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ng V 第十章
《刀劍神域》 · 川原礫 · 769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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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花有名字嗎?」
我撿起從一半花莖折斷的花朵並且如此詢問,耶歐萊茵便以慵懶的聲音回答:
「……或許有吧,但是我不清楚。」
「大概是卡爾迪娜沒有的花吧。」
我一邊這麼呢喃,一邊窺看着彷佛薄絹般的黃色花瓣。但下一刻花的天命就歸零,變成光粒從我的手中消失了。
「我也覺得不可能。異界戰爭裏使用的大規模攻擊術,在戰爭結束後應該全遭到銷燬了。但是……實際詠唱過的術師,當然已經把術式背起來了……也有暗地裏在某處留下術式抄本的可能性。」
點頭的我,同時看向澤法的後方。
我默默抬起視線。我們在伴星亞多米娜的白日區域下降,飛進了夜晚區域,所以目前東方的天空正逐漸染上朝陽的顏色,不過正上方仍殘留着夜空。其中心飄浮着一顆驚人的巨大藍色行星──主星卡爾迪娜。
「我也是。那就把這傢伙放到外面……」
我們默默邁開腳步朝冰塊走去。
耶歐萊茵像感到很噁心般邊說邊後退一步。這時他終於沒有在我名字後面加上「先生」了,但現在沒有空對這件事有所反應。
「……耶歐萊茵啊。」
即使如此還是這樣跟對方搭話,結果立刻就得到不服輸的回答。
「我也是。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機龍就無條件發射誘導彈的裝置嘍?」
我說到這裏就閉上嘴巴,用力搖了搖頭。
「我沒有垂頭喪氣啊。」
寄生體被驅除後,黑色蚯蚓的胴體也開始放射出像是本能衝動般的感情。冀求的……果然還是熱量?等等,不是喔。不是單純的熱量來源,是更爲抽象的溫暖。
「……死詛蟲……」
問題是那到底是哪個地方的哪個人……還有爲什麼要針對我們呢,似乎有什麼點子的機士團長抱着膝蓋坐在滑行痕跡盡頭,茫然望着澤法的機體。把傳說的星王專用機弄壞似乎讓他遭受很大的打擊。
「耶歐,給我光素。」
「文獻……?」
把竄過胸口的疼痛吞下肚後伸出右手,耶歐萊茵雖然感到疑惑般眯起眼睛,不過還是握住我的手。把他拉起來,幫忙拍除貼在機士服背上的樹葉之後,我再次看向澤法。
「母親大……媽媽她都叫我耶歐或者耶歐爾。」
面對耶歐萊茵這個評語,我眨了三次眼睛後只能回答一聲「是喔」。雖然完全是首次聽見這個故事名稱,但追問下去的話天就會完全亮了。
光素具備遇上鏡子會反彈但是會直接穿過透明物體的性質。耶歐萊茵以凍素生成的冰塊幾乎沒有雜質,所以光粒毫無抵抗感就沉了下去。以心念在黑色蚯蚓的身體上開了一個小洞,接着讓光素從該處滑入。
「發射那些誘導彈的不是無人的自動警戒設備,就是主要目的是讓我們留在亞多米娜……應該是這樣吧。」
機士團長的嘴巴張成奇怪的形狀,接着又用傻眼的聲音繼續表示:
我對如此呢喃的耶歐萊茵說明自己的計畫。
煩惱了一陣子後,我再次掃描黑色蚯蚓的全身。
率先感受到的是「好冷」的感覺。那當然不是我,而是仍然活着的黑色蚯蚓本身在追求熱量。應該是產生這種擬似生命體的某個人,藉由植入寒冷這種原始的危機感,來把黑色蚯蚓設計成持續追蹤最近的熱源──比如說機龍的永久熱素──吧。
「……理論上是這樣。」
我又繼續掃描。黑色蚯蚓的肚子裏封印了四個暗素。靠近熱素後,這些暗素就是爆炸的機關嗎?也就是說撕裂澤法裝甲的並非單純的爆炸,而是沒有熱量的微小黑洞。
「沒有。但是…………」
紫色的光閃爍並且消失。反屬性的暗素與光素互相抵消了。
「纔剛生出來而已。製作出這傢伙的某個人,先讓嬰兒吞下暗素,然後再讓其他生物寄生在頭部,將其改造成誘導彈。」
現實世界的敵我識別裝置當然是利用電子訊號,但是Underworld沒有電波的概念。阿拉貝魯家與皇帝家別墅有的「傳聲器」,應該也是以跟手機完全不同的構造來運作。
「你的家人都怎麼稱呼你?」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霧氣當中,耶歐萊茵就呢喃着:
