盖尔的火焰一闪。含有吸血孢子虫的鲜血在一瞬间蒸发,化作碳粉随风飘散。

「我们这么做可不是为了给姐姐们报仇。不过我们两人联手的话,就算是』古巨人』的蛮力也能压制住。」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中,玛拉基亚面色铁青地说道。地面上的水泥和树脂表面冒泡、炭化、蒸发。橙红相间的火焰熊熊燃烧,火苗和炭粉在空中飞舞。

惊人的蛮力让冷酷无情的进攻性咒式士们目瞪口呆、动弹不得。

玛拉基亚面前是陷入火海的工厂。工厂深处高高突起的铁塔上能看到潘海马的身影。

「虽然我不知道你已经活了几百年,但吸血鬼这种生物,一旦知道真实身份,就能轻易地一发解决。人类可是一直在进步啊。」

工厂内部仅因为一击就变成了一副惨状。

站在最前面的玛拉基亚率先脱离恐慌状态,朝斜后方跳去。奴隶头领和高位咒术师们也开始撤退,但是中位奴隶们还在构筑耐热壁和防御壁。

「这不是软弱无力的布拉季默干的,而是潘海马大人自身的蛮力自动发动了。」

被网和火焰削弱的刀身朝护手方向急速收缩。在刀身再次射出前,吉希利的拘束咒式就杀到了护手跟前,把护手、刀柄甚至潘海马的手层层缠住,封住即将溢出的血泡。

隆戈尔德从盾牌一侧伸出戴着头盔的脑袋。血刀试图缩回去,但却被鬼面盾牌的嘴巴吸住无法离开。

布拉季默的鲜血面孔在护手处冒着血泡,但被数列锁链封住无法出来。魔女脖子处伤口的血泡正打算喷发,也被数列封住了。

壮汉和不断开火的奴隶们一起追赶吸血鬼和傀儡。墙壁被「爆炸吼」炸飞,机器被「矛枪射」穿刺,魔女飞跃着躲避攻击。别说虐杀了,布拉季默和被操控的潘海马被追着跑,在工厂里到处寻找逃跑路线。血刀挥舞着卷起深红色的漩涡盾牌,挡住爆裂咒式后又立刻蛇行突击冲向咒式士们。

「二十二位,我福尔福劳负责解剖重组大脑到心脏的部分,让潘海马大人再生。动手吧。」

「我是第二十位的修鲁鲁夫姆·古德雷利德。」

「只是因为我之前是盗贼团首领、爱好斩首罢了,就有人给我取了这么个有趣的别名。」隆戈尔德狂妄地笑着,不断用斧头砍下吸血鬼们的脑袋、用魔杖剑贯穿他们的心脏。吸血鬼纷纷倒下。「我干得不错吧?」

布拉季默以新生吸血鬼为盾,朝奴隶们袭去。厚重的鬼面盾牌出现在他们之间阻止血刀继续向前。含有吸血孢子虫的血液在盾牌表面爆裂。

勇猛的奴隶们在原地朝火焰鸟发动猛烈的咒式攻击,火焰鸟在空中盘旋下降。投枪、炮弹、毒气和爆裂等高速咒式和广范围咒式一擦到等离子魔鸟身上就在瞬间被蒸发失效。使兽士释放的猛禽和猛兽也一样,一碰到火焰翅膀就开始熊熊燃烧。蛊虫士操控的毒蜂和毒虫光是因为热浪就化作灰烬落在地上。

玛拉基亚一行人退到工厂外。举着盾牌的隆戈尔德和盖盖尔也率领部下,跟在他们身边撤退。工厂在他们身后崩坏,火焰和冲击波掠过一行人的头顶。眼前只剩下浓烈的黑烟和白烟。

盾牌、装甲、人体,所有被它碰到的东西都被切断、燃烧、熔解。就连耐热障壁「遮热断障槛」都只能坚持几秒,障壁后面的咒式士们统统被烧死。

玛拉基亚话音未落,潘海马的核融合咒式就发动了。在假想空间生成的数亿度超超高温开始转移,几千到几万度的刺眼火焰变成一个战轮,和冲击波一起朝工厂内部发射。

随着玛拉基亚的后退,周围的咒式士们也重拾战意,整顿好队列架起盾牌。

「别防御!快逃!」

十几层厚的防御壁正面撞上火焰战轮,被无情地熔解破碎。躲在防御壁里的十几人消失了,不留下一点痕迹。金属熔化变成橙色的液体,冒出滚烫的热气。工厂内部,咒式士们的身体被战轮碾断,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数法式法系第三阶位「虚拘缚锁」的咒式完全控制住了削铁如泥的血刀。血刀刀身重新化作液体,布拉季默从拘束锁链中落下。

