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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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今天就上到這裏。我會傳送回家作業檔25和26給你們，記得下週末前要上傳過來。」

模擬大鐘的鈴聲宣告上午課程已經結束，當老師將大型面板熒幕的電源關上之後，教室中開始飄蕩着一股慵懶氣氛。

我操縱着插在電腦上的舊式鼠標，打開下載結束的回家作業檔案後瞄了一眼內容。我對着看來相當令人傷腦筋的一長串問題嘆了口氣，然後拔下鼠標、關上平板電腦並將它們一起放進揹包裏。

話說回來，這裏的鈴聲與艾恩葛朗特第一層·「起始之城鎮」裏的教堂鐘聲實在很相似。如果這棟校舍的設計者是故意這麼設定的話，那他黑色幽默的品味可以說相當令人佩服。

不過穿着同樣制服的學生們似乎沒有注意到這件事就是了。他們和諧地一邊談笑，一邊三三兩兩的離開教室往食堂走去。

但以強大力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來看向桐人。

「這次一定要從第一層到通到第一百層來完全征服那座城堡。之前才通過四分之三的樓層就結束了。莉法——」

四張翅膀在大氣中揮動撕裂空氣，讓莉法不斷加快速度。

幸好亞絲娜她日復一日逐漸恢復了元氣，也同時能夠進入這所學校就讀。但是我只要一見到她，就會覺得她不是情敵而是應該保護的妹妹，結果在一個不注意之下便把眼前這個同樣喜歡上桐人的朋友捲進來，組成了「到五月底爲止我們就在旁邊守護着他們吧」的同盟，但是將最後一塊BLT三明治（注：培根、生菜、蕃茄所做成的三明治）隨着第三次嘆息一起送進嘴裏之後，我朝着西莉卡看去。

明日奈的雙手原本抱着膝蓋上的小竹籃，但我這時靜靜拉起她的左手並用雙手將它包住。她的手雖然還相當瘦弱，但和剛醒過來時相比已經是好多了。

科學技術的進步已經讓假想世界越來越真實。它已經超越了遊戲的領域，把假想變換成現實。但人類還沒有靈巧到能在好幾個現實世界裏生活。和人之所以對那個世界有那麼深的依戀，一定是因爲他在那個直葉永遠無法到達的夢幻世界裏累積了太多歡樂、悲傷以及愛情的經驗。

女孩專心看着藍色天空並且將穿着黑色長襪的纖足往前伸直，接着以平底船形鞋的腳尖部份不停敲着煉瓦。由於少女這副模樣實在十分惹人憐愛，於是我便把手放在樹幹上，站在庭園入口一直默默地凝視着少女。

如果真能如茅場所願，他就能把自己的記憶和思考，也就是大腦內部的電流反應全部轉換成數字碼，然後將自己的腦變成真正的電腦而存在於網絡當中。

莉法瞪大了眼睛。她一瞬間有了「是月蝕嗎……？」的想法，但隨即想起阿爾普海姆裏從沒有發生過這種現象。

我在受到所有男性參加者有些粗暴以及女性參加者有點過於親密的祝福後，疲累不堪地來到了櫃檯前並整個人攤在圓凳上。

結果她突然轉過身來，一見到我之後臉上隨即露出笑容。但立刻又裝出不在乎的表情閉起眼睛，然後哼一聲把頭別到一邊去。

我看着身邊的直葉說道：

「啊啊——抱歉。剛纔在發呆……」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與他們會合的，連朔夜與亞莉薩·露還有數名風精靈與貓妖玩家也都趕了過來。

珪子也就是短刀使的西莉卡——或許應該反過來說——她馬上滿臉通紅的低下頭去，接着大口大口地喫起蝦肉炒飯。

雖然我和明日奈已經把所有自由選修科目都排成一樣，但我們原本學年就不同，所以課程內容也不一樣，現在一個禮拜裏只能見面三天而已。

女性低着頭過了幾分鐘，從眼裏落下一滴淚水之後對我說道。

「惡——……」

聽見她的聲音後我抬起頭來，結果臉頰微紅的明日奈用難以置信的聲音說道：

莉法將視線朝下方看去，馬上就見到滿頭紅髮上綁着黃黑色頭巾，腰間還掛着一把驚人長刀的克萊因飛了上來。

但是RECT PROGRESS公司與ALfheim Online，不，應該說VRMMO這種類型的遊戲則全都受到了無法回覆的打擊。

耳邊響起了桐人的聲音。

她爲了趕上入學，經過了一段相當嚴酷的復健過程。而且她一直到最近才能夠不靠柺杖走路，目前醫生仍嚴禁她進行包含跑步在內的各種運動。

突然身體像被什麼東西接住而停止落下。

從頭頂上厚厚的雲層縫隙裏可以見到巨大滿月正發出光芒。而莉法就像火箭般朝着這藍白色的玉盤直線上升。

我再度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幾秒鐘之後，莉法隨着產生細微變化的風聲一起衝進雲海。她就像顆子彈般貫穿這層黑色面紗。突然在距離莉法非常近的地方發生閃電，雲層也整個被染成白色，但她還是毫不在意的往前突進。

「這樣啊……那彰三伯父他還好嗎？」

「西莉卡和莉法感情真的很好呢。」

「桐人你怎麼像個老頭一樣啊……」

明日奈無法忍受似地搖了搖頭，接着又露出宛若和煦陽光的笑容，接着把頭靠在我的肩上。

「唔……」

我臉上因爲驚訝而呆滯的表情就這麼被數臺相機給拍了下來。

在露出厭惡表情並往後縮的明日奈身邊坐下來後，我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喂，續攤的預定沒有改變吧？」

「真是的……」

「這倒是沒錯啦……」

但以強大力量將這種狀況整個反轉過來的——

莉法微微一笑之後張開翅膀從桐人懷裏飛了出來。

拼命道歉幾秒鐘後，明日奈終於露出笑容並打開膝蓋上的竹籃。她拿出一份裹着餐巾紙的小包然後交給我。

「真是的。不管在這裏還是在那邊，你只要一放鬆，就會變成一個成天只會發呆的大笨瓜耶！」

上週舉行的「阿爾普海姆橫貫大賽」裏，莉法在與桐人經過了劇烈競爭之後以些微差距贏得比賽。由於兩個人實在領先其他參賽者太多，所以第二屆大賽能不能順利舉行還是個問題。

我和茅場的女性助手談過之後又過了幾天，在結衣的幫忙之下把由NERvGear局域網絡傳送到內存芯片的巨大檔案拿到艾基爾店裏。因爲我認爲只有這個身爲我知己的男人可以幫忙種子發芽。

