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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劍神域》 · 川原礫 · 1.4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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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嗚嗚——!」
突然響起這樣的聲音,愛麗絲嚇得全身震動了一下。
看來自己不知不覺間就在椅子上打起盹來了。設置在眼前儀表板上的不是長短針,而是由六個數字所表示的時鐘,目前顯示着下午五點二十分。
被稱爲「數位時鐘」的這種時鐘,經常顯示在愛麗絲機械身軀的視界當中,由於表現方式相當簡單所以馬上就習慣了。雖然覺得比旋轉指針的「類比時鐘」還要好懂,但現實世界不知道爲什麼是類比時鐘比較高級。
另一方面,Underworld的數位時鐘纔是高級品。似乎是因爲切換數字比旋轉指針還要困難,但這個房間裏的幾個時鐘全都是數位時鐘。
「奧隆德四世因爲『不滅的心臟』遭到破壞而滅亡是在四七五年。今年是五八二年的話,黑皇帝就有一百年以上沒有出現了。爲什麼是現在這個時候……——說起來,那個阿格馬爾六世究竟是黑皇帝還是人類呢……」
感覺好像在哪裏聽過……當愛麗絲皺起眉頭的瞬間,她就想起來了。現實世界的蝸牛身上會寄生着讓人覺得噁心的蟲。名字應該是叫Leucochloridium。意思應該是「白色與綠色的小東西」。桐人一定是從這裏聯想到梅塔特隆這個名字,然後把它賦予黑金蟲,這點愛麗絲可以打賭。
「等……法……法那提歐閣下……」
「姐姐,抱歉吵醒你了嗎?」
愛麗絲一這麼回答,賽魯卡就像瞭解怎麼回事般輕笑了起來。
「我那個時候的東皇帝不是霍扎伊卡四世而是奧隆德三世,不過那傢伙的研究室也塞滿了從人界各地收集來的毒草、毒蟲以及毒螃蟹……那傢伙曾經拜託我,說願意付我多少錢都無所謂,希望我到暗黑界去把暗殺者公會的首領抓回來。」
主操縱室左右大約是十二梅爾,深度則是八梅爾左右,面積大約是一百平方米。換算成日本房屋使用的面積單位「張」的話就是六十張以上,雖然比RATH六本木分部的控制室寬敞許多,但是從直徑達一千兩百米的要塞規模來看,就覺得有點小氣。
「…………賽魯卡啊。」
愛麗絲也脫下沾滿汗水與塵埃的騎士服,換上剪裁簡單的藍色洋裝,但還是不願意脫下吊着愛劍劍鞘、一捆鞭子以及小小腰包的劍帶。等同於自己分身的金木樨之劍,爲了抵擋皇帝阿格馬爾・威斯達拉斯六世麾下的大型機龍發射的大量噴進彈而耗盡九成以上的天命,到現在仍未完全回覆。
雖然實在無法習慣這種距離感,但也只能乖乖接受了。因爲整合騎士伊迪絲・辛賽西斯・提恩不是被星王,而是被最高司祭亞多米尼史特蕾達凍結,在元老院外圈的隱藏迴廊陷入長眠的「遠古七騎士」之一。剛從凍結中醒過來的伊迪絲,如果不是以卓越的暗素術讓中央聖堂周邊的神聖力枯竭,就無法防止阿魯斯級機龍的自爆攻擊。
雖說是在不得已的狀況下,但只有自己逃到現實世界這件事還是讓愛麗絲感到羞愧,結果法那提歐也散發出同樣的氣息並且表示:
「原初」的巨大身軀完全覆蓋了舊公理教會,也就是現在的星界統一會議的用地,但就算機龍移動也無法從上方窺看到中央聖堂。因爲大約五百年來一直往下看着人界的白色巨塔,昨天晚上就載着愛麗絲她們從大地上起飛,與黑蓮二型宇宙要塞連結在一起了。
無論如何,現在也只能祈禱沒有漏掉碎片了……當愛麗絲這麼對自己說道時。
明明是已經獲勝的戰役,法那提歐的聲音裏卻帶着深沉的恐懼。像是被故事吸引了一樣,伊迪絲大叫:
兩人稍微交換了一下視線,似乎光是這樣就決定好說話的順序,首先由緹潔開口表示:
就在賽魯卡指着影像盤左下角的時候。
聽說貝爾切是人界歷三八〇年出生,法那提歐被石化凍結是在四七五年,所以她應該有目送貝爾切離開人世吧。當時應該在場的貝爾切的孩子與孫子,到了五八二年的現在應該也都不在人世了。
插話的是坐在背後豪華座位上的伊迪絲。轉過頭去就看到她也像是聞到什麼臭味般皺起鼻樑。
但是,現在Principia依然儲存着五千這個龐大數量的熱素並且飄浮在聖託利亞上空。雖然不知道聖託利亞現在的人口有多少,但萬一Principia墜落並且爆炸的話,犧牲者的人數將不是阿魯斯級所能比擬。絕對得避免這種狀況發生,因此必須解析出Principia的飛行原理,所以賽魯卡與艾莉從昨天開始就拼命地持續進行觀測,但很可惜的是仍未獲得成果。
