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gressive 8 赤色焦熱的狂想曲 下 第二十六章
《刀劍神域》 · 川原礫 · 898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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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遠忽近的海浪聲。
帶着花香的海風。
赤腳接觸到的細緻白沙。
雖然終於實現「在沙灘上的悠閒度假時光」,但是還少了一樣重要的東西。就是從藍天持續照耀,逐步烤着肌膚的強烈日照。
這是因爲,被那種東西照到的話我就會變成灰然後消失。
「這樣就沒啦,得再去採纔行嘍。」
「…………!」
連一點點都沒有「這樣也不錯」的想法,那就是在說謊。
老實說,ALS與DKB奮鬥的模樣實在難以分出高下,所以這算是幫了我一個大忙,不過也有種只是把問題往後延的感覺。因爲尚未跟他們說明憂鬱的夜曲恐怖的代價,也就是關於「經驗值流失」的問題。
「你的意思是?」
但妮露妮爾卻快我一步微微搖了搖頭。
明亮的月光傾注在直徑輕鬆超過五百公尺的純白沙灘與橫越其深處的深藍海洋上。沙灘上在相同的距離下設置了許多火把,以藍色爲基調的夜景與橘色火焰創造出絕妙的對比。
「那裏有什麼東西呢?」
「……你要看到什麼時候啊?」
「那是因爲被法魯哈利狩獵殆盡了。他原本住在第一層的一個大城市裏,結果發生了某件我也不知道的事情遭到追放,於是一邊狩獵龍一邊爬上第二、三層。然後在這個第七層打倒水龍薩利耶加,原本準備再次出發去旅行,但當時的村民即使知道法魯哈利是夜之主,還是因爲他打倒了爲禍村莊的龍而視他爲英雄。那應該讓他覺得很開心吧……法魯哈利就留在村子裏,娶了原本應該成爲祭品的女性,生下了一對雙胞胎男嬰。」
「正是如此,亞魯戈。柯爾羅伊家與那庫特伊家直系的子孫,就算是人類也天生能使用『使役之術』。所以兒子們就用這個力量馴服怪物,讓它們代替自己戰鬥,藉此來決定誰是繼承人。但不知道法魯哈利被殺的村民們,卻很喜歡觀看怪物的戰鬥……接下來的發展你們就都知道了。」
「那個……妮爾小姐。如果我也想成爲『夜之主』……不對,是『夜之民』的話,你願意喝我的血嗎?」
我停止削皮,迅速把朝向隔壁的臉移回前方。之所以難以直視琪歐,是因爲她身上穿的不是平常那套裝甲女僕服,而是漆黑的洋裝型泳衣加上白色圍裙。而且還是確實裝備着穿甲劍。
就像是察覺到貫穿我胸口的銳利疼痛一般。
這倒是無所謂,但不知道爲什麼,他們四個人穿的並非跟我一樣的短褲型泳褲,而是小面積的競泳型泳褲。就因爲這樣,全武裝狀態時都無法完全壓抑的肌肉能源,變成了物理性壓力朝四面八方放射。
「能夠將各位從這個遊戲裏解放出來的條件就只有一個。就是我剛剛提過,到達艾恩葛朗特的最高層,也就是第一百層,然後打倒在那邊等待着的最終魔王就可以了。我保證在那個瞬間,存活下來的全部玩家都可以安全地登出遊戲。」
個性一板一眼的亞絲娜詳細地確認兩個人所有的物品,表示要把所有銀製品都丟掉,但我覺得實在不用那麼……不對,應該要如此神經質纔對嗎?因爲我要是被銀製武器或者日光變成灰,真正的腦部也會遭到NERveGEAR的高輸出電磁波燒焦。
琪歐凝視着砧板上準備要切的水果並且表示:
「哎呀……我跟亞絲娜是冒險者。得到艾恩葛朗特的最上層去……」
「其實很簡單喲。那庫特伊家當家的我不會死,但柯爾羅伊家的當家每隔幾十年就會改朝換代。巴達恩很晚纔有子嗣,繼承家業的獨生子才十歲。因爲仍無法順利使用使役之術,現在巴達恩死亡的話,柯爾羅伊家的怪物有一陣子得由我來照顧吧。只要利用這個狀況,很容易就能獨佔賭場的實權。巴達恩應該是害怕變成這樣吧。」
忍不住含糊其辭,不過我當然知道真相。
「呵……呵……呵呵呵。」