快步走過貼着暗綠色面板的走廊，接着由逃生門來到中庭之後，好不容易從吵鬧午休時間當中解脫的我才鬆了一口氣。眼前這條鋪着嶄新煉瓦的小徑在剛發芽的樹木之間一路往前延伸。雖然在樹梢上方可以見到校舍水泥整個外露的粗糙外表，但整體來說這座美麗的校園實在讓人看不出這裏原本是已經廢校的舊校區。

「哎呀——我可是費了一翻苦心才重現這種醬料的呢。你不覺得很沒道理嗎。在那裏面時拼命想要做出現實世界裏的味道，但現在卻又爲了要重現裏面的口味而大費周章。」

「誰叫你要用同樣發音的名字來做角色名稱。不過……我好像也已經被發現了……」

禿頭巨漢露出會嚇哭小孩的笑容後愉快地說道：

「桐人——桐人啊……關於今天的網聚……」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來如此……」

她知道自己覺得寂寞的理由。那是因爲今天晚上在現實世界裏，桐人——和人帶自己去參加的那個派對所造成的。

「應該叫我和人而不是桐人才對吧。在這裏叫人角色名稱算是違反校規唷。」

——我原本到他潛伏的山莊去準備要結束他的生命。但最後卻無法下手。害得許多年輕人因此而失去生命。

但是他的一名部下在被列爲重要證人並被檢方帶走之後，便將所有事情全盤托出。藉着在RECT PROGRESS橫濱分公司裏設置服務器，利用SAO未歸還者三百人來進行非人道試驗的犯行被揭發之後，須鄉便再也無法狡辯了。但聽說開始公開審判的現在，他已經在申請精神鑑定了。雖說他主要的罪狀是傷害罪，但目前社會大衆最注意的是他擄人監禁的罪名是否能夠成立。

下雪當天在醫院停車場裏被逮捕的須鄉，之後也很難看地不斷想逃避罪名。他只是一味保持沉默，並完全否認自己的犯行，最後還想把所有罪過都推到茅場晶彥身上。

「我現在已經變弱了……你會幫我的忙吧？」

茅場晶彥的思考仿真程序託付給我的「世界的種子」——

「直葉你有見過艾基爾了嗎？」

當二〇二四年十一月SAO世界崩壞的時候，茅場晶彥果然也隨之死亡——這件事是在兩個月前的二〇二五年三月時被證實的。

「嗯，就是這麼一回事。所以抱歉啦……」

掃描成功的機率根本不到千分之一——這名讓人感到有些可憐但又相當堅強的女性這麼說道。

因此經常和莉法玩在一起的西莉卡、莉茲貝特等人除了附加上精靈的種族特徵之外，長相基本上都與現實世界裏的她們非常相近。但是桐人在面臨這個選項時卻沒有讓以前的外表復活，選擇了繼續使用這個守衛精靈的外表。此外他還將那些驚人的能力值全部初期化，開始重頭鍛鍊起自己的各項能力。

直葉喜歡桐人的心情到現在依然沒有改變。

「這樣啊……」

在這裏我必須提一下關於茅場的事情。

在我回答他之前，坐在更旁邊位子上的學生便笑着對他說：

明日奈瞄了我一眼之後便噘着嘴說道：

「莉茲小姐還敢說我呢，你自己現在還不是完全一副『姐姐』的模樣。」

RECT PROGRESS最後因此而解散，而RECT總公司也受到很大的傷害，但在更換社長以下的營運陣容之後總算是慢慢渡過了危機。

但是，如果……如果你心裏還存有憎恨以外的感情…………

我拼命地嚼着嘴裏的漢堡，大口吞下喉嚨之後瞪大了眼睛看着明日奈的臉。

「喂喂……」

這時由莉耶爾與辛卡也牽着手飛了過來。

明日奈看着抱怨的我然後「呵呵」笑了一聲。

晚上在門前道晚安時、白天一起跑步到車站時，她總是有一股類似和煦陽光的心情。她也曾一邊流着痛苦的淚水，一邊想着如果他們是真正的兄妹，甚至是生活在不同城市的陌生人就好了。但是現在每天在同一個屋檐下的生活已經讓她感到非常幸福。就算不是全部也沒關係，自己只要能在和人心裏佔據一個小小的位子就夠了。

……那個時候真的很快樂……

「嗯，在另一個世界裏一起狩獵兩次了。他真的很魁梧耶～」

莉法飛翔着穿透了漆黑的夜空。

想到這裏時，莉法腦裏忽然靈光一閃。

原本沒有能力支付龐大權利金的企業乃至於個人，多達數百名人員表達願意成爲營運者的意圖，因此不斷有VR遊戲的服務器開始運作。當然這些遊戲裏面有的需要收費也有的完全免費，但這些遊戲相當自然地就互相連結起來並且訂定了幾條最高原則。目前已經慢慢建立起「在某個VR遊戲裏創造出來的角色也可以轉換到另一個遊戲裏使用」這樣的結構了。

經過數十分鐘的飛翔之後，莉法的速度已經快提升到極限。這時被一片黑暗所包圍的地面看起來就像不斷像後流去的線條，而前方剛出現的小街燈也馬上就消失在身後了。

「——嗯。無論……你要去什麼地方……我都會跟着你……」

「因爲我想要跟它做個了斷。」

我勉強從解救對策室工作員那裏問出那名女性的電子郵件信箱，在猶豫了許久之後才傳了一封「我對你沒有怨恨，只是想跟你談談而已」的電子郵件給她。結果在一個禮拜之後我就收到了回信。這名叫做神代凜子的女性還特別由現在居住的宮城縣來到東京，然後在東京車站附近的咖啡廳裏結結巴巴地對我述說事情經過。

