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gressive 4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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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嗎……」

我躺在草地上，一邊往上看着上層帶着藍色的底部一邊這麼低聲自言自語着。

日期確實是十二月三十一日，但現在還是上午，陽光依然十分明亮，微風也不會太過寒冷，再加上也沒有需要大掃除的自家，所以過年的感覺相當稀薄。我閉上眼睛，探索着去年過年是什麼情形的回憶。

雖然很想參加當時着迷的網路遊戲所舉辦的跨年活動，但是在從美國回來的老爸嚴命之下，只能夠因爲大掃除而忙得不可開交。尤其打掃院子角落的劍道場更是一大工程，記得連平常不太講話的妹妹直葉，這個時候也拚命使喚我。

在累趴了的情況下回到客廳，媽媽便搶先拿了甜甜的黃豆粉蕨餅給我，那真是好喫到差點連舌頭都吞下去。放棄參加活動的我和家人一起看着電視，喫着跨年蕎麥麪，聽完除夕夜的鐘聲後就到附近的神社去新年參拜……

聽見亞絲娜的問題，莉庭就有些驕傲地點點頭。

「那不是一般的旗子。而是公會旗。具有隻要把它立起來，半徑十五還是二十公尺以內的所有公會成員，全部能力都會上升的支援效果……」

結果細劍使一臉認真地宣佈有點恐怖的主意：

我的腦袋裏立刻浮現剛纔在話題裏出現的，身爲強化詐欺中心人物的打鐵匠涅茲哈，並且開口這麼問道，結果莉庭輕輕點點頭。

只要進行精靈戰爭任務的話誰都有機會可以獲得，所以絕對不是獨佔，但是全身裝備逐漸變成稀有道具的狀況，以及牙王提倡的分配主義還是在她心裏起了衝突吧。

在上座舉着啤酒杯，把藍髮往後綁成一條馬尾的男性，無疑就是DKB的公會會長凜德。總是給人眉頭深鎖印象的他，現在確實露出燦爛的笑容。

「話先說在前面，沒有什麼女孩間的私密對話喔！」

由於在旁邊亞絲娜這麼呢喃，我的視線就朝餐廳中央的桌子看去。

「……去聽他們怎麼說吧。」

「……這樣的話，最後鐵礦石是如何搬運的呢……？」

我一邊回想着和她之間簡短又快樂的冒險，一邊繼續說道：

結果莉庭再次搖了搖頭。

除了亞絲娜與亞魯戈之外就很久沒聽過的女性聲音，這時候直接否定了我這樣的瞬間推測。

「小莉，那個強化詐欺背後有許多錯綜複雜的內情，雖然沒辦法跟你說詳細的內容，但做這些事的那些傢伙其實不是什麼壞人。他們所有人都向受害者道歉並且賠償了，所以作惡的傢伙已經消失了。」

亞絲娜對着露出苦笑的我微微歪着頭。

難得乖乖地這麼回答完，亞絲娜就輕輕乾咳了一下。

亞絲娜立刻這麼回答，我也點了點頭。莉庭也對我們點頭然後再次開始說明：

「哦哦……就像執政黨與在野黨一樣……」

五十五天前，茅場晶彥宣佈死亡遊戲開始的那個時候，完全沒想到會在這個世界迎接除夕。雖然想要到達艾恩葛朗特的第一百層，但是對於到達那裏需要花多少時間沒有明確的展望。不過真的沒想到過了將近兩個月的現在，我們甚至連第五層都還沒有突破。

「有……有什麼辦法嘛，是NERvGear自己讀取然後改變表情的啊。」

莉庭再次堅定地回答，然後低頭瞄了一下全身的鎧甲。

我一這麼說，莉庭這次就真的浮現出明亮的笑容。看見她的笑容後，就覺得沒有必要懷疑她是摩魯特那邊的間諜了。

「那麼，那個ALS方面的人應該會告訴我們詳情吧？因爲好不容易企劃的派對，已經快要被偷跑的魔王攻略作戰給毀掉了吧？就算是同一個公會的成員，內心也不會願意看見這種事情發生吧。」

「嗚哦哇！」

「好吧，那麼我們就順便去瑪那那雷那喫午飯吧！」

我邊呢喃邊打開視窗，移動到訊息標籤。迅速完成在收件者欄打入Shivata，完成即時訊息並且傳出去。

亞絲娜是想要和自己戰鬥。相信內心的堅強，並且證明這一點。這份堅強現在也還在她心中發出燦然的光輝，照耀着坐在她身邊的我。

「很可惜的是，能帶着走的攜帶式熔鐵爐只能辦到武器防具的製造與強化，礦石的精煉一定得用固定的大型爐。拿到打鐵鋪去是沒問題，但被其他玩家看見的話應該會很麻煩。戰鬥職不斷拿大量的礦石去熔解的話，就等於告訴其他人城鎮外面放了一大堆礦石……」

隨口這麼一問，亞絲娜不知爲什麼以有些慌張的樣子把視線移開並且說：

「不過，現在ARGUS的員工也沒辦法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也就是說作爲原始材料的鐵礦石要六十×四×六……總共一千四百四十個。

「是的……嗯，除了實際的搬運手段之外，我也不知道該不該使用這些礦石。身爲坦克的我當然是求之不得，但這很明顯是無限湧出Bug……不但對於使用由Glitch製造出來的裝備感到猶豫，也因爲害怕被營運方發現進而砍帳號嚇得無法動彈……──這個時候，我就下定決心跟一位在第一層認識，而且幫我保養裝備的朋友商量。」

「實際的勢力差距可以說相當小。從這方面來看，ALS確實是相當努力了。但問題是，我和桐人都是所謂的『迪亞貝爾組人馬』。ALS的人，好像都認爲我們比較偏袒DKB。」

「這樣啊……也就是可以在同一個地方挖掘出無數個鐵礦石嘍。還有像這種中了樂透彩頭獎的事情啊。」

總而言之，在避開耳目不斷地幽會當中，開始想促進兩公會和睦的兩個人，就企劃了今天晚上的倒數派對作爲第一步。DKB這邊的凜德出乎意料地願意配合，其他成員似乎也相當期待──但問題是ALS。

被這麼一問，我也皺起眉頭。

昨天晚上，我、亞絲娜加上亞魯戈爲了該如何處理這件事討論了很長一段時間。理想的情形是ALS放棄魯莽的計畫，按照原定的行程參加卡魯魯茵的跨年派對，但那羣傢伙不是那種會乖乖聽話的人。反而很可能會被牙王逼問「你是從哪裏得到這個消息的！」。