腦袋裏想着各種事情,同時把視線從遠方的塔那裏拉回來。
「……但是,夜之主與人類所生的孩子成爲夜之主的機率相當低。身爲孫子的我雖然繼承了法魯哈利的血脈,但我的父親以及他的雙胞胎哥哥都是人類。經過幾十年後,即使兩人的母親老死了,身爲父親的法魯哈利卻完全不會變老。開始邁入老年的兒子們,就害怕、憎恨起這樣的父親。他們不能接受在無法繼承戶主身分的情況下比父親還早死亡。年輕的時候明明是詼諧、開朗的人……所以他們在某個晴天偷偷潛入父親的寢室,哥哥打破用釘子封住的窗戶,弟弟則拿銀劍貫穿睡在牀上的法魯哈利的胸膛,同時以日光與銀殺害了他。」
選擇的地點換到第八層了,所以在兩種破壞平衡的道具都收納在我道具欄內的情況下回到亞絲娜他們身邊。搭檔似乎對我的行動有許多話想說,結果只是輕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就算了。
「我的祖父法魯哈利也是夜之主。他之所以打倒水龍薩利耶加,並非爲了拯救被當成祭品的女性,而是爲了獲得能讓自己變得更強的龍之血。你們既然是從下層來的,不覺得完全沒有遇見龍是件很不可思議的事嗎?」
撐起上半身的亞絲娜,以無法接受的表情對妮露妮爾問道:
確信「絕對是這裏!」後,等做好總力戰的準備並且打開隱藏門,但門後的小房間空無一人,只有地板上設置了古老的祭壇般物體。不論是我、亞絲娜還是亞魯戈,甚至連基滋梅爾都不清楚祭壇究竟是什麼,結果妮露妮爾在仔細調查後才如此斷言。
琪歐突然停下操縱菜刀的手,低聲對我說道:
也就是說DKB與ALS的成員想要在不付出代價的情況下使用憂鬱的夜曲,就得去讓身爲「夜之主」的妮露妮爾吸血來吸血鬼化,但是她絕對不會答應。十年之間,甚至是遙遠到令人快要昏倒的漫長歲月裏,她一次都沒有喝人血就活到現在──然後在自己的生命幾乎快走到盡頭的狀況下,她還是猶豫許久才吸我的血。
接着兩支公會就使用出現在房間深處的往返階梯上到第八層去了。
如果流失會在吸收完累積經驗值時便停止的話就還能派上用場,但會一直吸到降級爲止的話就沒有人會去碰它了吧。唯一的解決手段就是像我一樣成爲吸血鬼,但這時候又會出現新的問題。
「想要捕捉或者殺害夜之居民的人不在少數。對於大部分的人類來說,我們是比較接近怪物的存在。」
隔了一會兒,旁邊也再次傳出菜刀的聲音。可以聽見一聲微弱的「這樣啊」與菜刀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這是古代的轉移裝置喲,她如此表示。
亞絲娜與亞魯戈也掉了將近十壺,而艾基爾他們則表示沒有掉落這種道具,看來應該是接受妮露妮爾相關任務的玩家才能入手。我把劍收進道具欄,隨即將一壺血實體化,然後跑到妮露妮爾身邊。
接着我們兩人便專心在作業上,三分鐘左右所有的水果就移動到水晶鉢裏了。以兩手穩穩拿着裝有水果潘趣酒的水晶鉢,離開設置在沙灘角落的,只有水槽與作業臺的簡易廚房。
一看之下,四名渾身肌肉的男人不斷從並排在桌子左側的沙灘椅上站起身子。艾基爾、渥爾夫岡、奈伊嘉、羅巴卡等大叔軍團沒有藉由魔王房間的往返階梯上到第八層,而是擔任護衛保護從迷宮塔回到窩魯布達的我們,於是妮露妮爾就招待他們到沙灘來當謝禮。
把削好的水果交給旁邊的琪歐,她就迅速用菜刀將其切成骰子狀,然後放進同樣相當巨大的水晶鉢裏。水晶鉢裏已經倒進滿滿氣泡酒與紅酒呈一比一比例混在一起的飲料,每當切塊的水果跳進去,就會飄蕩華麗的香氣。
但是在我離開期間,似乎已經跟凜德談好了的牙王就繃着臉這麼說道。
──下一次的魔王戰再決定旗與劍要賣給哪一邊就可以了。
「先等一下喲。」
握住憂鬱的夜曲時,我就直覺法魯哈利是「夜之主」了,只不過沒想到大賭場如此輝煌的歷史,竟然隱藏着這麼陰慘的事件。
如此呼喚着的我跟琪歐一起靠過去後,四個人就看向這邊用力揮手。
當她這麼說的期間,花蕾也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音,同時跟冰晶一模一樣的花瓣也逐漸張開。魔王戰時正陷入沉睡的妮露妮爾「哇啊……」一聲,露出符合其外表的無邪笑容。