我點了點頭後便抬頭看向搖着雪克杯的店主。

結果桐人把雙臂交叉在胸前，眼神望向遠處某個地方。他微微笑了一下才回答：

「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可能你和她同樣是『妹妹』，所以有親近感吧？」

看來它是由許多薄薄層狀物所堆積起來的物體。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世界裏，桐人——和人帶自己去參加的那個派對所造成的。

其中一個巨大坑洞的中央似乎可以見到一羣閃爍的光芒。難道這只是莉法眼睛的錯覺嗎？還是說那是某一座無人知曉的月球人街道所發出的光芒呢？如果可以——可以再靠近一點的話——

我將喝完的鋁箔包捏扁丟進幾公尺外的垃圾桶後，把臉撐在桌子上後大大嘆了一口氣。

我的視線前方是隻有從這張桌子才能透過樹梢看見的中庭板凳，而板凳上有一名男學生正和一名女學生並肩坐在一起。

「這次一定要從第一層到通到第一百層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輕輕笑了笑。

莉法拉着瞪大眼睛的桐人，開始在雲海上像滑行般橫移了起來。

亞絲娜在瞪大了眼睛的直葉身後嘻嘻笑着。

當桐人告訴我亞絲娜她很想見我之後，我當然馬上就去探病了。當我見到亞絲娜那副隨時都可能消失不見，宛若雪精靈的模樣之後，以往在艾恩葛朗特里那種想要保護她的心情也再度受到強烈刺激。

茅場似乎從以前便決定要隨着SAO世界的崩壞來結束自己的生命。但他選擇的死亡方式可以說相當異常。他利用改造完全潛行系統後所製成的機器來對自己大腦進行超高密度掃描，結果腦部整個燒焦而死。

「桐人，我們來跳舞吧……」

「說不定面板和PC不久後也要被淘汰了呢。之後或許都會變成全息投影也說不定……而且我們就是因爲來學校才能像這樣見面啊。」

不久之後她終於穿透雲海。眼前的寶藍色月光包圍整個世界，眼下則是一片雲的平原。這裏唯一能見到的物體便只有遠方那貫穿雲海的世界樹尖端而已。此時速度終於開始有點下降，但莉法還是緊閉着嘴脣努力伸長指尖，只是一心朝着滿月前進。可能是心理作用吧，感覺上像銀盤般的月亮直徑好像一點一點變大了。莉法這時甚至可以清楚見到月亮上有幾道隕石坑。

我當然對茅場以及他所創造的浮游城艾恩葛朗特懷有憎恨的感情。那個死亡遊戲的世界讓好幾名與我心靈相通的友人失去了生命。一想到在恐懼當中死去的他們——還有那個女孩，我就無法饒恕茅場。

茅場在整理過自動管制SAO服務器的「Cardinal」系統後，除了將系統規模縮小爲可以在小型服務器裏運作之外，該系統裏面還包含着遊戲組件的開發環境支持。

「哎呀，不好意思。我們的內容還不是很充足……而且對於現在的MMO來說，攻略檔案或是最新消息都已經慢慢失去意義了……」

當然她感到非常開心。因爲一直以來她只能在這個世界裏與新朋友們見面，而今天是她首次能和他們在現實世界裏相見並且聊天。舉行派對的三個小時可以說一轉眼間便過去了。

西莉卡鼓起臉頰，將最後一口蝦肉炒飯塞進嘴裏然後同時笑了起來。

少女那一頭栗色長髮筆直地垂在以深綠色爲基調的制服外套後面。她的肌膚白淨剔透，但最近臉頰上終於逐漸出現有如玫瑰般的血色。

我當時感到相當驚訝，腦袋裏一邊響着戀愛大賽第二回合就要開始的鐘聲，一邊趕緊跑去和他見面。而桐人在咖啡廳裏所說的話更是讓我大喫一驚。

「呵呵。你還記得啊？」

克萊因把手臂交叉在胸前，皺着眉頭拼命思考着。我戳了一下他的手肘，邊笑邊說：

茅場在長野縣人煙罕至的森林裏有一棟山莊，而他以希茲克利夫這個身分存在於艾恩葛朗特的兩年當中就是潛伏在這棟建築物裏面。

「今天的網聚你會去嗎？」

「況且聽爸爸說這裏將會成爲次世代學校的模範呢。」

「哥哥……桐人，爲什麼你不像其他人那樣恢復原來的面貌呢？」

「但是……啊——桐人那傢伙又靠那麼近……」

「那麼……」

微微笑了一下之後，莉法便從腰間的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瓶子。拔開栓子讓它飄浮在半空中之後，隨即從瓶口溢出帶着銀色光芒的粒子，同時也開始能聽到有清澈的絃樂重奏傳了出來。

手肘被戳了一下後，我才終於回過神來。

我們不清楚茅場真正的意圖究竟爲何——而且就算是程序本身沒有危險，但這個程序流出到市面上之後，應該也只有茅場本人才知道會造成什麼樣的狀況吧。只是我想茅場創造出這程式的動機應該相當單純。

「哦……原來如此，是這樣嗎……」

一道眩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一眼。驚人的是，幾秒鐘之後果然有一隻裝着冰塊注滿琥珀色液體的平底杯滑了過來。

「我下午還有兩堂……真是的，現在教室裏都不是黑板而是EL面板，而且不用筆記本而是用平板電腦，回家作業也都是以無線網絡傳送過來，這樣的話在自己家裏上課還不是一樣嗎？」