「是……」

嚇了一大跳的我一這麼問，莉庭就用靦腆的表情輕輕搖了搖頭。

我一邊回想四天前斧戰士艾基爾寄來的即時訊息一邊點着頭，結果亞絲娜忽然就把臉湊過來。

亞絲娜也站起來拍着皮革裙上臀部的灰塵並這麼問道，而我則是咧嘴笑着對她說：

這時我只能抱住頭這麼大叫。

「無限湧出Bug……？」

「那還用說嗎？就是我們和基滋梅爾先去打倒樓層魔王啊。這樣的話，ALS就沒有偷跑的理由了吧。」

持續了數十秒噗滋噗滋噗滋噗滋的聲音，亞絲娜才終於說道：

被嚴厲指責的話，我也只能趴下來說「您說得是」了，幸好亞絲娜沒有再追究，直接又回到剛纔的話題上。

這樣的話，就只有一個答案了。亞絲娜恐怕追着我，也下到地下墓地迷宮來了。這麼想的我，立刻壓抑下想盲目往前跑的衝動，開始推測起亞絲娜的現在位置。

「那麼，剛纔提過的事情……」

亞絲娜以疑惑的表情看着口氣減慢的我。我把視線從她臉上移開，開始一邊噗滋噗滋地拔着手邊的青草，一邊張開變得沉重一些的嘴。

「這樣啊……封測時期是什麼樣的樓層魔王？」

「咦，亞魯戈呢？」

「……我大概是在一個多月前離開起始的城鎮。當然我還是第一次玩VRMMO，不過之前已經有許多網路遊戲的經驗，所以不願意只在城市裏等待遊戲被完全攻略，也想自己加入攻略集團。和席娃以及亞絲娜小姐你們比起來，起步算是相當晚，但正式營運開始後就取得了『重金屬裝備』技能，所以實在費了不少功夫才湊齊防具……」

「確實牙王主張不論是情報還是道具，獲得的東西都得公平分配的主張也有他的道理。因爲在變成死亡遊戲的這個世界裏，最重要的資源就是玩家的性命，所以盡最大努力來保護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但是在像魔王戰那樣的極限狀況裏，要平等看待自己與他人的生命根本不可能。先保護自己，接着才保護與自己親近的玩家，大家都只能這麼做……所以我希望亞絲娜也盡最大的努力保護自己。包含裝備高性能的防具在內。」

「……真的會保守祕密吧？」

我的任務是在那天之前保護她的安全，並且毫不保留地把知識傳達給她。

繼續這樣成長下去的話，不遠的將來亞絲娜在知識以及能力上都會超越我吧。「再也不需要我的時候」遲早一定會來臨。那個時候，我絕對不能留住她。和我不同，亞絲娜擁有隻有在團體裏才能發光發熱的才能。將來她會以大公會上級成員的身分，成爲率領衆人攻略死亡遊戲的真正頂尖玩家。

令人驚訝的是，那似乎是我的真心話。我希望明明只是暫定搭檔的細劍使，能在這款死亡遊戲裏生存到最後……爲了達到這個目的，我願意盡力完成所有自己能辦到的事情。現在我的心裏，確實存在這樣的感情。

「剛纔那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你怎麼知道……？」

「抱……抱抱抱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摸你的腳，只是想要……」

看見的是覆蓋上空一百公尺處，由鋼鐵與石頭製成的蓋子。

聽見席娃達這麼說的全身板甲男，隨即做出讓全身關節發出喀鏘聲的動作，然後仔細端詳着亞絲娜在較高處的容貌。

可能是聽見我們之間的對話了吧，席娃達眉毛的角度開始變化。從顯示憤怒的V狀態通過水平線，在變成顯示困惑的微八字形情況下停止。

倒是你剛纔說什麼啊，「小莉」是怎麼回事啊喂喂，雖然很想這麼追究，但爲了要事還是先隱忍下來。

這次輪到我沉默下來思考了。

「說得也是……應該說，原本……」

「我也很想這樣反駁他們……最後就賭氣覺得那就乾脆單獨以坦克的身分奮鬥到最前線，一邊挖掘製造防具用的礦石一邊提升等級……」

聽見我的沉吟聲，亞絲娜就露出複雜的表情。

「這樣啊……」

我剛這麼提起，莉庭就一瞬間閉起嘴巴，然後才用略爲沉重的口氣開始說道：

「這樣的話，把小熔礦爐帶到挖掘現場，然後在那邊把它們全都熔化掉呢？變成鑄塊的話，就應該可以拿走不少的量吧。如果沒辦法這麼做，就直接拿到NPC打鐵鋪去，依序熔化的話……」

「ALS就沒有進行魔王任務吧？但是竟然不等待亞魯戈小姐的攻略本，馬上就直接挑戰樓層魔王……這股自信到底從何而來……」

灑下鋼鐵色粒子後，頭盔消失了。

「不是……」

在歪着頭的我面前，席娃達聳了聳肩。

但是ALS的主力將不會從瑪那那雷那村回到卡魯魯茵，而是筆直朝樓層東北的迷宮區前進，然後直接到達第六層……而且這不是公會所有成員的意願，似乎是在摩魯特所屬的謎樣PK集團煽動下的結果，這樣的話就不能放着不管了。

就我從窗戶窺探所見，DKB衆成員的表情相當開朗。即使透過玻璃，也可以聽見不絕於耳的啤酒杯碰撞聲、乾杯的喊叫聲以及熱鬧的笑聲。應該是至今爲止潛入迷宮後獲得大量金錢與經驗值的充實感，以及對於接下來將在主街區盛大舉行的倒數派對的期待感，讓他們露出這樣的笑容吧。

「你說…………什麼…………？」

「以我的劍發誓。」

「……封測玩家的你應該知道吧？從第五層魔王身上掉下來的重要道具究竟是什麼？」

雖然烤肉的香氣直接攻擊空無一物的肚子，但我還是先從窗戶窺探內部的情形。正如我所預料，店內雖然有許多玩家，不過大部分都是DKB的成員。ALS雖然也停留在這個村子裏，但應該以更低處的其他餐廳作爲根據地。

「……那是我在第二層的馬羅梅村附近提升等級時發生的事。在小小山谷深處的巖壁上發現了鐵的礦脈，所以就把錘矛換成鶴嘴鋤，像平常一樣開始挖掘。一般來說，挖出七八個礦石差不多就結束了，但那個地方怎麼挖礦脈都不會枯竭……一開始認爲是『中大獎的礦脈』而覺得很高興，但之後就越來越害怕……超過一百個的時候我終於發現了。這就是所謂的……」

「小莉，那個稀有道具究竟是什麼……？」

「喂，到底是什麼啊，桐人？你說Flag是指什麼特定的條件嗎？」

亞絲娜的回答雖然有些誇張，但是卻對席娃達發揮出意想不到的效果。他像是放棄掙扎一樣點點頭，接着打開視窗。

「我們願意幫忙解決問題。所以可不可以告訴我們詳情？可以的話，希望ALS的人也能夠一起過來。」

「瞭解了……但是，你要怎麼找出ALS那邊的派對實行委員呢？」

寫着「Liten」念成「莉庭」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爲何露出極有自信的笑容並回答：

被亞絲娜這麼問的我，直接說出浮現在心頭的答案。

她皺起眉頭，稍微瞄了我一眼。

「不要緊的，席娃達先生，我們只是想知道出現這個派對企畫的經過而已。只要告訴我們這一點，我們不會探索其他任何事情，在這裏知道的事情也絕對不會泄漏給任何人知道。」

「這樣啊……」

對流暢的說明感到佩服的我點了點頭，這時亞絲娜臉上憂鬱的神情依然沒有消失。

靠在深處牆壁上，雙手環抱胸前的席娃達，眉毛已經上揚到現實世界絕對不可能出現的角度。亞絲娜用力戳了一下我的背部並在耳邊呢喃着：

「的確是這樣……主導的雖然是DKB的席娃達等人，但目的既然是兩大公會的親睦，ALS那邊應該也有協助的成員之類的吧。」

絕對忘不了看見其中一名黑斗篷握住的白銀細劍映入眼簾的瞬間，全身的血液霎時凍結住，同時又開始沸騰的感覺。

視界左上角明明顯示着亞絲娜的HP條，但我還是忍不住要認爲是黑斗篷們PK了她把細劍搶奪過來。一想像HP條只是因爲檔案的更新較慢，馬上就要無聲地消滅，我的全身就開始劇烈地抖動。

