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場版特典小說 《序列之爭》BD特典 Cordial Chord
《刀劍神域》 · 川原礫 · 3.2萬 字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的,以後書源全部報廢!需要使用可以去網站公告下載APP
---------
————————
網譯版 轉自 拉斯工作間(rath.work)
圖源:零崎禊識
翻譯:rkl
製圖嵌字:M-G
我用手指輕輕卷着在初夏樹蔭下的日光中熠熠生輝的栗色頭髮。
虛擬覺色用酸酸甜甜的聲音問候,隨後投來一個飛吻。這個角色的舉動似乎會根據和使用者之間的對話不斷個性化,不過默認狀態下就有點像是個小惡魔了。
開始出現在Ordinal Scale期間限定活動作戰中的,舊艾恩葛朗特各樓層BOSS。
一開始還只是在責備自己。如果自己夠強,如果注意到了陷阱區域的機關的話,如果自己能去幫助那些被關起來的玩家做點什麼的話——
「……但茅場晶彥還嘗試製作了一個與之思路完全相悖的系統。不是通過基數,而是序數……也就是Ordinal Number管理玩家。」
我一邊以比剛纔更爲隱蔽的動作撫摸着再次陷入微睡的亞絲娜的頭髮,一邊堅定地思考着。
銳二的Augma由於針對人工肌肉戰鬥服專門做了調整,因此和壞掉的戰鬥服一起被扣押了。如果還回來的話就意味着確定不會起訴,不過這個可能性到底多大,他自己也並不知道。
「午睡時間還有二十分鐘,再稍微睡一會吧,亞絲娜。」
【rkl:這裏我特意大寫了幾個字母,大家應該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開發了Nerve Gear和SAO的茅場晶彥,沒有選用實時渲染,而是利用調用預設的觸覺信息,在某種意義上解決了完全潛行環境中的『液體』『食物』和『毛髮』這三大障礙。例如將手放到水裏啪啪拍動水面,雖然能感覺到觸感和水本身的寒冷,但這都是預先儲存好的數據組合而成,並不是完全追隨手的動作。咬碎食物的感覺和碰觸頭髮的感覺也是同樣的道理。
「對,就說了這些,然後動作有點遲緩……在那之後又變回吉祥物的樣子了。」
坐在椅子上,想着是先做作業還是稍微去妖精之國看看,此時我的雙眼停留在了放在桌子一角的那個纖細設備之上。
發出「誒」的醫生的妹妹左手抱着一個1升裝的特價香草冰激淋,而且上面還插着一根勺子,看上去是想一口氣全部喫掉。
看到我呻吟的樣子,唯再次陷入疑惑。這時——
「……你看,今天還有在秋葉原和大阪的小型Live。然後,月末好像還有新曲發售。」
位於終點的滑門一邊也有認證裝置。艾吉將便攜終端靠近後,這次滑門過了一會才滑開。內部一片黑暗,只有乾燥而涼爽的空氣流出。
「尤娜。」
上一代非完全潛行遊戲中,CG設計師們對角色頭髮的表現手法耗盡心血,終於在21世紀20年代初的時候達到了毫無違和感的等級。然而,Nerve Gear的登場帶來了新的難題。支持五感傳遞的虛擬世界中的頭髮,不僅需要亮麗的外表,更需要同等級別的手感。
(完)
[img]/uploads/novel/b3/b34daa699989606c5c15da06f1cd92b973753ccfbc1d5c720a0520475b8f1fc0.jpg[/img]
殺死了悠那的就是那幫傢伙。他們只想獨佔BOSS的掉落道具,根本沒有去救援悠那。
然而在我的心中,即使從決戰以來過了八天,仍然有兩根未能拔掉的刺。
艾吉在這之後一言不發,不過也並沒有拒絕我帶他走到家庭餐廳的入口處。幸好餐廳裏空無一人,我帶他走到了裏面的四人桌,這樣就不會被其他客人聽到對話的內容了。
當然,那裏並沒有什麼客人。然而銳二的目光卻集中在了一個桌子上,停下了腳步。
首次登錄VRMMO的時候經常會有確認名字發音的部分,不過在現實世界裏這樣做果然還是有點緊張。我一邊確認發音的清晰一邊回答:
黑尤娜的管理權在這之後移交給了Kamra社,但據傳與此同時她的數據也被重置了。因此很難想像她會認知到我並通過吉祥物向我求救。
「沒錯。恐怕如今已經有崩壞的複製品了。原本的黑尤娜小姐也在不斷積蓄錯誤……但還有一個……」
將保管在茶色大信封裏的各類持有物品收好,在幾份文件上籤過字後,後澤銳二從代代木警察署的正門走了出來。
「東都工大的研究室裏確實有用於控制白尤娜和黑尤娜的終端。不過沒法用那個設備訪問SAO服務器。必須從服務器端打開完全潛行用的門纔行。」
雖然變成了取保候審的狀態,但卻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去哪裏。
「……!!」
放下平板抬起頭的艾吉再次露出嚴峻的表情:
我睜大雙眼,視野被染成血紅色的晚霞覆蓋。
正如《順序尺度》這一名字所表明的一樣,玩家的強度會根據排位加以補正。儘管排名1000位的玩家與排名999的玩家作戰時並不會有多少能力差距,但對手換成900位的玩家時便會出現強度和攻擊力的明顯差距,當換爲500位的玩家時,更是幾乎毫無勝算。
坐在一把椅子上的,白衣外披着紅色披風和銀色胸甲的少年。他的對面,是纏着白色頭巾的少女。喫着煎餅【pancake】和法式三明治【croque monsieur】的兩人談笑風生。
「哥哥,歡迎回來~」
當然,Augma傳送給用戶大腦的僅限於視覺、聽覺和受限制的觸覺,相比完全支持傳送五感信號的AmuSphere在技術上有所弱化。但另一方面,Augma必須一直和處於清醒狀態的用戶大腦連接,爲此光是加以調試就需要時間和金錢上的巨大耗費。
這個吉祥物和救了我們的白尤娜只有長相相似,更遑論和黑尤娜共享數據了。不過縱使如此,我相信自己能傳達什麼內容過去,正想對面前的尤娜說「謝謝」和「再見」的時候——
2010年左右還只是一家弱小公司的ARGUS,成長到能在這片超一等地上蓋起大樓的規模,靠的就是超級天才茅場晶彥。他在家用機與PC平臺上開發的遊戲,全球銷量超過了兩千萬,爲ARGUS帶來了巨大的利潤。茅場用這些資金開發了Nerve Gear和SAO,引發了那起事件,最終將整個公司打入了地獄地層。
然而光是這點的話年輕且擅長運動的玩家就太過佔優——畢竟這是AR遊戲,基本都會變成這樣——,因此還有着打倒怪物,或是拾取街上湧出的道具這類老老實實賺取點數的方法。從不打PvP的亞絲娜光是靠着打怪和撿道具,就在兩週內把排名升到了將近3000位,實在是相當了不起。
「沒錯。就算賦予的動機再單純,能那樣自然說話的AI,也不是非專業的重村教授能開發出來的。」
計劃幾乎成功,而教授也成功生成了擁有悠那人格和受限制的記憶的AI。然而被我們稱爲『白尤娜』的這個AI,在獲得了善良人格的情況下,意圖阻止這一在最終階段會對SAO生還者產生生命危險的計劃。
「嘟嚕嚕嚕……」
下定決心的我拿過機器準備將其恢復初始設置。雖然除了Ordinal Scale,還有不少便利的AR程序,但這些並不是不能用舊的便攜終端代替。
前方的Warderchief緩緩移動着巨體,想要向銳二這邊移動。它的周圍,有三個藍光如同霓虹一樣搖動。那是小怪的刷出效果。
沒等我說完,波浪劉海下的眼睛裏傳來了銳利的目光:
我看了一眼平板電腦上的時鐘,一邊說道:
學校綠地上的檀木似乎寄生在一棵臺灣合歡【Albizia julibrissin】上,使得外觀看上去完全像是另一棵樹。我並不知道這棵樹的名字,不過亞絲娜提到『Sandalwood』這個英語名字之後我就一下子懂了。說到檀香【Sandalwood】,那是舊SAO中五種S級香木之一——其他四種分別是錫蘭肉桂【cinnamon】、安息香【benzoin】、沒藥【myrrh】和沉香【agarwood】——,也有用其製作的被子喝茶的方法。
「……這樣嗎……也就是說,黑尤娜也是基於SAO的AI嗎……?」
「我回來了。今天夠早的啊,社團活動呢?」
『告訴他百分百沒問題!』
店鋪的玻璃窗上映出了自己的形象。和剛纔看到的少年的幻影一樣的姿態,比現實世界的銳二矮十釐米,面容也顯得稚嫩一些。
「你看,倉橋醫生不是說充分睡眠有助於大腦神經細胞樹突再生了嗎。」
如今走在街上仍然可以輕易發現戴着Augma的人,但我比以前更不想用它了。縱使菊岡說足以對腦造成損傷程度的高輸出掃描需要專用的大型無人機無線供電,而重村教授準備的最新固件已經屏蔽了記憶掃描功能,但之前事件中的體驗沒法用這種理由加以抵消。連我都這樣想的話,曾一度被奪走過記憶的亞絲娜就更是這樣了吧。
我嘀嘀咕咕地讀着詳細內容。一眼看去像是和以前的桌面組件一樣通知天氣和日程的程序,卻似乎會隨着不斷對話而有所成長。當然我身邊有小唯,所以並不需要這樣一個吉祥物,不過還是想要道別一下,於是我點擊了信息內的鏈接。
銳二自言自語着,向咖啡廳靠近了一步。
不,這是別人該考慮的事情。
銳二使用的是AmuSphere,因此就算死掉,大腦也不會被破壞。這一點可以確定——但諾提拉斯又會怎樣?原本的SAO並沒有復活功能,最糟糕的情況下,角色數據被清空也是有可能的事。
【rkl:媽的,老子都看暈了……不論是中國還是德國我都不至於坐個地鐵/電車把自己搞糊塗。】
CPU性能、存儲容量、電池容量高過AmuSphere還可以用晚發售兩年來解釋,但能夠製造完全潛行技術核心的EF元件矩陣面板的目前只有繼承了茅場晶彥的技術和知識的RECT社。憑一介新興企業就能一下子獨自開發出與之一較高下的新技術,就算我這個高中生也不太信。
不僅如此,直葉還有神奇的精神集中方法,在比賽前一晚一定要和我在ALO內打一場不死不休的決鬥。我和莉琺都屬於速度型玩家,因此戰鬥有如電光火石,但這樣做後她在第二天的比賽中就不可思議地能以冷靜的姿態戰鬥。
聽到門外直葉的聲音,我摘下Augma,回答了一聲「知道了」。
我垂下雙手,站起來轉身,看到了她。
不知何時開始,銳二被殺死悠那的既非怪物也非SAO本身,而是那兩個人這一想法支配了。隨着攻略逐層推進,在消息商的報紙上看到風林火山的名字,他的憎惡延伸到了其他工會成員乃至公會領導的頭上。