「嘿嘿，主角當然是要最後登場啦。所以我告訴你們的集合時間比較晚。來，快進來快進來！」

「這……這個味道是……」

大量歡呼聲、拍手聲、口哨聲隨着門被打開時的「喀啷」鈴聲一起響起。

「嗚哇，饒了我吧。」

桐人以認真的眼神看着莉法，接着輕輕搖了搖頭。

「桐人，你今天下午還有課嗎？」

我看着克萊因無話可說的臉笑了一陣子後，再度看着艾基爾說：

所有的人一起齊聲說道。接下來便是一連串禮炮聲與拍手聲。

我接過來後急忙打開餐巾紙，結果裏面是塞了滿滿萵苣的大漢堡。令人食指大動的香味直擊胃部，我立刻張開大口咬了下去。

莉法現在忽然很想知道他這麼做的原因，於是她同樣停在半空中並對着桐人問：

光輝的正圓形右上方邊緣——稍微出現一點缺角。

我啜了一口茶，然後學起明日奈抬頭看着天空。

「那可真是不得了。現在大概有五十個鏡像服務器……下載總數達到十萬，實際運作的超大型服務器大概有三百臺吧……」

「老實說，我也嚇到了。」

我們兩個人的杯子互相碰了一下。辛卡似乎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着說：

「哎呀，到現在還是在拼命習慣這個現實世界。而且工作也好不容易纔上軌道而已……」

忽然聚光燈整個照在我身上，接着莉茲貝特的聲音再度響起。

「你還敢說我哩，西莉卡自己剛纔還不是一直盯着看。」

完全處於亢奮狀態的莉茲貝特一邊用力揮手一邊大聲叫喚着我。

這時候登場的就是標榜完全不需要權利金而且小巧又機能充實的VR控制系統「The Seed」了。艾基爾先運用他的關係徹底檢驗了我所得到的程序，確定裏面不存在任何的危險因素。

「嗯，真的很值得慶祝！可惡，早知道也在裏面找個對象。話說回來，我是你們新生『MMOTODAY』的讀者唷。」

但現在這些都已經是過去式了。因爲束縛她的系統枷鎖已經不存在。

「來，我們走吧，莉法！」

最先遇見守衛精靈戰士的桐人，然後和他一起旅行到世界樹的人就是自己。一想到這裏莉法就覺得有些開心。

這時明日奈也馬上回看我，然後帶着微笑小聲說道：

我決定在這羣傢伙開始調侃我之前趕緊離開，於是舉起手打了聲招呼後便迅速走出教室。

根據桐人表示，這個新世界裏的加速理論就跟汽車非常類似。

當我隨便點完飲料之後，穿着白色襯衫、打着黑色蝴蝶結領帶的巨漢便低頭狠狠瞪了我一眼。驚人的是，幾秒鐘之後果然有一隻裝着冰塊注滿琥珀色液體的平底杯滑了過來。

「如果可以順利成功就好了。」

如果你還恨他的話，就請你把他託付的檔案給消除吧。

浮在空中的巨城好不容易減緩來勢，在快碰到世界樹頂端樹枝的地方停了下來。

「對了，聽說你和由莉耶爾小姐結婚了對吧。雖然有些遲了——但還是要恭喜你。」

我們三個人馬上被拉進店裏，然後又被推到店深處的一座小舞臺上面。這時店門磅一聲被關上，接着BGM暫停，燈光也全都拉了過來。

那個浮游物突然發出了光芒。

「……啊……」

「嗯——……」

要開發控制五感輸入·輸出的系統程序可以說相當困難。實際上全世界營運當中的VR遊戲，都是根據茅場在ARGUS所開發出來的Cardinal系統所製造，而要使用這套系統必須付出非常高額的權利金。

「啊，小和，要去食堂的話記得幫我搶個位子。」

「唔唔……」

「喂，把公會取名爲『風林火山』的傢伙沒人會期待你的品味啦！」

「你臉上黏着飯粒唷。」

當我喫完兩個大漢堡而明日奈喫完一個小漢堡時，午休時間也差不多要結束了。準備幫我從小保溫瓶裏倒杯花茶的明日奈一邊用兩手拿着紙杯一邊開口說：

桐人用力點了點頭，接着用興奮的聲音說道：

而在這段時間內幫忙照顧他的，是茅場同時任職於ARGUS開發部與都內工科大學時，與他進行同一項研究的研究所女學生。

「先告訴你，他本人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怎麼辦啊！根本每個人都知道了嘛——」

「因爲……」

「好——我們走吧。」

那就是不斷追求「真正異世界」的夢想。

桐人將手往更高處指去。莉法定睛凝神看着天空。

莉法感到自己眼睛裏流下了淚水。

莉法放開桐人的手後這麼說道。

——自己好不容易纔能這麼想了。

「哼……」

就是茅場晶彥託付給我的「世界的種子」。

我身旁另一邊的圓凳上也坐着一個男人。雖然他也是穿着西裝，但看起來就是與克萊因不同，一副就是很正經的上班族模樣。而他就是元「軍隊」最高負責人辛卡。

持續在穿越綠色隧道的小徑上走了幾分鐘後，我來到一座圓形的小庭園。庭園裏的花圃外圍均衡設置了幾張白木板凳，而一名女學生正坐在其中一張板凳上抬頭看着天空。

不等莉法回答，桐人便再度緊握起她的手並轉過身子。

由於不瞭解這句話的意思，莉法只能呆望着桐人的臉孔。桐人笑了一下並眨了眨眼睛，最後用手指向天空的一角。莉法在他臂彎裏改變身體方向，抬頭看着夜空。

一回想起過去那段幸福的日子，內心湧起一陣強烈感傷的我不由得又凝視着明日奈。

食堂西側窗戶邊，我坐在從南方數來第三個圓桌前，用力吸着鋁箔包裏剩下來的草莓優格。由於發出了不符合少女形象的巨大噪音，坐在我對面的綾野珪子臉色變得相當難看。

我猶豫了很久之後，對她說出在舊SAO服務器內部和茅場對話過這件事。另外也將茅場救了我和亞絲娜，以及他託付給我一樣東西的事情告訴她。

但是這個世界在歷經一次崩壞再度重生之後，新的支配者——不對，應該說是調整者們便給予所有精靈能夠永遠飛翔的翅膀。雖然種族依然是風之精靈而不是光精靈，但對莉法來說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艾基爾，給我來杯正牌的波旁酒。」

