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各自的再启动
《罪人与龙共舞》 · 浅井ラボ · 1.9万 字
正因为生命诚可贵这句梦话有价值所以才有破坏的意义,不要让人知道比较好不是吗。生命是时价的哦,时价。
跟那些白痴不一样,唯有我对生命的价值是有正确评估的。
昨天吃的肉,一百克值八十八块的味道哦。
——使徒莫菲斯的犯罪声明 皇历四九一年
◇ ◇ ◇
车前进在由傍晚变为黑夜的埃里德那街道上。
从窗户吹进来的夜风,像小刀一样吹乱刘海。现在不是感觉舒不舒服的时候,车子疾驰在路上。
视线右方,吉吉那坐在副驾驶位上。装有分离的屠龙刀刀刃的刀鞘靠在胸前和肩上,银色眼睛看着街道。埃里德那的街景与往常不同。
「街道看上去有些活泼呢。」
吉吉那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刚点亮街灯的街角处,人影聚集于此。一边看着情报通还有咒式士在交头接耳,车子右转。马路上,涂色蓝白分明的警车映入眼帘。警官和警员装备枪支与魔杖剑正在警戒中。
「安西里奥的来袭。坎大哈·那霸公司的毁灭。使徒的集结。再加上凶王赞哈德的移送。最近的埃里德那可真是灾难大甩卖啊。」
我只好笑笑。
「事件和杀人者层出不穷,如果放在推理小说里估计都会被说太过了呢。」
「大甩卖的灾难,还要继续延长时间。」
吉吉那嘟囔起来。所有这一切的中心都是一个男人。
「那个安西里奥干的好事。」
使徒中的使徒,<金刚石杀人者>,安西里奥正处在风暴中心。
遵从七本艾米雷欧之书的杀人者,连魔女潘海马都当成猎物,甚至将把自己召唤到埃里德那的坎大哈·那霸公司毁灭了。接着,还兴起了使徒们的游戏大会,血之祭典。在事件之前就已经有超过九百人被杀,就连张伯伦上议院议员的公子艾菲米纳也遭到绑架。仅仅是埃里德那就有接近百人被杀。
「安西里奥太强了。」
我恐惧地嘀咕道。
「所以……」
吉吉那的话语里也显出了不愉快。
「之前发生的张伯伦参议员的公子艾菲米纳氏的绑架中,安西里奥并未提出要求。」
盒子掉在道路中央,翻滚起来。中途盖子打开,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
这就是传说中赫赫有名的潘海马的居城,阿米拉加伯爵府。
「潘海马,这次的绑架事件我也感到很遗憾。」
「当然了,将佩特蕾丽卡残忍杀害并且把尸体送来给我看的可能性还是有的。我也弄不懂那家伙言行上的基准。看上去像是骰子点数一样冲动地决定行动的。」
与潘海马争斗的时间比我更长的吉吉那回答。我的眼睛眺望着威严的城墙一般的墙壁。并非比喻,事实上就是城墙。
吉吉那的声音里带着严肃。往边上一看,剑士的侧脸上带着无法处理的感情波动。
夜幕降临,来往的车辆开始亮起大灯。我们车子的仪表也亮了起来。穿透昏暗车内的鲁鲁·流音乐的来电铃声。
潘海马站在门内。被车灯照亮的红发和红眼睛。摇摆的白色衣服。埃里德那鼎鼎有名的残暴与狡猾的魔女,唯独这一次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右手上抓着撕掉了包装的长盒子。
「喂喂潘海马出来玩啊——这样子么?」
绯红的魔女冰冷的侧脸与往常别无二致。
同时我的内心也有些沮丧。被绑架的佩特蕾丽卡拥有超乎常识的正义感,希望自己的母亲潘海马引退。我们同这个佩特蕾丽卡一起吃过饭,感觉到了站在统一战线的可能性。她应该能给我们带来为恩师吉奥卢复仇的最好机会。
我出言表明哈莱尔这番话毫无意义。
刚一挂断,电话又打了进来。我苦笑着接通。
「佩特蕾丽卡她。」
车子停在路对面。我和吉吉那一起走向哈莱尔。途中被封锁周围的警察拦下了,老熟人贝里克下达许可,于是得以放行。哈莱尔注意到了我,转过脸来。我和吉吉那站在边上。
「是真的。从刚才开始你已经是第十八个了。所以你自己去调查之后会不会死。」
虽然在我的预料之中,但把女儿的手臂送给母亲的安西里奥还是让人感觉恶心。至于潘海马,就这样把女儿的手臂扔在了地上。毕竟重要的是佩特蕾丽卡这一意志与血统,所以手臂什么的在她眼里就是肉块而已。
「一切都因安西里奥的绑架而付诸东流了。」
「能够制止那个魔女的全世界唯有一人,就是她女儿佩特蕾丽卡。」
「潘海马难道已经在为第三次大陆大战做准备了么?」
情报比较闭塞的街上的咒式士们头一次听说潘海马还有个女儿而大为震惊。再加上<金刚石杀人者>安西里奥绑架了她女儿的这一事实,令埃里德那的攻击性咒式士业界为之沸腾了。手机再次响起。因为是来自政府机关的沙扎兰科长的所以无视之。再继续回答下去实在太麻烦了,于是索性切断了电源。
我挂断了电话,拒绝进行第十九次解释。右边副驾驶的吉吉那笑出声来。
我自己说着都感到后背一凉。通过哈莱尔和贝里克痛苦的表情能看出他们也有同样不好的预感。吉吉那的眼睛看向一边。
「潘海马现在什么情况?」
哈莱尔和贝里克都是官员。但也没有同潘海马这样既有权又暴力,而且还邪恶的存在打过交道。还是我来出马比较好吧。
「胆小鬼肯定是不敢直接去问潘海马的喽。而我们一想到自己跟某个魔女有关系就想吐。」
一头雾水。
大门的左右两边设置有圆筒形矮塔。透过小窗能看到监视设备与射击台。令要塞印象更为强烈的威严正门。
「做过基因比对了,毫无疑问是佩特蕾丽卡的左臂。」
尽管有如此的事态发生,但周围却没有一个看热闹的人。各家各户房门紧闭,窗户上的百叶窗也放了下来。善男信女们极力避免与潘海马惹上关系。
吉吉那的侧脸上浮现出不悦。踩着油门的我大概也是同样的表情吧。
绑架了前女友的沃鲁洛特,虽然堕落了但曾经是个勇者,而安西里奥则是最凶恶的杀人者。我不敢去想象被抓走的佩特蕾丽卡现在是什么情况。
「另外出门讨伐龙的拉肯金事务所的留守小组,以及有些交情但没怎么说过话的攻击性咒式士们都发来了联络。」叹了口气。「甚至连咒式律师依安古都来打听。事情严重过头了。」
「我们想就昨天佩特蕾丽卡小姐被绑一事进行询问,却得不到答复。」
想也想不出来。
坐在车里仰望建筑物的我嘴里只能发出些挖苦的感想。
吉吉那冷静地说到。而我也没有什么好接着说的了。
打断了我的话,潘海马举起右手。拿着从刚才开始就令人在意的长纸盒。