玛拉基亚令人毛骨悚然的话刚说完,工厂的房顶就破裂了。和火焰雨一同落下的是耀眼的光芒,橙白相间的两双翅膀、火焰爪子和鸟喙,以及两双坩埚般的眼睛。热浪使得工厂内的气温急剧上升。

火焰鸟缩小回旋半径,沿着螺旋轨道朝潘海马的同党们飞去。轨道上,工厂的连接廊和天花板上垂下的锁链被等离子翅膀溶解、断裂、落到奴隶们头顶上。机器们受热熔化、爆裂。

火焰战轮裹着熔化的金属和碎片,撞碎工厂的墙壁后又反弹回来长驱直入,吞噬了四散逃开的奴隶们。

火焰从旁边袭来,和深红的刀尖产生激烈冲突。血液遇到烈火立刻蒸发。红白相间的蒸汽遮蔽了视野。身材高大的隆戈尔德冲到面露嘲讽的火焰咒式士前方。

吉希利露出冰冷的笑容,翻转手指。数列线条变成一张网并收缩,割裂了变成液体的布拉季默。

眼神失焦的女人叫道,她右手拿着魔杖砍刀、左手握着钢针。

玛拉基亚一声令下,潘海马社的咒式士们从败走中重新冷静下来。他们架起盾牌举起魔杖剑,释放耐热咒式。

潘海马站在散落的火苗中,右手握着的魔杖刀「绯斑」的刀尖是庞大的咒印组成式。所有潘海马社的人员面色变得铁青,身体僵硬。

「我是潘海马社第十七位、蜘蛛缚吉希利。」

「是潘海马大人的火焰鸟啊啊啊啊啊!!」

一片火海中,潘海马如舞蹈般飞舞跳跃,落在幸存的机器上。她左手握着的布拉季默那张鲜血面孔上露出残酷的笑容。宛如生物一样的两只火焰鸟回到魔女身边,消失不见了。

落下的火焰和屋顶碎片之间,潘海马的奴隶们抬起头往上看。他们的脸上是混乱、恐惧、悲痛以及觉悟。从天上飞速俯冲而来的是化学炼成系第六阶位「业炎永帝凤翼翔」的咒式生成的两只等离子猛禽。

两只火焰鸟从回旋变成无目的的乱舞。有一只急速下降,和机枪士举着的盾牌发生猛烈冲突。金属盾牌熔化,男人的身体被贯穿、开了个大洞,被火焰吞噬。另外一只横向倒下,变成一把垂直的刀刃在工厂里大范围飞翔。

隆戈尔德看到自己的必杀一击被躲开,脸色阴沉地嘀咕一句,往前迈出一步。

「那东西的体术能对危险自动做出反应的吗。」

潘海马握着魔杖刀的五指指骨冲破皮肤,鲜血喷涌。缠绕在魔女身上的两重螺旋是两条大蛇。再细看,是两名进攻性咒式士,他们用生体变化系第三阶位「蛇化体身」的咒式把自己变成了蛇。

「也就是说,咒式也发动了。」

趁着血刀被吸住不得动弹的时候,壮汉猛地一挥魔杖斧,释放「矛枪射」。血刀的中段部分把枪支卷住绞碎,然后呈螺旋状紧急后退回到护手处。

修鲁鲁夫斯和修鲁鲁夫姆这对年长的双胞胎微笑着在潘海马空洞的面部左右吐着蛇信子。双胞胎的拘束加上吉希利的数列束缚,魔女完全不得动弹。

「那、那是……」「怎么会、这不可能!」「糟糕透顶!」

玛拉基亚右边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他戴着斗笠背着竹篓。斗笠下是一双特殊部队出身的人特有的锐利双眼。毒蜂在他身边嗡嗡飞舞。

「我说了这是无意义的吧。」

「守住!』从属吸血鬼』们!」

「请让我向布拉季默先生介绍自己,我是潘海马事务所奴隶头领第十九位,蛇绞修鲁鲁夫斯·古德雷利德。」

站在他们身后穿着黑色长外套的男人一脸阴森地答道。

「就算我这么说你大概也不明白。这样你应该能看见了吧。」

「血刀这种东西,只要用数式束缚住不就好了。」

在这片火焰地狱中,进攻性咒式士们试图重整队列。

她的一身红衣被人血染得更加红艳,宛如恶鬼。修鲁鲁夫斯和修鲁鲁夫姆的脑袋和脚落到地上。双胞胎睁大了眼睛,脸上是不可置信的神情。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被撕碎。