莉法畏畏縮縮地握起對方伸出來的手。亞絲娜笑了一下之後拍動背上水藍色翅膀並轉過身子。

當然新誕生的世界不只有阿爾普海姆而已。

「你不知道嗎？從食堂裏面可以看見這裏耶！」

我再度嘆了一口氣，然後抬頭朝着採光玻璃後面流動的白雲看去。

ALfheim Online原本應該已經死亡，但同時也是ALO玩家的幾家新興企業經營者又讓它重新復活了起來。

「我還擔心你究竟要上升到什麼地方去呢。時間快到了所以我過來接你。」

這時莉法耳朵忽然又聽見一道重低音。由遠方傳來一種讓整片天空爲之震動的「轟隆轟隆」聲響。

影子終於整個蓋住月亮。但是由遠方照射下來的月光卻還是讓三角形影子的輪廓朦朧地浮現出來。只見它越來越大、越來越靠近。

「——？」

「粗心鬼沒便當喫！」

「那個世界裏的桐人，任務已經結束了。」

他和我所做的是無法被饒恕的事情。

「酒精濃度百分之一以下不要緊的啦。而且明天又放假。」

桐人——和人有屬於他自己的世界。屬於他自己的同學、夥伴，還有最心愛的人。他的翅膀太過於強壯、步伐太過於遼闊，讓莉法根本追不上他。

終於，她的上升速度完全歸零，接着變成負數。莉法就這麼張開雙臂，在夜空當中變成自由落體。月亮開始慢慢離她遠去。

所幸淪爲實驗體的三百名未歸還者都沒有殘留遭到實驗時的記憶。此外也沒有腦部出現實質障礙或是發生精神異常的玩家，他們所有人在接受完善的治療之後都可以正常回歸到社會當中。

她肩膀上的結衣也飛了起來，最後在桐人肩膀上着地。

原本光是SAO事件就已經造成相當大的社會不安了。而聲稱這全都是一名狂人所引起的偶發性犯罪，這次保證絕對安全的ALO以及其他VRMMO，卻又再度因爲須鄉這次所引起的事件而讓社會大衆認爲所有VR世界都可能會被利用來犯罪。

雖然現在還無法達成——

運作這座新ALfheim Online的營運體從RECT PROGRESS公司接收過來的全部遊戲檔案裏面，也包含了舊Sword Art Online的角色檔案。因此營運體在舊SAO玩家聯機至新ALO開設帳號時，特別讓他們可以選擇是否繼承原本角色包含外表在內的所有檔案。

結果竟然連火精靈將軍尤金與他的部下們也出現了。

「沒錯——那就是浮游城艾恩葛朗特！」

像那樣在比賽當中的飛行雖然也很過癮——但還是把腦袋放空之後，純粹只爲了突破界限而不斷加速的時刻最讓莉法感到開心。

「……這樣啊……謝謝……」

看來那似乎是個圓錐形的物體。但目前爲止還無法掌握與它之間的距離感。莉法皺着眉頭仔細觀察起那個物體。結果——

我們兩個人之間爆發了好幾秒鐘的火花，然後才同時抬頭看着白雲，又同時嘆了一口氣。

莉法縮起身體，像流星一樣不停往下墜落。

不是很寬敞的店裏此時已經擠滿了人。擴音器裏發出超大音量的BGM驚人的是那竟然是艾恩葛朗特的NPC樂團所演奏的阿爾格特街道主題曲——而店裏所有人手裏的杯子都發出液體亮光，看來氣氛已經是相當熱絡了。

「——莉法……？」

莉法翅膀上飛散的綠色光芒與桐人翅膀上灑下的白光互相重疊、碰撞並且消失。這時風聲忽然整個消逝。莉法也靜靜閉上眼睛。

「艾基爾，之後『種子』的狀況如何？」

辛卡一邊苦笑，一邊用懷有夢想的眼神繼續說道：

寒風吹拂過她臉頰同時也將她胸口的溫暖給帶走。她就這麼一直往黑暗的雲海裏深深沉去——

我放低了聲音說：

拉上揹包的拉鍊，將它背到肩上準備站起身來時，旁邊位子上跟我感情不錯的男學生抬頭看着我說道：

她用心靈感受桐人由指尖傳遞過來的全部心意與感情。

當身體感覺已經到達學會飛行以來的最高速度時——莉法瞬間張開翅膀並反轉身體開始急速上升。

我將手放在腦袋後面，側眼看着身邊的明日奈。

兩人就在湛藍月光照耀下的無盡雲海裏不停旋轉着。原本緩慢的動作開始越來越加快，光是一個踏步就能飛出老遠的距離。

「這、這樣偷看人家不太好吧！」

桐人不理會莉法的意願，只是以猛烈速度向前飛行。他緊握住莉法的手絲毫沒有放鬆，而莉法也只能在後面拼命跟着他前進。

速度慢慢增加之後，就配合將翅膀疊成銳角，然後也逐漸縮小振幅。當達到最高速度時，翅膀除了幾乎疊成一直線之外還會以看不見的速度震動着，因此從地面上看起來根本就像帶着顏色的彗星掠過天際一般。到達這個階段時速度便難以再增加，至於能加快到什麼樣的程度就要看玩家個人的勇氣了。一般玩家不久後都會因爲恐懼與精神上的疲勞而開始減速。

我舉起杯子對他說道：

就因爲有生與死的存在，那座城堡纔會變成真正的異世界。我心裏雖然渴望脫離那個世界，但同時也深愛着它。在我心底深處確實有着希望它永遠存在的感情。

「桐人……」

屆時莉法將可以隨意飛行到任何地方。但是……卻還是有一個她永遠到達不了的場所。

莉法心想這或許是最後一次了。

「讓你久等了，明日奈。」

我拜託艾基爾把「The Seed」上傳到全世界各地的服務器裏，讓不論是個人或者是企業都可以自由下載這個程序。

「爸爸，快一點嘛！」

「嗚哇！」

今天的網聚——「艾恩葛朗特攻略紀念派對」原本是由我和莉茲、艾基爾所共同策劃，但在不知不覺之間他們便瞞着我進行了這樣的安排。店裏參加者的人數大概超過我預期的一倍以上。

「咦……？爲什麼……」

「啊……難道……難道那是……」

「原、原來如此……」

「這樣啊……」

最後面則是穿着白色束腰外衣與迷你裙，腰間掛着白銀細劍，肩膀上停着一隻小妖精的亞絲娜甩着一頭長長秀髮在兩人面前停了下來。

這時莉法根本發出不聲音，只是凝視着桐人的臉。

「喂，再不快點要丟下你們囉！」

「……那傢伙不會是喝醉了吧……」

「啊……」

但在那場派對裏頭，直葉心裏就是有一種和人不久後將會離她遠去的預感。自己絕對無法進入那羣人的羈絆當中。那裏面根本沒有直葉的容身之處。因爲直葉她沒有關於「那座城堡」的記憶。