在以<金刚石杀人者>闻名的安西里奥的杀人历史中,唯一没有杀掉而留下污点的就是潘海马了。以怪物的性格来说是必然前来复仇的吧,即便从客观上看,在实力上二者也是基本持平。对安西里奥来说要杀潘海马绝非易事。
「最最可怕的是,如同他那傻外号一样,有颗金刚石的心。爱情呀交涉呀利害计算这些全都没用。跟个行走的风暴一样,是发自内心有了毛病。」
「这次的绑架,大概是为了在同潘海马的对决中占据上风而采取的行动吧。」
杀人者安西里奥的目标,连我都清楚。
「身为埃里德那最强的内心有毛病的吉吉那老师,能胜过他吗?」
「能否请嘉由斯君和吉吉那君去说服潘海马氏呢?」
「听说是特意把位于西方的阿米拉加伯爵府搬迁到埃里德那来的。据说,地下还加盖了防御咒式核战争用的防空洞呢。」
「盛况空前呢。给人一种你好有人气的错觉。」
「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想发起大战的埃里德那脑子最为有病的人了吧。」
在全员的注视之下,宅邸巨大的金属大门沉重地打开了。
在车灯下呈现灰色的柏油路面上的是,苍白的皮肤。五根手指尖上是红色的指甲。这是从肩口被砍掉的女人的胳膊。肘部弯曲,看着像个奇怪的软体动物。仿佛被野蛮地扯断的断面上,能看到干瘪的脂肪层,以及收缩的肌肉的桃色和骨头的白色。
「你要是怕就闭嘴。」
在豪宅的角落右转,宽阔的大道前方出现了高大的强化混凝土墙壁。
「我是梅肯克拉特。嘉由斯,那个传闻是真的吗?」
哈莱尔和贝里克从门前后退。我和吉吉那站在看。
夜路上,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附带的信上写着《致亲爱的潘海马,送上玩具的收据》。就是那个怪物奇怪的杀人方法了吧。」
我也有过季薇妮娅……不对,是前女友被绑架的经历。我自认为理解挚爱被夺走的痛苦。
回答完我的问题,吉吉那继续说。
梅肯克拉特的声音从方向盘边上的音响装置里流出。带有跟总是保持冷静的男人不相符的焦躁感。变得麻烦起来了。
「总之只能先去见潘海马了。」我和吉吉那所乘坐的车子驶向被黑夜笼罩的埃里德那西北部。开始被街灯照亮的一排排雅致建筑的高级住宅区,进入到了立格林地区。因为是与我无缘到令人痛心的地方,所以车子按照地图导航装置向前行驶。
「又不可能直接去问潘海马本人,所以咒式士还有律师他们只好联系跟警察有来往的我了。这些家伙难道是不敢跟女孩子搭话的初中男生么。」
只有车子还在疾驰。右手边的超车道上能看到蓝白车身。我们所乘的车辆与警车并排行驶。警察的目的地与我们相同。
道路边长而高耸的墙壁间,设置了一扇双开的巨大大门。大门是厚实的金属门。表面经过青铜外观处理。阿米拉加伯爵家的纹章镶嵌在大门左右,上面刻着不祥的火焰与圆环蛇。
哈莱尔用生硬的声音说到。两扇被灯光照亮的大门耸立在搜查官的面前。金属大门紧闭着像是在表示拒绝。
大门前的道路上,涂成蓝白两色的警车整齐地停放着。可能是误以为会有战争发生吧,甚至出现了浓绿色的装甲车。排列整齐的车辆大灯将正门照得异常明亮。
「安西里奥并不是为了利益。以要求赎金作为幌子企图取我首级的可能性是最大的。不管怎么说,能想到如此恶毒的手段还是值得表扬的。」
潘海马盯着地上的手臂。用憎恶的眼神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儿的手臂。
身穿藏青色制服的几十名警官和警察一动不动地站在大门前。阿米拉加府门前道路的交通彻底瘫痪了。
双方以打开的大门为界,对峙起来。
踩下油门,进入超车道。超过警车,跑到前面。
吉吉那的独白我答不上来。能不能打败安西里奥夺回佩特蕾丽卡呢。而实施绑架的安西里奥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但此时如果任由潘海马意气用事的话,搜查就……」
「又来了。」
「如果是为了击碎我的心而要杀掉佩特蕾丽卡,那么已经下手了。既然没有见到尸体,就表示还有什么用途吧。」
有两个人影穿梭在警察们之间。身穿芥末黄长外套的贝里克副警长,和身穿藏青色西装的哈莱尔特别搜查官站定。贝里克副警长用手指按响了阿米拉加府的门铃,但似乎没有回应。
听了我的话,埃里德那市警察贝里克点点头。外来的特别搜查官哈莱尔得知事实后,困惑的表情变成了不愉快。
正门处形成了一条宽大的道路。周围的建筑建在远处,看上去仿佛退缩着身体一样。
面对女人的手臂,我终于开口了。
宅子里的夜景出现在门内。左右两边排列着庭院树木的小道向前延伸,尽头处是按照数百年前古安部伦样式修建的,阿米拉加邸的外貌。
「虽然是个玩笑话,但遗憾的是还真有可能。」
我哼笑了一声。
车子继续沿着墙壁右转。再次右转之后,来到宅邸正门处。
「我不记得自己有许可傻子垃圾废物们入馆。」
魔女潘海马的声音从私有地传向道路上。哈莱尔和贝里克没有越过边界。也不敢逾越。从阿米拉加宅邸和馆舍的各处都能看到潜伏着的阿米拉加家所属咒式士们的身影。故意让人看见的银色甲胄和魔杖剑以及魔杖枪。就算是公权力的对象,不经许可擅入也会格杀勿论的吧。
「我是阿塞尔,那个传闻是真的?要是真的,埃里德那岂不是要再现燃烧的七日……」
「潘海马对我来说是师父的仇人,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地去说服。」
漂亮的银黑色包装纸已经被粗暴地撕开,红色缎带垂在下面。潘海马漫不经心地一挥右手。长纸盒飞向空中。哈莱尔和我们飞也似地远离着陆点。
墙壁周围是挖出来的护城河。墙壁上排列着尖刺,还圈起了高压线。墙壁上到处都是监视设备。墙顶的另一面,能看到四层高的馆舍和塔群。
门挤压的声音传来。
「就是严重事态吧。潘海马的女儿,佩特蕾丽卡被安西里奥抓住这种情报,在埃里德那但凡是个情报通都会感觉够严重了。」
哈莱尔一脸困惑。
安西里奥和潘海马,变成暴露双方异常精神的世界了。
「就是这个佩特蕾丽卡被绑架了。」连接到了最糟的想象上。「如今,潘海马的保险栓消失了。原本就没什么理性的魔女现在会变得更加狂暴。」