隨後,平時一貫比我晚回家的直葉從走廊的一側露出了頭。
銳二低聲說着。
SAO服務器內的語言引擎模塊,總計有三個級別。黑尤娜使用的應該是第2級,也就是護理支援AI用引擎。在此之上的第1級模塊應該只有一個。那就是最終BOSS使用的語言引擎……
「桐人。」
他如今並沒有完全相信阻止了悠那再生計劃的桐人的話語。只不過是因爲那個原本不想再見到的男人特地來找他,還提到YUNA的桌面吉祥物說了「救救我」這樣一個理由。
唯仰望着我的頭,可愛的眼睛裏露出一點不解的神色。
銳二若有所思地看着不過三秒就將BOSS和小怪消滅掉的黃金大劍。王座旁邊的扳手轟鳴着,將入口的鐵柵門捲起。
「……尤娜。」
突然,懷中的黑尤娜,動起了仍然閃着噪點的右臂,做出將什麼東西用指尖抓住,放到光下的動作。
「纔不是……我不會往外說的,給我也分點。」
說到底,更習慣完全潛行遊戲的我,對享受在現實世界中活動身體的AR遊戲並沒有那麼深的投入感,但也不得不承認OS的完成度之高。而且OS和爲數不少的企業有所聯動,通過玩遊戲儲存點數,進而獲得聯動企業的優惠服務或是會員服務,因此可以說一發售就獲得爆發性的人氣也是理所當然。
這次我無法立刻回答。畢竟我也不是沒想過自己爲什麼要做到這一步。
比放在旁邊的碳酸水瓶還小一圈,身高大概只有20釐米。人形有着純白色的長髮和以黑色爲基調的裝束。緊閉的雙眼睜開後,顯現出紅寶石般的深紅眼睛——
下次的關東大會是六月上旬,到時候我得去應援一下……我一邊這樣想着一邊穿過走廊,然而直葉仍然只露出了頭和右肩膀,身體藏在了牆後。
「兩個人,嗎?」
「尤娜……」
「艾吉……」
這樣一來,在這一事件中我需要尋找的,只剩下一個人了。
回到公寓裏的話,只會再次陷入過着灰色日子的狀態。但就算這樣,他也不想聯絡重村教授。自己出生的那個家裏,已經住進了別的家人。肚子裏空空如也,卻也不想喫什麼。
『……然後呢,有什麼事?』
將具有硬件和軟件支持的啊瑞爾打倒,還擊破了就算是在Cardinal System內應該也是絕對意義上的存在的最終BOSS。他自己應該沒有什麼特別的力量吧。如果說強大的話,也只能說他的內心足夠強大……那種在不論怎樣絕望的情況下都不會放棄,再次站起來的內心的強大,和銳二有所不同。
「記憶的核心……具體來說,是怎樣的……」
約十坪大小的空間中還有一個玻璃房間。位於其中的,是一個遠比我高的漆黑主機機櫃。
唯對我近乎自言自語的話回答道:
在他身邊說出這句話後,我聽到了出生以來從未在現實世界中聽過的,極端明快的咋舌聲音:
聽到我發自內心的道歉,謎團重重的經營官僚發出了奇怪的聲音,但隨後就無奈地問我:
我倒也不覺得他的憎惡理所當然。至少不應該嚴重到非把克萊因他們搞進醫院的程度。
「怎……怎麼回事!?尤娜現在不是還在現實世界中以偶像身份……」
——不對,應該說是完全再現了原本的性格嗎。
而右手,則伸向了從牆壁裏凸出的扳手。
我伸出右手指向系統設置圖標,準備將Augma恢復初始設置,然而卻停在了空中。
「當然,我會向亞絲娜報告的。」
圖標消失之後,視野裏被大量的程序圖標和桌面組件填滿。
隨着吉祥物消失不見,總讓人有種剛纔的話語都只是虛幻一般的感覺,但若是真的將其當作從未發生的話,也就不會被捲入這樣那樣的事情之中了。我吸了一口氣,再次開口說道:
桌上排出了還在滋啦滋啦作響的牛排和套餐搭配的圓麪包、以及芝士蛋糕盤。隨後是「您點的菜齊了嗎」「是的」的一番對話,女服務員留下了一張紙質小票就離開了。這時艾吉又看向了我。
——阿銳,一直都帶着這個呢……
「艾……艾……吉。」
也就那樣嘛……這樣想着的我快速讀完合約,點下了同意按鈕。窗口消失後,長年使用的桌子表面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光圈。
「嗯,是啊。」
少女雖然冷靜地說着,但她的表情像是在忍耐某種痛苦。桐人也驚愕地喊道:
唯歪着頭,我想着該怎麼回答她,可這也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清的事。
這樣一來,一旦在排位榜單上被拋離將永不可能逆轉,但在僅限於ARMMO的情況下,PvP還受到來自玩家自身的體力和運動力的深入影響。縱使攻擊力補正再高,打不中的話就沒有意義,所以擅長跑路的玩家完全可以靠不斷走位耗死敵人。只要能不斷靠拼體力贏下PvP戰鬥,自己的排位也會不斷上升。
「……明白了。」
銳二拼命地呼喚着,這時尤娜的睫毛微微顫抖着,紅色的眼睛露出微弱的目光:
藥水已經耗盡。而BOSS的兩條HP仍是全滿。
亞絲娜和克萊因失去了記憶,和在新國立競技場中的決戰——
十五分鐘後。
從悠那的聲音中採樣獲得,但又與悠那有着細微不同之處的聲音,呼喚着銳二的名字。
教授意圖連同銳二內心中關於悠那的記憶也一併奪走。
他剛說完,站在我肩膀上的唯就氣憤地砰砰跳了起來:
「……找我有什麼事。」
「可,可是……」
「……不用了,之後再說吧。」
被亞絲娜稱爲《祕密庭院》的這片綠地上除了白檀和臺灣合歡,外圍還有各種各樣的樹木,擋住了社團樓和圖書館樓看向這邊的視線。綠地上基本沒有雜草,而草坪也是一片翠綠,無疑暗示着有人維護這片區域,但自從沉浸在這個庭院以來的一個月裏,從來沒見過其他人的身影。
「我想知道的是用於訪問的途徑,不是說要直接到服務器這邊……」
微弱的直覺貫穿了我的意識。
銳二呼喚着伸出雙手。然而實體化的黑尤娜連站立都做不到,就這樣倒在了銳二懷裏。
「嗯……打過幾次之後就發現了。」
「那麼……我來見艾吉你,是想要從你這裏知道驅動白尤娜的舊SAO服務器,現在處於什麼樣的狀態。」
艾吉一邊重複着一邊皺起了眉頭。
儘管如此他也只收到了最低限度的撫養費,因此銳二租了一間價格便宜的公寓,利用國家提供的SAO事件被害者救濟程序通過遠程教育獲得了高中畢業的資格。他根本不想去歸還者學校這樣的地方,畢竟那裏說不準就有對悠那見死不救的人在。
濃密的昏暗。然而裏面有一些紅色或是藍色的小光點在閃爍。能夠聽到微弱的排氣扇的聲音。
『嗯,算是弄好了。』
名爲茅場晶彥的那個男人,在正面和負面意義上都對周圍的人產生了巨大影響,堪稱是自帶扭曲人生軌跡的磁場的人物。自己的研究室裏出了兩個世紀級的犯罪者——雖然須鄉影響的規模遠不如茅場——這一結果之下,重村教授不可能不受影響。
我該再次聯絡重村教授嗎?
通過體育生保送到埼玉市內劍道豪強的女校的直葉自從上了二年級,社團活動就越來越艱苦,上個月19日的關東大會個人預選和一週後的團體預選都有參加,而且全都漂亮地通過了預選賽。
隨後我就看到了昏暗的通道天花板上垂下的監控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線似乎正看着我們。
我帶着對他的回答意爲「明白了」的信任,繼續推進話題:
我首先檢索着桌面吉祥物的說明書,對哼着歌的小尤娜說了一句「之後見」。隨後尤娜就一下子跳了起來,一邊揮手一邊說着「嗯,之後見,桐人!」就隨着一陣光消失了。雖然似乎還有不通過對話就關閉程序的方法,但她的外貌和大小都和小唯接近,任何不經對話只靠手指動作就令其消失的做法都只會讓我感到不爽。
然而艾吉只是又嘆了一口氣,肯定了我的話:
從死亡遊戲裏解放出來的前年秋天開始……不,正確的說,是更往前一年,尤娜——悠那在艾恩葛朗特死去的2023年10月18日開始,銳二就過着暗無天日的生活。
縱使如此,也不能在這裏放棄。
他如今最不想見到的人,正無所事事地站在那裏。
不想回到日常。再也不想回到那被後悔和絕望不斷磨損精神,只能徒勞等待的日子中了。
『大樓內的所有監視攝像頭都已經設定成了長達五分鐘的錄像回放模式。不過現在是黃昏,可能需要注意夕陽角度不變這一狀況呢。』
Augma隨着我將其掛到左耳自動啓動,隨後在視野中央顯示出了Augma的圖標。這個圖標是由Augma的細臂上搭載的投影棱鏡直接投射到我的雙眼,不過與此同時位於後腦輔助臂內的矩陣面板也開始和大腦建立聯繫。這種視網膜投射和大腦鏈接並用的方法,就是Augma最大的特徵。
「黑尤娜……不,偶像尤娜的經營權似乎已經不歸重村教授了。」
我也將Augma好好戴上,尋找可以進行完全潛行的地方。然而這裏別說牀了,連墊子都沒有。
「不……她倒也有過幾次像是閱讀毫無關係的書,或是對物化的記憶數據有所興趣這種設定之外的舉動。但是,基本性格我不覺得會有什麼變化。如果真的是某個尤娜給你發了這份信息的話,那……」
關於在秋葉原和代代木競技場襲擊《風林火山》公會玩家並使其受傷一案,銳二供述了除動機外的所有內容。關於動機方面的審訊,他以「因爲遊戲內的一些麻煩事而心懷怨恨」加以回答,不過這也並非一派胡言。
沒錯……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藥水已經耗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神經元樹突再生而不斷恢復,事件也到此了結了。
看起來我在經歷了艾恩葛朗特的兩年後,不太擅長應對晚霞了,縱使生還後一年半的現在,還是會有所感觸。我對着橙紅色的天空眺望了二十秒後,匆忙換掉了衣服。
那正是用白色塑料骨架製成,宛如頭戴設備一樣的Augma。之前的事件沒有任何詳細報道,黑尤娜的Live會場上大鬧一番的BOSS怪物們也被當作活動中的驚喜演出,因此Augma並沒有像Nerve Gear一樣被回收。
我看着略顯醒目的滾邊西裝外套點了點頭:
讓銳二因FNC而無法活動的原因,大概在於內心的逃避情緒吧。縱使教授將其歸於本能,但人類應該可以做到將本能捨棄這件事。
而路的另一端,是壯麗而厚重的深紅色宮殿。
在這個世界內的記憶應該早已被埋到自己都發現不了的深處,但身體卻自然地動了起來,擺出了劍技《Sonic Leap》的動作。
對我而言,放學後兩人一起度過的時間實在短到讓人覺得痛苦,但仔細想想,能和在虛擬世界中遇到的亞絲娜在現實世界的同一所學校上學已經是奇蹟了。回家後也可以和亞絲娜在阿爾普海姆中見面,實在不該要求更多。
