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ng V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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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歐……！不要緊吧，耶歐萊茵！」

依然躺在地板上的我以最小音量呼喚着機士團長的名字。

裹着深藍色機士服的身體整個癱軟無力，面具底下的雙眼也還是閉着。碰了一下他的脖子後，發現跟現實世界的VRMMO不同，可以感覺到脈搏但相當微弱，肌膚也冷到讓人心驚。

雖然也覺得大概是連續使用兩次「空之心念」造成的反動，但就算是這樣也不知道讓他回覆的方法。第一次之後雖然讓他喝了回覆劑，但那一定除了讓心情輕鬆一些外就沒有其他效果了。

到安全的地點讓他好好休息，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我沒有使用風素，只以純粹的心念力讓自己飛翔。突破連一寸的前方都看不見的黑暗，衝進了天花板的艙門裏。同時不忘以「心念之臂」來牽引神獸。

我橫抱着耶歐萊茵，把腳踏上眼前的窗框，接着全力踢了出去。

天花板的艙門爆出火花並且被吹飛到內側。果然如我的推測，後面是一片黑暗的洞穴。雙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着刺眼顏色的藥劑往四方彈跳。遲了一會兒，與心念計連動的警報聲大作。

兩名研究員本來的身分似乎是軍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史特蕾達後，抱着受到致命傷的尤吉歐時實在太過相似了。

「是……是的……您說得沒錯……」

兩名研究員目前正抬起細細的管子並且窺探着粗大管子的後方，不久後應該就會調查神獸底下吧。雖說是幼體也有將近一公尺長，五公分粗，所以一旦被光線照到就不可能躲藏了。

接着他就幫現在裝備在我左腰的劍取了名字，然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問下，兩名研究員再次挺直身體。

「……躲……躲避的時候丟失了。我想應該還在隔離室的某個地方纔對……」

三個人在距離昏睡的黑色大蛇稍遠處暫時停下腳步。但是隻有「閣下」繼續前進了幾步，靠近到伸手可及的距離後，從容地窺看插入管子的巨大嘴巴。

不對，等一下。

「嗚哇啊！」

「但……但是，伊斯達爾閣下……對幼體出手的話，可能再次受到神獸的心念攻擊……」

研究員想要毒殺幼體時，以心念粉碎注射器本體的是我，但是把針折斷的絕對是耶歐萊茵。也就是說，經常保持沉着冷靜的機士團長內心也有不顧危險來救助莫名生物的感情存在……如此一來，我就不想背叛這份感情。

巨大頭部迅速昂起。嘴巴與身體等各個部位的輸液管自然脫落，灑出帶着刺眼顏色的藥劑往四方彈跳。遲了一會兒，與心念計連動的警報聲大作。

在隔離室明亮的光線之下，波浪狀黑髮最亮的部分稍微帶着一點紅色，跟淡藍色眼睛配合起來，確實符合他冰冷火焰的第一印象，假如我是部下的話，絕對不想被那種視線注視。

在心中爲拿它當替身，或者可以說替死鬼一事道歉，然後重新抱緊耶歐萊茵的身體，吸了口氣後呼出──

我再次看向天空，拉着神獸一口氣往上升。飛進密度看起來很高的積雲後直接穿越，幾秒鐘後就來到雲上。這裏的話地上應該看不見。

果然還是得摸索靜靜逃離的辦法纔行。

「也就是說，不試圖殺害幼體的話就是安全的。如果還想跟我辯論下去的話，接下來就到上面的審問室去談吧。」

正在調查管子的研究員們同時一屁股跌坐到地上。但伊斯達爾只是稍微退後，沒有拔劍只是盯着神獸看。不能給他詳細觀察的時間。

接下來就是整出脫逃劇的高潮。

我再次抬起頭來，首先凝視隔離室的天花板。中央部雖然因爲在照明範圍之外而是微暗狀態，但可以看見正方形的大型艙門般物體。那裏一定直通從基地屋頂搬運神獸用的搬入通道。

「嗯……嗯，目前是如此……」

現在只要思考該如何帶着耶歐萊茵脫離這個地方就可以了。

感覺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就有機會成功，但伊斯達爾施放的斬擊，速度足以匹敵過去的上位整合騎士。在抱着耶歐萊茵的情況下與其交手的話，不保證能夠在毫髮無傷的情況下度過難關。而且知道我們入侵的話，很可能在卡爾迪娜的調查團抵達前基地就被清空了。結果不論用不用心念，光靠蠻力是無法解決問題的…………