吉吉那所作出的对于潘海马的评价,都是极其正确的。抱有极大恶意的疯狂之人真实存在,考虑到现在正要去见她,什么玩笑也笑不起来了。
红色的眼中,失去了以往火焰般的意志。并非悲伤,而是在夜里也熊熊燃烧的憎恶的红光。
铃声没有停。又不能停车,所以一边开车一边接听。
「脑子有问题的安西里奥送来了信,还附带有这个。」
作为拥有咒力和战斗力、财力以及人脉,并且残忍冷酷的潘海马唯一的弱点,便瞄上了佩特蕾丽卡。安西里奥虽然没有章法,但绝非无能。拥有将黑社会的坎大哈·那霸公司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狡猾程度。
「潘海马一定会兴高采烈地奔向战争吧。人死得越多,那个女人就越高兴。如果没有人可以杀了,最后能连自己都杀掉吧。」
「简直就是个要塞呢。」
照明之中,潘海马淡淡一笑。火焰的颜色并非变弱了,而是像烧红的炭火一样暗暗燃烧。对于魔女来说,敌人充满恶意的策略才令人享受。
「有些难以启齿。」
哈莱尔插嘴道。藏青色的西装,用像极了银行职员冷峻风貌一样的声音。
「事件的关系人,由于不能作出冷静的判断,我们会将其从事件中分离出去。」
「没有异议。」
潘海马的声音很沉着。贝里克叹了口气。
「埃里德那警察继议员公子绑架事件之后,也会在阿米拉加伯爵千金佩特蕾丽卡小姐的绑架事件上全力以赴的。」
「不必了。」
潘海马举起右手表示拒绝。意料之中的回答。
「安西里奥利用佩特蕾丽卡与我进行的交易,一个我都不会答应。如果见到女儿的尸体,我一定会杀掉安西里奥,仅此而已。」
用冰点之下火焰一般的声音宣告的潘海马平静的怒火,满布在夜晚的阿米拉加宅邸的路上。我的评价已然决定。
「单打独斗是行不通的。」
「就算行不通,潘海马也只能去做了。」
夜路上的吉吉那低声说。
「经营咒式警备公司以及民间军事公司的阿米拉加家,是不可能依靠警察的。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武装集团,还有谁会委托警备以及军事行动呢。」
说出这话的吉吉那的侧脸显得很痛苦。
「潘海马只有通过救出继承人,杀掉安西里奥来贯彻本门的矜持。这正是以实力为生的武装集团的代价。」
我猛然想起德拉肯族也差不多。一种孤独的强大。
「正是如此。比起四眼仔来,银发小鬼还是要更懂我。」
潘海马挺了挺深V领子的胸口,吸了口气。
一边发动车子小声嘟囔。
我咬紧嘴唇,驾车右转。
树木一样缠绕着长长的身体的蛇群,盘在女人握住魔杖剑的右臂和身体上,固定在空中。被长蛇束缚住的女人垂着脑袋。红色头发垂在下面,挡在苍白的脸颊和额头上。
照潘海马的命令,不管是夺回佩特蕾丽卡还是失败,横竖都是死。只不过干掉安西里奥救出佩特蕾丽卡的话,能够死得痛快一点。
在全员的注视下,木屐再次发出响声。女王潘海马轻松地走在包围网的中心。
潘海马的右手伸向左腰。白皙的手指握住魔杖刀<绯斑>的刀柄。同时将白刃拔出。
一个男人背对外面的光线站着。最高级的藏青色西装和皮鞋。金色头发的下面是蓝眼睛。冰冷的眼神。
抛下警察和警车们,车子驶向夜晚的埃里德那。
失败的情况下将要面临的潘海马给出的死法,令残暴无比毫无人性的奴隶头们都感到恐惧。
与我的苦恼无关,现下玛拉基亚脑袋下面已经是一片血海。后脑勺被踩出了深深的鞋跟印子。
身披咒式甲胄的巨汉踩烂了柏油路面。肩上扛着大斧。看不见开了无数小洞的粗糙头盔下贾思科夫的脸。
那是如今最为埃里德那所知的女人的脸,被囚的佩特蕾丽卡的侧脸。
凶恶的攻击性咒式士们伸长了脖子倾听魔女的宣告。女王残酷的死刑宣告还在继续。
站在车辆之间的潘海马攻击性咒式士们,像电线杆一样保持沉默。因为没有被允许作出震惊或是恐惧的反应。
我因为站在了潘海马和玛拉基亚之间所以向边上挪了一步。
黑暗中传来金属声。
埃里德那的大街小巷也同样不安定起来。脸色不安的人们集中在商店前。
聚集在阿米拉加府门前的警官和警察,以及特别搜查官们发出了厌恶与畏惧的声音。毫不在乎,异形的攻击性咒式士们在夜路上前进。
男人举在空中的左臂,从肘部一分为五,伸得很长。黑、蓝、黄、红、绿五色的带状物伸出来,前端开口。上下颚的牙齿闪亮发光。
木屐踩得更深了,玛拉基亚静默下来。手脚也落在了柏油路上。
地上佩特蕾丽卡的的左臂,仿佛在向他们问罪。
语言的恐怖,加上视觉上对玛拉基亚的践踏以及等离子鸟的表演,潘海马一下子修正了在统率部下们上的混乱。以女儿的手臂不是女儿这一合理性将其烧掉,使得部下们能够想象到自己失败后的下场。作为暴君或者指挥官是一流的手段,但作为一个人来说就糟透了。
绯红的魔女停在玛拉基亚面前。一瞬之间看到了红色,以及潘海马白艳的大腿内侧。
暴风和热浪终于过去。直立不动的奴隶头和部下们的脸,被余热灼伤或起泡。却还是一动不动。
红色的木屐停在大路中心。潘海马前方的路上,躺着盒子的残骸以及女儿的左臂。悲鸣般的刹车声。车辆出现在道路左右。漆黑的大型车辆停下,在警车外围形成了反包围网。六辆车子一起横着长长的车身。车辆左右的门打开。人影依次下车。
「啊呀啊呀啊呀啊呀。」
上半身跟随左臂抬了起来,接着右手也抬了起来。手来到脸上,手指抓住鼻子,移回原位。折断的骨头也被强行掰回前方。光是看着就感觉很疼,而他本人也痛苦地皱起眉头。
潘海马的宣战布告一下达,异形的攻击性咒式士们行动了。铠甲、头盔、盾牌,以及收在剑鞘里的魔杖剑发出叮当声飞奔起来。争先恐后进入车内,一个接一个地向着夜晚的街道发车。
我将这不祥的光景变换为语言说出了口。
站在数十人的武装集团最前方的是,五名攻击性咒式士。
这两年一直保持沉默的潘海马终于展开了自己的部队。没有谁不感到害怕。
「吵死了,该死的虫子闭嘴。废物没有惨叫的权利。」
作为冷静的化身,魔女宣言到。后方飘动的红色头发化作战旗,潘海马走在黑夜中。踩着土地的木屐迈出门外,踩在了柏油路上。对于魔女的前进,哈莱尔和贝里克让出道路。伴随着木屐的声音,潘海马通过警察和警车之间。
柏油路面被开出了一个大黑洞。洞周围的柏油路面因为高温而沸腾,冒起黑色的泡泡。本该在深深的大洞中心位置的盒子以及佩特蕾丽卡的手臂消失了。瞬间被碳化,消失不见了。