雖然無法想像是什麼名字與模樣,但至少可以確定最上層有最後魔王什麼的在等待我們。打倒那個傢伙的話,那個時候仍生存的所有玩家就能從死亡遊戲解放並且在現實世界醒過來──然後浮游城艾恩葛朗特將會跟在裏面生活的所有NPC一起消滅。
亞絲娜沉默了一陣子後,突然間開口呼喚妮露妮爾。
妮露妮爾晃動纖細的肩膀笑了起來。最後更轉變成比我用空手捏碎那索斯樹果實時更加高興、開懷的笑聲。
從西邊傳來「啊哦哦哦────嗯……」的野獸嚎叫聲。
但是我的失言似乎發揮出預料之外的效果,亞絲娜一瞬間露出啞然的表情,然後纔開口……
舉着右手的妮露妮爾,將手腕的部分暴露在月光之下。
上到第八層時,我將被迫只能在夜間活動。亞絲娜基本上是晚上會好好休息的類型,所以攻略時間將無法配合。如果她以此爲理由提出解除搭檔的要求,我也沒有立場可以拒絕。
「什麼…………」
幸好妮露妮爾、琪歐與基滋梅爾似乎都不在意,但感覺不只是亞絲娜,連亞魯戈都稍微移開視線,從這裏可以知道那個「老鼠」裏面的人確實是個淑女嗎……我想着這樣的事情,同時準備以跟鉢一樣由水晶製成的勺子來撈水果潘趣酒。
成爲眷屬的我從沙灘椅上探出身子,開口對「夜之主」──真正成爲我主人的少女說道:
她迅速這麼呢喃。然後就這樣輕輕別開頭去。
「你跟琪歐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跟大賭場的生活比起來當然辛苦許多,爲了躲避日光也會費盡千辛萬苦,但是沒有一直想危害你生命的傢伙。上面的樓層或許有更容易生活的地方,說不定能遇見其他的Dominus Nocte……而且,旅行很快樂喔。這個世界還有許多你從未見過的美麗與不可思議的事物。」
「但……但是,那麼那個……年老的法魯哈利對感情不好的兒子們表示在怪物代理戰爭中贏得五場者可以成爲後繼者的故事……」
「可以說是,但也不只是這個原因。賭場長期由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法接受的表情對妮露妮爾問道:
但是我無法選擇這條道路。我要是在這裏放棄攻略死亡遊戲,就沒有臉見至今爲止死去的玩家、在第一層等待完全攻略的玩家、攻略集團的夥伴還有亞魯戈與亞絲娜了。
「爲什麼要去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眼睛在黑暗中也有一定的視力,但是跟吸血鬼的夜視能力比起來根本是小兒科。但相對地,只是從室內窺看到正午的光芒,就會變成大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的狀態。
「但是…………」
SAO正式開始營運那一天,扮成紅衣遊戲管理員的茅場晶彥這麼說了。
左手拿着水果潘趣酒,以朦朧的眼神望着夜晚的大海。身上雖然穿着樣式簡單的白色洋裝型泳衣,但月光照在同樣雪白的肌膚與栗色頭髮上,讓她看起來像是全身發出淡淡光芒一樣。之所以看起來會是這樣──應該不只是因爲我的夜視能力得到強化。
好不容易纔擠出這麼一句話,然後我就繼續削水果皮了。
不停晃出水果潘趣酒持續笑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麼想的。
雖然極輕微,但是該處留下兩道傷痕。是銀蛇所咬的痕跡。
在溼濡沙地上邊留下腳印邊跑過來的亞絲娜與亞魯戈,一看見豪華的水果潘趣酒就發出「哇啊」「哦哦」的歡呼聲。跟在兩人後面現身的基滋梅爾也瞪大眼睛發出「哦……」一聲,她身邊的妮露妮爾也做出「很有一套嘛」的評論。
雖然在意其他還有哪些技能得到加成,但可不能得意忘形。雖然獲得強大的力量,但是相對地至今爲止沒有注意過的事情──具體來說是日光與銀──就變成了致命的弱點。最切身的問題是,連平時最常使用的百圓珂爾銀幣,只要空手觸碰到就會被燙傷。