手寫記錄下來的時間是5月8日星期五,16時。也就是明天。這個時間點恰到好處,讓人懷疑到底是事先定好還是純屬偶然。
退出了血盟騎士團,把自己關在和悠那一起居住的第一層的房間裏,每天無數次回味着悠那的最後一刻。若是在那時候那樣做或是這樣做的話,就不會讓她死去了——他就只是想着這些。
「啊……嘛,人類也做不太到吧……謝謝你啦小唯,我回頭再詳細說明。」
然而,這應該也是最後一次看這個虛擬桌面了——
聽到我的低語,艾吉的嘴角微微扭曲了。
然而半年之後,他就開始陷入爲悠那的死因尋找自己以外的因素的狀態了。
「……尤娜的吉祥物……?」
他迅速點擊鏈接,以沙啞的聲音繼續說着:
然而AI悠那的人格,實在是太像真正的悠那了。
若是比較直線距離,位於世田谷區宮坂的亞絲娜家離學校更近,但她從學校出來要坐公交到吉祥寺站,再坐京王井之頭線到明大前,隨後換乘京王線到下高井戶,再換乘東急世田谷線才能到離自家最近的宮坂站,這極爲複雜的換乘硬是把她的上學時間拖到了一個半小時。
銳二呼喚着名字,將玻璃瓶遞到尤娜手中。
這時,銳二看到了。
將大的嚇人的斧頭扛在肩上,BOSS一步步走近。雖然小怪們還沒有出現的跡象,但一旦戰鬥開始,它們應該就會跑出來。
「我的ID大概可以打開通用入口和服務器室的門。不過裏面有遠程監控攝像頭。如果亂搞的話,保安就會跑過來。」
那個瞬間,銳二向救援隊的主力——攻略公會《風林火山》的二人拼命請求。拜託了,快去救救尤娜。
銳二也不知道那是什麼。黑尤娜,也就是YUNA,應該是被設定爲只想唱歌的性格。要說寶貴的記憶的話大概是最後的國立競技場Live吧,但那份回憶到底是何形狀,自己也無法知曉。
【rkl:原文分別是黒いユナ和黒ユナ,在此註明。】
=========================
雖然我越說越覺得對自己的話沒有自信,但如果在這裏說「算了,沒什麼」的話,就變成自己今天放學後特地不回家而是走反方向跑到了代代木,請了艾吉一頓牛排的狀況了。我下定決心,繼續說了下去:
雖然我不知道聽到我的回答的艾吉能相信多少,但都到這裏來了,也不可能退回去。於是我推着穿着運動夾克的他的後背,兩人一起前進。
嚴格來講我已經是第三次造訪這裏。然而第一次的時候,是在白尤娜的引導下,處於不知是夢還是現實的狀態來訪,如今已經沒有清晰的記憶了。第二次則是出現在宮殿上空,就這樣降落到了內部。
FNC——完全潛行不適症。由於大腦和EF元件矩陣面板之間通信狀態不良導致的,在虛擬世界中活動受限的症狀。
正如在艾恩葛朗特第40層,以自己的犧牲幫助其他玩家一樣,這一次她明知自己也會消失,卻還是向前攻略組玩家……打通了SAO的《黑衣劍士》尋求幫助,希望他能阻止教授的計劃。
雖然她也是AI,但並不像白尤娜一樣具備超高級的語言引擎。恐怕她的人格程序和被賦予的慾望都很簡單,並不會依照自己的判斷去做什麼。正因如此,每當看到她天真無邪地唱着歌的時候,心中都會隱隱作痛。
立場對調的話我也會有所提防。畢竟對他而言,我不光搞砸了重村悠那再生計劃,更是令人憎惡的攻略組玩家的代表。
「將原本的數據就這樣通用了。你注意到BOSS的出現位置和艾恩葛朗特迷宮區的座標一一對應了嗎?」
這是再也不想看到的,另一個自己……諾提拉斯。
將人身上多達十餘萬的頭髮全部用多邊形線條生成根本不現實。就算在上一代遊戲裏,似乎也是先將頭髮整體做成鰭狀的構件,再在上面貼上如毛髮般透明的紋理。但將這一方法應用到完全潛行遊戲中,就會在觸碰頭髮時出現嚴重問題。頭髮的動態感觸,將不再是細纖維的集合,而是薄膠片一樣的狀態。
「「Link Start!」」
之前她一直躺在我的膝蓋上熟睡。不過陽光透過樹蔭照到了臉上,似乎讓她醒了過來。她眨了眨眼睛,仔細看了看我的臉,然後環視周圍。
這樣想着的銳二走到警察署門前的人行道上,而在他的面前——
銳二自己也知道這不過是毫無緣由乃至於強詞奪理的怨恨,但他已經想不到除此以外能支撐他活在這個世界上的辦法了。
「在SAO服務器內運作的並不只是黑尤娜。Ordinal Scale本身也是使用了SAO服務器內隱藏的另一個系統並運行着。」
「桐人,救救我。」
「序數……也就是標註事物順序或是編號的數字……?」
「初次見面!我是尤娜。對下載了這個軟件的你,獻·上·感·謝!」
「嗯……好的。」
我一邊鬆開手一邊說着,直葉回過頭吐了一下舌頭:
「……然後,吉祥物尤娜一開始還是很正常的舉動……但在聽到我的名字之後,就像是一副出現異常負荷的樣子……」
「現在尤娜的使用權主要在《Ario Room》藝能事務所和Kamra社手裏。」
「……然後?你就是特地來找我說這些的嗎?而且……爲什麼你連今天把我放出來這件事都……」
『然後爸爸身後的那個人是……』
沒錯……回想起來,直到如今爲止的銳二,有過哪怕一次只憑自己實力打倒強敵的記錄嗎?
縱使沒有一絲一毫的勝算,銳二也仍然會活下去。那麼,就該戰鬥到最後一刻。
「明,明白了。……那,你叫我桐人就行……」
他在收容自己的醫院裏,被告知了以下幾件事。
『早上好,爸爸!』
我結束了小聲對話之後,趕緊轉了回去。艾吉仍然一臉疑惑,但曾和黑尤娜一起行動的他應該能推測出我剛纔在和AI對話吧。
銳二自己也知道這不過是毫無緣由乃至於強詞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押了。如果還回來的話就意味着確定不會起訴,不過這個可能性到底多大,他自己也並不知道。
口氣很刺耳,但總比張口就讓我滾要好多了。我咳了一下,將視線轉向左側:
當然,自殺的念頭他也有過幾次。只要從初始之鎮外圈的眺望臺跳入無垠的雲海的話,無需走到圈外就能喪命。
Ordinal Scale雖然被標註爲ARMMO-RPG,但系統卻被精簡到了最低限度。玩家不會被標註HP、STR等數值上的狀態,而顯示出的數字僅限於總獲得點數、當前點數餘額以及根據總點數決定的排位。
從那一天開始,支撐銳二活下去的,就只剩下和悠那再會這個想法了。他再次參加了入學考試,並以旁聽生的身份加入了重村研究室。
【rkl:這裏就要扯到自我評價和他人評價的問題了——也可以看出桐人眼裏的自己和其他人眼裏的他有多大偏差,我想看完了UW篇的所有人心裏都有點數。】
銳二竭盡全力發出聲音。
前方出現了曾經見過的巨大門扉。高聳的門柱上方,堅固的鐵欄門正卷在樑上。
2024年11月7日,SAO終於被通關,銳二也回到了現實世界。
艾吉又停了下來,這次他盯着桌子上的一個點一動不動。
『我說桐人君你啊,今天可是禮拜四,還沒到六點啊。就算我這種人也是有呆在不能打電話的地方的時候的啊。』
與此同時,銳二也將黃金大劍筆直揮下。
「……然後呢?如果SAO服務器還在運作的話,那又如何?」
我也將乾薑水喝完,回味着那一天的記憶低聲說着:
看上去要是繼續逗留在警察署的院子裏的話會被站崗的警察趕出去吧。只好在累倒之前瞎走走了。
「那個啊,小唯。我馬上要侵入,哦不,是打擾一下那棟大樓,能稍微對監控攝像頭稍微做點什麼不……」
「吶,你叫什麼名字?」
……不,不僅如此。『難道』和『莫非是』的比重不斷上升,超過了一開始的懷疑——
「這樣嗎……既沒有MMO的落幕部分,也沒有第二輪的世界啊……」
我把自行車停到自家屋檐下,用鏈鎖鎖好後拉開了門。
「尤娜……你怎麼了,尤娜!!」
「如果那樣的話,就不得不公開排名,PK的犧牲者也會增加吧……」
「……桐人……你,爲什麼會在這……——這把劍是……這個女孩是……?」
低聲說着的艾吉臉上露出了一點像是可憐的表情。但隨後就換成一副死心的樣子繼續說了下去:
「有些想要麻煩你查一下的事情。」
「該怎麼說,算是和我一起進大樓的人吧……通行ID在他的手裏。」
「那麼,一旦被打倒的話好不容易獲得尤娜人格的語言引擎就會被初始化了……」
「對……有隻能在這個服務器室內部才能使用的訪問點。此外的電波不會傳播出去,而是會自動檢測。」
「不……服務器狀態顯示的,應該還是爸爸你們打倒了最終BOSS……《An INCarnation of the RADius》的狀態。」
Warderchief怒吼着將雙手斧轟然揮出。
「……還有一個上位AI模塊,似乎通過修正錯誤好不容易拖延了崩壞的速度。」
港區元赤坂二丁目。
他厭惡地說着,隨後露出像是注意到了什麼一樣的表情。我的Augma塞在包裏,而艾吉的頭上並沒有戴。大概是作爲案件的證據被扣留了吧。這樣一來,他當然沒法通過Augma使用Ordinal Scale的點數。
「喂,真的沒問題麼?」
這時我才恢復了思考能力,一口氣跳了起來。首先俯視自己的身體和雙手——黑色的皮革大衣和黑色的露指手套,胸前的金屬片。毫無疑問——這是SAO裏的我,《黑衣劍士》桐人的形象。以防萬一,我將雙手繞道背後,可以感覺到兩把愛劍的劍柄宛如被吸過去一樣接觸到了手掌。
我們互相點了點頭,下意識地一邊環顧道路左右一邊走進總部大院。旁邊雖然有幾個過路客,但似乎沒人注意到我們這邊。
銳二下意識地收劍入鞘,同時左手伸向黃金大劍。當左手握住透明材質的劍柄的那一刻,HP條下出現了無數的Buff圖標,HP也隨之快速回復。
「……沒什麼。——確實,黑尤娜……我和教授都用英文字母的YUNA標註,只爲她賦予了『想在大衆面前唱歌』這一個動機而已。她甚至無法理解我們計劃的核心內容。縱使運營權從教授移到了Ario Room手裏,黑尤娜仍然會以AR偶像的名義繼續活動。那麼,她應該不會對這一狀況表示不滿……纔對……」
聽到我的話語,艾吉露出一副「爲什麼這個樣子」的表情,隨後粗魯地說着「烏龍茶,少冰」。
聽到他突如其來的問題,我趕緊點了點頭。
在爲奪回亞絲娜的記憶而奮鬥的過程中,我將擁有大量獎勵點數的舊SAO的BOSS一個個打倒,然後戰勝了排名第2位的艾吉,再戰勝最終BOSS,從六位數排名一口氣升到了第1位。如今靠獲取道具或是打倒怪物來超過我的總獲得點數已經不再現實,以第1位爲目標的玩家需要在和我的PvP決鬥中勝出無數次,不過今天我從Ordinal Scale裏引退的話又會變成怎樣呢——
然而,右腿卻硬的宛如會咔咔作響一樣,在地上一動不動。