奴隶头和咒式士们也感受到了等离子热浪,但没有被允许移动。潘海马的眼中也燃起了跟等离子的超高温不相上下的火焰。「然而潘海马和她的攻击性咒式士们,才是战争和暗杀、拷问与杀戮的专家。」
副驾驶的吉吉那甚至都没有笑。
安西里奥动了动蛇,看着被举到自己面前的佩特蕾丽卡。
周围的警察们不知所措。但这不关我事。两个人走向车子。坐进车里。打住的话还是从嘴里说了出来。
「我们潘海马咒式士全体,誓死保卫潘海马大人。」
「走了。」
潘海马和部下们的搜查,如之前所见到的,不像警察那样礼貌地协同一致。而是最大限度发挥暴徒们的力量,只容潘海马一派单独行动。
「首先是找出安西里奥并杀掉,夺回佩特蕾丽卡后被我实施安乐死。如果失败,那就死于阿米拉加家引以为豪的拷问之下。而你们的亲人朋友也会死。」
打开手持咒信机一看,来电数又增加了几十个。潘海马的女儿遭到绑架这一事实一经确定,不光是咒式士和警察,埃里德那的情报通们也坐不住了。
颧骨就没有办法了,只好就这样伸出右脚,站起来。接着是左脚。走到第三步的时候跑了起来。额头上的出血也止住了。没能死掉的玛拉基亚,恢复力非比寻常。就是超级弱。
「先前支部遭到摧毁的海大提一家的总队也放出了装甲车呢。」
「安西里奥就由我来杀掉。我会把佩特蕾丽卡活着带回来的。」
目送海大提一家的装甲车离去,我也思考起来。
「一群蠢货,我需要保卫吗。你们这群小爬虫,以为能保护得了我吗。」
看着部下们出发,潘海马也走向自己的车子。
刀尖冒出火焰。向左右展开的火焰之翼,将黑夜照得比灯光还要明亮。坩埚的眼睛。火焰的嘴。通过化学炼成系第六阶位<业炎永帝凤翼翔>生出的等离子大鸟,站在潘海马的刀尖和头上张开炫目的翅膀。
前警察和军人、双胞胎魔女、精神病患者还有曾经凶恶的罪犯们都直立不动接受命令。
部下们一同向潘海马低下了头。夜晚的街道,变成了女王接见奴隶们的场所。
鼻子下方被染成红色的玛拉基亚急停。在主君面前恭恭敬敬地打开车门。潘海马像女王一样坐进车里。绯红的眼睛向上一看。与夜路上的我和吉吉那对视了。
恐怖的女王看着部下。
既然对手是安西里奥,杀人者中的杀人者,所以潘海马也集合了埃里德那的全部战力。
都是一群身穿甲胄西装,腰间挂着魔杖剑的攻击性咒式士。巨大身躯的兰多库人和身强体壮的德拉肯族、苗条的阿尔利安人还有小巧的诺鲁谷姆人。凶神恶煞的大展出。
「脸色不好啊,怎么了吗?」
「潘海马的奴隶头们,啊。」
潘海马的独断专行并非出于自信过剩。事实就是,安西里奥虽然瞄准了潘海马,却只敢从弱点上下手。就算在战斗力上同潘海马个人不相上下,但加上部下们的话就不是对手了。安西里奥绑架佩特蕾丽卡,以此先发制人。
「毕竟是潘海马唯一的血亲,阿米拉加伯爵家的继承人。正因为是魔女才会有此执着的吧。」
「潘海马说的没错。我们就各干各的。」
啊啊,我懂的。我成为不了故事的主人公那样守护美少女和美女的英雄。曾经,让我爱着并发誓要保护的女人死掉了。并且失去了最爱的女人的心。我回忆起前女友的绑架事件。被掳走并且跟沃鲁洛特一起行动的女友的心,也伴随着被夺走而远去了。不,都是我的错。
副驾驶上的吉吉那说到。
「怪物们。」「杀人犯。」
踩着玛拉基亚的潘海马的眼睛,正瞪着部下们而非脚下。
冲击声。玛拉基亚落下的脑袋鼻尖着地撞在了柏油路上。潘海马的右脚踩踏着玛拉基亚的后脑勺。木屐的两根鞋底碾压着那里。红黑色的血液在柏油路上流淌开来。剧痛使得玛拉基亚的手脚像虫子一样翻滚,魔女没有松脚。
带头的是背上背有巨大面具的坎·顿。从背后直伸到男人头顶的棍尖上还挂有其他面具。
我举起手阻挡热浪。吉吉那则眯着眼坚持。警察们用摆在路上的盾牌抵挡冲击。哈莱尔和贝里克的头发还有衣服被吹乱了。
听到主君走开了,身后玛拉基亚的脸一下子从地面弹了起来。眼睛是玻璃球一样的死人眼。瞳孔朝向左右两边不同的方向。鼻子折断横了过来,鼻血流到嘴里,脸颊也凹陷了。额头裂开大口子,血从桃色的断面流了出来。
那么,我就只有救回恩人佩特蕾丽卡了。虽然没法当做赎罪,但也只能这样干了。
车子继续前行,前方又看到别的装甲车。装甲车上所涂的纹章是虎还有鹤的翅膀。
在夜幕下排队站好的部下们僵硬了。而受到蹂躏的玛拉基亚别说还嘴了,就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动。
潘海马的火焰咒式威力惊人。警察还有特别搜查官都不敢多嘴。因为明白这一发足以让整只部队全灭。同时也清楚将持有这种程度武力的存在撒到埃里德那的恐怖。
白衣女人西比奇走动着。从白衣中伸出的手脚被绷带包裹。黑发之下露出的眼睛嘴巴耳朵,被用线严密地缝了起来。
被吊在空中的佩特蕾丽卡身下,水滴在完全平坦的地面上溅起。在昏暗中呈现黑色的是,血液。
刚才潘海马踩踏的一瞬间所看到的红色,现在才回过神来那原来是女人的阴部。怕是抬脚下落之前,仅仅在我的位置才能看到吧。反面学园漫画一般的展开,很可惜就算是对女人兴趣比较宽泛的我对于潘海马也是厌恶感要更强。都想给眼睛消消毒了。
路上只留下被等离子击穿的大洞和热浪。特别搜查官和警察还有我们被丢在了这里。警车的车灯照亮了空洞大门上的阿米拉加家的纹章。
身穿红蓝色裙装的双胞胎少女紧随其后。蕾丝帽子下方,是一双极其相似的带有深深皱纹的老妇人脸。约瑟芬和约瑟法两姐妹互相看看,含蓄一笑。
接着一道光射了进来。光形成了光带,逐渐变大。门被打开,光漏进了室内。开门声带着奇怪的回音。
「如果想死得痛快一点,那么该夺回的夺回,该杀掉的杀掉。」
一路小跑的玛拉基亚来到潘海马面前。魔女看都没看简直是不死之身的部下一眼。对于潘海马来说没有一看的兴趣和价值。
潘海马将刀刃向下一挥,火焰鸟顺势急冲向大地。猛地撞在佩特蕾丽卡的左臂和柏油路上。接近爆破风的热浪席卷四周。
我的胃部变得沉重。以埃里德那为舞台的毒蛇与恶鬼的战斗即将上演。不是战斗。而是拥有匹敌小规模军队的武装集团同具有持平<长命龙>力量的个人之间的全面战争。感觉将会看到曾有所耳闻的埃里德那燃烧的七日再次出现了。
高个子一转身,走向车子。我跟在搭档身后。贝里克想要叫我但打住了。配合遭到拒绝的哈莱尔立刻坐进了便衣警车里。副官发动车子,离开了现场。长长的车身消失在夜晚街道的黑暗之中。