「第二十三位、阿德米斯,出于仁义跟随你们。」

在工厂里圈出一个巨大漩涡的布拉季默为了避开火焰,慌慌张张地缩小。

布拉季默的血刃迂回反转,却突然被定住。

「真美。潘海马大人真美啊。」

「好险好险。就算是我们也防不住潘海马大人的火焰咒式啊。」

「她居然、打破了古德雷利德兄弟连』古巨人』都能压制住的束缚。」隆戈尔德举着鬼面盾牌,一脸呆滞地喃喃道,「就算加上吉希利的数列拘束咒式、居然还能把他们撕碎。」

「潘海马大人的核融合咒式是无法防御的,所以我才让你们快逃。」

「我们投入了几乎是全部的残留在埃里德那的奴隶头领。」玛拉基亚举起魔杖剑,指挥捕获作战,「退伍军人、特殊部队、警官和暗杀者组成的军事集团怎么可能是区区使徒能够战胜的。」

「杀了吸血鬼!尽情享受吧!」

「兄长、情况不妙…..」

火焰鸟们张开左右翅膀,洒下一片火花。高温的热浪逼近站在最前面的咒式士们,他们头盔下的面孔、手腕上的皮肤开始剥落,肌肉上出现烫伤的燎泡。两只火焰鸟相继张嘴发出高亢的鸣叫声,叫声中充满了对杀戮的喜悦。高频音波振动了空气。

玛拉基亚和奴隶们退到工厂墙边,从盾牌后探出脑袋。他们头盔下的面孔上被热浪烫出燎泡,满是惊恐的神色。

被火焰烧掉一部分的血刀缩回去,布拉季默和魔女在白烟中穿梭。进攻性咒式士们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明晃晃的刀枪离他们越来越近。血刀再次喷射拉长,螺旋状旋转弹开逼近的刀刃。

「我们是双胞胎,是之前被潘海马大人亲手送去那个世界的约瑟菲古和约瑟菲嘉的弟弟。」

「就等着你这么做呢。」

奴隶们肃穆地朝被束缚的潘海马和布拉季默走去。「的确,要是只有我一个的话,确实无法战胜指挥有序的进攻性咒式士集团。」

所有人一看到那个组成式心就凉透了。那是化学炼成系第七阶位「负堕落焰天使战轮」的组成式。

出现在血刀前方的是重量级机剑士并排组成的厚重的盾甲阵。被烧到只剩一半的血刀没有穿透比普通型号更厚的装甲,从上空滑行而过。

直径长达十米尔的火焰战轮使机器和水泥地板都升华,猛烈撞上攻性咒式士们制作的耐热壁和防御壁。刺眼的光芒让眼前只剩下一片空白。堪比城塞的十几层厚的耐热装甲瞬间蒸发。火焰被紧跟而来的冲击波打碎,飞向留在工厂内的十几名奴隶。

「可恶啊啊啊!看我怎么挡住你!」吉希利一脸绝望,同时发动多重数法量子系第五阶位「反咒祸界绝阵」。两层蓝色的数式结界直直撞到超高温的战轮上,瞬间破碎。蓝色的散乱量子和脸色阴暗的吉希利一起被超高温切断烧尽、被冲击波粉碎。

布拉季默操控潘海马扭动手脚想要挣脱。年老兄弟长长的身体上的鳞片倒立,刺入魔女的全身,用蛇的蛮力压住魔女。

布拉季默自身灵活移动的血刃被火焰和重装甲防住,变成傀儡的潘海马则被数列和贴身拘束咒式封住行动,无法发动咒式。

「呦。」

「接下来,第二十一位,我毒虫霍洛德将杀死潘海马大人体内的吸血孢子虫。」

壮汉一斧子砍飞为首的全身起火的吸血鬼的脑袋。他右手的魔杖剑释放出雷击咒式。后面三个吸血鬼被射穿。

潘海马想要逃跑,脚踝却被一个蛇行人影的手抓住。两条长长的躯干从小腿螺旋式上升,一直爬到腰部、胸部。蛇形人影们纤细的右手旋转着缠住魔女的右手。右手传来「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没来得及发动的咒式撒下一片零星的汽油火焰。进攻性咒式士们用盾牌、防御壁和咒式干涉结界防御住火焰。