亞絲娜天真無邪的評論，讓其他三個人都露出苦笑。這時席娃達就代表遊戲廢人組爲她解說：

雖然繞着螺旋狀階梯最後還是會到達目的地，但我們還是以四處設置的階梯作爲捷徑來趕路。最後在斜坡的中段，看見發出熱鬧音樂以及香氣的大型建築物。

「我覺得……正是因爲牙王先生尊敬迪亞貝爾先生……所以纔會認爲現在率領DKB的凜德先生，是在利用迪亞貝爾先生的存在吧。」

「嗯……莉庭小姐是什麼時候加入ALS……？」

「噢，說得也是……」

「想要……碰一下靴子……」

「抱……抱歉抱歉。不過總覺得有點意外……」

所謂的魔王任務，就是設置在各層裏的，與樓層魔王相關的連續任務。進行之後，可以獲得魔王的種類、能力以及弱點等提示。但內容應該說偏重故事取向吧，不好好融入故事當中做出符合要求的言行就無法完成，而且報酬少又花時間，所以ALS和DKB的態度都逐漸傾向把它交給情報販子……具體來說就是等待「亞魯戈的攻略冊‧樓層魔王篇」。

說起來，這次的倒數派對似乎是DKB的席娃達和哈夫納等比較穩健派的幹部，以及ALS這邊還算和睦的幹部共同提出的企畫。活動如果成功的話，應該能夠縮短不少兩大公會之間的距離。所以摩魯特他們纔會想毀了計畫，派對無法舉行的話，那些傢伙的目的也算完成了一半。

「嗯……ALS的成員裏，有沒有可以告訴我們詳情的傢伙呢……」

店內的席娃達立刻有了反應。在背對着這邊的情況下窺看視窗，接着僵硬地回過頭。看見在窗邊窺看的我，就露出極爲明顯的困擾表情，但還是直接離開櫃檯跟其他幹部們說了些什麼，接着來到外面。

「喂，你傳了什麼訊息？」

──ALS因爲重視成員的平等性，所以不論什麼會議都是在全員參加的情況下進行。但是，決定剛纔的魔王攻略作戰的會議，卻只有十幾名元老級成員被叫去參加……我還只是最底層的成員，當然也就不在現場。所以接下來的事情，是從我們小組的班長那裏聽來的。

「的確，我是自己一個人收集了製作這件鎧甲的鐵礦石。正如桐人先生剛纔所說，我挖了一千五百個以上。但是……這完全不是什麼可以對人炫耀的事情。」

聽見這段話的席娃達，那類似田徑社社員的臉，就浮現出很適合「陶醉……」這種形容詞的表情。

「爲什麼我要相信你這種口頭上的約束？」

「那個，我還是先問一下，那個無限湧出地點，現在還是一樣……？」

「抱歉，席娃。我也是今天早上才被通知魔王攻略的事情，雖然拜託班長告訴我詳情，但他說其他都是極機密情報……班長雖然支持我們企劃的派對，但對我低頭說抱歉之後，我這個新人也沒辦法多說些什麼。不過我還是想做些事情而和同班的人商量，當他們說事到如今只有直接跟牙王先生表達訴求時，就接到席娃的訊息了。」

「不是啦……不是Flag，而是真正的旗子……」

亞絲娜所提出的第一個點子，是我在封測相當初期時也曾經試過的方法。我一邊回想令人懷念的Try and Error的日子，一邊反駁她提出的兩個點子。

把視線往北方移動，看向聳立在三公尺之外的迷宮塔。亞絲娜也眺望同樣的方向，默默點了點頭。

現在的現實世界，三個家人應該跟去年一樣正在大掃除吧。沒有我的幫忙，直葉也正爲了擦拭道場的打掃而活受罪吧。

「咦……那樣就如此生氣了？沒有寫其他無謂的內容？」

點了點頭後，亞絲娜浮現些許微笑的嘴脣輕輕動了起來。感覺好像聽見了「謝謝」，但我沒有什麼反應就站起身──正確來說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而已──接着啪一聲拍了一下手。

昨天來到夏亞村時，已經和黑暗精靈騎士基滋梅爾重逢了。

「啊……啊啊……那東西的確很不妙……！」

被她影響也跟着點了點頭後，我隨即又搖了搖頭。

「你……你太看得起我們了。」

帶有百分之百焦躁感的聲音從前方黑暗處飛過來。

「…………嗯，確實是這樣。」

下一刻，「掉下騎士細劍＋5」這道尖銳的興奮聲音就傳進耳朵裏。

聽見亞絲娜的問題，莉庭毫不猶豫就回答：

當我這麼對自己說完，準備從草地上起身的時候，就聽見從後方叫我的聲音。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uanmengacg.com1;

──不對。

把又重又佔空間的礦石裝滿道具欄後回到街上，然後讓NPC打鐵鋪的熔鐵爐將其熔化爲「板金」或者更大的「鑄塊」。需要兩個鐵礦石才能製成鐵板金，而要製造鐵鑄塊的話就需要六個鐵礦石。

「是的……雖然猶豫，但我還是無法停止鶴嘴鋤。鐵礦石無限湧出的話，不要說鐵製了，甚至能製造鋼鐵製的全身裝備……當時腦袋裏只有這個想法……」

「這樣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沉默下來思考了。

和亞絲娜面面相覷露出苦笑後，我才繼續說道：

「桐……桐人先生，爲什麼知道這件事……？」

在這樣的對話當中，就想起第一層的城市托爾巴納裏舉行的第一次攻略會議。

從底下露出來的，是一名將泛橘色頭髮在眉毛上方剪齊，給人有點像木芥子般印象的，非常可愛的女孩子臉龐。

亞絲娜一邊露出複雜的表情凝視着遠方的迷宮塔，一邊像自問自答般呢喃着：

「現在不是開這種無聊玩笑的時候吧。」

「你們也洗太久了吧，都在聊些什麼？」

「亞絲娜小姐，事情不是這麼簡單喔。利用Bug被稱爲『Glitch』，如果是單機遊戲的話就只是看當事人怎麼想的問題，不過MMO的話要是營運方發現了，可能會把檔案回溯，甚至有時候會被砍帳號。」

「第五層魔王身上掉下來的超稀有道具……？雖然參加了魔王戰，但是重點道具應該是雙手劍吧……從魔王身上掉下來的寶物性能當然都算高，但應該不是能破壞公會間力量平衡的東西啊。說起來如果是武器的話，就可以共同管理了吧……」

邊叫邊光速把手抽回來，一面把手藏進懷裏，一面對這失禮的行爲道歉。

「你馬上就知道了。」

「那是當然。一開始就說好是這樣了。」

──召開那場會議的三天前，也就是二十八日的晚上。元老級成員的某個人，好像從封測玩家那裏得到重要的情報。由於那是很敏感的情報，所以牙王先生在沒辦法的情況下，纔會在限定元老參加的會議裏進行討論。