视线移回车道上。穿行在街道上的车流中,夹杂着涂有阿米拉加家纹章的黑色车辆以及运送人员用的装甲车。周围的车辆让出车道,黑色和装甲车呼啸而过。
并没有语言上的交流视线便移了回去,玛拉基亚将车门关闭。还挂着鼻血的玛拉基亚走向驾驶席。一瞬间停下,看向我。用求助一般的眼神。
「那家伙是个强敌。别说跟我们匹敌了,显然是要强于我们。」
「我虽然决不原谅潘海马,但想要救佩特蕾丽卡。」
在可以利用之前,佩特蕾丽卡的亲吻解除了安西里奥给我下的变蛙诅咒。自我牺牲到了很难判断到底是难以置信的笨蛋呢还是圣母的地步。不管出于何种理由,反正佩特蕾丽卡救了我的命。
在照明的反光之中,玛拉基亚停在了躺在柏油路上的佩特蕾丽卡左臂前。五个奴隶头,还有身后的咒式士们也停下。
转回脸去的玛拉基亚关上门,车子安静地出发了。我们身后的阿米拉加府的大门也关闭了。
门完全打开,反光形成了一个人影。因为门十分巨大,所以看着像个小孩站在那里。
「你们犯下了让佩特蕾丽卡遭到绑架的巨大失职。」
吉吉那用平静的目光眺望着潘海马事务所的人们离去后的道路。
玛拉基亚的声音响彻夜空。
濒死之人的瞳孔动了起来,转向前方。恢复了生者的意志。手脚像提线木偶那样取回了力量。
车子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坐在副驾驶席上的吉吉那脸上写着大大的不愉快。
潘海马脱离了警察,开始独自搜查,或者说是狩猎。
放射出的压倒黑夜的热浪,将警察和特别搜查官们所组成的包围圈逼退了。火焰鸟垂直地扬起头,火花四溅。暴露在热浪里的潘海马一动不动,被踩在脚下的玛拉基亚也一动不动。潘海马红色的发梢被烧焦,玛拉基亚后背上的西装也烧出了大洞。
「没想到那个潘海马如此重视女儿呢。」
而站在五个奴隶头前方的是,中等身材面无特征的灰色西装男。我熟知的阿米拉加家主事的管家<屈从的玛拉基亚>走上前来。
把柏油路面想象成安西里奥,车子的轮胎碾轧道路而去。
「林德布鲁姆同盟也可能会有动作。」吉吉那接着说。「坎大哈·那霸公司的埃里德那支部虽然被摧毁了,但残党应该会有所行动。毕竟事关总部的颜面。」
「杀人犯之类的,在杀戮方面是外行,但安西里奥却无疑是个天才。所携带的艾米雷欧之书是恐怖的咒式具。」
「肮脏的安西里奥和<赞哈德使徒>正在埃里德那游荡。而你们这些虫子被允许的死法有两种。」
「黑社会的中坚组织已经行动了,那么其他组织呢,位于顶点的三大组织会有什么行动呢。」
吉吉那没有回答。情报太少。我能做的事情也就只有让贝内尔和纳特罗他们进一步调查安西里奥潜伏的地方了。提出委托之后,我看看副驾驶位的吉吉那。
「你觉得能找到安西里奥么?」
「从坎大哈·那霸公司本身出发,已经不可能追踪了吧。」
一边开始,我试着根据手上的情报进行推测。
「连埃里德那分部长特里罗茨也隐瞒,只有戈尔卡死和亲信参与策划,相关人员全都遭到杀害。通过食物和资材的搬入是推测不出来的。」
「如果安西里奥一开始就是这样打算的,那么一定会进行完美的伪装,并且占据地理优势。」吉吉那的语气显得很不愉快。「明明精神不正常还挺精于算计的。」
「我以为杀人行为本身是无法计算的,却不知为何总是去想。」
说话也不知不觉变得烦躁了。
「如果要寻找藏身处,只能通过潘海马一派,加上海大提一家和林德布鲁姆同盟还有坎大哈·那霸公司,再加上特别搜查官和警察的人海战术进行搜查了。贝内尔和纳特罗的情报网也在同时使用,然而希望渺茫。」
处在广阔的埃里德那之中,个人是无力的。沃鲁洛特那时候的埋伏就收效甚微。吉吉那大概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在那叹气。
「下次见到安西里奥,估计是那个怪物自己现身的时候了吧。而且,应该会对潘海马打出佩特蕾丽卡这张王牌。」
一点没错,安西里奥握有先发制人的机会。我们,以及埃里德那都处于被动。安西里奥个人是压倒性得强。在对决的时候如果集合不到战力,是阻止不了安西里奥自由自在地杀人的。再加上使徒。
安西里奥和使徒开始了血之庆典。进行期间大概会在埃里德那,一旦结束可能就逃走了。只要让他跑出市外,我们连制止的机会都将失去。
一般的连续杀人犯或者快乐杀人犯就算不遭到逮捕,也有可能因精神崩溃而自杀,但安西里奥和使徒不可能有这样自责的念头。
作为始祖的凶王赞哈德几十年如一日连续杀人,也完全没有后悔,还活得好好的。这些精神方面的怪物们,如果不将之抓获让其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他们会传播灾祸直到寿终正寝。吃人肉的莫菲斯就是这样。
跟着前方的车辆,我们的车子上了桥。埃里德那常见的高架桥。车辆穿过大楼之间,在高空行驶。
「因为安西里奥和使徒们想起莫菲斯的事了吗。」
吹着从车窗进来的高空的风,我提出疑问。
「为什么盯上我,因为是参加者么?但论杀人数的话不是吉吉那更多么?」
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切蕾西亚迈出了步子。我伸出右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女人的左手。
单纯是不希望自己所爱的女人同别人亲热。就算遇到我之前切蕾西亚已经是失足妇女了,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对于素不相识的男人触摸切蕾西亚雪白的肌肤、发生性行为这种事有强烈的厌恶感。多想只有自己能触碰切蕾西亚。当然了,我也知道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我爱你。」男人说到。
副驾驶位的吉吉那敲敲屠龙刀。我启动地图。纳特罗的事务所在距离上虽然很近,但下了桥之后需要绕一大段路。并且是出了名的堵车地带。
「这也是一方面。」被戳中了要害,我开始找借口。「能有稳定收入的工作必须严肃对待不是。安西里奥和使徒不过是偶尔出现的敌人罢了。」顺便又想起来。「对了,逮捕莫菲斯的赏金市当局还没有打过来呢。」
「如果从这里出发的话,还是直接飞去纳特罗的事务所比较快。」
被料中的答案回了过来。切蕾西亚松开手,向后退去。