「P……PPS是……?」
「我們確實不太能跟自己的孩子在一起,但不認爲自己走的路是錯的。因爲絲緹卡和羅蘭涅都是那麼乖的孩子。」
「……難道說,黑金蟲是寄生蟲嗎?」
「噢……」
法那提歐也如此補充。
「不,沒什麼。光素和風素……沒辦法讓那麼大的機龍浮起來對吧?」
「不……不會,沒有等很久。」
伊迪絲這麼呢喃完,表情就稍微嚴肅了一些。
她把右手手指張開十限左右,然後繼續說道:
現在要是有敵人來襲的話,就只能再次讓愛劍承受負擔了,幸好這種可能性幾乎是零。愛麗絲走到賽魯卡坐着的椅子旁邊,越過椅背往上看着正面的牆壁。
根據賽魯卡所說,由第二代神聖術師團長阿尤哈・弗利亞主導而重現的石化凍結術式,術理跟原始的術式有微妙的差異。因此以重現術式來解凍最高司祭凍結的騎士,可能會對搖光產生不可逆的損傷,說起來遠古七騎士的靈魂狀態相當不穩定,沒有充分準備就將其喚醒實在太危險了,賽魯卡與艾莉應該都這麼說過纔對。
「愛麗絲大人,影像盤只由顯示裝置與術式構成。」
愛麗絲歪着頭這麼問,賽魯卡就輕輕聳了聳肩。
「……中央聖堂是用跟普通機龍一樣的構造飛起來的吧?」
愛麗絲輕輕點頭同意。過去在異界戰爭的首戰,也就是東大門防衛戰時,愛麗絲爲了擊退暗黑界軍的前鋒而編織出「反射凝集光線術」。那是以鋼素與晶素製作出巨大鏡面空洞球,然後把大量光素關在裏面再同時解放,將產生的龐大熱能與光線凝聚在一點後放射出去的大規模術式,但不用光素而用熱素的話,威力就會變成數倍——按照賽魯卡的說明,應該會變成三倍以上。
結果法那提歐雖然眼角滲出憂慮的神色,但立刻就恢復成原本的表情。應該是打算現在先仔細聽下去吧。
因爲黑金蟲與製作者在遙遠的過去就已經被消滅而鬆了一口氣的愛麗絲,忽然想起某件事。法那提歐剛纔好像說過……奧隆・伊斯塔巴利耶斯四世操縱着深淵之恐懼吧。
「等這件事情全部結束之後吧。」
「霍扎伊卡皇帝嗎?……老實說,他是四名皇帝當中印象最薄弱的,不過與其說是皇帝,倒不如說是神聖術師……」
「當然會跑嘍。而且速度快得嚇人。」
「嗯……理論上使用兩倍的風素就有可能,但那個時候空間神聖力會以驚人的速度消耗。聖託利亞的神聖力原本就有點不足,用風素讓那麼大的機龍飛行的話,不到一天就會枯竭了。嗯,就算用熱素也只會從一天變成兩天而已……」
納茲率先快速跑過來,跳到賽魯卡的肩膀上。接着伊迪絲跑過來,緊緊抱住愛麗絲。
「…………那個,法那提歐閣下……聽你這麼說,我開始沒有自信碎片是不是真的全部破壞掉了……」
聽見賽魯卡的呼喚,愛麗絲眨了眨雙眼。以指尖輕撫吊在腰包下的鞭子後,對妹妹露出微笑。
「羅妮耶和緹潔完全不需要道歉。應該道歉的是我纔對……你們明明可以等人界統一會議上了軌道後就放下劍,選擇作爲母親活下去的道路……」
「是毒吧。」
這樣的叫聲打斷了緹潔的話。插話的依然是伊迪絲。
愛麗絲有些傻眼地看着過去的上司。昨天也有好幾次這種感覺,法那提歐的言行舉止有時會散發出桐人的氣息。至少兩百年前的副騎士長從來沒有用過現實世界風的簡稱。
「這個影像盤是應用了公理教會指定爲最高等級祕儀的遠隔視術式。由於是連星界統一會議都沒有提供的技術,所以搭載在敵機龍上的可能性應該相當低。」
「怎麼可能接受呢,整合騎士根本不用錢。如果堆了一大堆東帝國最棒的茲魯古餅,或許會考慮一下吧。」
「那是當然嘍,因爲是危害他人的行爲。但是愛麗絲也很清楚,皇帝與上級貴族有許多鑽禁忌漏洞的方法。都是託那個貴族裁決權這種最糟糕的制度的福。」
因爲太過害羞而縮起脖子後,愛麗絲就把話題拉了回來。
「嗯……嗯,說得也是。」
愛麗絲生活的那個時期的中央聖堂,應該沒有飛到宇宙的能力,所以應該是星王統治的兩百年之間經過了改修。雖然只有星王本人——也就是桐人才會做出如此誇張的事情,但被法那提歐逼問的他卻拼命表示「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真是自說自話……!」
愛麗絲鼓起勇氣對回過頭來的法那提歐問道:
以一半自言自語的口氣這麼呢喃後,法那提歐就再次點頭。
伊迪絲也以同樣的態度試圖跟賽魯卡有肌膚之親,雖然被冷漠地拒絕了,但她似乎沒有放棄。即使跟羅妮耶、緹潔以及艾莉的距離也很近,但不會想抱住她們,所以似乎存在某種界線。雖然很想知道把她帶到Unital ring世界,介紹給詩濃她們認識的話會有什麼樣的反應,但很可惜的是那是無法實現的願望。