忽然連續響起好幾道鐘聲。這是宣告阿爾普海姆已經到了午夜十二點的鐘。世界樹內部目前設有連結阿魯恩與世界樹城市的電梯，而這口鐘便擺在這個大空洞的上方，它的鐘聲可以傳遍整個世界。

「沒問題。不愧是『傳說中的城堡』，聽說用了一整個新的服務器羣呢。但不論是使用者或是資金都大幅增加了！」

但是莉法卻閉上眼睛，臉上浮現微笑。

至於被明日奈的父親結城彰三先生認爲是未來女婿的那個男人——須鄉。

不過這確實是一副很養眼的美景。莉茲貝特、西莉卡、紗夏、由莉耶爾、直葉等女性玩家全部聚集在一起的這幅景象，實在讓人很想把它拍下來當裝飾品呢。雖然爲了給結衣看我還真的有在錄像就是了——

「嗯。有段時期相當消沉，一直責怪自己沒有看人的眼光。他從CE0的位子上退下來之後已經算是半退休了，可能是不知道怎麼打發空下來的時間吧。我想等他找到新的興趣之後，馬上就會恢復精神了。」

莉法配合着音樂慢慢地踏起舞步。

我對快流下口水的克萊因嘆了口氣，然後喝了一大口烏龍茶。

莉法比集合時間早了一個小時登入，由最近時常待在這裏的貓妖領地首都「弗莉莉亞」裏起飛後，已經持續飛行了快要二十分鐘。這段時間裏面她沒有停下來休息過，只是依照本能全力震動着翅膀。但發出草綠色光芒的魔法動力到現在依然沒有失去力量，它還是一直遵照着莉法的意思持續運作着。

我不知道桐人是怎麼查到我的信箱，不過他在二月中左右寄了封電子郵件給我。

「抱歉抱歉。嗯——說不定我有成爲偷窺狂的資質呢……」

「桐人，恭喜你完全攻略了SAO——！」

男人——刀使克萊因接住平底杯之後便轉動圓凳，然後用色眯眯的表情看着店內角落那張女孩子們正發出嬌笑聲的桌子。

「老實說這一個月裏感覺就像老了五歲一樣……還有——」

「哇啊？」

這時她發現最下層與上層之間似乎有什麼東西存在。那看起來像是幾根小突起物由下方往上延伸。不——那應該是——

莉法驚訝的張開眼睛。

莉法心頭忽然湧起一絲寂寞。

他們以站姿在空中移動着，結果莉法忽然握起桐人的右手說：

「那都是莉茲小姐你提出來的不是嗎！說這個月就讓他們兩個人去卿卿我我……實在是太天真了啦！」

結果世界樹上根本沒有空中都市。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光之精靈，宣言要讓第一個謁見他的種族轉生的精靈王根本就是個冒牌貨。

當她靠在桐人身邊抬頭看着巨大浮游城時，腳下忽然有聲音傳上來。

但是她同時也在裏面感覺到他們之間那種看不見但卻十分牢固的羈絆。他們在目前已經消失的「那個世界」浮游城艾恩葛朗特里共同作戰、哭泣、歡笑、相戀的記憶——即使現在已經回到現實世界，也仍然在他們心中放出強烈光芒。

自從她醒過來後我便時常到醫院去看她，但每當我看見明日奈一邊流淚一邊進行步行練習的模樣，心中就會有一股錐心刺骨的疼痛感。想起那段日子的我，不知不覺間便不斷摸着明日奈修長的手指。

如果是在以前的話，爲了用有限的飛翔力量來儘可能延長飛行距離，就必須考慮以最有效率的巡航速度或者是不斷重複加速與滑行的滑翔飛行法來飛行。

莉法也輕輕笑了笑。

我的眼光停留在她手裏那杯裝有粉紅色液體的巨大杯子上，結果視法律爲無物的店主聽見我的呢喃後，一臉無所謂的說：

但是世界的盡頭，也就是名爲限制高度的牆壁終於擋住了莉法。到此就沒辦法再繼續往上升了。但是……

因此我想，至少要確認那顆「種子」會發出什麼樣的芽來。

也就是說如果你想要創造一個VR世界，只要準備一臺帶寬還可以的服務器並下載這個套件，然後設計3D對象或者是配置套件裏既存的對象接着讓程序運作，你就可以誕生出一個屬於自己的3D世界了。

另外下方還有一邊揮手一邊上升的里根。

當然茅場的NERvGear沒有被加上「死亡枷鎖」，所以他可以隨時登出，但身爲公會血盟騎士團團長的他曾經連續登入遊戲里長達一個禮拜的時間。

莉法睜開眼睛，邊微笑邊看着他的臉。這時由瓶子裏傳出來的音樂聲先是越來越淡，然後隨着瓶子破裂的細微聲音同時消失。

「老闆，來杯加冰塊的純波旁酒……」

當桐人再次迅速抬起頭來時，往常那種自傲的笑容已經再次回到他的臉上。他將翅膀完全張開，用手筆直指着天空開口說道：

是船嗎……？還是房子……？莉法歪着頭這麼想着。在她思考的期間，該物體的外表也因爲逐漸接近而不斷變大。現在它已經遮蔽住一部分的天空了。大氣裏的重低音讓莉法的身體震動了起來。

她的眼中再度流下淚水。

在這所特殊「學校」裏就讀的學生，全都是國中、高中時期被捲入那個事件裏的舊SAO玩家。這裏除了因爲積極殺人而必須接受心理諮詢並被賦予一年以上治療與觀察義務的橘色玩家之外，也有不少像我這種爲了自衛而攻擊過其他玩家的人。此外在遊戲裏犯下的竊盜與恐嚇等罪行由於不會留下紀錄，所以也沒辦法清查。