「什么?」
「照现在的时间看需要三十分钟吧。」
按照陈规的话,挖出敌人或者龙的心脏,献给女人。虽然嘴上嫌弃,其实很兴奋。
「但是,莫菲斯对我很是执着。」
「我也是。」女人只能回答。
「跑题了,不过我就算是白跑一趟也要去狩猎。安西里奥和使徒作为猎物来说实在是大家伙。」
高大的没有赘肉的肌肉堆。被拥有超越常识的美貌的吉吉那这么一说挺来气的。疑问不禁浮上心头。
吉吉那只好苦笑。
张开嘴准备继续发问却还是闭上了。
使徒也是个问题。一番苦战之后逮捕了莫菲斯,然而佩内罗特姐妹剩下的两人还潜伏在埃里德那的黑夜中。通过对<食人者莫菲斯>的审问得知还有另外共十三个使徒预定参战。而使徒的血之庆典的目的依旧不明。
「顺便去给情报商纳特罗施加点压力好了。说到人海战术,与流通相关的那个男人或许比较在行。」
我放弃了「养你一个人所挣的钱」的提问。切蕾西亚白天作为珠宝首饰工匠所挣的钱已经足够多了。之所以当失足妇女一定是有什么隐情吧。虽然应该问一问,但从切蕾西亚没有主动说出来这一点可以理解成为时尚早吧。而我也不知道这样半途而废的关心到底好还是不好。
「我并不能理解需要对女人如此拼命的男人的心情。」
「在此之前,到我们接送小姐们的工作时间了。」
「就是因为危险才有趣嘛。」
「对于因狩猎而发展起来的战斗民族德拉肯族来说,打倒敌人进行狩猎才是本职工作。」
老旧的霓虹灯和碘镓灯蓝色紫色的光亮向夜空中放出朦胧的光。车辆缓慢行驶在小巷子里。快到目的地了一打方向盘左转。
「因为吉吉那有天生的快乐杀人犯才能吧。」「谁是快乐杀人犯啊。只不过是遵从德拉肯族斗争的规章而已。」
看着吉吉那的视线,借口也变得难说了。脸歪向一边。
虽然想一直享受下去,但我离开了。
切蕾西亚从说出这话的我的胸口抬头往上看。东方风格的美丽脸庞。黑色的眼睛浮现出恶作剧般的笑容。是欢喜的笑容。柔软的嘴唇在工作前的淡妆下动起来。
「就算在这里想,也想不出答案。情报实在太少了。像推理小说一样,事件是独立案件,希望嫌疑人能在几个人以内。」
「从时期上来推测,我成了嘉由斯之后的目标。应该设想是发生了什么吧。」
身在埃里德那的人们,必须自己想办法。应该由警察和特别搜查官、潘海马一派,以及包含我和吉吉那在内的咒式士们来做。
「在如今的埃里德那,尽可能想跟女人走近点,我并不否认有这方面的理由。」
「这的确是个小小的疑点。既然杀的人多点数就高,那么比起嘉由斯来,使徒和安西里奥至少应该盯上我才对。」
车子绕到<百花馆>所在的混用大楼背面。把车停在黑夜的山谷底部一般的小巷子里。打开门走到外面。黑猫从前方穿过消失了踪影。
被搭档过激的合理主义弄得目瞪口呆,视线转回前方。
哀愁的夜色映在眼中。
只好隔一段时间再工作了。等待的空闲里再次思考现状。
虽然是可爱的请求,但在工作场所附近仅仅接吻就已经很危险了。
吉吉那一脸无奈。
我和切蕾西亚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问题在于切蕾西亚是失足妇女,而且还是黑社会组织洛瓦鲁所属的。万一两人的关系被洛瓦鲁上层得知,一定会想要利用我吧。跟工作对象的女人产生关系实在是个大失败。
「回头哈。晚上好好疼爱你。」
「我知道。」我也摆回正经脸。「为了救出佩特蕾丽卡,首先要重视安西里奥。」
另外我还被使徒给盯上了,成为参加者的原因依旧不明。根据吉吉那所指出的来看,果然还是有点什么才对。
「都说了。」
向着繁华街道背面的黑暗小巷前进。转过拐角,从后门进入混用大楼。走在走廊里,通过女孩们的休息室前。斜眼确认敞开着大门的房间。
我提出的疑问,令吉吉那陷入思考。
看到面对化妆台的切蕾西亚的侧脸。我瞬间停下脚步,看着心爱的女人。嗯,我的切蕾西亚最美。
吉吉那平淡地说。
「话是这么说啦。」
行驶中的车门打开,吉吉那带着笑容落到车道上。吉吉那的背上喷出黑色翅膀。利用背后和脚下的压缩空气让身体水平飞行,越过桥的栏杆。
「现在分头行动比较好吧。」
「又要干妓院的接送工作吗。」
「可是,人家想嘛。」女人说到。少女般的天真无邪,谁都知道这是不限于失足妇女的成熟女人的手段。即便如此,切蕾西亚的话语仍仿佛真相一般在我心口回荡。
撩动鼻尖的黑发。甜美的气味。传过来的温暖体温。
我的结论终结了讨论。
吉吉那继续思考。
我强颜欢笑松开了手。切蕾西亚向后退去。脸上是复杂的笑容。像是抛开一切般转身,女人回到夜路上。中途停下的切蕾西亚回过头来挥挥手。看到我点头之后转身走向店里。走动中的臀部也那么美。
「也有可能答案已经出来了,只不过我们没有注意到而已。」
用腿缠着我的腿的切蕾西亚笑起来。情欲被看穿了,我只好笑笑。
女人的黑发向后一甩。
「不能多在一起一会吗?」切蕾西亚的眼中带着一丝寂寞:「就一会而已?」
「我过于孩子气了吗?」
十几名美女正在对着镜子化妆,或是选择服饰。准备好了的人正坐在椅子上看周刊杂志。大学生和研究生则在看参考书。这是面向以没经验为前提条件的复杂客人们的高级失足妇女的休息室。
吉吉那的调侃被我用长长的叹息一带而过。
「这是哪里的邪教仪式啊。我决定了,不会跟德拉肯族的女人交往。另外,现代是法治国家了所以不要挖人类的心脏哈。」
「很遗憾,我是现代人。踏实地面向未来而活着。」
吉吉那的意见很尖锐。遭遇安西里奥的时候,我并不是目标。单纯不过是个障碍物的我,因为破坏了手臂而成为安西里奥复仇的对象,到此为止都能理解。
车子进入欢乐街一头的高楼街区。
切蕾西亚伸出双手,绕到我的脖子后面。切蕾西亚踮起脚尖凑近我的脸。忍不住红唇的诱惑,我的嘴迎了上去。
「没有。」
在思考的过程中已经充分争取到伪装的时间了吧。
「文明之光完全没有到达,简直就是黑暗的石器时代。」
没有理会,反手关上车门,这时看到走在大楼之间狭窄小路里的人影。我张开双臂等着。一个身体进入我胸前。
「等莫菲斯恢复意识之后,再委托哈莱尔讯问使徒盯上我的理由这样更好吧。」
安西里奥在蹂躏埃里德那。绑架了佩特蕾丽卡之后的下一步令人在意。是在交涉的场所发动袭击呢,还是利用佩特蕾丽卡的尸体让潘海马动摇呢。
「我想问一问,德拉肯族是如何取悦女人的呢?」
「好像来精神了。」
明显有个奇怪的点。思路不够清晰,得不出谜团的答案。