「你……你剛纔說謝達的孩子?『無聲』結婚並且生小孩了?伊斯卡恩是誰?」
但是中央聖堂沒有飛上天空的話,就會被髮射一千個熱素的火炎彈直接擊中。愛麗絲與賽魯卡她們就不用說了,連在第九十六層沉睡的飛龍們,以及被封印在第九十九層的凍結騎士們可能都會被燒得連灰都不剩。星王應該不可能預測到阿古馬爾的反叛——不對,說不定真的預測到了……
感覺全身寒毛直豎的愛麗絲,用左手摩擦着裸露出來的右臂。
「這樣的話,會不會是用凍素來中和熱量?還是說,根本不是用熱素,而是用風素或者光素來飛行?」
「是讓人覺得沒有機會看見實物反而比較幸運的生物。大概這麼大……」
「這個嘛……愛麗絲對於異界戰爭當時的東皇帝霍扎伊卡・伊斯塔瓦利耶斯四世有什麼印象嗎?」
愛麗絲放心地鬆了一口氣,後面的伊迪絲也呢喃了一句「太好了」。從她的反應來看,她似乎也知道元老院的真相。
「但是……如果那傢伙的外表跟實際年齡相符,那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笑的啦。」
愛麗絲再次看向影像盤。仔細一看之下,發現Principia的各個地方都重疊着小小的數字與神聖文字——不對,是英文。每隔幾秒鐘就會改寫的這些文字,似乎是氣溫、溼度、風速、亮度等即時情報。雖然不知道是如何觀測到三萬米之外的地點,但真要說的話,影像盤對愛麗絲來說也是完全未知的技術。
後方傳來伊迪絲的斥責,壓迫感才終於變弱。即使如此法那提歐還是沒有離開,從近距離窺看着愛麗絲的眼睛,以感動至極的模樣呢喃着:
點了好幾次頭後,法那提歐也露出微笑。
「正如伊迪絲所說的,東邊的皇帝代代都瘋狂地研究毒藥。我懷疑他們是不是拿人類來試驗自己製作的毒藥,所以試着要掌握證據,但最後還是失敗了。」
愛麗絲畏畏縮縮地這麼問,伊迪絲就做出在空中揮落某種東西般的動作。
「別再提這件事了。」
「……沒有動靜呢。」
「嗚嗚嗚嗚~~嗯……」
「對方看不見我們的話,應該就不會被那個火焰彈擊中了……但是,皇帝那麼執着於破壞中央聖堂,我不認爲他會輕易放棄。」
看見愛麗絲她們沉默下來,伊迪絲就輕輕聳了聳肩。
「謝謝你,賽魯卡。對方能看見我們嗎?」
「這樣啊,謝謝……亞多米娜的物價確實比卡爾迪娜高,但那是因爲需要定期運送食品與日用品過去。機龍不是每週一次,至少一天飛一次的話就能降低售價了,那個可惡的阿比霍拉……」
「法那提歐大人。『不滅的心臟』,不是我們打倒的庫魯加・諾蘭卡魯斯的那顆就是最後一顆了……很抱歉沒辦法跟您一起戰鬥到最後。」
聽見愛麗絲的問題後,羅妮耶、緹潔、賽魯卡、艾莉就一起看向法那提歐。
像是放棄掙扎般,法那提歐筆直地重新轉向愛麗絲——
「那你們是怎麼打倒它的?別吊胃口了,快點告訴我們吧!」
桐人、亞絲娜以及法那提歐應該也能感知到所有四散逃逸的深淵之恐懼碎片吧。但是要殲滅像橡皮一樣堅固,表面溼滑,動作敏捷到難以置信,甚至連心念都能穿透的無數碎片,就需要數量佔優勢,而且銳利到足以貫穿粘液,速度又更快的追蹤彈。金木樨之劍的記憶解放術是無數花瓣自動追蹤愛麗絲所感知的目標並且加以破壞,所以是最適合用來殲滅深淵之恐懼碎片的劍技。
緹潔微笑着這麼斷言完,就往前走出一步並且牽起法那提歐的手。這時羅妮耶也把自己的手疊了上去。
貴族裁決權是皇帝家與四等以下爵家被承認的,可以自由決定罪人懲罰的權利。對象雖然僅限於私有領地的領民與五等、六等爵家,但只要懲罰結束時天命沒有減少就什麼都可以做。修劍學院的上級修劍士桐人與優吉歐之所以會變成罪人,也是因爲拔劍幫助被上級貴族學生行使貴族裁決權,快要遭到凌辱的羅妮耶與緹潔的緣故。
愛麗絲輕輕點頭。
表示贊同的伊迪絲像是注意到什麼事情般皺起細眉。
「………………」
「是的,法那提歐大人。行政府曾經數次提議要調高亞多米娜的稅率,但全都被星界統一會議否決了。」
「霍扎伊卡・伊斯塔巴利耶斯四世在成爲黑皇帝之後也繼續研究毒物。羅妮耶和緹潔是在黑曜岩城和霍扎伊卡戰鬥的吧?」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愛麗絲把這個問題吞了回去。艾莉代替愣住的賽魯卡回答:
但這時愛麗絲稍微吸進一些紅煙,喉嚨與鼻子的灼熱疼痛阻礙了她的集中力。無法繼續感知丘德爾金,只能把花瓣收回劍裏,但愛麗絲也曾經想過,那個時候如果使用不是自動追蹤型的記憶解放術,而是能以自身意志操縱花瓣的武裝完全支配術,就算只是胡亂發射,應該也能解決掉丘德爾金纔對。不過這也是「如果」就是了。