盖盖尔和隆戈尔德毫不犹豫地杀害曾经的同伴。血刀布拉季默冲向化作杀戮暴风的壮汉。

「你还记得这玩意儿吧?」隆戈尔德把盾牌向后一拉,血刀也跟着被拉长。「这是康·顿留下的盾牌,这玩意儿能把一定程度的咒式吃掉。就算你是吸血孢子虫组成的刀也不例外。」

「要是没有这种机会的话,我们在碰到潘海马大人皮肤的瞬间就会被杀掉。真是要感谢吸血鬼的支配呢。」

「整队!冷静!」

修鲁鲁夫斯眯起蛇眼微笑,嘴里吐出长长的舌头。修鲁鲁夫姆也露出一个同样的笑容。两条蛇加大右手的力道,魔女的右手被粉碎,手中的魔杖刀落下插在地板上。

「是我、太小看、潘海马社的、咒式士们了吗。」布拉季默嘴里吐出鲜血,「这些、家伙、太强、了。」

布拉季默看着这群人,玛拉基亚站在人群前。

玛拉基亚和幸存者们挥动盾牌和魔杖剑驱散烟雾,重新构筑战线。他们散开搭造出一个盾牌城塞,把魔杖剑和魔杖枪从缝隙中刺出来。

精锐进攻性咒式士们吓得丢盔弃甲转身就跑,还有一部分留守在场打算防御,场面一度陷入恐慌状态。

隆戈尔德追击撤退的刀刃,没有防御布拉季默,直接把整个鬼面盾牌朝潘海马的身体猛烈撞去。冲击的力道堪比高速汽车的撞击。但荆棘女王用力一蹬盾牌,借力跳到空中。

盖盖尔把左右手握着的魔杖剑向前挥下。两发「绯龙七咆」的汽油火焰在工厂内咆哮而过。临时制造的吸血鬼们再次被火焰地狱吞噬。他们的头部和胸部熊熊燃烧,大脑和心脏被烧熟的个别吸血鬼倒在地上无法动弹。剩下的吸血鬼们一边再生一边从猛火的墙壁里逃出来。一个壮汉朝夜晚的孩子们突进。

站在血雨中央的,是挣脱束缚、浑身是血的潘海马。

「将要杀掉你们的是第十六位的隆戈尔德,别名是斩首盗贼!」

魔女用空洞的眼睛俯视崩坏的工厂和潘海马社的残党。深红的头发仿佛一面战旗,在热浪中随风而动。她脚下的铁塔是被变成吸血鬼的进攻性咒式士们用身体搭建而成的。

火海中央残存的机械上,眼神空洞的潘海马站在那里。

火焰雨中,魔女左手握着的血刀布拉季默因为喜悦而起舞。

「这真是太棒了。」

冒着血泡的面孔哄然大笑。

「就算是六七成的『业炎永帝凤翼翔』和『负堕落焰天使战轮』,也能把埃里德那最强武装集团、潘海马社的奴隶和奴隶头领完全压制住啊。」

支撑房顶的柱子终于被业火熔解,整个工厂彻底崩坏。

亲信们把盾排成一列,拼命保护自己和玛拉基亚免受热浪侵袭,在一片火海中往后退。

「难道说这个情报一开始就是个陷阱。」撤退中的玛拉基亚恨恨地说,「他是为了确认自己和潘海马大人的融合程度,才把我们叫来的啊。」

魔女左手握着的血刀布拉季默冒着红色血泡。

「潘海马的身体和咒力已经掌握了八成左右,再用我的能力操控几十个吸血鬼的话,就能打倒安海瑞欧和卡基弗蒂,就算是洛伦佐也不在话下。」

布拉季默的血泡变成刀刃,捕捉到飞来的咒式枪群,一瞬间把它们全部斩碎。同时魔女旋转右手的魔杖刀,用刀刃中身弹开子弹。

玛拉基亚看着子弹落下,咬紧了嘴唇。

「连二十四位、射手座翁毕诺的曲射狙击也没用。」他的声音里透露出绝望,「是潘海马大人自动防御啊。」

铁塔上的布拉季默把头转向右边。火焰鸟再次出现,极速下降,在工厂街之间飞翔。

两秒后,远处的工厂发生爆炸。火焰鸟杀害了两百米尔远的狙击手后升到上空,一边回避奴隶们的对空炮火一边再次下降。

「快逃!」

在玛拉基亚的指示下,全员立刻四散逃开。等离子火焰鸟撞到水泥地面,庞大的能量炸裂、爆发。

玛拉基亚在爆炸烟尘中翻滚了几圈,用左手一撑地面定住身体。

熊熊燃烧的工厂前,潘海马一蹬铁塔,朝后方跳去。新生吸血鬼们跟着她飞翔后退。

「姑且先接受上次那个无视掉的邀请吧。」

「什、你、什么时候、变成、吸血鬼的!?」

「那么,该怎么处理这玩意儿呢。」

他身边跟着一辆自动前进的运货手推车,上面摆着一个被拉长的六角形的棺材。

遮光眼镜背后,一双计算机一样的眼睛在转动。

一只黑猫跟在人和棺材后面。虽然他们怎么看怎么异常,但在埃里德那,全副武装或者背着假面的进攻性咒式士们都普通地走在路上,他们的行头并没有奇异到特别瞩目的地步,不会有人在意他们。