随后本该是要说出「为什么?」但闭上的我的嘴却张开了。
「离店还很近,这样拥抱很危险哦?」
我刚一开口,女人笑了起来。
车子驶向黑夜的街道。
「那,你先走。两个人一起进店的话,不管是谁都能看出我们的关系。」
「不行。」
叹气。果然要素还是太多了,不知道应该从何开始考虑。从想要依靠拉肯金这个上位者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行了。如果不是拉肯金去往边境讨伐龙了,那么安西里奥和使徒再加上龙的一派杀向埃里德那。弄不好埃里德那就毁灭了。
「我对于诱惑的抵抗力弱到连我自己都感到吃惊。」
「的确比绕路堵车要近呢。」
疑问的黑眼珠中浮现出聪慧。
「啊啊,嗯。」切蕾西亚仿佛察觉到了似地继续说。「我其实也不喜欢,但这是工作要忍耐。」
车子在高架桥上行驶。目光落在速度表的某个刻度上。
笑着把手伸向切蕾西亚脸上。摸摸她的脸,切蕾西亚高兴地摩擦我的手掌。爱情的举动令我胸口热了起来。紧贴着的体温让我想起衣服下面的身体来。丰满的胸部,紧致的肉体。惹人怜爱的喘息声。想一想就让人涌起了情欲。
「为了钱。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所以我说的是古老的德拉肯的情况啊。」吉吉那略显愤慨。「现在就算拿不出敌人或者龙的心脏,赠与牛的心脏也行,已经像这样高度文明化了。敌人的首级也行。」
切蕾西亚依依不舍地用右手挽住我的左手。
「是为了新女人切蕾西亚吗?」
舌头缠绕的触感,温暖的心情令胸口亮堂起来。
现在的埃里德那被安西里奥折腾得鸡飞狗跳。在这个紧急时刻,拉肯金身处边境正与龙的强行派对抗中,对于埃里德那来说是最坏的消息。
虽然难分难舍,但我动员起所有的理性分开了女人的手和身体。就算身负佩特蕾丽卡被绑这一头等大事,我的身体还是有了反应。
一边下桥一边从后视镜看去,吉吉那刚好从高架桥落到了下面的街道上。黑色翅膀在大楼之间伸展,抓住空气。化身黑色大鸟的吉吉那在埃里德那的街道上滑翔。
「那我先走了。」
吉吉那提出的并非答案,而是应对现实的策略。我也同意。
轻轻摇头。切蕾西亚脸上的是寂寞的微笑。这是女性在面对无可奈何的世界时所露出的表情。就算是高级的,也几乎没有女性会喜欢失足妇女这个工作。切蕾西亚也是一样。一个普通的女人。
年轻的女人们齐聚一堂实在是光彩照人。郁闷的现状先忘掉好了。
说完吉吉那的手伸向了车门。
就算想要去理解,唯独德拉肯族的习惯和意识弄不懂。吉吉那叹了口气。
在镜子里跟切蕾西亚的眼神对上之后,对面移开了视线。我也赶紧移开视线。看着心爱女人的眼睛,有可能被其他人察觉到。
「什么?司机小哥在偷看?」
高级失足妇女们看着我的样子发笑。视线转回来,我也跟着笑。
「不是,美丽的小姐们怎么还不开始换衣服呢~我就在等着而已。」
虽然是笨拙的借口,但女人还是「讨厌~」「真色呢~」这样笑着说。虽然是没有悬念的回答,但如此高质量的笑容在日常生活中可是难得一见的。在大声说笑的失足妇女们之中,有唯一一个不愉快的表情。是正在换衣服的尤雷芙丝。不知为何只有她很讨厌我的样子。根本都没说过话,却对我十分敌视。我并没有蠢到不清楚自己被人无缘无故地讨厌了。
我离开热闹的房间门口。一个人孤独地走在走廊里。窗口的里面,波勒波涅老爷子正坐在椅子上看电子报。立体光学影像正在预测赛马。
「马儿的状态怎么样?」
「都不咋样。」波勒波涅回答到但并没有看过来。「我一次都没有赌过马,所以既没有赔过也没有赚过。」
「不下注只看预测有意思吗,这个?」
「下注的话,不知是输是赢出结果的时候不恐怖吗。」
莫名其妙的老爷子,很难让人相信这是黑社会组织洛瓦鲁的第八号干部。
看看窗口里面,墙上的预约表满满的。今天的接送似乎会很忙碌。波勒波涅的手一动,赛马转播变成了新闻报道。
大楼粉碎、车辆燃烧的冲击性画面。市民在咒式的炮击战中四下逃窜。记着隐藏在遮蔽物后面进行报道。波勒波涅盯着画面。
「啊,西边的来复迪市,坎大哈·那霸公司总部似乎跟艾灵顿商会起了激烈冲突呢。」
「远方,黑社会之间的战争开始了吗。」
坎大哈·那霸公司,不管是埃里德那的支部还是来复迪市的总部都水深火热呢。八成是因为埃里德那支部的毁灭让艾灵顿商会以为对手没有了后援而来袭的吧。安西里奥行动的余波甚至影响到了远方来复迪市的武力冲突。灾难的连锁反应。
「你关心吗?」
「不。」我回答波勒波涅的问题。
「跟我这样的闲职也没有什么关系,好了,差不多到时间了。」
波勒波涅对我说。看看墙上的时钟,确实到该干活的时间了。
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光线的走廊十分昏暗。声音从一排排金属门中漏出来。怨声与悲鸣。丧失理性的笑声在走廊里此起彼伏。就算入了夜,凌驾于凶恶罪犯之上的怪物们也不消停。
埃里德那西监狱通过咒式和电子的力量对罪犯行进关押。设立至今六十五年,经过不断翻修形成了钢铁要塞。
虽然是北方来的留学生,说齐伯伦语都已经没有了口音。通过学校和工作还有跟客人三年间的学习,说话已经跟当地人一样了。学外语还得在床上,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五角形墙壁的顶点建有监视塔。房檐下面站着手持魔杖剑的狱警,视线和刀尖也是对着内部而非外面。
我一边在心里默默道歉一边跟依蒂丝走着。偶尔这样让人吃吃醋也不错吧。恐怕从今夜到明早跟切蕾西亚的交欢会像火焰一样燃烧吧。憎恶和嫉妒会让爱情变得激烈。这样很好。应该是好事。
「走吧。」
在西北部墙壁的外围又加建了墙壁形成一个五角形。从高空往下看的话,看到的是包围埃里德那的巨大的圆,与小小的五角形相接。
嘴唇两端上扬。
「今天是从依蒂丝小姐的连续两轮开始。那就辛苦你了哈?」
人体的身上套着短袖短摆的树脂制特殊服装。之所以是短袖短摆,是为了配合四肢被切断的男人的状态而做出的处理。
斜着的筒表面上半部分有窗户,能看到内部。内部一半被透明液体充满。人体漂浮在水面上。
人体像死尸一样浮在液体上,桶内倾斜的水面上只露出脸部。口鼻部装有氧气吸入器。闭着眼,筒内只有口鼻发出的微弱呼吸声。氧气吸入器随着呼吸而变白、复原。永无止境的只有呼吸的狭窄世界。