「會吸一點血,但不會喫掉對方。緊咬是爲了把寄生的黑金蟲幼體送進對方體內。被咬到的人一天以內就會變成寄生狀態,然後襲擊其他生物……」
法那提歐不知道爲什麼把臉別開了去。愛麗絲與伊迪絲雖然露出狐疑的表情,但沒有任何人開口說話。
「遠隔視……」
「但是……如果搭乘那艘船的是真正的阿格馬爾・威斯達拉斯六世,從代數來看就是阿爾達萊斯・威斯達拉斯五世的兒子吧。阿爾達萊斯五世在異界戰爭前已經超過七十歲。如果生了孩子,那應該是將近兩百五十年前的事情……」
「等……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隔視……」
「……啥?燒……燒掉……是把沒收的年代記燒掉了嗎?」
「…………說得也是。」
「啊,對哦……嗚哇啊,真令人期待!」
「喂,法那提歐!愛麗絲小妹很痛苦吧!」
「這件事就等晚餐時再說吧。」
「是的。S級宇宙獸深淵之恐懼大約在一個月半前,被桐人大人、亞絲娜大人以及愛麗絲大人殲滅了。」
「原來如此……——沒辦法觀測空間神聖力的減少程度嗎?」
「反正幾乎都是你一個人喝光的吧。而且現在已經是四百年前的酒了。」
創造生命。那是連最高司祭亞多米尼史特蕾達都無法辦到的神蹟。Underworld的生命,不論是像豆子般大的伊武姆蟲、人界人、暗黑界人、巨大的飛龍還是神獸,都是按照世界的定律——也就是The seed program的源代碼來產生。宇宙獸深淵之恐懼應該也不例外才對。
然後大大張開雙臂,用力抱住愛麗絲。
艾莉再次發言。雖然聽起來比平常還要驕傲一些,不過這可能是自己想太多。
「綁架的實行犯,是在伴星亞多米娜也跟耶歐萊茵先生戰鬥過的,名爲託科伽・伊斯塔爾的男人。到這裏爲止各位應該都聽說過了,伊斯塔爾似乎提到了關於皇帝亞固馬爾六世的幾件事情。」
「是的。至今仍未復活,所以我想應該可以如此判斷。」
陷入沉思的愛麗絲,耳朵再次聽見苦悶的聲音。
「我曾經十次向元老長裘迪魯金提出廢止貴族裁決權與私有領地制度的建言,但十次都被拒絕,所以就放棄了。不過,應該要提出一百次纔對……我一直想着要找機會好好謝謝幫忙斬了那個蠢貨的你。」
但是,哈連茲家沒有斷絕——甚至還出現第七代當家歐巴斯擔任星界統一會議議長,長女芙莉亞絲是暗黑界軍改名爲黑耀軍的副司令官,而次男耶歐萊茵就任整合機士團長這樣的要職,艾莉是這麼說的。耶歐萊茵遭到綁架,目前被幽禁在敵艦上的狀況,法那提歐應該也感到很着急吧。
「怎麼了,賽魯卡?」
羅妮耶穿着淡茶色,緹潔則是淡紅色的洋裝。這些全是黑蓮二型所準備的服裝,也就是說應該有幾十年都收在衣櫥裏了,但是天命完全沒有減少的模樣。
「人工生物……像米尼翁那樣……?」
從背後這麼問完,賽魯卡就靠在椅背上,抬起頭來看着愛麗絲。
賽魯卡回答了她的話。
「……奧隆四世讓黑金蟲寄生在深淵之恐懼身上……?」
「對對對。聽起來很不舒服吧……很適合那種蟲。」
愛麗絲從像是要把人包起來的椅子上站起來,大大地伸了個懶腰。現實世界裏有遊戲專用的電競椅,但不論是椅面與椅背的形狀,還是軟墊的觸感都相當類似。就算製作這張椅子的是桐人,愛麗絲也不會感到驚訝。
「那該不會是元老院的……?」
伊迪絲像是要補充某種東西般持續擁抱了五秒鐘以上,才終於把身體移開並且說:
「愛麗絲也一起來就好了。黑蓮花浴場的設備不輸給中央聖堂的大浴場喲!」
緹潔再次開口:
太糟糕了。
突然響起這樣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那提歐閣下。」
羅妮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隱藏迴廊陷入長眠的「遠古七騎士」之一。剛從凍結中醒過來的伊迪絲,如果不是以卓越的暗素術讓中央聖堂周邊的神聖力枯竭,就無法防止阿魯斯級機龍的自爆攻擊。
法那提歐默默點了點頭。
心想「確實如此」的愛麗絲繼續思考並且表示:
但是,沒有完美無缺的劍技。自動追蹤雖然強力,但只要有一個愛麗絲沒能感知到的碎片,就無法注意到自己看漏了。愛麗絲過去在中央聖堂第九十六層的惡趣味房間裏,曾經貫穿元老長丘德爾金的心臟想把他殺掉。但是金木樨之劍貫穿小丑服時完全沒有手感,隨後衣服就像氣球一樣膨脹,破裂之後,整間房間都充滿了鮮紅到像是有毒的煙霧。
「……姐姐,怎麼了嗎?」
持續了整整十秒鐘的寂靜之後,法那提歐才迅速說道:
庫魯加也是愛麗絲擔任整合騎士時的北帝國皇帝。如果把阿爾達拉司・威斯達拉斯形容爲老奸巨猾,那麼庫魯加就是驕傲。即使知道整合騎士有連皇帝都能痛扁的權利,他還是有那種像是在測試愛麗絲的忍耐極限,看她會因爲自己的嘲弄而發怒到什麼程度的時候。知道愛麗絲離開Underworld之後,四名皇帝一起蜂起時,最先浮現在她腦海裏的是庫魯加的臉。
——不對,想這些也沒用了。如果用熱素燒盡敵人的前鋒,之後暗黑界軍與人界守備軍可能就不會共同戰鬥,而一起被來自現實世界的紅色軍隊殲滅了。桐人他們以「假設」這個警句來告誡自己這種無謂的假設。似乎是「假設做了什麼,或者假設沒做什麼」的省略,但這短短四個字裏竟然包含如此沉重的意趣……
愛麗絲理解到不滅的心臟是保存黑皇帝們靈魂的鮮紅寶石,只要將其移植到下一個身體就能不斷復活。光是聽就覺得厭煩,但整合騎士們就是跟這樣的對手持續戰鬥了九十年以上。
但是,光素雖然能用鏡子反射,但當時的神聖術卻無法制造出能穩定關住熱素的容器。如果辦得到的話,愛麗絲就會毫不猶豫地使用熱素,而且使用的話,第一擊就能對暗黑界軍造成決定性的重大傷害,說不定就能防止許多衛士、術師與騎士們——以及愛麗絲的弟子,整合騎士艾爾多利耶・辛賽西斯・薩提汪喪命了。
「我實在無法理解。那架機龍到底是怎麼飛起來的?」
「皇帝有了嫡子的話,就算瞞着公理教會,城堡裏應該也會留下什麼紀錄纔對。四帝國大亂之後,東西南北的帝城全都被教會……不對,是人界統一會議接收了吧?原本應該在書庫裏有大量的紀錄,尤其是帝國年代記怎麼樣了呢?」
「霍賈伊卡四世在黑曜岩城被羅妮耶她們破壞『不滅心臟』而消滅了。但是他的研究被最後的黑皇帝奧隆德・伊斯塔巴利耶斯四世繼承,然後獲得了可以說是邪惡極致的成果。那就是黑金蟲……從數十種毒物誕生出來的人工生物。」
「我有同感。」
「這是我們選擇的道路。」
「那我再去泡一次吧。」
賽魯卡點頭回答愛麗絲的問題。
「…………」
「是啊。實際上他確實是相當高位的術師兼藥師。但是,對於治療人類的疾病完全沒有興趣。他躲在城堡地下深處,專心研究的是……」
愛麗絲只能啞然凝視着輕輕吐出舌頭的副騎士長。
現在不論是什麼樣的情報都想要,所以羅妮耶與緹潔纔會把昨天晚上從桐人那裏聽來的事情傳達給愛麗絲知道,結果卻因爲深淵之恐懼而離題了。愛麗絲原本想詢問兩人託科伽・伊斯塔爾關於皇帝亞固馬爾的第二件事情,但突然想起剛纔法那提歐所說的話裏出現了奇怪的名稱。雖然覺得不要知道比較好,但現在也很難忘記。
深深嘆了一口氣的法那提歐,瞄了愛麗絲一眼後才繼續表示:
伊迪絲的話讓法那提歐深深嘆了口氣。
「剛纔您所說的黑……黑金蟲究竟是什麼?」
雖然感覺像是不久前,也像是遙遠的過去,但愛麗絲曾經跟桐人一起決定要反抗公理教會,爲了跟最高司祭戰鬥而衝上中央聖堂。然後在連整合騎士都被禁止進入的第九十六層,得知了公理教會的最高意思決定機關元老院的真相。
「噢……」
「像菲寶果實那樣細長的圓筒形,屁股長了好幾根細長的毛。顏色是黑色,上面有金色的花紋,所以我們才叫它黑金蟲。桐人用現實世界的語言叫它梅拉……什麼的……」
「正是如此,虧你能知道呢。黑金蟲是相當脆弱的生物,只要失去覆蓋身體的毒液,不到十秒鐘就會崩壞並且消失。但是,只要碰到其他生物,就會用毒液融化對方的皮膚並且潛入,然後寄生在頭部。被寄生的生物會完全喪失思考能力,只顧着被其他生物的體溫吸引並且緊咬對方。人類也不例外。」
艾莉對含糊其辭的法那提歐伸出援手。
「好……好的,我之後會去。」
「因爲要是讓深淵之恐懼分裂,所有個體都有可能被黑金蟲寄生嗎?」
「可以哦,那邊的……」
「確實如此。也就是說阿格馬爾六世不是不會老化的黑皇帝,就是施加了天命凍結術的人類……如果那傢伙真的是阿爾達萊斯五世的兒子的話……」
如此宣言之後,不給愛麗絲說話的機會就快步走了起來。雖然是一身黑色的簡樸洋裝,但高挑纖細的伊迪絲穿上之後看起來就像禮服一樣。除了左腰上的長刀,神器・暗斬劍之外。
「緊咬……嗎?不是喫掉?」
法那提歐與貝爾庫利的獨生女貝爾切似乎沒有凍結天命,所以應該早就被召喚到神界了。公理教會的教義裏所說的神界雖然是虛構,但現實世界也有相信死後世界與輪迴轉生的人,所以把Underworld人死亡的搖光不是消失而是移動到其他世界應該沒關係吧。