「哪個……我該怎麼稱呼你?一直用『那邊那個』或者『你』也不太好……『艾吉』?『諾提拉斯』?『後澤君』?」
黑髮少女低聲說着,但仍在流淚的銳二卻不停搖着頭。
少女閉上了雙眼,像是尋找着什麼一樣皺起了眉頭,幾秒鐘後才繼續說道:
如同雕刻作品般澆鑄而成的兩個前面板深處,無數的指示燈正快速閃爍着。右側面板貼着的銀色金屬片上,寫着SAO三個大字。
「昨天我在Augma上安裝了這個桌面吉祥物。」
異樣的聲音突然響起,銳二慌忙移過視線。
「快點進去。」
「艾吉,攝像頭這邊我已經搞定了。開門就麻煩你了。」
「……一般來說數據中心和服務器室不是應該放在地上的嗎?萬一遭了暴雨泡到水裏,那可就糟了。」
門後是具有縱深的大廳,深處的牆邊坐着一個巨大的影子。那就是這個野外迷宮的BOSS。一旦潛入門內一段距離,BOSS就會擰動背後的扳手,將鐵欄門放下來。
這次輪到艾吉在難以言表的壓力下邁不動步的我了。
「哼,隨你的便。」
變爲進度指示的光圈轉了一圈之後就消失了,隨後一個人形角色隨着輕快的音效出現在桌子上。
「你知道Cardinal System這個名字吧?」
「尤娜小姐的AI模塊快要崩壞了。」
「……沒錯,我們這些來自SAO的AI,都是基於自我的唯一性設計出來的。因此無法認知複數個自我的存在,會不斷積蓄錯誤。」
BOSS怪物《Feral Warderchief》坐在正面深處牆邊的石質王座上一動不動。銳二小心翼翼地前進着,走向尤娜殞命的地方。
「那麼……以偶像身份存在的複製尤娜,總有一天也會……?」
銳二被囚禁於死亡遊戲內的一個月後,父母就離婚了。之前居住的家已被出售,父母都已經搬離,照顧銳二的則是悠那的父親,重村教授。
伴隨着似乎有什麼東西破碎了的感覺,右腳向前邁了一步。
「如果是某個人通過吉祥物送來這條信息的話,那個人只有兩個可能。要麼是本該已經在競技場消失的白尤娜……也就是重村教授女兒的數字幽靈,要麼就是Ario Room如今仍在運用的偶像黑尤娜。不過,黑尤娜大概並沒有設定成如此複雜的性格吧?」
可穿戴型多用途設備《Augma》配備給歸還者學校的全部學生,是四月中旬的事。
「沒錯。和Cardinal System表裏一體的Ordinal System……身爲ARGUS社外董事的重村教授在調查SAO服務器的時候,發現了這個最終沒有被茅場採用的系統。教授將其複製後製作了Ordinal Scale。雖然OS的主服務器放在Kamra的子公司裏,但卻和ARGUS本部的SAO服務器通過專用線路直接連接。這是爲了讓黑尤娜和白尤娜在OS上活動……」
鋪滿灰色石板的大廳內只有乾燥的穿堂風,並沒有一絲尤娜出現的跡象。
「嘛,也對。也就是說Cardinal System是通過基數控制遊戲的系統。玩家和怪物的HP、STR等各項狀態值,武器的各項性能,以及各種補正值和抵抗值,全部都通過基數管理運作……嘛,在RPG裏本來就該是這個樣子。」
雖然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但銳二卻似乎能看見那裏有一些微弱的光。他可以感覺到,那裏沒有被正面外圍射入的血色夕陽浸染,而是蘊含着清澈的白光。
虛擬角色的身體各處隨着滋啦滋啦的雜音出現了水平噪聲。她像是要抵抗這一狀況一般以不自然的停頓感站直身體,正面向我看來——
我一邊脫鞋一邊問着,直葉不知爲何歪着身子回答:
既然如此,能開發出和Nerve Gear同等級別的元件面板大概也不是不可能吧,但我的不安仍然揮之不去。
如果一起前往救援的玩家,不是優先擊破BOSS,而是去救援陷入絕境的悠那的話……
我從桌上拿起平板,打開收藏夾內的官方站點。
不知是不是將我並不明確的聲音判斷成了肯定的回答,小尤娜揮了一下右手。新出現的窗口是包含各種麥克風和演出服,以及各類附件的道具商店。看上去湊齊一套就可以讓尤娜唱一首與之對應的歌。
被奪走的亞絲娜和克萊因的記憶,正隨着被掃描的神經元樹突再生而不斷恢復,事件也到此了結了。
靠在塑料瓶上的尤娜的身上出現了異常情況。
身爲之前艾吉提到的『SAO護理支援AI』的原型的唯,每天都在不斷擴展能力,如今我已經想象不出她的極限所在。
接下來是從西門到圈外,在宛如迷宮一般的,由聳立的岩石構成的區域內向西,再向西。儘可能靠迂迴規避偶爾出現的標誌怪物的紅色光標,繼續向前奔跑。
他已經記不得自己的記憶有沒有被掃描了。當銳二在地下停車場裏醒來,進入Live會場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流光緩緩匯聚,不斷凝集,最終產生了一個人影。
一直對這個設備的主導開發者是何人心存疑問的我,正準備通過唯向總務省的菊岡誠二郎藉助力量加以詳細調查的時候,Augma的開發者卻被直接公佈了出來。
我花了幾秒鐘品味艾吉的這句話。
「你知道這個嗎?」
令人震驚的是,電梯廂內的目標按鈕,相比地上的8層,地下還有6層。艾吉毫無迷茫地按下了通向地下5層的按鈕。根據電梯廂壁上的金屬拍,B1到B3是停車場,B4是數據中心,B5是服務器室,B6則是機械室。
「那肯定是啊。」
諾提拉斯的等級自從尤娜死掉的那天一來就沒有上升過。也就是說,各項狀態值僅僅是勉強能在第40層戰鬥的水平。但就算如此,自己也不能停下腳步。
我聽說她去離學校最近的大宮站是坐川越線直達,大約要三十五分鐘,但多數時候她回來的比我還晚。這樣的生活下基本很難留下玩遊戲的精神頭,但她每天睡前就算時間很短也一定會登錄遊戲,休息日的時候也會和同伴們沉醉於參加大型任務攻略活動。
我一邊思考着一邊用叉子將蛋糕一口口吃掉。艾吉也幾乎同時喫完了牛排,將烏龍茶一口氣喝乾。
「就是這樣。」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度還是很驚人——的東西,不過既然開發者是他們的話,應該也能在AR環境中再現味覺。沒這麼做的原因不知是市場戰略上的考量,還是對茅場的禮節呢。
我低聲說着,向前走了幾步,右手放在被風吹過的唯的黑髮上。唯也抬起左手,抓住了我的大衣。
「啊……知,知道。控制SAO,無需維護的自律系統……可以快速修正故障或是差錯,應對通脹或通縮,還可以自動生成任務。」
聽到我再次發出的聲音,唯點了點頭。
今天——也就是2026年5月7日星期四,是黃金週結束的第一天。大概是這個原因,讓她在午休剛一開始的時候就給我發了到這裏來的郵件。歸還者學校雖然是單位制,但還是保留了學年的設定,因此我是二年級,而亞絲娜是三年級——我們在社團樓的入口會合,到綠地的草坪上喫過午飯後兩人一起望着天空,不知何時亞絲娜就躺在我的膝蓋上睡着了。
迴轉着飛下的,是一把在夕陽下反射出黃金光輝的,大的嚇人的劍。它的形狀與其說是武器,不如說是某個設備。
「……原來如此啊……」
那麼這個人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本該在新國立競技場消失的白尤娜——也就是重村悠那的數字幽靈。
我點了點頭,艾吉看向東側的窗戶——遠方應該就是代代木體育館。
從初始之鎮的街區內某個房間裏跑出,穿過只剩下NPC的街道,跑到黑鐵宮前的廣場。隨後躥入搖曳着藍色光輝的轉移門,傳送到主街區《傑伊雷烏姆》。
「那個,說的是晚上在自己牀上睡覺的時候吧……」
長出一口氣,然後再深吸氣——但在這裏停了下來。我停頓了兩秒鐘後,問出了和預想的內容不一樣的問題:
一片漆黑的建築裏沒有一絲燈光,正面入口也被格柵捲簾門擋住了。左側雖然有個通用出入口,但玻璃上被貼了張紙,看樣子也無法通過。
「尤娜……悠那就是這樣一個人啊。永遠冷靜,頭腦又好,對誰都很溫柔……」
「嗯,對……是的。」
「悠那……」
這時她才發現自己的姿勢,發出了「哇……」的一聲,想要坐起來,我卻用剛纔一直玩着頭髮的手指,輕輕安在了她襯衫的第二顆鈕釦上。
「可是,用盤子的話要多洗一件了啊。這是節約啦,節約。」
「我剛來這裏的時候,也向教授問了同樣的問題。不管怎樣地下4樓和5樓都有地下水冷卻系統,這樣可以控制服務器的溫度。而且,地下雖然不抗水,但卻非常抗震。」
「昨天聯合練習過了,所以今天休息~」
終於習慣了這種回應方式的我老老實實的等了一小會,艾吉就拿着杯子回來了。他將玻璃杯和吸管放到我的面前,坐回椅子上喝了一口卡布奇諾咖啡,繼續說明:
總算獲得了應考資格的他卻並沒有想在大學裏面學習的想法,就這樣將自己囚禁在失去了悠那的絕望之中。直到第二年秋天——重村教授請他幫助實施《悠那再生計劃》的那個瞬間,這灰色的晦暗中彷徨的日子才終於迎來終點。
銳二的FNC觸發原因是對死亡的恐懼。想要規避危機的本能超越了理性,讓身體陷入了僵硬狀態。說明了這一邏輯的重村教授,將其歸結於設備端的故障,並說銳二的意志和思考方面並沒有什麼辦法來處理。
那麼艾吉上次註銷的位置……應該就是一年半前SAO被攻略的時候他所在的地方。恐怕是廣大的初始之鎮中某個地方的房間裏。
「點好再說,隨你高興。」
我無言地點了點頭,轉向艾吉問道:
悠那果然已經在尤娜死於艾恩葛朗特第40層的同一時刻死了。當重村教授平靜地向他告知真相時,銳二落下了眼淚。
艾吉無言地抬起視線,其中『這傢伙沒問題嗎』和『不是被騙了吧』大概各佔半數。
令人震驚的是,運行Ordinal Scale的乃是被放置在ARGUS公司本部地下的舊SAO服務器,而白尤娜使用的,則是艾恩葛朗特第一百層BOSS——在被茅場劫持遊戲前的,原定於SAO登場的最終BOSS的語言引擎。
而黑色的尤娜——最近略稱爲『黑尤娜』——,如今還在以AR偶像的身份活動。
雖然在視覺上儘可能進行了渲染,但毛髮並不是一根一根的對象,而是由相當纖細的膠片狀組件構成。因此,無法期望頭髮像現在這樣光滑地流動。目前基於《The SEED》的所有遊戲,都存在這一問題。
————————
前方的Warderchief緩緩移動着巨體,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完)
「但我……」