我躺在沙灘椅上,邊喝着雪樹花蕾幫忙凍得十分冰涼的水果潘趣酒邊看向西邊的夜空。視力補正發揮作用,在黑暗當中的迷宮塔微微浮現剪影。
「……巴達恩·柯爾羅伊想要殺你,也是因爲同樣的理由嗎?因爲不允許你活得比他還要久……?」
傳出了這樣的男中音。
「爲什麼要去追求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東西呢。」
「沒……沒有啦,只是覺得很漂亮……」
視線固定在左手拿着的芒果般水果上,乾咳了一聲後纔回答:
「可以說是,但也不只是這個原因。賭場長期由那庫特伊家與柯爾羅伊家共同營運,某種意義上來說,那是因爲我希望能夠這樣。」
「……那個,妮露妮爾……」
「我勸你不要。亞絲娜是跟桐人兩個人一起旅行吧?兩個人都變成夜之居民的話,誰白天要保護你們?」
「哦哦,這真是太棒了。」
巴達恩·柯爾羅伊今後也會對妮露妮爾不利吧。在自己的生命到達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夜之一族使用的藥物與道具,另外也補充了大量的龍之血,不用吸人血也能活下去了。接受妮露妮爾小姐的提議,跟亞絲娜一起留在這個城鎮吧,桐人。」
我猶豫了一會兒後才小聲對妮露妮爾問道:
我在窩魯布達大賭場所擁有的私人沙灘上的簡易廚房裏,單手拿刀子削着水果的皮。
「這……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插圖014)
將還殘留在杯子裏的少許水果潘趣酒喝光,然後大口嚼着進入口中的不知名水果。
把妮露妮爾交給琪歐與亞絲娜後,我再次準備進行戰後處理。這次不能只是在旁邊觀看ALS與DKB的爭執。因爲我必須決定「較爲活躍的一邊」,然後給予那一邊公會旗與窩魯布達之劍,也就是憂鬱的夜曲的選擇權。
結果那個亞魯戈就迅速打開視窗,實體化五個淡藍色球體──「雪樹的花蕾」。我想着「在魔王戰前明明已經請了聯合部隊將近五十名的成員」同時詢問「你到底有多少啊」,結果亞魯戈就笑着把五個花蕾全丟進鉢裏。
我因爲過於驚愕而發出叫聲。亞絲娜以及琪歐也瞪大雙眼。看來這是連長年在那庫特伊家服務的琪歐都不知道的事情。
由於亞絲娜突然說出這樣的發言,出乎意料的我差點嚇得跌到沙灘上。好不容易恢復平衡,以沙啞的聲音說着藉口。
「是他們兩個編造的喔。」
纖細的身體包裹在亞絲娜謹制的緊身女胸衣式泳裝底下。華麗的金髮在藍色月光照耀下發出宛如白金的光芒。
巴達恩·柯爾羅伊今後也會對妮露妮爾不利吧。在自己的生命到達盡頭之前,應該會用盡各種手段進行暗殺。比銀蛇更加巧妙的陷阱,將來再次捕捉到妮露妮爾的可能性絕對不是零。
往該處看去後,發現坐鎮在沙灘邊緣的巨大岩石頂端有一道小小的剪影。從瘦削的身軀與圓耳朵來看應該是犬系的怪物,但距離實在太遠所以無法顯示顏色浮標。不過仔細一看就發現它的脖子上戴着垂下短短煉子的項圈。
她抬起臉看着我跟亞絲娜──
不停晃出水果潘趣酒持續笑了一陣子的妮露妮爾,終於閉上嘴巴呼出長長的一口氣。
──下一次的魔王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紅衣遊戲管理員的茅場晶彥這麼說了。
「你……你是笨蛋嗎!」
「原來如此呀,英雄法魯哈利所領悟的『讓怪物聽話的祕術』,原來是夜之主的特殊能力啊。兩個兒子雖然是人類,但只有繼承了父親的這個能力嗎?」
「………………」
「喂~做好了喔~」
到這裏爲止都跟以前從琪歐那裏聽說的故事一樣。我吞了一大口口水,側耳傾聽着少女訴說往事。
我們閉上嘴巴,持續凝視着待在巖山上的兩隻怪物直到它們離開。
一月八日,晚上九點。
我們當然不會拒絕,而且連大叔軍團都願意幫忙,所以總共十個人的龐大小隊就不斷收拾迷宮區怪物同時收集地圖資訊。結果經過三個小時左右,妮露妮發揮「夜之主」的超感覺,在狹窄通道的盡頭發現了連亞魯戈都沒有注意到的隱藏門。