如此告誡完後,法那提歐就看向愛麗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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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皇帝……也就是米尼翁人類,沒有分辨的方法嗎?」
「「那個……」」
「自然地誕生……?沒有使用術式嗎?」
「用天穿劍的記憶解放術,把西帝城連同年代記一起燒掉了。」
隨口把話帶過去後,法那提歐就再次修正快要離題的話題。
「那件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也無法操縱生死。如果能夠辦到的話,他那個時候……
隨口把問題帶過之後,法那提歐就把視線移向影像盤。
自從昨天傍晚從石化凍結中醒過來後,就一直穿着純白法衣的賽魯卡,這時已經換上簡樸的原色短袖上衣與寬鬆的嫩草色褲子,光着腳穿着皮革涼鞋。如果在上半身罩上白衣的話,就跟RATH的神代凜子博士平常的服裝一模一樣,可惜的是,能夠共享這種感想的桐人與亞絲娜都不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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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如此。雖然只是可能性,但如果是事實的話,卡爾迪娜的生命可能就因此而滅絕了……」
就連桐人幾乎能扭曲、覆蓋所有定律的心念力,也無法操縱生死。如果能夠辦到的話,他那個時候……
「沒關係,我本來就沒打算睡。椅子太舒服了,不小心就打起瞌睡。」
稍微瞄了一下旁邊,就發現兩個人都以鬱悶的表情伏下視線。雖然對她們兩個人來說已經是將近百年前的事情,但即使親手斬殺貴族頂點的皇帝,終結貴族制度,那一天的疼痛與憤怒應該還是沒有消失吧。
「燒掉了。」
「就算隱藏噴射火焰,還是無法隱藏熱量。把熱素的壓力也密封起來的話,就原理上來說根本無法飛行,排出的話溫度一定會上升。但是,Principia周圍的氣溫,跟聖託利亞複數地點的氣溫完全相同。」
地板設置了前低後高的階梯,前排並排着六張,後排並排着四張電競……不對,是操縱席。只有後排中央的兩張是豪華版,應該是給地位最高與次高的人使用。愛麗絲雖然表示坐在角落就可以了,但還是被強迫坐到豪華椅子上。
「光靠外表很難分辨,愛麗絲大人。觸碰的話會感覺到冰冷,砍中的話會流出黑血,除此之外的方法就我所知沒有了。」
「這樣啊……謝謝。」
「是啊。被寄生的深淵之恐懼脫離軌道,爲了尋求生命而降落到卡爾迪娜的地表。那是足以作爲持續了九十年以上的黑皇戰爭最後決戰的激戰。桐人無法使用心念,亞絲娜也無法使用神威。你知道爲什麼嗎?」
愛麗絲忍不住這麼回答,法那提歐這時才終於鬆開擁抱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堅定地搖搖頭。
「雖然不是完全沒有可能……但風素與光素的PPS都遠遠不及熱素……」
存在於該處的,是思考與感情都被奪走,天命遭到凍結,連接營養補給管的蒼白人類們。他們以術式監視人界所有居民的違反指數,直接視認被檢出者後把情報傳達給整合騎士。騎士把違反者帶到中央聖堂,被最高司祭看上眼者就會被施加「合成祕儀」,以記憶作爲交換在額頭插入敬神模組。法那提歐、伊迪絲與愛麗絲都是像這樣成爲整合騎士。
「…………」
「那……那不是違反禁忌目錄嗎?」
「是『梅塔特隆』吧。好像是黑色與金色的小東西的意思。」
「Principa的所有觀測數值沒有變化。在北聖託利亞郊外失速的兩架阿普斯級,以及在宇宙軍基地失速的一架都沒有動靜,推測主要機關已經損毀。」
聽着賽魯卡條理分明的說明,愛麗絲忍不住浮現「你長大了呢……」的感慨,但現在的賽魯卡在年齡上已經比愛麗絲年長了。愛麗絲一邊忍耐着想摸摸她頭的衝動,一邊繼續問道:
可能是終於忍不住了吧,法那提歐以憤慨的口氣這麼大叫。
「那個,法那提歐閣下。」
正確來說不是牆壁,而是整個牆面都是現實世界也很難見到的大型影像盤。上面映照出遙遠三萬梅爾下方的聖託利亞中心部。將人界分爲四等分的「不朽之壁」互相交錯的地點,過去是公理教會的聖域,該處應該有一塊正方形的綠地,但目前無法看見該處。因爲該處正飄浮着細長楔形的人工物。那是皇帝阿格馬爾・威斯達拉斯六世所乘坐的超大型機龍「Principality」。
