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ng V 第二十章
《刀劍神域》 · 川原礫 · 486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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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感到擔心的是,貫穿我身體的某樣東西會不會擊中耶歐萊因。
不過物體似乎擦過橫躺着的耶歐萊茵瀏海往虛空飛去了。一瞬間差點鬆了一口氣,但現在還太早了。我一邊展開心念防壁一邊迅速翻轉身體。
白色積雲邊緣可以看到一滴墨水滴落般的黑色影子。
那是一個人。長髮與大衣衣襬隨風翻飛的黑衣人影,理所當然般飄浮在該處。往這邊伸的右手上有大型手槍般物體。貫穿我右胸的似乎是從那把槍發射出來的子彈。
浮現「被擊中了」想法的瞬間,烙印般的劇痛就復甦了。稍微往下瞄一眼,發現右邊鎖骨下方附近開了一個手指剛好可以放進去的洞,而且正從那裏噴出鮮血。
像是看透我的猶豫般,人影突然動了起來。
迅速往下一看,耶歐萊茵面具底下的雙眼已經微微睜開。即使看起來還有點不舒服,但淺綠色眼睛已經逐漸恢復氣力。雖然暫時放下心來──不過拖時間究竟是什麼意思?
現在想起來,異界戰爭之後已經過了長達兩百年的時間。既然科學已經發展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多餘的心思浮現「這個臭傢伙」的想法。我維持着心念防壁,首先出言刺探對方。
伊斯達爾把大型手槍收回右腰的槍套並且這麼說。
當我推測他會直接撞上透明牆壁,受到足以讓全身骨頭粉碎的傷害時。人影卻斷然實行彷佛要在空中留下焦痕的急減速,在距離心念障壁僅十公分處停了下來。距離已經剩下不到十公尺。略呈波浪狀的黑髮底下,冰藍色眼睛綻放出凌厲的光芒。
就在我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念力的標準……但那應該不會成爲中斷對話直接發動攻擊的理由纔對。
在我抬起頭的同時,耶歐萊茵也以跟至今爲止的聲調有些不同的聲音丟出一句:
「原來如此……」
就我所知,能夠做到完全心念飛行的就只有最高司祭亞多米尼史特蕾達與暗神貝庫達,我如果沒有經歷與他們的激鬥,應該就無法到達現在這種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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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放我下來吧。」
「現在地上的基地應該正在讓人員撤退。等結束之後,應該會把整座基地抹消吧。」
就在我如此下定決心的那個瞬間。
想到被加百列轟飛下半身,心臟還被挖出來,就覺得這種程度根本算不上負傷。以自己的血作爲資源治癒槍傷,還順便修復機士服。
對方以絲毫感覺不到歉意的表情、口氣以及動作說出這樣的話後,我終於有多餘的心思浮現「這個臭傢伙」的想法。我維持着心念防壁,首先出言刺探對方。
對方在將近百公尺之外而且背後還有朝陽所以看不見容貌,不過從氛圍就能知道是在基地遭遇的「閣下」──伊斯達爾。在那場大騷動中,竟然能立刻追過來確實讓我嚇了一跳,更重要的是他是如何飛的呢?
黑色皮靴踏上虛空。即使畏畏縮縮地移開右手,機士團長的身體也沒有下墜的樣子。也就是說不只伊斯達爾,連耶歐萊茵都習得心念飛行了。
由於已經不必在意基地的警報,所以我便全力強化防壁。就算伊斯達爾是足以在天空飛行的心念使用者,也不可能破壞連宇宙怪獸深淵之恐懼的光彈都能擋下的心念防壁。這絕對不是我自大,純粹是客觀的評價。
0;http://ww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知道了。」
我忍不住浮現「不是吧,我被你射中了耶!」的想法,不過如果能多挖出一些情報,那就值得繼續對話下去,這段期間耶歐萊茵也會回覆吧。雖然多少會擔心浮在我身後的神獸醒過來該怎麼辦,但真的不行的話乾脆就用心念之殼把它裹起來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雖然並非對這樣的批評感到生氣,但耶歐萊茵還是再次抬頭看着我說:
「放下劍與槍投降吧。你所做的事明顯是對星界統一會議的反叛行爲。我必須逮捕你並且帶你到聖託利亞去纔行。」
「……那把槍是以什麼構造發射子彈的?」
懷中傳出細微的聲音如此宣告。
說完之後,就只動嘴巴加了一句「桐人」。這是要我別表明自己名字的訊息吧。