有些冰冷的夜風溫柔地吹過,火把依照順序晃動了起來。來來去去的海浪聲裏,混雜着些許窩魯布達街上的喧囂。
亞絲娜、亞魯戈、基滋梅爾以及妮露妮爾全都穿着亞絲娜以縫製技能製作的泳裝。雖然這對國中男生來說是難以直視的光景,但找了個「我已經是吸血鬼了!」的莫名其妙理由後,好不容易纔能不移開視線持續地往前走。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
只要知道讓那個轉移裝置運作的方法,這次就真的能抵達墮落精靈的基地。不過基地應該的位置應該是在第八層而非第七層。除此之外就沒有特別把轉移裝置設置在迷宮塔上層的理由了。
就在這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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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閉上嘴巴,妮露妮爾有好一陣子沒有打算開口。她後面的基滋梅爾與亞魯戈露出難以置信的微笑,琪歐則瞪大了眼睛。亞絲娜雖然因爲背對這邊而看不見表情,但我確信她絕對會贊成我的提議。
如此呢喃完後,妮露妮爾就放下右手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水果潘趣酒的杯子來含了一小口。將紅寶石色液體舉在月光下,一邊輕輕搖晃一邊繼續表示:
放在作業臺上的巨大籃子內,裝着一大堆各式各樣的水果。我拿起一顆,刀子以適切的角度靠在水果上並且以適切的速度旋轉水果,就能以極爲流暢的速度削下果皮。
經過強化的不只是夜視能力,也能確實感受到沒有習得的各種技能,其熟練度也整個向上提升。拿削果皮來說好了,原本應該要鍛煉出一定程度的料理技能或短劍技能,才能夠如此輕鬆做到。
妮露妮爾靜靜搖了搖頭時的側臉,明明已經完全取回受到銀毒侵蝕前的美貌,看起來卻還是相當疲憊,這時候我輕輕屏住呼吸。
「……無論如何都得過去。」
「謝謝,這大概是我有生以來聽過最具魅力的邀約了──但是,我無法跟你們一起離開。」
結果少女稍微歪起頭,再喝了一口水果潘趣酒後纔回答:
我雖然很想立刻回到窩魯布達,但也不能走到朝陽照射下的練功區裏。到日落還有整整十個小時以上,正想着該做些什麼纔好的時候,妮露妮爾就說出讓人出乎意料的提案,也就是探索塔的未抵達區域,尋找墮落精靈們的巢穴。
「不重新考慮一下嗎?」
原本是這麼想的。
下一個瞬間,只能用絕景形容的景色就充滿整個視界。
喝下我的血後HP回覆到將近三十%,但是「銀之毒」並未消失。從昏厥狀態醒過來的琪歐把指尖浸到血裏才滴給妮露妮爾喝,到了第五次「銀之毒」的異常狀態圖標才終於消失。那個瞬間的安心感,足以匹敵跟在第五層地下墓穴跌落陷阱的亞絲娜順利重逢的時候。
結果暫定搭檔躺在右側沙灘椅上的身影就映入眼簾。
如果說連一點點──
一看之下,四名渾身肌肉的男人不斷從並排在桌子左側的沙灘椅上站起身子。艾基爾、渥爾夫岡、奈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去後,四個人就看向這邊用力揮手。
妮露妮爾像是要制止不放棄的亞絲娜般動着右手,從沙灘椅上站了起來。
「咦?呃,噢……那件事嗎?」
我點點頭,把背靠到沙灘椅上。
這個問題讓我跟亞絲娜不停地點頭。妮露妮爾也點了點頭,接着稍微瞄了我們一眼。
根據妮露妮爾所說,被「夜之主」也就是被Dominus Nocte吸血成爲眷屬者,沒有辦法具備跟主人同樣的力量。他們的名稱是Civis Nocte,亦即「夜之民」,整體戰鬥力較低──雖然會覺得這樣還算低那主人到底多強──然後最大的差異是無法制作眷屬。因爲有尖牙所以能吸血,吸了人血的話HP雖然會回覆,但遭吸血的玩家或者NPC都不會成爲「夜之民」。
四個人的泳裝打扮因爲夜視能力而變得極爲清晰,當我想稍微把視線移開的時候──