神獸的眼睛再次發光。

看來研究員們完全認爲，被我跟耶歐萊茵的心念所破壞的注射器完全是神獸所幹的好事。

在心臟中心結晶化的悲傷與追憶，一點一點融化在血管中流出。耳朵深處微微迴響着亡友的聲音。

「沒……沒有，我們沒有異議！接下來就開始搜尋幼體！」

「閣下」也就是伊斯達爾翻動大衣轉身之後，就正面對着兩名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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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麼了？」

我把視線移向依然在我懷裏失去意識的耶歐萊茵。

天花板的艙門爆出火花並且被吹飛到內側。果然如我的推測，後面是一片黑暗的洞穴。雙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小音量呼喚着機士團長的名字。

「是……是的……藥劑全部按照規定餵食。」

伊斯達爾雙手環抱胸前注視着研究員們。要先脫逃到一樓的話現在就是機會吧。反正那隻幼蛇如果沒有被耶歐萊茵用凍素捕獲，然後沒有被我用暗素治療的話早就已經爆炸而死了。

研究員仍穿着防護服，「閣下」也還是穿着大衣。明明距離二十公尺以上，卻依然能鮮明地感受到他結凍般的氣息與甚至可以稱爲悽絕的美貌。

「這……這個……」

我移下視線，透過玻璃凝視着無力橫躺着的大蛇。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地板上一道細長的小影子──其實是跟大蛇比起來──飛起來，貼到神獸的頭部，但三個人應該沒有看見。

只在一瞬間往下看了一眼，就看見基地的正門與後門都零星有士兵跑出來。在地底深處的隔離室發生異常到現在應該才經過一兩分鐘，他們的反應實在快到驚人。再拖拖拉拉下去將會被發現。

依然躺在地板上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成碎片，變成閃閃發光的細渣飛散到空中。

即使知道這一點，我還是試圖從耶歐萊茵身上尋找尤吉歐的身影嗎？在機車裏面，看見跟尤吉歐完全不同的個體ID時，不是在內心決定不再去追求不可能會發生的奇蹟了嗎？

現在的話，不論要使用多麼強大的心念，那些傢伙都不會知道是我乾的好事吧。因爲心念計只會根據檢出的心念強度而發出聲響，並不會顯示發生源頭的方向。當然沒辦法現身大鬧一場，但如果是像神獸使用心念纔會出現的現象呢？

躺在隔離室地板上的神獸，其三對共六個眼睛發出鮮紅光芒。

「也就是說，那隻幼體從何而來及消失在何處都不清楚嘍？」

說是搜索，但廣大的隔離室裏幾乎沒有放置機械與容器，存在的就只有從左邊牆壁冒出橫越地板的管子，還有在中央捲成一圈的大蛇型神獸而已。幼體，也就是我跟耶歐萊茵一路追過來的幼蛇能夠躲藏的地點，就只有管子後面或者神獸底下而已。實際上，我們破壞注射器時，幼體應該就潛入神獸的頭部下方了。

「………………」

──所以我們永遠是好朋友。

解放比之前強了一兩個等級的高強度想像力。

雖然所有餵食藥劑的管子都拿下來了，但是要解除伊斯達爾所說的什麼停滯處置應該還要一段時間纔對，說起來也很難保證神獸清醒後會對我們展現友好的態度。不對，對神獸來說伊斯達爾和我們都是人類，所以不分青紅皁白就發動攻擊的機率應該比較高。

我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飛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出脫逃劇的高潮。

下一個瞬間，這所有的一切全變換成暗素。要在空中直接生成這麼多暗素的話空間資源當然完全不足，但使用物質變換的話要多少就能有多少，而且也可以破壞窗戶，可以說是一石二鳥。