亞多米尼史特蕾達戰的時候,使用心念的能力要是能有現在的一半,說不定就能救尤吉歐了……甩開這種剎那間的感傷,我直接瞪着遠方的人影。
「我不要緊了。放我下來吧。」
「──好啊,如果是可以回答的問題。」
而且即使在這種距離下說話,我仍然無法確定伊斯達爾究竟是男是女。略爲高亢的沙啞聲音與足以稱爲悽絕的美貌,然後身高、體格,甚至連服裝都完完全全是中性化,甚至連猜測都無從猜起。
「我要爲沒有任何警告就從後面射擊謝罪。因爲一開始就想先試試看這個有沒有用。」
「──好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想法啊,託科卡·伊斯達爾。」
我如此呢喃完就瞬時改變防壁的形狀,以透明的球殼包裹住伊斯達爾。
再次抬起視線後,他的紅脣終於動了。
兩把劍在曙光照耀下發出閃閃紅光。雖然有彎刀與直劍的差異,但物件等級看起來相同。由於兩個人之間似乎原本就有過節,因此也不想插手這場戰鬥,但他們之間仍有我張開的心念障壁,然後要是拖太久的話地上的機龍就要起飛了。
不過至少從他身上看不到小型螺旋槳或者噴射引擎,所以可以確定這名人物跟我一樣光靠心念力就能飛翔。
「不用撐着我。」
初次從正面所見的伊斯達爾,其容貌果然美麗到不像凡人。自從與最高司祭亞多米尼史特蕾達面對面之後,我就沒有過這種純粹因爲容貌而感到敬畏的感覺了。
首先開口的是耶歐萊茵。
耶歐萊茵的發言讓我再次確認地面上的動靜。
「…………!」
他伸出左手來觸碰防壁。
視線雖然被厚厚的雲層遮住,但放射極微弱的心念就能感應到熱量與動作。鄰接基地的跑道上,名爲「阿普斯」的大型機龍已經發動引擎,士兵們似乎不斷從貨物室把行李搬進去。
如此大放厥詞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得屏住呼吸。
有種異常冰冷的物體鑽過意識的感覺。心念防壁明明沒有被打破,伊斯達爾的手卻貫穿防壁伸到外面來。這種感覺就跟包裹澤法十三型的防壁被生體導彈潛入時一樣──但是強大了幾十倍、幾百倍。
現在想起來,異界戰爭之後已經過了長達兩百年的時間。既然科學已經發展到能夠飛抵其他行星的程度,那麼應該也進行了關於心念力的研究與革新纔對。其中當然也包含了「有效率習得心念的方法」。
「你……你說抹消……到底該……」
「……虧你能注意到耶。」
前方的伊斯達爾以冰冷中帶着些許感情的聲音這麼說道。
伊斯達爾在透明的監牢中輕輕往前移。
他那完全不認爲自己會受傷甚至是被捕的口氣,讓耶歐萊茵輕輕聳了聳肩。
遲了一會兒,耶歐萊茵也拔出吊在機士服腰帶上的劍。
至於「雖然不是靠我一人之力」這句話就放在心裏了。如果對方因此而對我做出過大的評價也無所謂。
我點完頭後,就放下支撐耶歐萊茵腿部的左臂。
「因爲是很符合你個性的想法啊,託科卡·伊斯達爾。」
遙遠後方,鮮紅太陽正緩慢但確實地持續上升。現實時間已經快到下午四點。我跟亞絲娜、愛麗絲到了下午五點就會被神代博士強制登出。在那之前要回到中央聖堂已經是絕對不可能了──說起來澤法沒有修理好也無法飛行──但至少必須創造出就算我突然消失也沒關係的狀況。
雖然對這一點沒有異議,但就算要我放下,腳底也只有軟綿綿的積雲而已。不是用心念製造讓耶歐萊茵站着的立足點,就是必須抓住他的身體……像是察覺到我的猶豫一般,耶歐萊茵以呢喃聲繼續表示:
「原來如此,你確實沒變。不過,你之所以會在人界統一大會的決勝戰輸給我,就是那種傲慢的態度所致。」
我不由得屏住呼吸。
一瞬間猶豫是否該老實回答。回答是的話,就會給予對方估算我心念力的標準……但那應該不會成爲中斷對話直接發動攻擊的理由纔對。
士兵們仍持續將行李搬到大型機龍里面。那座基地的核心設備應該都在地底下,要用電梯把它們搬出來確實得花一段時間。其中應該也包含把神獸小孩改造成生體導彈的裝置,至少一定要把它留下來。
他舉起右手的大型手槍並且稍微傾斜。
長大衣宛如黑色翅膀般翻動,以超乎我想像的速度縮短距離。我立刻張開心念防壁並且加強輸出。
也就是說刺耳的怪聲是來自那個叫什麼調節機構的嗎?雖然具體來說是什麼樣的構造很令人在意,但實在很難開口向對方借。
聽見這段話的伊斯達爾,嘴脣露出淡淡的笑容。
也就是說伊斯達爾不是經歷過那種等級的戰鬥,就是自行習得了亞多米尼史特蕾達級的精神力──
輕鬆脫離防壁的伊斯達爾,以驚人的速度朝着耶歐萊茵砍去。
「原來如此……」
「抱歉了耶歐,我要抓住那個傢伙。」
「沒錯。」
雖然是輕描淡寫就把我的挑釁帶過的回答,不過現在想起來,這傢伙在將近一百公尺的距離外一發就擊中我了。以前詩乃曾經說過,現實世界的話手槍的有效射程距離最長是二十公尺,GGO裏最長也只有五十公尺。伊斯達爾所拿的是彷佛試驗品般的粗糙槍械,準度看起來也不會太高。除了在地底下展現的神速斬擊之外,連射擊技術也達到高手的境界了嗎?