這時愛麗絲打斷思緒開口表示:
「……那……那結果怎麼樣了?」
應該只有愛麗絲與艾莉注意到吧,賽魯卡的口氣比平常僵硬了一些。理由是因爲伊迪絲一直粘着愛麗絲。雖然很想告訴她不論發生什麼事,對賽魯卡的愛都不會減少,但實在很難在衆人面前開口。
又沉默了三秒鐘左右,法那提歐才輕咳了一聲繼續表示:
「不,不是那樣……」
現實世界存在各種各樣的故事,愛麗絲也有許多喜歡的作品,但就是無法接受恐怖電影。尤其是被稱爲「殭屍片」的類型,甚至會想用金木樨之劍的武裝完全支配術把作品裏的世界全部掃蕩乾淨。
「這樣的話,那架機龍也是一樣吧?只是想辦法不讓熱素的噴射被看見……」
這是因爲這裏是人界的央都,同時也是現在是行星卡爾迪娜首都的聖託利亞上空,飄浮在高度三萬米宇宙空間的巨大要塞——名爲「黑蓮二型宇宙要塞」的主操縱室。
他在兩百年前的大亂裏被羅妮耶與緹潔討伐,以跟米尼翁同樣肉體的黑皇帝身份復活,六十年後再次被兩個人討伐。羅妮耶、緹潔、賽魯卡在這個階段進入長眠,最後的黑皇帝奧隆多出現,戰爭又持續了三十年以上……事情似乎就是這樣。
羅妮耶以懊悔的聲音這麼說道。
「法那提歐小姐,被寄生的人會奔跑嗎?」
「啊,抱歉。是壓力PerSacredPower的縮寫,也就是消費一個神聖力單位時,能夠產生多少壓力的指標。假設熱素的PPS是十,風素大概是五,光素則只有三左右。順帶一提,暗素是負三。」
影像盤的內側應該沒有埋藏經過機械化的活人吧……愛麗絲把這個問題吞了回去。艾莉代替愣住的賽魯卡回答:
雖然在意爲什麼伊迪絲會覺醒,又是誰做出這樣的指示,但詢問這件事就等於在問「伊迪絲的精神狀態沒問題嗎」,所以猶豫了一陣子後時間就過去了。不過至少目前她的搖光看起來相當穩定。當然前提是這種過多的肌膚接觸不是急速覺醒的副作用。
至今爲止一直保持沉默的羅妮耶與緹潔同時發出聲音。
羅妮耶回答了愛麗絲的問題。
「噢……說得也是……」
宇宙獸深淵之恐懼確實跟過去在Underworld遭遇過的任何生物都有決定性的差異。明明攻擊着我方,卻完全感覺不到憤怒與飢餓。跟它比起來,Unital ring裏戰鬥過的人面蜈蚣,The Life Harvester還比較像生物。存在於深淵之恐懼當中的,就只有想破壞一切,將其消除的無限與虛無。愛麗絲之所以能將無數碎片一個不漏地全部當成目標,完全是因爲那股虛無就像碰到肌膚的冰粒一樣冰冷,反而比較難看漏。
邊聊天邊走進來的是法那提歐、伊迪絲、羅妮耶、緹潔……以及艾莉與長耳鼠納茲。所有人都穿着跟愛麗絲不同顏色的洋裝,飄蕩着些許肥皂的香味。
「我們昨天晚上在進行聖堂的修復作業時,從桐人學長那裏詳細地聽說了宇宙軍基地發生的事情。尤其是耶歐萊茵先生被綁架的經過。」
雖然昨天晚上無法辨別船的顏色,但被夕陽照耀的裝甲板正發出泛藍的鐵灰色光芒。現在已不存在的威斯達拉斯西帝國的皇旗,確實是那種顏色。雖然這無法成爲阿格馬爾是真正皇帝家末裔的證據,但目前也找不到讓人覺得他是冒牌貨的破綻。
被這麼問的艾莉輕輕點頭。
「但是……如果那傢伙的外表跟實際年齡相符,那麼他跟一百四十年前解散的整合騎士團應該沒有任何關係吧。爲什麼那麼仇視我們呢?」
「首先,皇帝表面上高舉的大義是打倒對伴星亞多米娜施行暴政的星界統一會議,復興由皇帝家主導的強力且正確的統治來解放亞多米娜。如果反叛軍的士兵是對亞多米娜的現狀感到不滿的年輕人,那麼這個大義應該會打動他們的心吧……」
突然響起這樣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用左手摩擦着裸露出來的右臂。
「法那提歐大人,關於這件事也有事情要跟您報告。」
以一半自言自語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世的兒子吧。阿爾達萊斯五世在異界戰爭前已經超過七十歲。如果生了孩子,那應該是將近兩百五十年前的事情……」
元老們爲了視認違反者而使用的遠隔視術式。連愛麗絲都找不到式句的那道術式,似乎被應用在衆人現在看見的影像盤上。這就表示——
異口同聲地回應完,緹潔就繃起臉來繼續表示:
「嗯,雖然使用了許多獨創的技術,但絕對是熱素密封引擎不會錯。桐人說如果沒有姐姐創造的空心球成形術,機龍與密封罐的實用化將會晚個五十年。」
愛麗絲也歪起脖子。異界戰爭時的西帝國皇帝是阿爾達萊斯・威斯達爾斯五世。當時統轄聖託利亞全市的愛麗絲曾經見過他幾次,對方是白髮白鬍,微胖的老人,跟阿格馬爾完全不像。或許是四帝國大亂時祖先被整合騎士團大敗的恨意,但如果是這樣,投向這邊的敵意也太過於鮮明瞭。