「……看來停滯處置仍持續運作着。」

我用力閉上雙眼，停止滔滔不絕的思潮。

難道沒有能夠跟幼蛇一起逃出這座基地的辦法嗎？

如此下定決心的我，繼續把身體往上抬十公分左右，然後從窗戶下方窺探隔離室。結果剛好是左邊牆壁通往分析室的門打開，「閣下」與兩名研究員走出來的時候。

這種狀況跟在中央聖堂最上層打倒最高司祭亞多米尼史特蕾達後，抱着受到致命傷的尤吉歐時實在太過相似了。

「唔嗯。你們發現的幼體到哪去了？」

本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氏，不過那似乎是「閣下」的名字。雖然聽起來像美索布達米亞神話裏出現的女神伊什塔爾，不過應該沒關係吧。

「閣下」如此下令的聲音，冰冷到就連隔着厚厚窗戶聽見的我都忍不住縮起脖子。兩名研究員雖然像彈起來一樣挺直背杆，但還是大膽地試圖反駁。

其中一名研究員對「閣下」從天花板的擴音器傳過來的發言做出回答。

「……假設心念攻擊是來自於這隻神獸好了，對象也是注射器吧？」

兩名研究員面面相覷，似乎是在互相推卸責任，最後其中一人像放棄掙扎般說道：

天花板的艙門爆出火花並且被吹飛到內側。果然如我的推測，後面是一片黑暗的洞穴。雙開式厚重的艙門一扇掉落在兩名研究員附近，另一扇則掉落在伊斯達爾正前方，爆出更大的火花與巨大聲響。這下子就連伊斯達爾也整個人往後飛退。

我呼一聲吐出憋住的氣息，然後率先確認耶歐萊茵的狀況。

不久後黑暗之霧變淡，前方可以看見暗紅色光芒。以聖託利亞時間來看，現在時間是剛過下午三點，伴星亞多米娜的話應該是天剛亮吧。

兩名研究員本來的身分似乎是軍人，隔着防護服與頭盔敬了一個禮，然後分成左右兩邊走了起來。

我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飛過四角形搬入通道，直接飛向帶着朝霞的天空。

雖然仍失去意識，但面具底下的臉頰已經有了幾分血色。我再次鬆了一口氣，同時把視線往左移。

該處飄浮着把白雲當成牀的漆黑大蛇。六顆眼睛依然覆蓋在灰色的瞬膜底下。在地底下時眼睛之所以發出紅光，是因爲我以鋼素鏡子反射熱素光芒所製造出來的假象。

隔離室的金屬牆、我眼前的玻璃窗都破成碎片，變成閃閃發光的細渣飛散到空中。

下一個瞬間，悲切的疼痛感貫穿心臟，讓我停住了呼吸。遲了一會兒後才瞭解疼痛的理由。

如此一來，應該在神獸醒過來之前，讓它回到原本的支配領域嗎？但這麼做的話，將來它可能會再次被基地的那羣傢伙捕獲。

用布把我跟耶歐萊茵的臉遮起來，打破眼前的玻璃回收幼蛇，然後跑上樓梯強行突破後門。

在冰冷當中隱含焦躁的聲音質問下，兩名研究員再次挺直身體。

「…………！」

當我思考着到底該怎麼辦而皺起眉頭──那個剎那。

「找到它並且加以捕獲。」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見的黑暗，衝進了天花板的艙門裏。同時不忘以「心念之臂」來牽引神獸。

在「閣下」的指示下，一樓出入口的警備已經經過強化了。無法使用「空之心念」的我，不可能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突破重圍。放棄祕密行動的話，是可以貫穿建築物直到屋頂的所有樓層直接飛走，但幹出這種好事的話，運用這座基地的傢伙們立刻就會躲藏起來，然後很有可能爲了滅證而把神獸殺死。

──雖然要在這裏分道揚鑣……但是記憶永遠會留下來。

無數暗素立刻變化成霧狀，將隔離室籠罩在紫色黑暗當中。

──這不是重點。剛纔好像提到名字吧？伊斯……伊斯達爾。確實聽見這個名字了。雖然不清楚是名字還是姓氏，不過那似乎是「閣下」的名字。雖然聽起來像美索布達米亞神話裏出現的女神伊什塔爾，不過應該沒關係吧。

如此判斷的我，撐起上半身後用雙臂抱起耶歐萊茵的身體。

正後方響起「鏘！」的尖銳不協和音，同時有灼熱感從背後貫穿我的右胸。

接着他就幫現在裝備在我左腰的劍取了名字，然後離開Underworld。他的LightCube被初始化，搖光則是消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