「嗚哇……無詠唱就能使出物質變換術嗎?不愧是傳說的……」
幸好冰冷的冰塊在屬性上比光更接近暗一些。我集中意識,直接把冰塊中心部的一部分冰塊變換成霧狀的暗素。跟從火焰裏製造出暗素比起來,所需要的心念強度應該低多了。
「只有星界統一會議的評議員才能閱覽的異界戰爭詳細紀錄──在『東大門』之戰的後期,黑暗領域軍的術師部隊,使用了將自身士兵的天命直接轉換成空間力的禁術,生成了具備自動追蹤能力的生體兵器。我記得術式的名稱是叫做……『死詛蟲』吧……」
「這是需要現在問的事情嗎?」
對自己這麼說完後,我就稍微加快速度。
「那麼我以星王桐人原諒你讓澤法受到損傷一事。說起來,沒注意到黑色蚯蚓從下面飛過來是我的失誤,所以別再垂頭喪氣,來商量一下今後該怎麼辦吧。」
結果半透明的頭部之外,也就是除去暗素的身體上也傳回帶有微弱意識的手感。看見頭部的條紋圖案時浮現「像寄生蟲一樣」的感想,實際上寄生在頭部的正是其他生物,冀求熱量的好像就是那個傢伙。應該跟融解心念防壁的黏液是同一來源。
我先把左手朝向滑行痕跡,然後開始想像。
Underworld人原本除了乘坐飛龍之外就沒有在空中飛行的方法,短短兩百年就能有這樣的技術發展確實是相當了不起,但反過來說,澤法受到損傷的現在,就表示我跟耶歐萊茵失去了回到卡爾迪娜的手段。嚴格說起來還是可以用心念力來飛行,但實在無法達到時速三十萬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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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你打算怎麼做?」
「這就表示,有辦法制作只要發現機龍就無條件發射誘導彈的裝置嘍?」
全力運轉腦袋的話,把黑色蚯蚓連同周圍的冰塊一起消滅並非不可能。但是爲了回應耶歐萊茵壓抑力量的要求,就必須順着黑色蚯蚓的屬性來操作。
「啊……原來如此。」
「大門之戰」發生的時候,仍處於心神喪失狀態的我雖然依然受到羅妮耶與緹潔的保護,但還是朦朧感覺到戰場上發生的事情。
或許是從我的口氣裏感覺到什麼了吧。耶歐萊茵散發出有些猶豫的氣氛,然後小聲對我問道:
「雖不至於厭惡,但也稱不上喜歡。」
搶先一步這麼說完後,我就用右腳輕輕敲了一下地面。
據耶歐萊茵所說,兩顆行星的距離大約是五十萬公里。澤法大約一個半小時就飛過這樣的距離,所以最高速度達時速三十萬公里以上……粗略計算大概是三○○馬赫這種嚇死人的數字。就算有主星卡爾迪娜自轉的慣性輔助,這也是現實世界的飛機不可能擁有的加速力。我記得火箭在脫離地球大氣圈時的速度也只有時速四萬公里左右。
「…………」
這個問題讓耶歐萊茵面具底下的雙眼眨了好幾下,然後才輕輕點頭。
「咳咳……耶歐啊,你以前曾經看過跟這個一樣的東西嗎?」
「我覺得是一樣的意思……」
即使嘴裏這麼抱怨,耶歐萊茵還是把右手的食指靠近我的手掌,在無詠唱的情況下生成一個發出淡淡白光的光素。接過光素後,我把整個手掌貼在冰塊上。
但我還是咬緊牙根,全力往地面踢去。好不容易重整體勢後,抬頭看向藍色的天空。
發現到黑色蚯蚓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色蚯蚓頭部,然後慎重地把露出的寄生體拉出來。
不過現在沒有詳細調查這件事情的時間。
「…………!」
重複了三次同樣的操作,把黑色蚯蚓體內所有暗素消滅之後,我就呼出一口又細又長的氣。這樣黑洞化的危險就解除了,不過蚯蚓本身仍活着,而且依然有追求熱量的衝動。從冰塊裏解放出來的話,將會鑽進澤法損傷的動力部,就算不爆炸也可能會塞住管線。
「防止誘導彈時還有讓澤法緊急着陸時都用過了,現在纔在意也沒有用啊。不過,多少壓抑一下還是比較好。」
像3D掃描器一樣放射出極微弱的心念,然後試着觸摸黑色蚯蚓。原本會受到之前那種「侵蝕心意的黏液」阻礙,但是它似乎跟紅光一起消失了。
雙手的手指貼在冰塊上,以心念手術刀切開黑色蚯蚓頭部,然後慎重地把露出的寄生體拉出來。
那種聲音跟口氣,與亡友相似到令人喫驚的地步,讓跑着的我腳步一瞬間產生混亂。