耳边传来切蕾西亚的声音。我自然是没有回答也没有反应,继续前行。依蒂丝看着走到她身边的我。
头部和短了的手脚在水面下连接着很多管子。这些是注射营养和各种药剂的管子。连在胸口和手臂上的线,向外界传达生命体征情报。机械的数值正显示其处于昏迷的状态中。
这并非<古代巨人>的技术,而是由人类手工加建的。作为五角形的边的高墙,以强化混凝土的坚固为豪。墙壁上方布满了金属尖刃和带刺铁丝。数百个地方设置了监视装置以及感知装置。
艾米雷欧之书的<长手兰佩林>被收缴,魔杖剑和各种武装遭到解除。失去了手脚,肋骨也全断,内脏大量破损。意识也处于昏迷中。
在空无一人的单人牢房里,莫菲斯颤抖起来。水面泛起波纹。
因为收容了包括埃里德那市在内的埃里乌斯郡所有凶恶罪犯,所以在规模上跟市级并不相符。
「明白。」平淡地回答之后我快速转身回到原路上。
依蒂丝笑脸后方的走廊里有女人的身影。
在大陆屈指可数的犯罪都市埃里德那的凶恶罪犯中,能够杀几十人的已经算是大人物了。而杀害了四百八十四人并吃掉他们的莫菲斯,实在是配得上被称为<赞哈德使徒>的异常者中的异常者。
我无法拒绝,在走廊里前进。虽然失足妇女也会对接送工人做出些亲密举动,但这感觉却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似乎挺讨女性喜欢的。是九星连珠了呢还是气温变化的影响,都不是,被喜欢的时候都是一起,被讨厌的时候也是被周围全体一起讨厌。话说回来,依蒂丝的白金头发不知为何给我一种怀念的感觉。
手臂被热乎乎的手指搭上。感觉到的时候,依蒂丝的右手已经挽住了我的左臂。
即便如此也没有转去医疗监狱,而是收押在地下单人牢房中。虽然是特别搜查官哈莱尔的命令,但没有人会觉得这处置有不妥吧。
「因为依蒂丝是美女啊。」
「不要被其他女孩子迷住了哦。」
已经接到预约通知的依蒂丝站在休息室的出口。北方系的白皙肌肤。白金色的头发。淡蓝色的眼睛。联想到她的经历,是神圣伊杰斯教国出身的穷苦学生。
感觉到身后切蕾西亚的视线在戳着我的后背。想要抛开内心的波动去道歉,却做不到。
两名狱警的眼睛盯着绿色走廊的尽头。
犬齿露在外面,使徒笑了起来。
淡淡地一说,依蒂丝点了点可爱的下巴。
哎呀,赶快绷紧松弛的嘴唇。工作要严肃对待。我跟在战斗与死亡边缘试探的吉吉那可不一样。
漂浮的人体四肢断面上的皮肤再生,正在长出手臂和腿脚。通过咒式治疗让未分化的细胞再生。
长长的绿色走廊两边排列着相等间隔的暗色合金门。似乎能关住龙一样的异常坚固的牢门。走廊的各个地方都设有监视装置。
「来了啊,使徒们来了。」
依蒂丝轻轻一笑,对岔开话题的对话作出了直率的反应。我的表情真的像她说的那样高兴吗。不仅仅是我,切蕾西亚也在担心我被别人迷住而吃醋了呢。不是很可爱吗。
埃里德那西监狱的壮观景象沉寂在夜空底下。五角形的监狱是地上五层的建筑。内部是由中央伸向外面的五栋牢房所组成的形状。牢房排列在大走廊的左右两边,整体形成五角形。与美丽的外观相反,内部结构的设计是能够从中央一瞬间进行监视。
「今天由我负责接送,请多关照。」
「来了。」
将四百八十四人烹调并吃掉的嘴巴在氧气吸入器下面动了起来。
戒备森严的墙壁内部有灰色的运动场,以及低矮要塞一般的依旧是五角形的建筑。与外墙合起来形成了双重五角形。
我的问题为什么一个都没有解决。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铁笼的左右两边还站着挂有魔杖剑的警备员。铁笼与走廊的交界处,铁笼前方的天花板上,设置有紧急时刻降下的厚重隔墙。
这是关押凶恶犯中需要特别注意的凶恶犯的地下牢房。因为所有的犯人都是咒式士,所以收缴他们用于发动咒力的魔杖剑,对于永久咒式采取停止措施,并关押在埃里德那西监狱的地下深处。
打开车门顺便从依蒂丝的手里逃开。依蒂丝露出不满的表情,我没有理会上了车。
只有莫菲斯浮在筒内的安静的单人牢房里,电子音响起。是连接到筒上的机器数值发生变化的声音。表示出的心率和血压数值上升。
「快走。」
门对面的室内。单间的合金外壳内部,是由强化混凝土修建的。就算是咒式士,无法使用咒式的状态下也不可能越狱。
被防护墙包围的室内,超乎寻常得煞风景。床椅子桌子都被撤走。只有中央设置了底座,斜放着金属的筒。
切蕾西亚正在和同事加拉提说话。我和依蒂丝一起在走廊里前进。在门口同切蕾西亚她们擦肩而过。依蒂丝先走了过去,我假装伸懒腰停了一下。
警备员的视线没有看向自动升降机,而是对着铁笼前方绿色的走廊。两名强壮的咒式狱警眼中,没有习惯了工作的那份松弛。而是带着身在战场一样的紧张感和不安的神色。
治疗在中途停止了。为了防止其逃亡而特意在中途停止的。
突然,回想起了之前的恋人,心中的疼痛苏醒。
大幅度的痉挛停止。波纹也安定下来。露出水面的脸上的眼睛睁开了。绿色的眼珠从筒的内部透过窗户向外看去。位于视线前方的是,单人牢房的强化混凝土天花板。
「怎么了?一脸高兴的表情。」
一般牢房已经进入入睡后安静的夜晚。在回响着的犯人们的鼾声和梦话之下,自动升降机一直延伸到地下二十米的地下四层。门前,猛地多出了合金笼子。
关在筒内闭着的眼皮发生了痉挛。身体也开始抖动,液体跟着晃动。
隔着铁笼进行监视的咒式狱警们,紧盯着怪物们的牢房。虽然知道绝对不可能越狱,但还是令人毛骨悚然。光是站在以杀人取乐的杀人犯边上都会产生厌恶感和恐惧。
包围埃里德那东北部的<古代巨人>所造的墙壁,高低和厚度各不相同。有的地方高达百米,有的地方却连四十米都没有。
安放在旁边的装置画面上表示出各种数值。表示的是心率血压等低的数值。
「麻烦你了,嘉由斯。」
这是前些天遭到逮捕的赞哈德使徒<食人者莫菲斯>。即使四肢被切断还要啃食敌人的肉的食人使徒被收押进了埃里德那西监狱的地下单人牢房。
「血之庆典终于要开始了。为了赞哈德王的死和使徒。」
依蒂丝催促起来。思考的余地也不给我,我发动了车子。
两个人从后门出来,走向停着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