「只有布拉季默一个的话还能打倒,但加上潘海马大人的力量的话,目前的战力实在赢不了。」

一名部下说道。

「不对哦,我精神可是正常的。不,应该说这个世界原本就没有精神正常这回事吧。」隆戈尔德左手用力,把魔杖剑往下压。刀刃割断了玛拉基亚的背部,贯穿了咒式组成的副心脏。剧痛让玛拉基亚跪倒在地。

「虽说这和刺杀切巴伦议员的时候一样有些不耻,但从背后刺杀真的很有效。」

玛拉基亚用尽全力回过头看向背后。握着刀柄的人是隆戈尔德。

「要把情报卖给七大事务所中剩下的那几个吗?还有加基利埃、恩·普索、昂库乌、刚多库拉姆。」

「好厉害啊玛拉基亚。」隆戈尔德把刀插得更深了,玛拉基亚发出痛苦的呻吟。

「既和弟弟有关系,而且对方应该不会那么很毒吧。时机也刚好。」

「我们没必要继续追随已经死掉的暴君吧?」

大贤者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表示自己的哀悼之情。

女人把左手放在圆桌上,转动记录着影像的素子。部下们都沉默不语。

他用冷酷的蓝色眼睛环视周围的奴隶们。所有人都架着魔杖剑,摆出突击的姿势,一点点前进缩短距离。

「我知道。」穿着黑白衣服的人朝背后的棺材说道,「不光是那个案件,我们自己的案件也必须解决。两件事凑到一起了。」

「另一方面,认真完成任务真的好吗?」

使徒一行人的身影被火焰和黑烟挡住,很快就看不见了。

「最有实力的拉肯金带着七大事务所中的三个去执行讨伐任务,不在埃里德那。把情报卖给潘海马再逃走真是太对了。」体型巨大的女人深思道,「没想到那个潘海马居然会被吸血鬼化,整个事务所都崩坏了。」

「你要是、没变成吸血鬼的话、那就是叛乱了。」

大贤者的眼睛变成了深红色,看向一旁的棺材。

他边走边伸出小猫一样的舌头舔着冰激凌。

隆戈尔德从鬼面盾牌旁边刺出魔杖剑,贯穿了玛拉基亚的胸膛。

「那些家伙们关系不好啊。就算把情报卖给他们,大概也不会有效活用吧。而且他们也不会愿意出高价买我们的情报吧。」

他们一共有八个人。坐在上座的人是个体型巨大的中年女性,荧光粉和荧光紫相交的衣服上,仿制宝石和金丝银线在闪闪发光,简直不能更加花哨。她晃动长长的耳朵,透过遮光眼镜眺望街角。因为手腕太过粗壮,她手中咖啡杯都显得小巧起来。