「不會是中了持續大笑的詛咒吧。」

轉過頭去，就看見細劍使正爬上夏亞村中央這座小山丘的身影。來到我坐的頂端之後，她也在我身邊輕輕坐下來。

席娃達比莉庭還快對我的問題產生反應。

我和亞絲娜進行精靈戰爭活動任務之後，也沒有空再去處理魔王任務，所以也不能批評些什麼，但正如亞絲娜所說的，這次的ALS實在是太急躁了。就算有PK集團的間諜從中煽動，但確實有必要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過程讓他們承認這種魯莽的作戰……

「……真的嗎？是怎麼注意到的？」

「保養裝備……？也就是說，你那位朋友是鐵匠嘍？」

結果席娃達不知道爲什麼露出「糟糕」的表情並閉起嘴巴。他的視線在天花板上游移，像是要把什麼事情帶過一樣乾咳了兩三聲。

「別……別探聽女孩子之間的談話啦。」

「……第四層的馬頭魚尾怪，是攻略集團的聯合部隊加上基滋梅爾與約費利斯子爵纔好不容易獲勝的喲。而且第五層算是與之前幾層做出區隔的樓層，應該會出現比較強的魔王……」

「哎呀，已經中午了嗎……桐人也要洗澡的話，還是快一點比較好喔。」

關於ALS的「樓層魔王偷跑作戰」，一定對所有成員下達了嚴格的禁口令吧。身爲公會成員必須得遵守這個規則，但莉庭她又是和席娃達一起企劃倒數派對的實行委員長。很容易就能夠理解她的痛苦。

「抱歉，這我還不能透露。不過，這不是從ALS內部泄漏出來，也不是跟情報販子買來的消息。」

「我是攻略集團的邊緣人，平常總是任意而爲，所以也知道沒有立場對ALS與DKB的人說什麼大話。但是……我和亞絲娜真的都不希望兩大公會的感情繼續變差下去了。適度的敵對意識，或許可以成爲樓層攻略的原動力……但是，這次的偷跑實在太過火了。如果成功的話，和DKB之間的爭執將再也無法解決，萬一失敗的話……最糟糕的情況，ALS甚至有可能整個崩壞。因爲是一支公會單獨挑戰作爲區隔的第五層魔王……」

「喂喂，這是亞絲娜獲得的情報吧。」

「大……大概沒有吧。」

「桐人先生和我講話不用這麼客氣，因爲你是攻略集團的老前輩。」

「別……別做這種無理的要求好嗎……」

「旗子？爲什麼那種東西會是稀有道具？」

「設定上是古代遺蹟的守門人，是一隻超巨大的魔像。不過，地下墓地迷宮的區域魔王已經和封測時完全不同了。說不定樓層魔王也整個變更了。不進行偵查的話，我也沒有把握……」

我茫然這麼呢喃，莉庭也輕輕點頭。由於旁邊的亞絲娜露出狐疑的表情，我就簡短地說明了一下。

──我叫「迪亞貝爾」，心理上認爲自己的職業是「騎士」！

亞絲娜很憤慨般這麼說完，莉庭就像看着什麼耀眼的東西般眯起眼睛。

一下子無法理解，原本以爲一定是在「BLINK ＆ BRINK」的房間裏睡覺的暫定搭檔，究竟是因爲什麼理由而受傷。一開始想到的是，在圈內接受了某個人的單挑申請，現在正在戰鬥的可能性。但等了幾秒鐘後HP也不再減少，但是也沒有恢復。

差不多得要承認了吧。我現在依然在最前線戰鬥的理由──動機，已經不只是渴望數值上的強度而已。很巧地，這時我又想起自己在通往第五層的往返階梯上曾經說過的話。

發出的第一道聲音帶有金屬頭盔特有的強烈金屬質特效，讓我無法判斷他與另一名黑斗篷是不是同一人物。席娃達搔着留着短髮的頭部，像是要辯解一樣說：

「這件鎧甲是玩家所打造。雖說如此，當然不是我自己打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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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樣啊……」

只要確實付住宿費租借房間，就能夠使用設置在裏面的道具保險箱──也就是名符其實的外部道具欄，但價格便宜的旅館，保險箱的容量也較小。當然如果只是保管剩餘裝備或者食品、藥水等的話就沒有問題，但實在沒有能夠容納數百個礦石的空間。沉重的礦石系道具的保管方法是每個人煩惱的問題，也被認爲是想成爲鐵匠的玩家會碰到的最初且最大的障壁。

席娃達似乎也是第一次聽見莉庭的這番話。由於他正是被強化詐欺奪走主要武器的當事者，這時就用擔心的表情對旁邊的莉庭說道：

如果我是小學男生的話，這時候就算對彼此凝視的兩個人叫一聲「喂喂太火熱了吧！南極的冰都要被融化了！」，或許也可以被原諒，但我明年就是國三生了，所以這個時候還是自重一些吧。

妹妹頭上下點了一點，肯定了亞絲娜說的話。

──等一下等一下，SAO裏不能用長相來判斷性別。所以不能說絕對沒有這種長相的男性……

結果細劍使露出得意的笑容，低聲回答我說：

「那個，我們真的沒有其他意思。我們也很期待今天晚上的派對，而且也知道ALS那一邊出了問題。就是爲了解決那個問題，才希望能夠告訴我們詳情。」

覺得這樣實在有些太急躁的我感到一陣慌亂，但席娃達短髮底下像是田徑社社員般的臉露出一陣子苦惱的表情後，就低聲再強調了一遍：

「不……不對不對，就算基滋梅爾再怎麼強，這樣實在太魯莽了。」

「不過，現在ARGUS的員工也沒辦法碰到SAO的伺服器了吧？擁有管理者權限的就只有茅場晶彥一個人……」

這次莉庭的瀏海橫向動了起來。

小聲這麼呼喚，席娃達就大步走了過來，但是沒有停下腳步直接經過我們面前。由於擦身而過時聽見「跟我來」的低沉發言，我們就等隔了一段距離後才追上去。

即使我結束髮言，亞絲娜還是好一陣子沒有任何回答。保持沉默的她動着左手，像在和我比賽一樣開始拔起青草。像這種小型植物都不會被當成個別物體來管理，拔起的葉子雖然立刻會消滅，但地面上的葉子也完全不會減少，所以只要願意的話可以無限地發出噗滋噗滋聲。

「那還不是一樣！」

大約三分鐘後，一名略顯嬌小的ALS成員敲着空屋房門，但我無論怎麼凝視對方，都無法解開疑問。

「想要怎麼樣？」

雖然很想盡快進入主題，但還不確定能不能百分之百信任莉庭。板甲底下是女性──而且和席娃達還是那樣的關係雖然令人驚訝，但也有因此而產生的懷疑。雖然很不願意這麼想，但也無法確定對方絕對不會設下美人計這樣的陷阱。至少也想先把入手高價重金屬防具的方法完整聽完。