然而,縱使無人提及,每個人都在內心深處不靠譜地想着——在艾恩葛朗特中死亡的玩家,其實是不是並沒有死,而是被傳送到了另一個空間,在那裏等待遊戲通關呢?這個微薄的希望讓銳二沒有將自殺的想法付諸實施。
如果出現在同一個地方的話,說不準自己會把桐人帶到尤娜死去的那個地方,然而他現在不在。而且如今的銳二也沒有餘力去等待他和自己會合。
和亞絲娜同學年的莉茲貝特差不多要起疑心了,因此我們打算過段時間讓她知道這裏,但在這之前爲數不多的時間……至少,在亞絲娜因一系列事件而產生的傷痛被治癒之前,我想盡可能地珍視這隻屬於我們兩人的地方和時間。
艾吉露出輕蔑的眼神看着我。
「怎麼啦,桐人?想聽我的歌的話,可是需要提供麥克和服裝的哦!」
「……繼續使用Ordinal System的好處還有一個。茅場爲SAO設計的語言引擎共有三個級別。性能最低的是一般NPC用引擎。然後是活動NPC或是護理支援AI用引擎。性能最高的,則是用於最終BOSS的引擎……教授爲白尤娜,不,悠那選用的容器,當然用的是最終BOSS的語言引擎。但是這裏還有問題。Cardinal System內的最終BOSS雖然十分強大,但並非不死。只要聚集數十名高級玩家加以攻擊,也有可能將其打倒。
亞絲娜這麼說着,身體卻沒了力氣,再一次躺在了我的膝蓋上。
明明是將六個人送進了醫院,若沒有擔保人的情況下絕不可能保釋的情況,他卻在今天收到了取保候審的通知。看樣子風林火山的那幫人並沒有提交受害報告,所以才暫緩處分,不過銳二並沒有向他們道謝的想法。
Warderchief走到地面上,途中響起了一聲聲重擊。
「……原來如此……」
「對黑尤娜小姐來說,應該是能夠象徵最爲貴重的回憶的數據吧。至於具體是什麼樣子,我也並不知道。意圖修復黑尤娜小姐的上位AI如今也失去了人格,處於無法回應呼叫的狀況。」
他——艾吉不可能老老實實地在初始之鎮等着我。肯定會跑出來尋找,不是找我,而是她……尤娜。
這樣一位超級AI,打了個打哈欠之後仰視着我,呵呵笑了出來:
超級喜歡ALO的直葉倒也不是對Ordinal Scale沒有興趣——AR戰鬥中的劍道技巧無疑比VR有效數倍——還通過和母親的聯絡好不容易弄了一臺Augma,但SAO各層BOSS出現的時候,她正因劍道部的合宿身在遙遠的島根縣。不過在我們與第一百層BOSS作戰的時候,她從島根本地潛入參加,爲處於劣勢的我們提供了極大的幫助,這讓我在她面前越發抬不起頭。
「大概,不管說其他什麼話,我大概都會毫無疑問地當成程序出現的故障馬上就忘了吧……不過,唯獨被人求救這點……」
「早,早上好,小唯。現在天都快黑了……」
「嗯什麼嗯……太多了……」
唯似乎很快就理解了我模糊不清的話,抬頭看向黑色大樓:
雖然我很在意他在被拘留的期間喫的是什麼,不過現在問這些就顯得太不看氣氛了。趁着艾吉長出一口氣的工夫,我一下子切入了主題:
迷你尤娜在桌子上走來走去,最後靠在了塑料瓶上。原來如此,果然這是名副其實的桌面吉祥物。她微微歪着頭,以斜向的視線仰視着我。
——動啊!快點動起來啊!!
「嗯……對。Cardinal System的名字應該就是從基數【Cardinal Number】來的。需要我說明基數的意思嗎?」
『不會有什麼危險的事情吧?』
銳二用嘶啞的聲音呼喚着青梅竹馬的名字,凝視着大廳內的一個點。
自SAO中解放後,銳二才知道產生這個現象的原因。
白色的長髮。黑色的連衣裙和高筒襪。雙眼緊閉。
「你來……見我……了呢……」
這和那時候一樣……諾提拉斯被從血盟騎士團前線部隊撤下,最終成爲悠那死去的部分原因的角色僵直現象。
「啊……對。我看看……」
「……你穿的是歸還者學校的校服吧?」
因此,我還是第一次從水平方向眺望這座紅玉宮。
隨着一道恐怖的衝擊聲音,鐵欄門在倒吸一口氣的銳二背後落下。這樣一來,若不打倒BOSS或是擰動扳手,就無法離開這個大廳。
雖然大概比我大一兩歲,但從那險峻的表情來看又有種略顯稚嫩的印象。不過這也僅僅過了幾秒鐘,再次皺起眉頭的艾吉雙眼緊緊盯着我:
我大喊一聲,握住唯的手,向與紅玉宮反方向的,位於南側的轉移門跑去。
這個舉動以桌面吉祥物而言並沒有什麼不自然的地方。然而若是如此的話,剛纔的那句話又是什麼意思呢?小尤娜說出我的名字之後,確實跟了一句「救救我」。
「出發了,小唯!」
當HP條下滑停止的時候,已經接近紅色區域。
「難道說,沒有提前討論過會合方法嗎?」
——嗯,因爲很漂亮啊。
「桐人,是這樣對吧?」
果然還是不要再用Augma了。
開發販售這款設備的,是新興ICT企業Kamra社。這個在21世紀初創立以來一直以SNS遊戲和在線視頻服務爲核心的公司突然進入了製造業,通過大規模發售遠比RECT社的AmuSphere更輕量化和先進化的Augma在業界和用戶們中間名聲大噪,又藉着隨Augma同期發售的AR遊戲《Ordinal Scale》帶來的衝擊,將懷疑的聲音一掃而空。
該說不愧是他嗎——來電鈴聲正好在定時器走到四分五十八秒的時候響起。
他當然知道利用SAO玩家們的記憶再生的數字幽靈並不是真正的悠那。縱使如此,銳二仍不禁抱有一點微弱的希望。這還是世界上第一次試圖從人類的記憶中產生人工智能。那麼在這之中,出現某個奇蹟也不算不可思議吧。
「難道說」的心情和「果然如此」的心情混在一起,讓我不由得嘆了口氣。
「啊,那個,你先喫。我去拿飲料,你要什麼……」
女服務生離開後,艾吉又緊緊盯着我。本以爲他要第三次問「找我有什麼事」——但這次卻是與之不同的問題。
「先換個地方說話吧。剛纔那個門衛已經在問我要幹什麼了。」
艾吉雖然仍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還是無聲的轉了過去。我急忙向快速走開的他追了上去:
【rkl:我個人不太習慣用疊這個計量單位,所以做了個換算,2疊=1坪。】
據亞絲娜所說,檀木是原產於印度的常綠樹,能在日本生長的如此粗壯乃是相當罕見。畢竟檀木這種半寄生植物,如果不在發芽後一年內將自身的根寄生在附近的樹木上的話就長不大。
正當我像是被吸引過去一樣靠近一步的時候,白光驅散了昏暗。是艾吉打開了照明開關。
「指令,給菊岡誠二郎打電話。」
「比起這些,尤娜呢,她在這嗎!?」
「哼,就是因爲沒有那種途徑纔到這裏來的。我說過OS服務器和SAO服務器有專用網絡連接吧。」
險些就這樣穿過門跑入野外,但在這之前,他的視線被廣場上的一家開放咖啡館吸引了視線。
聽到我的反駁,艾吉沉默了一會,隨後快速搖了搖頭:
「那樣的話做出挑戰遠比自己更強的怪物這種無謀舉措的笨蛋應該也會減少吧。」
說完這句話的艾吉將手伸向玻璃杯,但他發現裏面已經只有冰塊化掉後的水,於是站了起來:
「最終BOSS還在那個宮殿裏嗎……」
=========================
白尤娜……悠那並沒有消失。她就在黑尤娜心中,作爲記憶……或是思念一直存在下去。她仍然活着。
「明白了……走吧。」
「……上位AI已經完全消失了。」
「話,話先說在前頭,我已經打算從OS裏隱退了。」
「尤娜……尤娜!」
沉默無語的艾吉看了一眼就露出了嚴峻的表情:
「……如果教授決定這麼做的話,那我也沒辦法。畢竟我沒有任何權利去決定黑尤娜被用在什麼地方。」
冰冷的空氣拂過臉頰。花香。水流動的聲音。
聽到我的自言自語,坐在肩膀上的唯略顯緊張地說道:
『約好了喲!而且,不許向媽媽隱瞞!』
「……沒法從這邊尋找嗎……」
銳二停下腳步,靠在牆邊喘息着。他呼出窗口,將最後一瓶回覆藥水實體化。儘管他一口氣喝乾了藥水,但一系列戰鬥後降至紅色區域的HP仍然未能完全回覆。
一開始以爲是中了陷阱,但俯視過去,腿上並沒有什麼異常。這時他才注意到——
Ordinal Scale中也是一樣。能夠爬升到第2位靠的不是銳二的自身實力,而是Augma中安裝的戰鬥輔助工具和人工肌肉戰鬥服。因此在戰鬥服被破壞後,就被桐人毫不客氣地打敗了。
另一邊艾吉倒是毫不猶豫地坐在了地上,後背考上了玻璃牆。我也沉默地坐到旁邊,擺出同樣的姿勢。
頭髮的主人動了一下,發出微弱的聲音。
——對黑尤娜來講最爲寶貴的回憶。
身上的噪點已然消失無蹤,黑尤娜紅寶石色的眼睛正注視着銳二。
雙方武器接觸的瞬間,Warderchief的巨斧就毫無抵抗地變成了無數碎片。大劍就這樣將BOSS怪物的巨體一刀兩斷,兩段HP條也一瞬間消失了。
然而還沒等我開口,艾吉倒是先說道:
我們所在的西東京市高等專修學校,通稱《歸還者學校》,校舍相比學生數量而言相當寬廣。而且校內複雜精妙的構造,使得若非事先知道就無法到達的地方變得爲數衆多。
艾吉低聲說着,雙手握住了咖啡杯,手背上可以明顯看出青筋和骨頭的凸起。
如果那些無謀的玩家,不觸發那些顯而易見的陷阱的話。
「告訴我連接SAO服務器的方法。我要再去一次艾恩葛朗特。」
看到一眼認出我的後澤銳二——艾吉的臉上露出的那顯而易見的敵意,我只是覺得「嘛,是會這樣啊」。
果然不進入大廳內,站到尤娜的殞命之處就不行嗎。
再次將其捲起,只有將BOSS打倒或是使其移動後再操縱扳手,但一個人贏過BOSS仍然相當艱難。而且這個大廳內還會出現大量小怪。
我和同伴們在尤娜的幫助下打倒了最終BOSS,阻止了重村教授的恐怖計劃。然而最終BOSS的語言引擎被格式化,白尤娜也隨之消失了。
大概再也不會遇到艾吉和黑尤娜了吧。
從他五月一日自首以來,已經過了七天。不,應該是才過了七天嗎。
隨着一聲吶喊,上空有什麼東西發出了光。
聽到他的話,我遲疑了一下要不要回答像是「我不會扔掉你的」這樣的話後,簡短回答道:
但另一方面,艾吉的心情——雖然可能只是我的擅自想象——但也可以理解一部分。公會《月夜的黑貓團》全滅之後,我也曾有過尋求造成這一結果的,自己以外的某些理由的時期。乃至於面對擔心我的克萊因和亞絲娜等人時,我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若是在幸和鐵雄死掉的地方還有其他玩家的話,我說不準也會對他們恨之入骨吧。
然而,這種事情不可能有。艾恩葛朗特沒有天空。躺在石板上的我看到的,應該是上層的底部——由石頭和鋼鐵構成的天花板。那麼這裏不是艾恩葛朗特嗎?難道我潛入了別的什麼世界了嗎……?