尤坎说道。

尤坎打断了他谜一般的话。

隆戈尔德把剑和斧子插在玛拉基亚身上,穿着装甲的脚踩在灰色西装上。周围的咒式士们架起各种咒式具,缩小包围网。

玛拉基亚紧紧握住左拳,握着魔杖剑的右手在颤抖。

他们全都穿着粉色的华丽衣服,腰间别着魔杖剑和魔杖斧。久经锻炼的身体看起来很强壮。虽然他们长得都不一样,但总有些地方让人感觉很相似。

听到玛拉基亚的问题,隆戈尔德闭上一只眼睛。

花哨的女人叹了口气。

「这就是人类。我们不也同样是人类吗。」

玛拉基亚还没说完,嘴里就吐出一口血。他的喉咙被血泡堵住。男人低下头,看到从胸口刺出的剑尖。魔杖剑准确地贯穿他的心脏,鲜血滴到地上。

《罪人与龙共舞》12 二十七章 行尸走禸插图(1)
《罪人与龙共舞》 · 12 · 二十七章 行尸走禸 · 第1张插图

大贤者拖着棺材往前走。

「但是,无论在哪个世界,人类有时候就是这样,无论事情重来几次都会做出同一个选择。他们愚蠢,并且抱有正义感和信念、憎恶和爱情、以及……」

「心脏暂且不说,居然连副心脏被贯穿都不会立刻死掉,你真的是不死之身啊。」

听到反叛者的话,奴隶头领和奴隶们停下了脚步。

「那我们该怎么办?」

女人说着,眼睛往桌上看去。

她厚厚的嘴唇上露出追逐利益的笑。听到代表的决定,部下们也提起了干劲。

周围的进攻性咒式士们瞬间把魔杖剑和魔杖枪对准了隆戈尔德。剑尖和枪口已经亮起了各种必杀咒式。即使战败,潘海马社的咒式士们也没有崩溃。

「我们没能夺回潘海马大人。」

隆戈尔德站在他左侧,一边卸下盾牌一边问道。盖盖尔在旁边看着代理指挥官。阿德米斯沉默不语。玛拉基亚低沉地说。

「潘海马差不多可以说是死了,要抢回来是件难事。」隆戈尔德说道,「这样一来,我们不就等于是自由了吗?」

大贤者向前走去,路过一家咖啡店的室外席。那里有一群人围坐在圆桌边。

「等下等下,大家好好考虑一下。」

「埃里德那真的很有趣。」

一个穿着黑白分明的导师服的人行走在埃里德那的行人之中。他的眼睛从绿色变成蓝色,接着又变成橙色、黄色。

「是啊。那可是颗高傲的心。那份爱过于深切。」

「先把事情解决了吧。去夺回我们忘记拿的东西。」

「只能再制定下一次作战计划了。把派遣到南方大陆的九名奴隶头领中的三个人叫回……」

被煤灰弄得全身脏兮兮的玛拉基亚撑着魔杖剑站起来。幸存的奴隶头领和奴隶们也站了起来。一共还剩下三十五人。全员或多或少都被火焰蹂躏,身上有烧伤、擦伤等各种伤口。他们看着被火焰吞噬的工厂,脸上是憔悴和恐惧。

「即使是第二次发生,凶战士和剑舞士的激情依旧没有消退,这是一个不变的悲剧。」他像是吟诗般说道,「唯一改变的,是某个半阿尔利安人充满勇气的宣言,以及那个人明知向死而去还是做出选择的心。」

埃里德那最强武装集团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折损了一半兵力,而且还没能夺回潘海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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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罪人与龙共舞 1

  1. 01插图
  2. 02第零章 环
  3. 03第一章 咒式与剑的灾祸之歌
  4. 04第二章 也许是平凡的每日
  5. 05第三章 枢机主教的祝祷祭典
  6. 06第四章 夜与追忆
  7. 07第五章 预感的早晨
  8. 08第六章 闇中成影者
  9. 09第七章 织光之手
  10. 10第八章 归乡之魂
  11. 11第九章 暗云
  12. 12第十章 翼人们的群舞
  13. 13第十一章 复仇N神
  14. 14第十二章 于是一切消逝而去

第二卷罪人与龙共舞 2

  1. 01插图
  2. 02第零章 龙的棋盘
  3. 03第一章 嵌合的齿轮
  4. 04第二章 凶兆
  5. 05第三章 虚实的交换
  6. 06第四章 疑问者
  7. 07第五章 晚宴的邀约
  8. 08第六章 口中传出的是歌声与谎言
  9. 09第八章 恶意的启示
  10. 10第九章 变化定石
  11. 11第十章 蜘蛛的断头台
  12. 12第十一章 蛇的时限
  13. 13第十二章 砂砾的终局图
  14. 14第十三章 灰烬与祈祷

第三卷罪人与龙共舞 3

  1. 01插图
  2. 02第零章 远方呼唤的声音
  3. 03第一章 交错的眼神
  4. 04第二章 流转的戒指
  5. 05第三章 在人群之中,孤身一人
  6. 06第四章 无法飞翔晌乌,无法奔跑的兽
  7. 07第五章 弱者们软弱的叫声
  8. 08第六章 长剑未锈,黄金冷冽
  9. 09第七章 古巨人们与猎犬的群舞
  10. 10第八章 燃烧的街角
  11. 11第九章 我等拒绝着我等自己
  12. 12第十章 无人知晓的夜之底面

第四卷罪人与龙共舞 4

  1. 01插图
  2. 02第十・五章 黎明
  3. 03第十一章 悲观主义者们的忧愁
  4. 04第十二章 终结的早晨
  5. 05第十四章 绿S的地狱之火
  6. 06第十五章 诱往死地
  7. 07第十六章 灵魂的赌博
  8. 08第十七章 黄金之夜
  9. 09第十八章 内心的战场
  10. 10第十九章 终幕开演
  11. 11终章 似远若近的伤痕

第五卷罪人与龙共舞 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翅膀的残照
  4. 04小丑的预言
  5. 05黑衣的福音
  6. 06禁说的数字
  7. 07开端的振翅
  8. 08幸运与倒霉
  9. 09刃之宿业
  10. 10极道与仁义共舞