我從同樣老朽的桌上探出身體，提出了第一個問題：

「我說啊……這到底是怎麼……」

「嗯。說是鐵匠，也不過是一點一點地修習武器與防具的製作技能，並沒有開設店鋪……不過那個鐵匠也是女孩子所以和她的感情不錯，保養或者簡單的製作都會委託她。」

「說要先回瑪那那雷那村去。還要我跟你打聲招呼。」

「也難怪你會這樣，我要是找到那樣的地點，當然也會拚命挖掘。」

「如果發生了什麼問題，爲什麼不找我商量呢，小莉？我確實是DKB的成員，但在那之前，大家都是SAO的玩家啊。明明是小莉讓我發現這一點的……」

聽對方這麼一說，我也沒有加以否定的根據。於是點頭說了句「或許吧」，就把話頭拉回主題上。

「桐人，你可以用浴室嘍。」

在聽全身鐵板男與席娃達的對話當中，某種莫名的不對勁感覺逐漸膨脹，於是我拉了拉亞絲娜斗篷的衣角。

這就是我該做的一切，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事情了。

深深呼出一口氣的席娃達，抬起頭來筆直地看着我。他以極爲嚴肅的表情吞了一大口口水，才擠出沙啞的聲音：

「……我不願意認爲ALS會做到這種地步。在地下墓地三樓的那個摩魯特之外的黑斗篷，絕對是潛入ALS的間諜。就算因爲那傢伙的煽動而讓強硬派暫時佔優勢，也一定還有想和DKB和睦相處的玩家。」

「這跟戰鬥能力明明就沒有關係。」

這樣的話，乾脆不着痕跡地把ALS的計畫透露給DKB知道，讓他們一起朝着迷宮區前進……雖然也有這個方法，但那個時候派對就一定得中止了。

光是這一點，就可以確定不是涅茲哈了。起始的城鎮裏，也還有許多試圖挑戰這款死亡遊戲的玩家呢……我一邊這麼想一邊等待莉庭繼續說明。

「就是這件事。小莉，你昨天傳來發生一些問題，我會想辦法解決的訊息後就沒有再跟我聯絡了吧？我一直擔心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那個……首先，關於ALS那一方的問題……莉庭小姐跟席娃達說到哪裏了？」

「那就是茅場修正的吧。」

背對廣場的噴水池站着的藍髮英俊青年。在傾斜日照下閃閃發光的銀色金屬鎧甲以及親切的笑容。

我雖然無法理解DKB幹部爲何會露出這讓人摸不着頭腦的反應，但亞絲娜卻像是有了什麼靈感一樣。她低聲說着「哦哦～……」並走到我前面，把兜帽從頭部撥下，然後以沉穩的聲音說道：

「都說不要打聽了吧！還有『這個亞絲娜』是什麼意思！」

亞絲娜用鼻子哼了一聲，然後叫出視窗來確認時間。

正午的現在，ALS以及另一大公會「龍騎士旅團」應該都停留在距離此地夏亞不遠的瑪那那雷那村裏。村子幾乎是在樓層的中央，從地面上移動的話，要到卡魯魯茵得花半天的時間，但使用那條地下隧道的話就不用兩個小時。我事前也聽說，兩大公會將一起在傍晚回到卡魯魯茵，準備食物、飲料與拉炮等物品，晚上九點就開始艾恩葛朗特首次的跨年慶祝派對。

很難想像究竟得花幾天才能從山裏掘出這麼多礦石。如果封測時期的設定沒有改變的話，從一個地方的礦脈所能掘出的礦石最多也只有十個左右，而這樣的礦脈在低層也很難發現。所以自制的可能性也相當低。這樣的話，莉庭究竟是怎麼──

身後的亞絲娜關上門，就在這個瞬間──

「這是什麼意思？」

想起艾基爾傳來的訊息裏，結尾還加了一句「也邀請你的夥伴來吧」後就發出「唔唔唔」聲音的我，遲了一秒鐘後才瞭解亞絲娜的話，於是輕輕拍了一下膝蓋。

最後在前方感覺到人類的氣息，但出現的卻是兩個無記名浮標。雖然兩個都是綠色，但爲了慎重起見還是邊發動隱蔽技能邊靠近，結果洞窟途中是一間小房間，裏面可以看見兩名身穿黑斗篷的男人。

「抱歉硬是把你叫出來。但是，這兩個人好像願意幫忙舉行派對。而且……細劍使好像已經注意到了。」

橘色的妹妹頭沒有絲毫移動，立刻這麼回答。我打開腦袋裏的月曆，低聲說着：

「這樣啊……席娃，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事。」

老實說，我提出的「派對企畫者即是間諜」與亞絲娜主張的「ALS穩健派確實存在」可能同時成立。企畫者是強硬派的間諜的話，可能會在所有穩健派不知道的情形下進行這樣的作戰。

「ALS的單獨魔王攻略作戰太危險了，就算成功也只會加深與DKB之間的龜裂。只要有阻止的可能就不應該坐着，我們必須有所行動。而且這時候什麼都不做的話，感覺好像會挨迪亞貝爾的罵……」

「你有什麼目的？」

總而言之是這麼一回事。ALS的全身板甲男，其實是全身板甲女。而她和DKB的席娃達，不知道從什麼時候發展出不尋常的關係──

跟剛纔的金屬質聲音有很大差距的，極爲可愛的女孩子聲音切斷了我這樣的思考。

「在這邊。」

我把雙手環抱在胸前，把頭歪到可動範圍的界限。

──等到你充分變強，再也不需要我的時候。

「…………今天晚上的倒數派對，企劃的人不只有DKB的人而已吧？」

靠着這句開朗的招呼，迪亞貝爾就確實地抓住現場所有玩家的心。然後因爲單獨突擊第一層樓層魔王狗頭人領主‧伊爾凡古並且喪命這樣英雄性的殞命──不論背後有什麼樣的隱情──「騎士」迪亞貝爾就這樣成爲攻略集團神聖的偶像。

承受着三人的視線，莉庭有好一陣子緊咬着嘴脣，最後纔像下定決心般點了點頭。

這次莉庭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去。還要我跟你打聲招呼。」

「我相信你。因爲我……很尊敬亞絲娜小姐。而且我也希望讓和席娃拚命準備的派對能夠順利舉行。」

「等等…………咦咦…………？」

即使躺在安全的黑暗精靈村子正中央，只要想起那個瞬間的事情，就會有內臟整個移位的感覺。在主街區卡魯魯茵的地下墓地二樓，爲了尋找情報販子亞魯戈而趕往下一層的樓梯時，一直表示在視界左上角的亞絲娜HP條忽然減少了一成左右。

大感佩服的我夾雜了這樣的評論，結果莉庭不知道爲什麼就伏下視線。但是，當她身邊的席娃達對她呢喃「不想說的話沒關係喔」的時候，妹妹頭就左右晃動了一下並且再次開始說道：

「哦，女鐵匠嗎……」

我在兩天前，自覺自己心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產生了新的動機。

「不是吧，因爲真要說的話，會長的牙王一開始也是迪亞貝爾組的人吧。而且那傢伙好像還很尊敬迪亞貝爾喲。一定都稱呼他迪亞貝爾先生呢……」

「……我可能是第一次看見凜德先生露出那樣的笑容……」

「也就是說，莉庭小姐的板甲是用那時挖掘出的鐵礦石所製成。但是，虧你一個人能搬超過一千個以上的礦石……礦石腐朽的時間雖然比較長，但這也是一件相當費工夫的事情吧？」

「營運方發現Bug並加以修正……了嗎？不對，說是營運方……」

一聽見亞絲娜這麼問的瞬間，在戰場上飄揚的三角旗就重新出現在我腦海裏。我猛烈地吞了一口氣並握緊雙手，稍微從椅子撐上身子然後發出呻吟。

「說得也是。但是……是真的嗎，只靠ALS就要挑戰討伐樓層魔王……」

「十二月二十二日。」

席娃達爬了數十公尺呈圓弧形的坡道後，在某間空屋裏消失了。確定周圍沒有其他玩家，我也打開同一扇門踏進微暗的內部。

正如我的推測，在卡魯魯茵的地下墓地迷宮裏踩到陷阱的亞絲娜，應該算是因禍得福吧，竊聽黑斗篷們的對話後就獲得了連亞魯戈都不知道的重要情報。組成攻略集團的兩大公會之一，由刺蝟頭牙王率領的「艾恩葛朗特解放隊」，將爽約今天晚上預定於卡魯魯茵裏舉行的跨年倒數派對，企圖單獨攻略樓層魔王。