我一邊預想着接下來的話題,一邊將吸管插進了乾薑水裏。艾吉也喝了一口卡布奇諾,他的視線在空中徘徊着。
【rkl:Yui的能力有多強……我覺得看看16卷,還有AW vs SAO遊戲的文本大概就會有點數……不過我還真對川原怎麼往下寫感興趣。】
「當然,我也要去。」
「……所以你就是爲了這點事情才連我釋放的時間都查了出來,還來找我的嗎?」
我一邊提出黑幕條件一邊伸手,直葉卻提前一步握住了勺子。本以爲被拒絕了,可她卻將整個冰淇淋塞到了我的嘴邊。
我還是頭一次聽到用如此尖銳的語氣問人想喝什麼。於是我以「那就乾薑水吧」作爲回答。
然而銳二隻是架好了劍,大喊一聲:
三臺電梯中通電的只有一臺。艾吉按下了向下的按鈕,門立刻就開了。
隨着銳二踏出一步,二人的身影便無聲地消失了。
位於青山街北側不遠的八層建築,就是原ARGUS社的本部大樓。
聽到艾吉毫不遲疑的聲音,女服務生將訂單輸入到了只有她纔看得到的全息窗口中。我本想點一份相同的訂單,卻想起今晚約好要和直葉一起做晚飯,所以最後只點了芝士蛋糕和飲料。
「復……複製品!?但,但是,這樣做的話……」
聽到我的問題,艾吉並沒有像平常一樣「哼」一下回答,而是略帶驚訝地舒緩了嘴角。然而他那像是笑容碎片一樣的表情轉瞬即逝,以冷漠的聲音回答:
死亡遊戲的罪魁禍首,也就是重村教授的得意弟子茅場晶彥一開始宣言的話沒有一絲一毫的偏差——
「……也就是說Ordinal Scale某種意義上和SAO是一回事了……該這麼說嗎。活動戰鬥中出現的舊艾恩葛朗特的BOSS,也不是重做的相似形,而是……」
我將留言存好的同時,傳來了敲門的聲音。我不由自主地環視桌面,這才發現敲門的聲音來自現實世界。
「嗯?……艾吉在哪……?」
到頭來,Augma並非重村和Kamra社獨自從頭開發,而是基於茅場的完全潛行技術但又僅僅僅用了完全潛行功能本身——當然能小型化到這個程度還是很驚人——的東西,不過既然開發者是他們的話,應該也能在AR環境中再現味覺。沒這麼做的原因不知是市場戰略上的考量,還是對茅場的禮節呢。
那麼,從今以後,那座宮殿也會在空無一人的情況下聳立於這百層浮游城之上吧。我好不容易吞下腦海中不可思議的感慨,一邊環視周圍。
我凝視着無垠的晚霞,目瞪口呆的思考着,耳邊卻傳來了聽慣的聲音:
=========================
「艾吉!用這個!!」
緊緊抱住黑尤娜的銳二忍不住發出了嗚咽,就這樣一直,一直像孩童一樣放聲大哭。
趕來的女服務生戴着的不是無線終端,而是Augma。
從電梯出來後,面前只有應急燈照明的通道向前筆直延伸。雖然暗到看不清地面,艾吉仍然毫無猶豫地前進。
然而二人卻回答,若不把BOSS打倒的話會全員死亡,毫無離開所在位置的想法。
「上位的……模塊。」
奔跑着。繼續奔跑着。
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的銳二,再一次揮起了劍,想要向前猛衝。
這位開發者,正是東都工業大學電氣電子工學科的重村徹大教授,也就是茅場晶彥和須鄉伸之導師級別的人物。
艾吉一邊回答者,一邊從亂堆在玻璃區外的箱子裏掏出一個用舊的AmuSphere,沒等我說什麼,就戴在了自己頭上。
將數十名生還者的記憶中掃描的記憶結合,並掛在了茅場晶彥設計的語言引擎的AI,成功再現了悠那的人格。在計劃剩下的最終階段裏,只要將集合在新國立競技場中的數千名生還者的大量記憶奪取過來和AI整合,就可以讓悠那完全復活。
前方隨後出現了半崩塌的遺蹟。雖然之前可以規避掉怪物,但在道路狹窄的野外迷宮裏就很難做到這點了。他一邊奔跑,一邊拔出了掛在左側腰間的單手劍。
接到醫院聯絡的父母幾天後前來見面,但兩人都沒有將兒子帶走的想法。這時銳二才知道爲什麼自己是獨生子,名字卻帶有一個「二」字。父母原來是再婚,而銳二是母親帶來的拖油瓶,和父親並沒有血緣關係。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哥哥,被母親的前夫帶走一起生活了。
窗口跳轉到應用商店,程序沒過多久就下載安裝好了。我返回主頁面,點擊標有新安裝標誌的圖標後,出現了熟悉的用戶合約確認窗口。
奔跑着。一直奔跑着。
「……我可是剛被放出來,要是保安來了就會扔掉你逃走。」
我向站在人行道和建築區域交界線上的艾吉小聲問道:
仔細看去,可以看到如同海市蜃樓般的兩個玩家的身影。
「……尤娜……」
「嗚啊……!」
「嗯……前邊有個能用OS點數支付的家庭餐廳,反正我點數夠多,怎麼消耗都行。」
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喝光了杯子裏的卡布奇諾。雖然這次該我去飲料區,但剛纔聽到的話對我的衝擊大到無法起身。
我洗過臉和雙手,打開臥室的門,看到的是被夕陽從開向西南側的角窗射入,染成一片赤紅的景象。
Alfheim Online的每日活躍用戶數不斷下降,連我的同伴莉茲、西莉卡、克萊因他們都改玩OS——按他們說法,不是VR世界所以有點奇怪——時不時的就想把我拖入坑(或者說拖出坑),但我的違和感卻始終揮之不去。
「這樣啊……辛苦了。」
=========================
「爸爸,快起來!」
「可,可是,去大學的研究室……」
緊接着,瓶中的糖果全部發出了虹色的光芒。
艾吉冷漠地回答,整個人靠在了沙發上。從背後的百葉窗射入的夕陽,在他的臉上畫出紅色的線條。
「沒人這麼說你。」
「出現在這個座標的,只有我和爸爸哦?」
和之前一樣讓人心煩的推送通知欄裏有一條新消息顯示了出來。我發現裏面有『尤娜』這個詞,下意識地點了一下。
「……!!」
跑進來的,是穿着黑色大衣,背上裝備了兩把長劍的桐人,和穿着白色連衣裙的幼小少女。
縱使如此,在說明了這些內容後,必須問一些核心問題了。我正是爲了詢問這些內容,纔來找艾吉的。
不是悠那——白尤娜。而是這個世界裏不該存在的,YUNA——黑尤娜。
她再次叫出我的名字。然而聲音已再無之前的誘惑感,而是有着更爲切實的什麼東西。
「這裏就是艾恩葛朗特的第100層嗎……」
雖然我咕咕噥噥地說着藉口,但仔細想想的話這也不太可能。MMORPG的一條基本規則是『出現在上次離開的位置』,既然我九天前打敗了最終BOSS後就註銷離開,那麼就應該出現在這第100層——不過不是在迷宮內,而是外面。
隨着腦海中響起這個聲音,少女化爲無數的光之粒子消失了。
剛一闖入迷宮,前方就出現了三個光標。固有名《Harsh Tormenter》的怪物雖然只是第40層代表性的雜魚怪物,但卻必然是數個一起行動,因此不能大意。
被亞絲娜稱爲《祕密庭院》的這片綠地上除了白檀和臺灣合歡,外圍還有各種各樣的樹木,擋住了社團樓和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發揮到了極限,卻還是以敗北告終。而與此同時,一直深受銳二信賴的重村教授也背叛了他。
「現在以AR偶像身份活動的,都是身在此處的黑尤娜小姐的複製品。我想至少有五個尤娜正在同時運作。」
第一次體會這個《虛擬桌面》的時候,還覺得滿滿當當,眼睛都快花掉了。不過沒過多久,自己就已經習慣了這個桌面。仔細想想,ALO中漂在各處的全息窗口拉開的話信息密度和者也差不多。如果習慣了的話,這也算是一個會讓人覺得可惜的便利之處。
「原來如此……」
瓶子本身也如同溶解在光中一樣消失了。但是光芒卻並沒有黯淡下來,而是落到了黑尤娜身體上出現崩壞的部位,開始安寧地閃爍着。
我打算把這個祕密留到回家後再問,於是只做了最低限度的說明:
「紅玉宮……」
「桐人,這是怎麼搞的……!尤娜……尤娜被怎麼了……!」
那是一個裝滿了各色糖果的圓玻璃瓶。那是尤娜——悠那死前扔給銳二的,僅有的一件遺物。
雖然我很在意這是哪裏的業界,不過現在不是瞎扯淡的時候。
還有五米。三米……
Augma的完備程度,實在是高的過頭。