「小直……」

「喂喂——我們可沒遲到啊！」

抬起頭往上一看後，我發現由這裏確實可以見到樹木上方那最高層校舍的大片採光玻璃。於是我急忙把手放開。

「嗯～～……姆……」

世界樹的體積也隨着他們越來越接近而大到足以遮蔽整個天空。這時可以見到樹幹分叉出好幾根樹枝的中央部位上出現了一大羣光點。而那便是世界樹城市的燈光。

他身邊則跟着帶有大地精靈的茶色肌膚，背上扛着一把巨大戰斧的艾基爾。

辛卡再度露出羞澀的笑容。

看來它是由許多薄薄層狀物所堆積起來的物體。光線就是由層狀物裏發射出來的。它的底端垂下三根柱子，柱子前端還發出刺眼的光芒。

他砰一聲把手放在莉法頭上，接着才又繼續說：

她一邊朝軟綿綿的雲海落下，一邊用雙手抱緊自己的身體。

——只要你願意就可以到任何地方去。

因此學校爲了避免糾紛，基本上禁止提起在艾恩葛朗特里的名字，但這麼做其實沒什麼意義，因爲每個人的長相都跟在SAO裏一模一樣。像明日奈她的身分在剛入學時馬上就被人發覺了，而我在遊戲裏的名字以及其他事情也早被—部分舊SAO高級玩家們所知曉。

「嗚……」

而且The Seed還不是隻能利用在遊戲上而已。像是教育、交流、觀光等等，每天都有新領域的服務器誕生，所以每天也都會有新世界出現——相信不久之後，VR世界的「現實世界換算面積」大於日本這個國家的日子就會來臨了。

「對對。好厲害哦！」

一道眩目的黃色亮光往四方散去。

「沒那回事。只要你願意就可以到任何地方去。」

莉法只見到——巨大的滿月正發出清澈的藍色光芒。

我搖了搖頭之後便起身離開。看來這會是個相當漫長的夜晚哪。

桐人對着中央最爲高大而且發出耀眼光芒的塔飛去。

嚇了一大跳的我這麼說完之後，穿着制服的莉茲貝特走出來說：

「看來是來不及了。它要下來囉——」

「喂——桐人，到這邊來！」

那是由茅場所開發出來的，藉着完全潛行系統來運作全感官VR環境，名爲「The Seed」的相關程序套件。

莉法用力伸長了右手，像是要抓住月亮般張開手指。

在該研究室裏的這名女性，從學生時代便與須鄉熟識，表面上除了景仰須鄉這個前輩之外，也對他存有相當強烈的對抗心。但實際上這名女性私下曾多次對須鄉表達愛慕之意——這件事是上個月被保釋出來的那名女性親口告訴我的。

他們先共同出資來建立一所新公司，然後由RECT手裏以幾近免費的低價接收了ALO所有檔案。

當然ALO也被迫停止營運，雖然其他持續營運中的五、六款VRMMO遊戲玩家並沒有減少許多，但由於社會上的批評聲浪實在太過猛烈，據說這些遊戲今後恐怕也難逃停止經營的命運。

桐人像是被激發了挑戰心一樣，以非常認真的表情配合着莉法的動作滑行。但他馬上就向前倒去並且失去了平衡。

「我第一次來這裏時也嚇了一大跳呢！」

「你嘴巴上沾到美奶滋了。」

「明日奈……」

嶄新的阿爾普海姆大地便在新的搖籃裏再生，玩家原本的檔案也完全被繼承過來。因爲那個事件而離開遊戲的玩家幾乎不到全體的一成。

「喂——你太慢囉，桐人！」

「那個可以動了嗎？」

但很遺憾的是，我也無法否認在強烈的憎恨當中還對他存有一絲的認同感。

莉法一邊飛一邊因爲回想起那時候的事情而笑了出來。在終點前追上來的桐人爲了讓莉法發笑而使用了講冷笑話這種卑鄙手段，而莉法也真的整個人大笑了起來。最後她爲了報復而將解毒藥水實體化並朝桐人丟了過去，如果不是藥水有擊中桐人的話莉法早就輸掉這場比賽了。

明日奈露出一副真受不了你的表情然後嘆了口氣，接着又再度別過臉說：

「真是，爲什麼桐人你老喜歡躲在暗處偷看人家啊？」

「先告訴你，他本人也是那種模樣。你要先做好心理準備喔。」

「嗯嗯，今天晚上十一點在世界樹城市集合。」

「我們現在正目睹一個新世界的誕生。只靠MMORPG這個名詞已經不足以概括形容這個世界了。雖然我也很想更新網頁的名稱……但是卻又找不出個足以形容它的名詞。」

我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異常。他利用改造完全潛行系統後所製成的機器來對自己大腦進行超高密度掃描，結果腦部整個燒焦而死。

桐人的臉隨即就出現在她眼前。他用兩手抱着莉法，在快到雲海前的空中盤旋着。在莉法說出「爲什麼——」前，淺黑色肌膚的守衛精靈便開口說道：

此外還有垂着小矮妖專用的銀造榔頭，身上純白與藍色圍裙禮服發出亮光的莉茲貝特。

而紗夏似乎還沒習慣飛行的樣子，她手裏握着遙控器搖搖晃晃地飛着。

建築物！數棟排着好幾層樓窗戶的巨大建築物聚集在一起。但是——如果以建築物的大小來換算的話，那這有着幾十層的物體光是一層就有風之塔那樣的高度了。這麼一來，那個浮空圓錐的整體高度……不就有幾百公尺，不對，應該有幾公里纔對……？

「啊啊……又餓又累……」

「呵呵，你往前面加速纔會這樣。你弄錯了，只要產生一點上升力，然後同時往橫向滑行……」

直葉臉上這時露出了怯意，我砰一聲拍了一下她的頭之後便一口氣把門推開。

桐人張開翅膀進行緊急煞車。

他們兩人的身影便這樣在空中忽遠忽近、忽大忽小地跳着舞。在這當中桐人一直牽着莉法的手，而莉法則是一直凝視着他的眼睛，隨着移動方向即興踩着舞步。

他用力拍動翅膀開始加速。只見他直線朝着聳立在雲海遠方的世界樹飛去。

「看仔細一點。」

「咦……？」

至今爲止兩個人曾有過好幾次心靈相通的魔法時刻。但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了。

「——！但是……爲什麼？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但根據桐人表示，這款ALfheim Online也有加入更大VRMMO集合體的計劃。而且—開始就是要和以月球表面爲舞臺的遊戲互相連結的樣子。這麼一來，莉法就可以直接飛到月球上去了。不久之後其他遊戲世界將被設定爲不同行星，到時候有渡船橫跨星海到各個行星的日子就會來臨。