但應該說──很可惜的是，精靈戰爭活動任務第五層篇相當簡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但我想ALS那邊的企劃者，應該傳來不太妙的訊息吧？」

趁DKB的男成員以僵硬的手勢打着全息圖鍵盤的空檔，我小聲地對亞絲娜問：

而且很遺憾的是，席娃達的話這個時候已經無法說完全正確了。攻略集團裏或許只有我和亞絲娜知道，但現在的艾恩葛朗特當中，有一羣身分不明的煽動PK集團這種「真正的壞蛋」正在暗中活躍。之所以會請席娃達安排這場會談，說起來也是爲了對抗摩魯特等人的企圖。

「我知道了，不用這樣一直按住啦。我也很喜歡這雙靴子。不會想把它送給別人啦。」

「如果基滋梅爾跟我們在一起就好了……」

「Bug被修正了，那應該就是了吧？」

當我這麼回答的瞬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喔，席娃……」

「這樣的話，你也戴密閉型頭盔吧。」

「Flag…………」

「應該不可能吧。現在攻略集團的主要來源，是第一層時迪亞貝爾先生召集的聯合部隊吧？那個迪亞貝爾先生在第一層的魔王戰裏死亡，凜德先生就繼承他的遺志建立了DKB對吧。但是不滿凜德先生重視指揮系統的作法，牙王先生纔不加入DKB，自己找了一羣夥伴建立了重視連帶性的ALS……經過這樣的歷程，所以DKB成員都有自己纔是『攻略集團中心流派』的意識，而ALS則有從DKB手中奪取攻略主導權的悲壯心願。」

我在這裏中止回想，緩緩抬起眼瞼。

地下墓地第二層會湧出的怪物裏，不厭其煩進行毒氣攻擊的木乃伊男「黴味木乃伊」，或者是靈魂系的「淒厲死靈」算是強敵，但他們都沒有能夠一擊就減少17級的亞絲娜一成HP的攻擊力。從之後HP條就沒有動靜來看，應該不是戰鬥受到的傷害，而是掉入陷阱所造成。這座迷宮裏沒有能夠直接造成傷害的陷阱，所以大概是掉到洞穴裏了吧。而存在這種陷阱洞穴的，就只有剛下二樓後遇見的納骨堂。

莉庭雖然這麼謝罪，但是她的臉上還是明顯滲出被夾在中間的苦惱。

纔剛回答完，第三條HP條就無聲地從視界左上角消失。離開村子的亞魯戈算脫離了我們的小隊。就算是「老鼠」，也沒辦法連精靈戰爭活動任務都進行，所以爲了傳達相關情報就順便邀她一起到這座村莊來，結果留在這裏的時間幾乎都用來和亞絲娜一起入浴了。

「沒有啦……單純就寫希望他告訴我一起企劃倒數派對的ALS成員……」

雖然從同一個陷阱洞穴掉落比較確實能找到人，但那個時候我已經來到二樓相當深處的地方，往下的樓梯反而距離我比較近。我衝到地下三樓，一遇見怪物就把它砍倒，一溜煙朝陷阱洞穴正下方的區域跑去。

「是的！由於熟練度只是剛好合格，所以她也說委託NPC比較好，但我無論如何都想拜託她……結果失敗了好幾次又熔回鑄塊，然後又繼續打造，最後花了一整晚的時間確實地造出身體、腳部、護手、靴子以及頭盔等五個部分。」

「莉庭小姐沒辦法說出詳情的話，就由我來說明吧。席娃達……你冷靜聽我說……ALS的主力，將在今晚的倒數派對裏爽約，試圖單獨攻略樓層魔王。」

「機會來了！」

嚇了一跳的我雖然一瞬間看向亞絲娜，但還是完全不清楚她知道了什麼。

因爲向後仰而快要從椅子上跌下去，板甲喀鏘響了一聲後止住身子的莉庭，與頭髮類似的黃玉色眼珠瞪大到極限。

該如何是好呢……把嘆息聲吞進肚子裏的我，耳朵聽見了亞絲娜的呢喃。

當我這麼回答的瞬間，亞絲娜的手肘就戳了戳我的腹部。

這時亞絲娜的話又印證了我的想法。

「這麼說，打從一開始就想擔任坦克嘍？」

如果是這樣，就有可能忽然拿起長錘矛來揮舞。在全力保持警戒的我面前，全身板甲男就透過面甲往這邊瞪了一眼，然後才轉向席娃達。

「真……真的嗎……這就表示，莉庭小姐挖掘了一千數百個的鐵礦石對吧？這樣到底花了幾天的時間呢……？」

我把歪着的頭移回來並閉上眼睛，試着重新播放遙遠的記憶。

「坦克的STR比較高，道具欄容量也比較寬裕，不過真虧你能夠掘出一千個以上的礦石耶。」

這時候我和亞絲娜已經離開窗邊，躲在旁邊建築物的陰影底下。

相對於符合精靈村莊形象而有豐富水源與綠地的夏亞村，瑪那那雷那這座建築在古代礦山遺蹟的村莊則有許多灰塵。從地面呈擂鉢狀往下陷的大洞穴斜坡上並排着店面與民房，最底端可以看見坑道迷宮張開黑漆漆的大嘴。裏面雖然可以撿拾許多礦物系、化石系素材與遺物道具，但我和亞絲娜決定留待下次的機會，於是先朝着最大的餐廳前進。

「…………你們不是知道我和那傢伙的事情纔來跟我接觸的嗎？」

面對很驚訝般瞪大雙眼的席娃達，亞絲娜又往前靠近一步。

「……………………爲什麼啊！」

「我們也希望派對能夠順利舉行喲……雖然是我的猜測，但我想ALS那邊的企劃者，應該傳來不太妙的訊息吧？」

點頭的亞絲娜，低頭看着包住自己雙腳的全新靴子。這帶有魔術效果的逸品是約費利斯子爵送給她的獎賞。

但我一定沒有相信這一點的權利。因爲我從SAO正式開始營運當天，茅場的規則說明一結束後就最先衝出起始的城鎮。甚至沒有想像過一萬名玩家團結一致來攻略死亡遊戲的未來景像，就爲了對抗仍未出現的惡意，追求起數值的強化了。

沉默了一陣子的金屬頭盔，又喀鏘一聲轉向席娃達。

「我也很害怕這一點……因爲剛好是第二層發生強化詐欺事件的謠言正在流傳的時候，所以擔心要是被恐怖的人跟蹤的話怎麼辦……」

「那個，因爲這件事也還沒跟席娃提起過，希望不要把消息泄漏出去……」

──所謂的情報，是從第五層的魔王身上會掉落極爲重要……是由ALS還是DKB入手將會讓今後的情勢產生重大變化的稀有道具。我們的班長和其他幾名幹部，也主張過如果是如此重要的道具，那麼應該在魔王戰之前向DKB提出由兩公會共同管理的要求。他們表示，如果是在派對的宴席上，DKB應該會接受這個要求才對。