第六卷罪人与龙共舞 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迷路
  4. 04青S阳光的曝晒
  5. 05食尾蛇
  6. 06青S暴风雨
  7. 07温柔而哀伤的唇瓣
  8. 08比夏日更炙热的战争

第七卷罪人与龙共舞 7

  1. 01插图
  2. 02第零章 乐园计划
  3. 03第一章 温柔的N人们
  4. 04第二章 小小的手掌
  5. 05第三章 蝴蝶与蓝S的火焰
  6. 06第四章 爱恨交织的夜晚
  7. 07第五章 踏上旅途
  8. 08第六章 远方的雷声不绝于耳
  9. 09第七章 尸人之宴
  10. 10第八章 长长的温
  11. 11附录

第八卷罪人与龙共舞 8

  1. 01插图
  2. 02第八.五章 虚幻的探求
  3. 03第九章 夏日午后
  4. 04第十章 胎动
  5. 05第十一章 交错的觉悟
  6. 06第十二章 残像的触感
  7. 07第十三章 杀戮的死亡都市
  8. 08第十四章 不死之魂的消逝
  9. 09第十六章 肮脏的真实
  10. 10第十七章 寂夜的「暴帝」
  11. 11第十八章 我们将冻结燃烧殆尽
  12. 12第十九章 即将分别的季节
  13. 13第二十章 永远的痛苦
  14. 14后记

第九卷罪人与龙共舞 9

  1. 01插图
  2. 02序章 凶手与猎犬
  3. 03第一章 掩埋之火与地狱之火
  4. 04第二章 背对太阳、月亮就在那里
  5. 05第三章 暴虐竞相上演
  6. 06第四章 反目成仇的伙伴
  7. 07第五章 N人、魔N和圣N
  8. 08第六章 被揭开的光明
  9. 09第七章 开宴
  10. 10第八章 夜晚,漆黑的夜晚降临
  11. 11类似后记

第十卷罪人与龙共舞 10

  1. 01插图
  2. 02八.五章 金刚石的天使
  3. 03第九章 各自的再启动
  4. 04第十章 使徒集结
  5. 05第十一章 平凡的爱与杀人者们的肖像
  6. 06第十三章 残酷的黑夜访客
  7. 07第十四章 残兵败将
  8. 08第十五章 陷阱陷阱,还有陷阱
  9. 09第十六章 红S波涛
  10. 10第十七章 惨剧送货上门
  11. 11第十八章 极大夸大妄想,独家转播中
  12. 12后记

第十一卷罪人与龙共舞 11

  1. 01插图
  2. 02第十九章 我们因何不断列举 又将如何死去
  3. 03第二十章 因此而杀
  4. 04第二十一章 金刚石 火焰与雷电暴
  5. 05第二十二章 孤独的交换
  6. 06第二十三章 终止的心跳
  7. 07第二十四章 最后的胜者
  8. 08第二十五章 凶王的谒见之间
  9. 09第二十六章 吸血鬼们的归还

第十二卷罪人与龙共舞 12

  1. 01插图
  2. 02〇·三章 梦中的世界尽头
  3. 03二十七章 行尸走禸正在阅读
  4. 04二十八章 反叛之人
  5. 05二十九章 血战
  6. 06三十章 诞生的声音
  7. 07三十二章 审判时刻
  8. 08三十三章 沉重的凯歌
  9. 09三十四章 凶王的试炼场
  10. 10三十五章 圣N和魔N的面孔
  11. 11三十六章 在这个世界,我们被分到一起
  12. 12终章 手中之物
  13. 13类似后记

第十三卷罪人与龙共舞 13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凝视逝去的时光
  3. 03第二章 献给霸者的祸歌
  4. 04第三章 绯S的誓约
  5. 05第四章 幸福的背影
  6. 06第五章 黄金与泥土之畔
  7. 07第六章 翼之所在
  8. 08第七章 追逐白球
  9. 09很像后记

第十四卷罪人与龙共舞 14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小巷中的话语
  3. 03第二章 三条腿的椅子
  4. 04第三章 被演算出的愿望
  5. 05第四章 被抛弃的神佑
  6. 06第五章 无回应的夜
  7. 07第七章 迷蝶
  8. 08第八章 世界尽头的宴会

第十五卷罪人与龙共舞 15

  1. 01插图
  2. 02第O章 圆环
  3. 03第一章 无聊而危险的日子
  4. 04第二章 盲眼公主
  5. 05第三章 遇见恶意的街角
  6. 06第四章 激流
  7. 07第五章 琉璃S坐标
  8. 08第六章 真实的呼喊
  9. 09第七章 于绝境开船起航
  10. 10很像后记