當然也少不了長着帶有光澤的黑色耳朵與尾巴，肩膀上還停着一匹水藍色小龍的西莉卡。

而他所着手，利用完全潛行技術來進行洗腦的邪惡研究，也被發現除了初代NERvGear之外便沒有機械可以實現。現在NERvGear幾乎已經全部報廢，而且似乎還能夠開發出對抗須鄉實驗結果的措施。

桐人沉穩地說道。

「啊——啊……早知道會變成這樣，當初不要簽訂什麼『一個月休戰協議』就好了。」

雖然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卻還是有一個她永遠到達不了的場所。

「啊，對哦。可惡，真令人羨慕。」

淚水再度由她臉上流下，滴落到桐人胸口。

「啊，對哦。不小心就……但那我要怎麼辦啊！根本每個人都知道了嘛——」

世界的種子。

「簡直就像是宇宙誕生的渾沌一樣。」

我一口氣將杯子裏的烏龍茶喝光，然後就這樣握着杯子抬頭看向店裏的天花板。黑色天花板看起來就像深夜的天空一樣。這時忽然有淡灰色的雲流過，月亮出現將整片世界染成藍色。接着在遙遠處出現了巨大的——

「月亮怎麼樣了嗎……？」

克萊因留下叫聲後便與一大羣人爭先恐後地在夜空中往上飛，朝向天空中的城堡直線前進。

「哼，不喝酒哪能加班啊。不過話說回來……這可真是秀色可餐哪……」

馬上就要到達雲海了。集合場所是新設在世界樹上的世界樹城市，所以該是要展開翅膀準備滑翔的時候了。但是因爲內心充塞着寂寞心情，讓她無法運動自己的翅膀。

飛上天空之後馬上將翅膀往左右張開並加大振幅，利用所謂「扭力重視」——這名詞也是桐人所說，但莉法不太清楚是什麼意思——的飛行方法來用力排開空氣。

「別問小和啦，今天是他和『公主』見面的日子吧。」

我想到更高、更遠的地方去。越過平流層，脫離重力束縛，一直到那個月世界爲止。不對，之後還要跨過行星軌道、超越彗星直達一大片星海——

「這樣啊——如果有可愛的女孩子就好囉～」

其實要大家把那段過去當成沒發生過，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事。在那個世界裏的經驗全都不是作夢而是事實，這些記憶也只能靠我們每個人自己去接受與釋懷。

——舊SAO服務器已經完全被初期化並且報廢了。但是在交給新ALO營運者的ARGUS開發檔案裏，竟然有着令人意想不到的物品存在。

「怎麼可能忘記。這是在第七十四層安全地帶裏喫到的漢堡……」

「當然——聽說莉法……直葉也會來。這是我第一次在網聚裏見到她，很期待呢！」

克萊因也舉起杯子，探出身體說：

從兩年前他到那個世界旅行而不再回來的那天起，他們兩個人便開始漸行漸遠了。雖然爲了想接近他而獲得精靈的翅膀，但和人和其他人的心到現在還有一半留在那空中的夢幻城堡裏。

「你說什麼！我告訴你，新生·風林火山可是有一堆人想加入呢！」

我一邊苦笑一邊接近板凳，開口對她說：

「真是不害臊，竟然在學校裏做出……」

「真是的，莉茲……裏香小姐，可不可以請你喝東西時小聲一點。」

畏畏縮縮舔了一口之後，發現原來其實只是普通的烏龍茶而已。當我抬頭看着露出「騙到你了吧」笑容的店主並垂下嘴脣時，有一名身穿西裝的瘦高男子坐到我旁邊來。男人除了西裝上搭配了一條很沒品味的領帶之外，額頭上竟然還綁着一條印有低俗圖案的頭巾。

侵蝕月亮的黑影面積不斷增加。但它的形狀並不是圓形。黑影就像三角形楔子般持續釘入月亮當中——

乾杯之後所有人都開始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接着在我的演講——當然這也是原本沒有的項目結束之後，就輪到艾基爾特製的好幾盤巨大披薩登場，這時宴會完全陷入一片狂歡狀態。

她轉過頭來看向桐人。

我瞄了珪子一眼，然後故意用調侃她的口氣說：

艾基爾的店「Dicey Cafe」那扇不友善的黑門上掛了一塊同樣不友善的木牌，上面還有不友善的字跡寫着「今日已出租」。

隨着距離越來越近，原本看起來是一大團的發光羣，現在也分爲建築物窗裏的光芒與照亮道路的街燈了就在這個時候……

這是音樂精靈的高等級吟遊詩人將自己演奏裝進瓶子後拿來販賣的道具。

————————

「那是……！」

桐人他直接捲入了那起讓社會爲之騷動的「ALO事件」，而社會大衆並不知道亞絲娜其實也是這事件裏特殊型態的受害者。

「哥哥和大家……都離我太遙遠了。我沒有辦法跟你們到那邊去……」

「這是最近纔開發出來的高級技巧。就像這樣一邊停在半空中一邊慢慢地橫向移動。」

被莉法拉着手臂，東搖西晃地奮鬥了幾分鐘之後，桐人便以他那驚人的適應力學習到了跳舞的訣竅。

桐人清澈的視線往艾恩葛朗特看了一下，接着又低下頭去沉默了一陣子。這時他的嘴脣微動似乎在叫着某個人的名字，但由於聲音實在太小了而聽不清楚。

莉法一時停不下來而差點撞上他。但停在半空中的桐人張開雙臂輕輕抱住了莉法。

隨着ARGUS消滅，程序的權利也轉移到RECT手裏，但現在又因爲RECT PROGRESS解散而正在尋求願意買下該程序使用權的企業。不過由於金額過於龐大以及社會大衆對於VR遊戲的批判，使得沒有企業願意出手收購，而這也讓此類型的遊戲開始陷入衰退狀態。

「喂喂，不要緊嗎。你等一下不是還要回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