「……Ario Room是教授委託處理尤娜的經紀人業務的公司。不過尤娜的活動日程實際上是由教授和我來安排的。畢竟她……也就是你所說的黑尤娜,是用於集合SAO生還者的存在……」
「等,等一下。不……不死屬性?也就是說,排名第一的那個人,是……無敵的嗎?」
然而,那個男人——桐人,把不可能變爲了可能。
如果尤娜是從這個世界發出求救信號的話,她所在的地方就只有一個可能。位於第四十層西部邊緣的野外迷宮,也就是尤娜死去的地方。
「哥哥,差不多該做飯了!」
我背對露出驚訝表情的艾吉,小聲打着招呼:
他扔下空瓶,靠近大門。
「……百分百沒問題。」
隨後再次穿過沒有玩家的城鎮,到達西門廣場。
坐西武新宿線從離學校最近的西武柳澤站到我家所在的本川越,需要四十五分鐘。從學校到車站徒步要五分鐘,而從川越車站回家騎自行車則要十分鐘,因此我的上學時間大概是一個小時。
在飲料區接好冰鎮烏龍茶和自己的熱咖啡後回到桌上,這時艾吉已經把他的套餐喫掉了一半。是肚子餓了呢,還是想趕緊處理掉呢——大概兩者都有吧。
「……她只說了要『救救我』嗎。」
「嗯,不論法律上還是物理上都沒什麼危險……應該沒錯。攝像頭弄好了嗎?」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樣子,十幾秒鐘後才戰戰兢兢地說道:
一滴滴眼淚落到了她的胸口上。銳二過了一會,才發現那是自己的眼淚。
「嗯……」
艾吉臉上馬上出現了嚴峻的表情,但只是說了一句「然後?」
他跪下身體試圖支撐,可卻感覺不到一絲重量。而且黑尤娜的身體各處都出現瞭如同噪點一樣的雜音,看上去馬上就會崩壞。
「給我滾開!」
讓我有點喫驚的,是不知何時亞絲娜也對這個遊戲興致勃勃。我一開始還在想她是不是沒能拒絕莉茲的邀請,但沒多久就從她排名升到同伴中的頂層這點,察覺到過去血盟騎士團的那個《攻略之鬼》仍然健在這一件事。
「尤娜……?」
我靈機一動,裝出要去洗臉檯的樣子快速衝刺,抓住了想要逃走的直葉的T恤領口。
然而這時女服務員走了過來,艾吉停下了話。
「她是這麼說的……桐人,救救我。」
『艾恩葛朗特如今還存在於這個服務器裏面……』
如果說白尤娜的意識還殘留在什麼地方的話……那隻可能是在舊SAO服務器內。但我並不知道服務器在事件之後去了何處。
咬緊牙關的銳二轉了過去,再次向前奔跑。
這時我才注意到,身旁沒有艾吉的身影。
那個瞬間的景象,如今還在銳二的腦海中栩栩如生。尤娜被無數怪物包圍並擊殺的地方,應該在大廳中間相當靠近這邊的位置。如果走到那裏的話,縱使走近大廳,也不至於讓BOSS有所動作。
聽到我的明確回答,尤娜並沒有露出不開心的樣子,只是回答了一句「這樣嗎?」就關掉了窗口。她在桌面上踱來踱去,最後坐在了鼠標上,又開始哼起了歌。
低聲說出這句話後,吉祥物宛如空間跳躍一般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她搖晃着噪點消失無蹤的身體,開始哼起了歌。
「大概,不管說其他什麼話,我大概都會毫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那麼多,我也還是……」
「啊……嗯,是……」
覺得可怕也是沒辦法的事。然而自己卻做不到將目光從這種感覺上移開,裝作視而不見。不該這麼做,而是將感覺到可怕的自己……弱小的自己接受下來,然後在這之上建立信心。能動起來,能夠跨越自己的軟弱繼續前進。
桐人沒有回答銳二的三個問題,而是反過來問道:
「尤娜……」
平常狀況下,銳二隻有回到位於目黑區的自家公寓這一個選擇。想換衣服,洗個澡,然後在熟悉的牀上好好睡一覺。
如果這是借用了吉祥物的嘴說出的,來自網絡上的某個人送來的信息的話——
從理論上看,送來消息的應該不是黑尤娜。正因如此,他大概是在躊躇着是不是一下子就做出白尤娜還存在於什麼地方的結論吧。抱有希望卻在之後被打破……這種讓人壓抑的心情,在幸死後曾意圖尋找令她復活的道具的我也能理解。
短促的通道前方,入口大廳被從正面的格柵捲簾門射入的殘陽染成了紫色。由於會被人從前方的道路發現,我們快速橫穿大廳,跑到了電梯間。
其二,則是Ordinal Scale中以虛擬角色身份存在的AR偶像,和白尤娜一模一樣但人格完全不同的『黑尤娜』——
被擊落地面的瞬間,口中發出了難堪的聲音。身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好不容易停下來,HP也隨之大幅下滑,宛如將全身的血液都要凍結一樣的恐懼向銳二襲來。
Wanderchief用雙手斧橫向接下了銳二的突進技。劍身隨着金屬音和飛濺的火花顫抖着向斧柄推進了一半的深度——隨後光效就消失了。
自從被囚禁於SAO以來,他一直都是在初始之鎮的修煉場練習劍技,只通過狩獵安全區內的怪物來練級。進入血盟騎士團之後,也只參與過集體戰鬥。
掃了一眼陷入沉默的我,銳二從藍色的運動夾克口袋裏掏出了便攜終端,一邊啓動程序一邊低聲說着:
我將他調查得到的信息都寫在了留言程序裏,真心道謝後掛掉了電話。
退路已斷的情況下,只剩下戰鬥這一選擇。但如今的銳二單身一人,戰勝BOSS的可能性無限接近於零。就算是那一天,銳二——諾提拉斯,若不是和同行的風林火山成員一起的話,一樣無法戰鬥。
答案等到再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知道了。
Ordinal Scale的完成度固然很高,但讓人最不爽的就是無法屏蔽它的推送通知。文字全部都是所謂的『運營公告』。
說出這樣一句話的我,只好張大嘴咬了一口。冰冷的口感讓我太陽穴都疼了起來。看到面容扭曲的我,直葉嘿嘿笑了起來。
「那肯定是,教授關機之後再次封印了……不,等等。你剛纔說,黑尤娜應該不只有剛纔的桌面吉祥物,本體也還在活動之中對吧?」
隨後我問了他兩個問題。他告訴我五分鐘後會有回覆,於是我老實地掛掉電話,啓動了定時器程序。
「——給我動啊——!!」
『好的,輕鬆解決!……不過,誒,那是原ARGUS的本部呢。』
儘管我不打算衡量於SAO時間結束一年半後發售Augma和Ordinal Scale的重村的心胸,但是不論怎樣,OS還是以恐怖的勢頭席捲整個日本。SAO發售時曾有過在店面排長隊的景象,然而OS和僅限一萬份的SAO不同,僅需在線下載程序。甫一發售,活躍用戶便超過了十萬人,而在Augma的缺貨狀態緩解後,更是增加了兩三倍。
儘管我覺得不如干脆騎着摩托車走環八和青梅街道這條三十多分鐘就能到的路線,但我實在沒法對身爲社長千金的亞絲娜說「去考個中型車執照」。不過她自己從ALO解放之後,在康復訓練的時候鍛鍊過身體,因此對長時間上學這一運動也並不討厭。
然而,紮在我心中的刺,並不會這麼簡單就能拔出來。
雙耳深處響起了自己微弱的聲音。然後,是回答的聲音。
銳二仰視着站在旁邊的桐人,忘我地喊着:
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排名第2位的玩家,艾吉。
「從這裏的話……就可以登錄SAO了吧?」
但她也只能說出這些,隨後就閉上了眼睛。
宛如液體一樣流過指尖的光滑手感。纖細的頭髮一根根滑落,光之粒子隨之翩翩起舞。單單這一點,就已經是怎樣的高端VR世界都無法完全再現的程度了。
回答他的不是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全部發出了虹色的光芒。
「舊SAO服務器……你說這個?」
站在離我兩米遠的地方的,是並非以ALO中的妖精姿態,而是穿着白色連衣裙的少女模樣的唯。白色的石板路向前筆直延伸,左右則是各色花朵交相盛開的花壇。
「牛胸排C套餐。」
「上位模塊通過使用自己的數據暫時拖延了崩壞,但還缺少一個……作爲記憶核心的信息。如果有那個核心的話,應該就能完全修復……」
——你對那個東西有那麼大的興趣嗎,尤娜?