第十六卷罪人与龙共舞 16

  1. 01插图
  2. 02登场人物
  3. 03第负二〇〇〇〇〇章 人与圆环
  4. 04第八章 休憩的海边
  5. 05第九章 巨船迷宫
  6. 06第十章 群狼
  7. 07第十一章 琉璃S风暴
  8. 08第十二章 绝对强者的逻辑
  9. 09第十三章 王者们的棋局
  10. 10终章 永不停息的心跳

第十七卷罪人与龙共舞 17

  1. 01插图
  2. 02序奏 烧焦地平线的
  3. 03第一章 被奏响的童话
  4. 04第二章 箱子头的来航
  5. 05第三章 为歌之少N献上独唱
  6. 06第四章 蛙与箱与狼与……
  7. 07第五章 月与日的交汇
  8. 08第六章 走向大漩涡之底

第十八卷罪人与龙共舞 18

  1. 01插图
  2. 02间奏 诞生之物
  3. 03第七章 交换的乐谱
  4. 04第八章 月光无法映出微笑
  5. 05第九章 昨夜,我梦见与你一起走着
  6. 06第十章 童话的诅咒
  7. 07第十一章 狼群的咆哮
  8. 08第十二章 即使声嘶力竭,也会为你歌唱
  9. 09终章 谁人的歌声自某处响起
  10. 10像是后记

第十九卷罪人与龙共舞 19

  1. 01插图
  2. 02集结的星屑们
  3. 03少N们的肖像
  4. 04然后不论多少次
  5. 05滚落的猫目
  6. 06像是后记

第二十卷罪人与龙共舞 20

  1. 01插图
  2. 02序章 失落之瞳
  3. 03第一章 异国的侧脸
  4. 04第二章 空位的后继者们
  5. 05第三章 败残者们的城塞
  6. 06第四章 箱中之箱中的
  7. 07第五章 梦之后之后
  8. 08第六章 通往天堂门的阶梯
  9. 09第七章 天使来到了街上
  10. 10第八章 拭去雨的手不要停下
  11. 11像是后记

第二十一卷罪人与龙共舞 21

  1. 01插图
  2. 02序章 太阳与流星的长子
  3. 03第一章 归来
  4. 04第二章 相连之环
  5. 05第三章 残渣
  6. 06第四章 罗盘指针的前方
  7. 07第五章 魔术师来也
  8. 08第六章 白骑士
  9. 09终章 漫长冰冷的冬夜
  10. 10像是后记

第二十二卷罪人与龙共舞 22

  1. 01插图
  2. 02〇·一章 我等化为晓光
  3. 03第一章 朝着冬日的风暴
  4. 04第二章 战乱的断片
  5. 05第三章 向着业火之地
  6. 06第四章 驱动的暴威
  7. 07第五章 告知星球终结之人
  8. 08第六章 决心的相互交换
  9. 09第七章 肖像和道标
  10. 10第八章 呼唤我之名时,我即会消失。我是什么?
  11. 11第九章 荆棘戴冠式
  12. 12第十章 漆黑的降生
  13. 13第十一章 来自过去的使者

第二十三卷罪人与龙共舞 23

  1. 01插图
  2. 02〇·五章 记忆的残渣
  3. 03第十二章 扩大的燎原
  4. 04第十三章 留在掌中的碎片
  5. 05第十四章 北方战记
  6. 06第十五章 我和你制造的分界线
  7. 07第十六章 背信与反叛
  8. 08第十八章 异形的反攻
  9. 09第十九章 太阳阴翳之日
  10. 10第二十章 去往遥远的战场

第二十四卷罪人与龙共舞 24

  1. 01插图
  2. 02〇章 愿这一刻静止到永远
  3. 03第二十一章 高举的战旗
  4. 04第二十二章 无彩S的狂宴
  5. 05第二十三章 死孔雀之舞
  6. 06第二十四章 M丽的噩梦再来一次
  7. 07第二十五章 M丽的噩梦重新再来一次
  8. 08第二十六章 梦已消逝远方
  9. 09第二十七章 背叛者之名为
  10. 10终章 因为我等为人
  11. 11像是后记

第二十五卷罪人与龙共舞 0.5 At That Time the Sky was Higher

  1. 01插图
  2. 02开火
  3. 03强袭
  4. 04瞄准无聊透顶的日子
  5. 05膛线痕
  6. 06围绕海边的诸所诸事
  7. 07破城锤
  8. 08侍N、黑猫和枪栓
  9. 09退壳,再装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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