左側的門隨着「噗咻」的聲音滑開,傳出許多腳步聲。
「……愛麗絲,真的很謝謝你。我、桐人和亞絲娜都被深淵之恐懼折磨了好幾十年。即使認爲這次已經把碎片全部破壞殆盡,一個月後它又會若無其事地復活……不得不做出放棄消滅它,今後只靠監視與繞路來對應時的悔恨與羞愧,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開玩笑的啦。」
「…………」
「確實如此……」
有預感被他逃走的愛麗絲,立刻只用金木樨之劍的劍尖發動記憶解放術。分離的十幾個花瓣即使在視界歸零的情況下,也自動追蹤愛麗絲所感知到的丘德爾金,應該有幾片刺中他遠去的背部纔對。
「「是的。」」
法那提歐也露出厭惡的表情繃起臉來,然後反問:
接着羅妮耶就開口表示:
讓她這麼做的,是愛麗絲最愛的妹妹,同時也是公理教會最後的神聖術師團長賽魯卡・滋貝魯庫。讓愛麗絲從瞌睡中醒過來的,似乎也是賽魯卡的聲音。走下右側的階梯移動到前排後,坐在中央座位上的賽魯卡就回過頭來,很不好意思般表示:
下一刻,愛麗絲就猛烈地吸了一口氣。
「星王陛下爲了守護移居到亞多米娜的人們的權利與生活而制定了許多法律。亞多米娜的基本稅率比卡爾迪娜低,初期的住居與醫療都是免費提供。爲了想回到卡爾迪娜的人們,也準備了支援窗口……這部分到現在都沒有改變吧?」
「是啊……陛下……桐人直接與其對峙的話似乎能用心念來分辨,但只有他才能辦到這種事。」
「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這樣。但是米尼翁是把數種藥物混在土塊裏捏製,再以術式賦予其短暫的生命,是按照理論來行動的擬似生物。所以猊下光是看見就能重現,但黑金蟲就不同了。它是以複雜的順序混合許多毒物,然後自然地從加熱的液體中誕生。奧隆德自己應該也不清楚爲什麼會發生這種現象。」
愛麗絲一這麼問,法那提歐就瞪大了眼睛。
聽見愛麗絲的問題,法那提歐就以苦澀的表情點了點頭。
「那傢伙想抓伊斯卡恩大人和謝達大人的孩子……莉潔妲。又是揮舞毒劍,又是吹出毒針……」
聽見那個名字的瞬間,愛麗絲就悄悄窺探着法那提歐的模樣。這是因爲耶歐萊茵的姓是哈連茲……也就是法那提歐與貝爾庫利的遙遠子孫。正確來說似乎是養子,但法那提歐重情重義,實在不認爲她會以這個理由來否定與他的緣分。
「那個黑金蟲實際上是什麼樣的生物?」
被黑金蟲寄生的生物,行動就跟殭屍一模一樣……一想到這裏就無論如何都想確認,於是開口問道:
被整合騎士的臂力毫不留情地緊抱,肺部的空氣全被擠出來。愛麗絲如果不是騎士的話,肋骨應該全部折斷了吧。
「那就打開那個吧。法那提歐祕藏的南帝國產百年酒。」
「那傢伙有一半是機械。從發現它的時候開始,它就一直以同樣的速度在連結卡爾迪娜與亞多米娜的8字形航路上移動,只要進入感應範圍內的物體大小超過一定程度,不論是什麼它都會加以破壞。不論是機龍、人類還是隕石。只有最後的黑皇帝奧隆德・伊斯塔巴利耶斯四世成功地稍微操縱了它。奧隆德被桐人破壞『不滅的心臟』後就消滅了,黑金蟲的生產工廠也被燒得一乾二淨,所以應該沒有能夠操縱深淵之恐懼的人了……萬一愛麗絲漏掉一個碎片,然後它又從該處再生的話,現在應該跟原本一樣在航路上飛行。它就是這樣的存在。」
「啊~真是的,這樣沒辦法繼續說下去了。之後再跟你說明,現在先忍耐一下。」
法那提歐默默回過頭,大步走向愛麗絲。
「那件事是指阿比霍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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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殲……殲滅……是完全消滅的意思嗎?」
伊迪絲爬上短短的階梯,坐到幾分鐘前愛麗絲打瞌睡的右側豪華座位上。她輕鬆地翹起腳,眺望着正面的影像盤。
愛麗絲想着兩人獨處時要問問她是從哪裏得知的,同時把話題拉回主線。
愛麗絲雖然歪起脖子,但賽魯卡代替她回答:
「久等了,小愛麗!」
咀嚼着法那提歐的話一陣子後,愛麗絲突然想起一件事並開口表示:
「……一半是機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