「雖然也可以讓亞魯戈去調查，但那傢伙現在應該在進行魔王任務……這時候我們就用正攻法吧。」

「那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對小莉……莉庭講話太客氣也有種奇怪的感覺。」

「……以朋友訊息跟她商量鐵礦石的事情，結果立刻有了回應……她說在SAO之前雖然沒什麼網路遊戲的經驗，但那時候真是給我快刀斬亂麻的感覺。」

這時露出驚愕表情的不只是席娃達而已。

「………………」

我一閉上嘴巴，在對面抱着短髮頭的席娃達就像呻吟般說道：

大概繼續這樣思考下去，也無法在這裏得到答案。因爲最後還是得迴歸到是否相信SAO的玩家是人性本善了。

「這也就是說，第四層開通的隔天嗎……是志願加入？還是……」

「所以我才說席娃你的臉透露太多情報了。」

「……既然桐人先生你們已經知道這麼多事情，那我就把知道的部分說出來吧。」

「嗯……」

「不了，我下次再洗吧。因爲我們也差不多該有行動了……」

啞然失聲一陣子後，我纔不停地搖着頭。

莉庭的嘴角浮現淡淡的微笑。

「是被挖角的。因爲這個的關係。」

「那麼，你身上的板甲不是由NPC，而是由身爲你朋友的鐵匠所製作的？」

我的話讓席娃達產生莫名的對抗意識，只見他也說了一聲「當然我也會挖喔」。不害怕亞絲娜照射過來的「受不了你」的視線，我又繼續問：

一瞬間和亞絲娜交換了一個眼色後，我乾咳了一聲纔再度開口：

「……………………」

稍微將視線與她相對，一邊感受她淺褐色眼睛裏的眩目光芒一邊繼續說：

鬆了一口氣的我看向自己的右手，這才發現手正隔着膝上襪抓住亞絲娜外形姣好的膝頭。

那個時候確實有某樣奇妙的物品掉落到某個玩家身上了。外表看起來是威風的長兵器但攻擊力卻很低，大家當時都笑着說這是什麼東西啊，所以獲得的玩家就氣得把它丟掉，後來被某個人把它撿走，幾天之後發現它真正的價值後引起了一陣大騷動──腦袋的角落依稀記得有過這樣的情節發生。說起來因爲是對我沒有用的道具，所以我就不是太注意，但那的確…………

「不是……那些礦石不是我一個人搬的。應該說，那是就算搬回村子裏，也無法放入旅館保險箱的數量……」

他舉起穿戴巨大護手的右手，打開了視窗。用手指碰着裝備人偶，然後輕揮了一下。

同樣變成半蹲姿勢的席娃達這麼大叫。說不定這是這名田徑社社員首次以名字而不是用「你」來稱呼我，但根本沒有多餘心思注意到這一點的我只是不停搖着頭。

在亞絲娜能令人安心下來的溫柔聲音（很可惜的是很少對我發出這樣的聲音）催促下，莉庭又繼續表示：

那場會議是在十二月四日召開，所以距離現在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但是情景卻好像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嗯……或許吧。牙王從一開始的攻略會議就提出對封測玩家的不滿了。那傢伙應該無法允許，在變成死亡遊戲的SAO裏，還像普通的MMO一樣由一部分玩家來獨佔資源吧……從這方面來看，DKB因爲幹部成員與一般成員的待遇完全不同，所以無法相容也是沒辦法的事……」

至今爲止，確實有「因爲和怪物作戰而喪命的話那也沒辦法」的想法。之所以死亡遊戲一開始就比任何人都快衝出起始的城鎮，都是爲了運用封測玩家的知識與經驗來拚命拉開與衆人的距離，藉此提升存活下去的機率，但老實說這不是全部的原因。我大概是害怕比自己還要強的玩家出現吧。身爲等級制MMORPG的SAO，只要被哪個人拉開距離就再也趕不上了。就是這種自私的恐懼在驅動着我。爲了一直保持頂尖玩家的身分，持續冒着與魔王怪物戰鬥的風險……這實在是很難理解的思考迴路。

以萊姆水滋潤了一下喉嚨，ALS的新人坦克就挺直背杆緩緩開始說了起來。

莉庭閉上嘴後，席娃達就把整個上半身轉往左邊，以沙啞的聲音質問：

「是沒錯啦……」

「那傢伙是……？是知道今天晚上你們和ALS共同舉辦派對，但除此之外就……」

「是的，因爲至今爲止的遊戲裏，我大概都是擔任坦克……在起始的城鎮周邊狩獵山豬等怪物，好不容易在商店裏買了『銅製鎖子甲』，想說這樣好不容易能夠往上層前進，但接下來卻一直找不到願意讓我加入的小隊。在這種狀況下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好幾次都被人說無法信任女性坦克。」

「原來如此，的確是這樣……如果偷跑作戰是強硬派硬是促成的決定，那麼穩健派的派對企劃者的意見大概是被封殺了吧。也應該有許多想說的事情……但是……」

「……說得也是。」

席娃達本來略細的眼睛瞪得老大，接着從嘴裏發出沙啞的聲音：

「但是什麼？」

假設今後也持續同樣的進度，那麼明年就不用說了，甚至後年的除夕都要在這個世界度過吧。不對……可能連這都是過於樂觀的推測。以攻略集團成員的身分持續作戰的話，根本無法保證能活到下一個除夕。

寫着「Liten」念成「莉庭」的全身板甲女，就穿着拿下頭盔的鎧甲，坐到老舊的椅子上。

「挖了三十分鐘左右，巖壁的表面一瞬間像崩壞了一樣，雖然立刻就恢復了，但之後就再也沒有礦石出現了。」

「…………這樣嗎……──不，沒關係了。像兩位這樣的人，情報收集能力一定也是最高等級……」

金屬系素材的入手方法，基本上是從以鶴嘴鋤在巖山或者洞窟的牆壁上敲打來採集「礦石」開始。

但是全身板甲的少女只是悄然搖了搖頭。

把視線從凜德身上移開，持續在店內搜尋，馬上就看見了目標的人物。離開其他夥伴，在深處櫃檯和NPC點了些什麼的高瘦男子，正是DKB的幹部席娃達。

「就是怪物或者道具，即使超過正常數量還是會不斷出現的程式異常。SAO裏還是第一次聽見……嗯，會發生的時候就是會發生吧……」

「Flag？旗子怎麼了？」

「……總之呢，對於ALS的成員來說，我們也是該改正的對象。我想沒有會隨便對我們說出內部情報的人…………不對，等一下…………」

我一這麼呢喃，其他三個人就一起露出疑惑的表情。

就在這個時候，躲藏在延伸到小房間另一側的洞窟裏窺看情況的亞絲娜，似乎認爲解除隱蔽技能逼問兩名黑斗篷的我是在虛張聲勢，但我其實有一半是認真的。之後突然衝出來的亞絲娜非常機靈地搶回細劍時，我真的很感謝應該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神明。

艾恩葛朗特里的鐵如果在現實世界的話算是生鐵，性能應該只比青銅要好一點吧。但是鐵鑄塊可以製成更高級的素材，也就是鋼鐵鑄塊。方法是隻要再熔化鐵鑄塊即可，不會花什麼時間，但是產出的效率相當低。我記得要製造一個鋼鐵鑄塊就需要四個鐵鑄塊，所以直接就需要消費四倍的鐵礦石。