這樣思考着的同時,我想起了上次爲了追問他而造訪東都工業大學時的記憶,不禁皺起了眉頭。當我單刀直入地問出「您是否在使用Augma掃描SAO生還者的記憶」的時候,身爲教授的他應該只能加以否定纔對,但當時他那冷若冰霜的應對態度實在是讓我的精神大受打擊。就算我現在前去詢問「黑尤娜的吉祥物向我求救」,恐怕他也不會加以理會吧。更何況,我現在根本不知道教授的所在之處,菊岡也沒有將相關的信息通知我。
一邊回味着這樣的感慨,一邊環視天氣預報和新聞這些桌面組件的我,注意到視野左上方滾動的文本列表,皺起了眉頭。
以坐在他正對面的我都幾乎聽不到的音量自言自語的艾吉,突然睜大了眼睛,然後又低下了頭。
九天前在競技場內戰鬥時,由白尤娜解鎖了完全潛行功能的Augma將我的意識和肉體分離,向虹色的空間飛翔。
「課金換裝……給用戶唱歌?不……這東西我不清楚。教授會允許開發這種程序嗎……?」
Augma的語音通話程序隨即啓動,開始發出撥號的聲音。要是習慣了這個操作的話就沒法回到使用便攜終端的生活了,但這也僅限於今天……不,是弄懂這條消息爲止。我帶着這樣的決心等待着。
劍身染上了水藍色的光輝。右腳一口氣踏動地面,角色在系統輔助下猛烈加速。
「第三個絕對不要。第二個也不好。……艾吉就行。」
「那是因爲無法更改BOSS的出現位置。幸好,Ordinal System會自動將其調整到附近的公園或廣場……如果茅場沒有使用Cardinal System,而是用Ordinal System的話,SAO的玩家們也會被賦予各自的排名加以管理。」
【rkl:就是類似瑞星小獅子或者Office曲別針的那種】
【rkl:日語原文爲白檀,然而實際上這裏說的應該是作爲香木使用的檀香樹(白檀和檀木不是一個物種)】
他又咋了一下舌頭。隨後艾吉掃了一眼菜單,只花了十秒鐘就按下了呼叫按鈕。還沒想好點什麼的我慌忙打開了自己面前的菜單。
在競技場的地下停車場裏,銳二與黑衣劍士發生了戰鬥。縱使他將人工肌肉戰鬥服的性能發揮到了極限,卻還是以敗北告終。而與此同時,一直深受銳二信賴的重村教授也背叛了他。
由於艾吉的說明突然慢了下來,我向他的臉上看去。他注意到了我的視線,快速晃了晃頭:
虛擬形象那富有魅力的美貌上露出清爽的笑容,向我揮了揮手。
聽到又一次呼喚的銳二低下了頭。
而另一邊的我直到四月末還在10萬位左右徘徊。就這麼一直玩到這個遊戲冷掉好了——這樣想着的我,卻遭遇了一起事件——不,被事件襲擊的,是我和亞絲娜兩人。
我不禁制止了自己想說「這樣真的好嗎」的想法。重村教授讓出黑尤娜的使用權,似乎是擔下九天前第一次Live產生的大亂的責任的結果。而搞砸了教授和艾吉賭上一切復活悠那的計劃的人正是我……儘管不這麼做的話會出現大量傷亡。
這時銳二纔想起自己到底如今該做什麼,他把大劍扔給桐人,跑向大廳東南側的一角——尤娜殞命的位置跑去。
聽到和記憶中;一樣的聲音,我無言地點了點頭,然後回答「這樣就好」。尤娜又露出了微笑,說着「請多指教,桐人!」。
彈出的窗口內記載的,並非活動或是新曲告知,而是一條桌面吉祥物程序發佈的公告。
事件結束後,我通過艾基爾這個情報通調查一番,也算是在某種程度上知道了艾吉憎惡風林火山和攻略組的理由,以及悠那在艾恩葛朗特喪命的經緯。
「這回我來請你。隨你點。」
轉過頭的艾吉低聲說道:
「點數的話,就算你沒那麼多,我也還是……」
聽到這個問題的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喂,老媽會生氣的。」
兩年多之前的自己只走過一次這條路。然而不可思議的是,自己毫無迷路的跡象。
我想說在新國立競技場曾經潛入了SAO服務器,但是卻停了下來。當時無疑是白尤娜從服務器內部開了潛行用的入口。而且她現在也不在了。
如果我沒有在第75層和希斯克利夫……茅場晶彥戰鬥的話,繼續向上攻略浮游城,總有一天也能憑自己的力量走到這座宮殿前嗎,還是說在這之前就力所不及,在某一層倒下呢……
Warderchief化爲藍色的光效消失後,三個Tormenter也一瞬間停了下來。銳二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將大劍橫向揮出。身體被打斷的三個小怪,甚至沒能發出哀鳴就已經消失無蹤。
他哼了一下,就再也沒說什麼。怎麼搞的啊……雖然這麼想着,但我終究不是來說學校的事情的。於是,我從郵差包【messenger bag】裏抽出平板終端,顯示出收藏的頁面後遞了過去:
「啊……?」
我們互換視線,抓住時機,二人同時深呼吸,隨後喊道:
聽到我拜託小唯獲取的部分信息後,艾吉倒吸了一口氣。
【rkl:以我對團長的瞭解搞不好他真的做得出來這種事。而且這樣一來被桐人發現問題的概率幾乎可以降到0了。】
銳二自言自語着架起了劍。
聽到低語聲的少女抬起頭,筆直看向銳二。微笑着的臉龐一瞬間,和曾戴着附有羽毛的毛子的另一位少女的臉龐重合。
聽到桐人的低語,少女抬起纖細的雙臂做出一個包含什麼東西的樣子:
不過,現在,僅限現在的話。
她再一次想要做出同樣的事情。
我一邊在腦海中推理,一邊想着該怎樣打招呼。
一瞬間眯起眼睛的我隨後才睜大眼睛看去。
數據被清空倒不算可怕。然而若是被BOSS殺死,帳號被刪除的話,就再也無法以諾提拉斯的身份見到尤娜了。
「這就是……SAO服務器……」
第22次撥號的振鈴音突然被打斷,隨後傳來略顯慌張的聲音:
大廳深處沉在逆光內的黑影緩緩站起。它將戳在王座上的,宛如斷頭臺的利刃一般的雙手斧用左手握住——
BOSS用斧背給了劍技結束後,在空中處於僵直狀態的銳二的身體沉重一擊。
然而與此同時,他也感覺到自己有種絕對不想做這些事情的想法。
好歹向前前進了幾步,滑門在背後關上了。
跪在黑尤娜旁邊,帶着溫柔的微笑撫摸她的臉頰的,纏着白頭巾的少女。
他踢動地面開始奔跑。Warderchief將雙手斧高高揮起,出現的小怪Tormenter則揚起了狼牙棒。
重村徹大教授的目的,是將死於SAO中的獨生女悠那,以數字幽靈的形式復活。他意圖通過SAO掃描SAO生還者腦內關於悠那的記憶,並從這些巨量的行動日誌中生成擁有悠那記憶和人格的AI。
沒錯……事實上,奇蹟確實發生了。
靠近通用口的艾吉將終端靠近認證裝置,緊接着裝置就發出嗶嗶的認證聲音,鎖咔嚓一下打開,我們隨後就趕緊打開玻璃門躥了進去。
「……嗯,沒有。我當時還以爲會出現在差不多的位置……」
「額……表示事物的量的數字,對吧?一個,兩個,三個,就象這樣……」
「尤娜……!?」
當他呼喚着踏入蘊藏着淡淡光輝的地方的那個瞬間。
「就是這樣……不過,Ordinal System的話就不會如此。事到如今雖然不知原因,但茅場爲Ordinal System下的第1位設置了不死屬性。他是想自己坐這個位置嗎……還是說……」
他又一次自言自語着,踏入了大廳正門。
「嘟嚕啊——!!」
=========================
「桐人。」
=========================
雖然不知道將服務器設置在地下是不是茅場晶彥的想法,但說起來,艾恩葛朗特的系統控制檯也位於初始之鎮的地下。在那裏險些消失的唯,如今正坐在我的肩膀上來回晃着雙腿。
這並非推測,而是實際發生的事情。我在新國立競技場和艾吉戰鬥後,和亞絲娜等同伴一起打倒了最終BOSS。這些都發生於僅僅九天之前。
更何況Augma又沒有攝像頭,而是使用了將用戶的眼球捕捉到的景象實時變換成系統可以處理的映像這一高級技術。換而言之,唯本來只能看到我能看到的內容,她到底是怎樣認知站在我背後的艾吉的呢?
穿着將運動能力大幅強化並內置了人工肌肉的戰鬥服的艾吉,也就是後澤銳二,將克萊因領導的《風林火山》公會全員送進了醫院。在AR遊戲的對人戰中發生了實際的拳打腳踢會被毫無疑問地判爲傷害罪。他在新國立競技場和我戰鬥後的第三天向代代木警察署自首,直至六天後的現在仍在拘留中。不過克萊因他們認爲「這是遊戲裏的事」所以沒有提交受害報告,因此現在對是否起訴艾吉似乎還處於很微妙的狀態。
「這是尤娜的……桌面吉祥物?」
「……那個啊。」
心中迴響着和那時一樣的話語,銳二拼命想要動起右腿。
既然他這麼說,我也不能說讓他在這裏等我了。而且如果是AmuSphere的話,至少不會對肉體產生危險。
除了現金,這個商店也支持使用Ordinal Scale的點數購買,如果有心的話就算把所有道具一次性掃光我的巨量點數也不會大幅減少,不過現在根本就不是這麼做的時候。
「不好意思,我一直以爲公務員五點就下班了。」
聽到我的問題,艾吉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幾秒鐘才低聲說着:
仍在以AR偶像身份繼續活動的原本的黑尤娜,對重村教授而言似乎僅僅是一個讓女兒得以甦醒的工具。賦予和女兒一樣的外表,也只不過是想讓SAO生還者回想起封印在內心深處的悠那的記憶,正因如此他纔對黑尤娜冷面相對吧——這是菊岡所說過的話。實際上,教授在新國立競技場內開始一次性掃描大量記憶之前,正在對驅動黑尤娜的工作站進行關機操作。
他想看一下時間,視線向右下轉去,那裏卻什麼也沒有。這倒也理所當然,畢竟他現在沒有戴着Augma。
但幾秒鐘後,他就出了一口氣,放下杯子繼續說道:
坐到我對面的艾吉又低聲說了一句「找我有什麼事」,我將從前臺拿到的菜單放到了他的面前:
倒吸一口氣的銳二狂熱地打開了道具欄,像是被引導着一樣移動標籤,最後把一個道具實體化。、
【rkl:也就是說桐人和艾吉的差別僅僅是現場有沒有人,桐人是壓根無人可恨纔會變成那個鬼樣子,大家還可以參考一下SAO14,也是一樣的情況。】
聽到銳二想要獨自生活的想法後,已經開始新生活的他的父母,露出一副放下心來的樣子各回各家。
啓動虛擬桌面之後,我問了一聲「小唯,在嗎?」。緊接着視野中央就出現了不斷彙集的白光,最後呈現出一個小妖精的樣子。
「那麼SAO服務器應該還在運行。」
其中之一,就是這個社團樓與圖書館樓之間圍着的小塊綠地。要想到達這裏,需要上到社團樓的二樓再沿着樓外的階梯向下,從籬笆的空隙中穿過——就像是走遊戲裏的隱藏路線一樣。在五十分鐘的午休時間裏移動到這個地方需要一點時間,不過這個欣欣向榮的綠地正中的檀木【Santalum album】正好處於花期,無數可愛的紅紫色花朵正在樹上盛開。
其一,是重村悠那的青梅竹馬,在艾恩葛朗特眼睜睜看着悠那死掉,因此幫助教授實施計劃的艾吉。
如果仔細讀過攻略本,所有人都帶好第40層必須的『止咳藥水』的話。
「……白尤娜讓我們潛入艾恩葛朗特,按照Cardinal System的規則和最終BOSS戰鬥是這個原因啊。反過來說……如果將最終BOSS召喚到現實世界,基於Ordinal System的規則最佔的話,絕對沒有勝算……」
放棄了一邊喫東西一邊交談的我拿起叉子將芝士蛋糕取了一小塊。縱使ALO的味覺再生引擎仍在不斷更新,但果然還是無法達到將真正的食物,尤其是甜食,直接在腦海裏而非通過舌頭產生的滿足感再現的程度。要說的話,就是虛擬甜點並不會包含糖和熱量產生的罪惡味道。
「啊,等……等一下。我可沒有在OS裏開無雙的想法。」
回答他的不是桐人,而是站在旁邊的黑髮少女。
我一邊以比剛纔更爲隱蔽的動作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於是,我從郵差包【messenger bag】裏抽出平板終端,顯示出收藏的頁面後遞了過去:
我點點頭,從包裏拿出Augma。在家庭餐廳裏戴上去支付點數之後就再次摘了下來——畢竟我又不想啓動OS去撿道具。
那是充當誘餌的尤娜,使用《吟唱》技能將小怪全部吸引過去後,最終殞命的地方。他相信如果尤娜還在的話,一定就在那裏,因此纔好不容易趕到了這個大廳門前。
「另一個……系統?」
現實世界中的檀木,具備香氣的部位僅限心材,花朵基本沒有什麼香氣。但對於超級喜歡稀有天然木的亞絲娜而言,這裏是個讓她超級興奮的地方,因此自從發現了這個縱橫大約十米的綠地之後,我們就經常到這裏來。
我將杯中已經變冷的咖啡喝光,露出苦澀的表情說出昨天我推測出的內容:
既然都走到了這裏,也就沒有了逃回去的選項。如今的銳二,就算死在這裏也不會在現實中被奪走性命。
『業界每天的問候語都是『早上好』哦!』
從代代木搭乘地鐵千代田線和銀座線移動到這裏的我和艾吉——在電車裏基本沒說幾句話——,無言地看着這幢沒有幾扇窗戶的黑色建築。雖然在照片和視頻裏看過幾次,但這還是我第一次直接造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