我瞪着像冰一樣的雙眸,內心想着這些事情。
「禁止心念的比賽不過是場表演。就讓我教你何謂真正的戰鬥吧。」
伊斯達爾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說半句話,只是凝視着我五秒鐘左右,接着意識就轉移到耶歐萊茵身上。感覺這時他光滑的眉間附近才稍微閃過一些感情,但是也立刻就消失了。
伊斯達爾的長髮在冷風吹拂下飄蕩,他本人則是露出正在思考些什麼的表情。
像是直接讀取到我的困惑一般,耶歐萊茵以沙啞的聲音繼續表示:
「你還是這麼一板一眼,耶歐爾。如果會在這裏投降,我早就不會追過來直接逃走了。」
再對話五分鐘的話,就用心念防壁包圍伊斯達爾來抓住他,然後先離開這個地方。
「入侵的果然是你嗎,耶歐萊茵·哈連茲?你的身體還是一樣虛弱啊。」
「……你倒是變了呢,科卡。如果是以前的你,不會爲了爭取讓部下逃走的時間而讓自己身處險境。」
心念力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以獨自的想像改寫世界常識」的力量,所以在空中飛行就現象來說固然單純,但要求的心念強度卻極爲強大。這是因爲所有Underworld人和我自己本身,腦袋裏都被灌輸了「人無法在空中飛」的常識。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呢喃,同時看向腳底下。
我告訴自己「今後不能再認爲有心念就絕對沒問題」,同時注視着對峙的兩個人。
我回想着「鏘」的奇妙發射聲同時丟出第二個問題。原本以爲對方應該不會回答了,但是伊斯達爾低頭看着右手的手槍並且說:
「只是以解放風素的壓力將子彈擊出的簡單構造。將多餘的壓力從壓縮室排出的調節機構得費一番工夫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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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不會幹這種事。我會在阿普斯起飛前對付你們,之後就離開……不對,應該說飛走。」
我如此回應後,伊斯達爾立刻就丟出完全出乎意料的問題。
「你在拖時間吧。」
「是你消滅深淵之恐懼的嗎?」
感到啞然的我如此呢喃,同時看向腳底下。
伊斯達爾稍微歪着頭並且如此反問。
「我回答了兩個問題,你也應該回答兩個。」
「身處險境……?」
雖然免於直擊心臟,但如果是過去的我,這樣的傷口將讓我失去一半天命,然後另一半則隨着出血急遽減少。但是經過跟最高司祭亞多米尼史特蕾達,以及暗神貝庫達,也就是加百列·米勒的戰鬥之後,我已經知道這個世界裏的肉體不過是靈魂的投影罷了。
沒有注意到這種動靜的我可以說愚蠢之極。我打算從對方身上挖出情報,卻不知完全中了伊斯達爾的計。
如此大放厥詞後,伊斯達爾就隨手拔出左腰的軍刀。
入侵心念的心念。
機龍開始動的話,我就得想點辦法纔行了……當我這麼想時。
那是從以前就認識伊斯達爾的說法。然後對方丟回來的發言也是一樣。
是應該爲了獲得情報而更加靠近,還是以耶歐萊茵與神獸的安全爲優先立刻逃走,又或者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發動攻擊?
「是故意瞄準右胸的嗎?還是瞄準頭或者心臟失手了呢?」
「……知道了。」
以右手將隨風飄動的黑髮往肩膀後面甩,同時一臉認真地繼續說:
「從那種距離瞄準單點太不切實際了。只要能擊中某個地方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