萬一不利於我方的預測爲真，那麼這個全身板甲男就是ALS強硬派的間諜，到了現在也還是騙着席娃達。而最糟糕的情況是，他可能是摩魯特另一名潛伏在ALS的夥伴。不對，也有可能鎧甲底下的人就是地下墓地和摩魯特待在一起的那個黑斗篷本人。

即使如此，全身板甲男還是靜默了五秒鐘左右，最後才緩緩點了點頭。

「她說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了吧，這個世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活下去，再來就是完全攻略遊戲，所以不論是Bug還是什麼，利用它來變強就對了。而且就算被砍帳號，就表示能夠離開這裏，所以根本沒有必要害怕吧……我也覺得她說的一點都沒錯，所以就請那個女孩子幫忙搬運礦石，幸好沒有被人注意到，就成功到馬羅梅村的打鐵鋪裏把它們全都變成鐵鑄塊了。」

把話題拉回來後，莉庭就重新面向正面，再次開始說明：

這樣的話就只剩下製造這個手段，但自己製作就不用說了，連要委託NPC鐵匠或者擁有製作金屬防具技能的玩家都有相當高的難度。光是必要的素材道具，數量就足以讓人在收集前感到厭煩了。

「哦……真是個好朋友，同時也是個好鐵匠……」

──爲了……能保持自我。與其躲在起始城鎮的旅館裏慢慢等死，我到最後的瞬間都想要保持自我。

而如果要湊齊全身的鋼鐵製重金屬鎧甲，總共需要多達六十個鋼鐵鑄塊。也就是說作爲原始材料的鐵礦石要六十×四×六……總共一千四百四十個。

「…………是這樣啊……」

我無意識當中把手伸向亞絲娜膝蓋附近，一邊遮住她延伸往靴子的視線一邊說：

但應該說──很可惜的是，精靈戰爭活動任務第五層篇相當簡單，結束幾個連續任務之後，再打倒森林精靈的將領就完成了，而基滋梅爾也就出發前往第六層去了。

「咦……爲什麼？」

「咦……咦咦？我們偏袒DKB，哪有這種事……」

「這樣應該沒關係，因爲我和你是以平輩論交，對小莉……莉庭講話太客氣也有種奇怪的感覺。」

「席娃，這是怎麼回事？」

──你要和我待在一起到什麼時候？

聽見她這麼說的席娃達似乎稍微恢復了一些平常心，但雙眼裏的猜疑神色並沒有完全消失。他瘦高的身軀微微往前傾，發出沉吟般的聲音：

其實剛纔也有這種感覺，她身上的鋼鐵製板甲，確實在第四以及第五層附近是很難入手的裝備。首先NPC商店裏沒有販賣完成品，也想不出有什麼怪物會掉下這樣的寶物。

不知道她這麼說的意圖，我一面眨眼一面問道：

接下來的發展就很簡短了。莉庭身穿攻略集團裏也幾乎無人擁有的五件式重裝備，以第三層的樹妖爲對象不斷提升等級，而ALS就對她提出加入的邀請。結果她這次也在身爲鐵匠的朋友建議下加入公會，接着在攻略第四層當中與對手公會的席娃達相遇，經過一連串事情後培養出感情……事情好像是這樣，但這個部分不喝酒的話就聽不下去，所以就省略掉了。

雖然是暗紅色兜帽斗篷──這時當然沒有戴上兜帽──加上皮革裙這種熟悉的打扮，但這時栗色長髮還殘留了一些溼濡效果，在接近正午的陽光照耀下發出水光。雖然忍不住有了想摸摸看的想法，但是當然沒有加以實行，稍微瞄了一眼建造在山丘西側的大浴場後才問道：

──但問題是那個稀有道具，好像是原理上無法共同管理的物品。結果便出現這樣的話，乾脆在舉行派對的時候單獨打倒魔王，確實獲得道具的意見……甚至發展成不這麼做的話ALS就會被DKB吸收的情況，最後牙王先生好像也不得不承認魔王攻略作戰。這就是我知道的所有事情了。

席娃達把手放在板甲的肩頭，試着以直率的說法來說服她，但莉庭依然只是低着頭。

「……或許是我想太多，也有可能派對只是作戰的一部分。因爲對DKB提出共同舉辦跨年派對的企畫，讓他們停留在主街區的話，偷跑的成功率就會大幅度地提升……如果是這樣，就算和ALS這邊的企劃者接觸，對方也不會透露情報給我們。反而會提高他們的警覺，讓事態變得更加惡化也說不定……」

「那麼……莉庭小姐……並沒有放棄礦石對吧，因爲鎧甲就在眼前……」

我和亞絲娜就是爲了知道這個疑問的答案，纔會來到這個瑪那那雷那村。

我忍不住往旁邊看去，結果席娃達平常像田徑社社員的臉，這時以泄漏出些什麼般的表情點了點頭。

應該是坦克的他，全身包裹在低層相當少見的鋼鐵板甲底下，頭部也戴着堅固的頭盔。武器是裝備在背上的長錘矛。明明是在城鎮裏還是緊緊蓋着面甲，所以完全看不到直向狹縫後面的容貌。

「呃……喔，那就這樣吧……」

「看見席娃達先生的態度就知道了。實在太明顯了。」

「…………嗯。」

但亞絲娜不一樣。她拿起劍來離開城鎮，並非爲了變得比別人強。在托爾巴納的巷弄裏喫完抹上奶油的黑麪包後，被我詢問爲什麼離開起始的城鎮時，她是這麼說的：

但這次細劍使依然只是露出淺淺的微笑，然後就往前走出一步對全身板甲男搭話道：

停止噗滋噗滋的拔草並低聲這麼說完，就感覺到亞絲娜迅速看向這邊。

話題好不容易來到最前線時，我就從道具欄裏拿出四小瓶萊姆水。很可惜的是它們並不冰涼，不過四個人同時滋潤聊到口乾舌燥的喉嚨後，我終於提出了主題：

「對不起喔，席娃……」

「咦……？也就是說，那個亞魯戈，和這個亞絲娜做了類似女孩間私密對話的行爲嘍……？」

聽見對方的問題，亞絲娜不知爲何露出極有自信的笑容並回答：

「……………………」

「但是……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牙王雖然是個魯莽的男人但絕對不是笨蛋。那傢伙應該也知道，單獨挑戰樓層魔王是何等有勇無謀的事情吧……」

封測時期第五層的魔王，是與構成遺蹟的建材相當類似的藍色大型岩石魔像。當然防禦力相當高，要攻略那幾乎有魔王房間天花板那麼高的巨大身軀雖然很困難，但當時就算陣亡也不過是笑話一場。在將近一百人的玩家以蠻力猛攻下，魔像變成巖塊並且碎裂，有十個左右的道具掉落在幸運玩家身上，經過一陣子的道具評鑑會後就爬上通往第六層的樓梯。祭典般的熱鬧氣氛可以說與之前的樓層魔王攻略沒有什麼兩樣。

旁邊坐着席娃達，而我和亞絲娜則坐在他們對面的椅子上。雖然長年放在空屋裏的椅子已經老舊到讓人擔心，但NPC房屋的傢俱基本上是不可破壞物體，所以就算全身鎧甲的重量壓在上面也不會被壓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