能夠從「夜之民」變回人類的話當然最好,很可惜的是就連妮露妮爾都不清楚方法。森林精靈的國王或者黑暗精靈的女王或許知道……她雖然這麼說,但只要踏入第八層的森林精靈首都一步,應該就會有成羣的強大衛兵襲擊過來吧。
「這樣的話,如果妮露妮爾小姐過世,鬥技場本身就無法繼續經營下去了吧?巴達恩應該也瞭解這一點纔對。」
糟糕,這樣根本是火上加油、杯水車薪……不對。
難道不能把它殺掉,必須捆綁起來以某種道具來抽血纔行嗎,這麼想的我一時慌了手腳,不過就連SAO的系統也沒有壞心眼到這種地步。大量掉落的道具當中,確實包含了十七壺「火龍的血」。
雖然在意其他還有哪些技能得到加成,但可不能得意忘形。雖然獲得強大的力量,但是相對地至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現在這個時候沒有人會調侃我。我便趁着這個機會,花了十秒以上茫然望着搭檔的身影。
照耀手邊的光源只有吊在天花板的油燈與沒有門的出口所照射進來的月光,但是隻要凝眼,注視的地點就會自動調整亮度,所以完全不覺得困擾。原本就因爲搜敵技能的效果,眼睛在黑暗中也有一定的視力,但是跟吸血鬼的夜視能力比起來根本是小兒科。但相對地,只是從室內窺看到正午的光芒,就會變成大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的狀態。
凜德又對啞然的我聳聳肩然後表示:
當我在嘴裏呢喃着「唉,真不知道是福是禍……」,然後繼續不停地削着果皮時。
艾基爾他們以猛烈的速度喝光水果潘趣酒後就回旅館去了,亞魯戈好像在沙灘椅上睡着了,現在這個時候沒有人會調侃我。我便趁着這個機會,花了十秒以上茫然望着搭檔的身影。
雖然沒有說理由,但我覺得事到如今也不應該問了。
早晨開始實行的樓層魔王攻略戰的最後,我以憂鬱的夜曲施放出的十字斬擊打倒火龍阿基耶拉,看見巨軀跟至今爲止的魔王同樣變成無數碎片四散的瞬間,我沒有痛快地大叫而是鐵青着臉想着:「那傢伙爆炸了,『龍之血』怎麼辦?」。
亞絲娜的右側是妮露妮爾,再後面則躺着琪歐、基滋梅爾、亞魯戈,不過她們似乎全都沒有聽見剛纔的對話。不對,仔細一看之下除了睡着的亞魯戈之外,感覺其他三個人好像都臉帶微笑,不過我決定當成沒看見。
我們再次說不出話來。
──這次這種模樣硬要說「活躍」的話實在太厚臉皮了。
成爲眷屬的我從沙灘椅上探出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連SAO的系統也沒有壞心眼到這種地步。大量掉落的道具當中,確實包含了十七壺「火龍的血」。
在海浪邊緣的前方,放了一張雪白的桌子以及並排着同樣塗了白漆的十張沙灘椅。我靠近桌子,放下水晶鉢後,琪歐就從掛在左手的籃子裏取出大玻璃杯排在旁邊。
怪物將鼻尖朝向上層底部,再次發出有些驕傲的嚎叫聲。
我輕輕屏住呼吸,想說些什麼而張開嘴巴。
妮露妮爾表示回到飯店房間後會查古老的書籍是不是記載了運作裝置的方法。聽完她調查的結果後,我們大概就要離開這一層了。
結果旁邊出現另一隻同種但比較嬌小的怪物,靠在它身上坐了下來。從外圍射進來的月光照耀着兩隻怪物,讓它們的毛皮發出銀色光輝。
結果原本以爲早已熟睡的亞魯戈,卻從最深處的沙灘椅上發出聲音。
「與其自己死後讓那庫特伊家執牛耳,乾脆就讓它毀滅……巴達恩應該是這麼想的吧。」
在海浪與海岸的交界處,四名女性正發出嬉鬧的聲音玩着水。
「但……但是……」
「……除了主人之外,你也對我有花一輩子都無法償還的恩情了。在窩魯布達的話,即使不用照射日光也能開心且安全地生活。而且也準備了許多給夜之一族使用的藥物與道具,另外也補充了大量的龍之血,不用吸人血也能活下去了。接受妮露妮爾小姐的提議,跟亞絲娜一起留在這個城鎮吧,桐人。」
「……這樣啊。」
總而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