「嗚嗚……也不太想看到這一幕……」
「…………」
「桐人……你在同情這個生物嗎?」
「嗯……我相信。」
「現在……該拿這條蚯蚓怎麼辦呢?」
總之已經把該隱藏的東西全部藏好了,於是我再度看向冰塊。依然被關在裏面的黑蛇,動作似乎越來越有活力。爲了慎重起見還是再次把意識集中在它身上,果然感覺不到對我們的敵意。
放鬆肩膀的力道如此宣告,不過機士團長仍沒有靠近的意思。
緊急着陸後,我率先警戒的是心念誘導彈發射者的追擊。但已經過了五分鐘以上,天空與地面都相當安靜。
「少騙人了,就跟被關進中央聖堂的地下監牢時一模一樣……」
耶歐萊茵靜靜點頭回應我的問題,不過立刻又以苦澀的表情繼續表示:
從澤法下來之前看到儀表板上的時鐘,顯示卡爾迪娜時間剛過下午兩點,所以距離跟神代博士約好的下午五點只剩下三個小時。不但是否能完成我與耶歐萊茵的目的也很可疑,想回到亞絲娜與愛麗絲等待着的中央聖堂就更困難了。但是,光是坐着絕對無法解決任何問題。
「我想這傢伙一旦被解放就會試着回到自己誕生的地點。」
「問題是,它如果以等同誘導彈的速度在空中飛翔的話該怎麼辦。」
我一這麼宣告,機士團長就默默點了點頭。雖說兩個人都還穿着皮革制的機士服,但在微涼的氣溫之下跑起來也不至於感到不舒服。反倒是掛在腰部兩側的夜空之劍與藍薔薇之劍的重量比較令人在意──話雖如此,也不可能把它們放在這裏。
耶歐萊茵似乎也在思考這件事,他立刻就回答:
「耶歐,覺得累就說一聲!」
戰爭結束後,我才知道那名騎士就是在聖堂的薔薇迷宮交過手的艾爾多利耶·辛賽西斯·薩提汪。曾是他師父的愛麗絲,現在仍仔細地保管着艾爾多利耶的神器「霜鱗鞭」。
雖然不清楚星王最後一次使用這把劍後Underworld已經過了多少年的時間,但漆黑的劍身依然沒有一絲污點。在聖堂第八十層把它插進解鎖裝置時,沒有多餘的心思注意這把過去的愛劍,這時我再度在心中對它呢喃「要再次拜託你了」,然後將劍尖觸碰冰塊的頂端。
我丟出一句話來回答耶歐萊茵的呢喃。
發現到黑色蚯蚓的真面目時,我就猛然吸了一口氣。
「都說叫我桐人就可以了。倒是……可以使用心念嗎?」
橢圓形的寄生體以從臀部生出的細長管子插入黑色蚯蚓的體內。我在不扯斷管子的清況下一點一點將其拉出。
「但問題是混在誘導彈裏的那個……桐人所說的黑色蚯蚓。自動發射裝置可以搭載那種東西嗎……」
說到這裏後停了下來,我接着看向東邊的天空。
聽見我的問題後,耶歐萊茵先是發出「嗯……」的沉吟聲,然後纔回答:
我爲了除去寄生生物而切開的頭部迅速癒合,開始從該處形成新的器官。並排在兩邊側面的三顆紅寶石般小球大概是眼睛吧。雖然沒有嘴巴,但是加上覆蓋身體的鱗片後,看起來不像是蚯蚓,比較容易讓人聯想到蛇。這應該就是受到兵器化手術前原本的模樣吧。
不先想辦法解決這些危險的暗素,就沒辦法對黑色蚯蚓的本體出手。
如此呼喚後,脫下頭盔的機士團長就稍微把白色面具朝向這邊。我繞到他的正面,把手貼到膝蓋上來配合他的視線。
「冰塊融化之後可能還會動起來。但隨便下手讓它受傷的話,要是爆炸就糟糕了。桐人先生,不能用你的心念想點辦法嗎?」
「沒有啦,也不是這樣……但是對製造出這東西的傢伙感到火大。」
「……我想這樣就解除危險了。」
如此回應之後,我才發覺這是首次在耶歐萊茵面前提及公理教會最高司祭亞多米尼史特蕾達,但機士團長只是稍微歪起脖子並沒有說什麼話。
我爲了除去寄生生物而切開的頭部迅速癒合,開始從該處形成新的器官。並排在兩邊側面的三顆紅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斯·薩提汪。曾是他師父的愛麗絲,現在仍仔細地保管着艾爾多利耶的神器「霜鱗鞭」。
「地上軍應該已經檢討過實現的可能性了。但是無法解決搜敵裝置該如何分辨敵我雙方的問題,我記得已經廢棄這個提案了……」
邊把夜空之劍收回劍鞘邊這麼大叫,接着我便踢向地面。耶歐萊茵也立刻從後面跟上來。
三對紅眼睛往下看着我跟耶歐萊茵。但就像是不感興趣般立刻轉頭朝仍是黑暗的西方天空飛去。
我沒有回答他的質疑,再次把雙手貼在冰塊上。
「耶歐萊茵啊……」
使用心念的事象操作,要是跟這個世界的常識或者一般的想法有越大的差距,就需要越大的想像力。比如說要燃燒某種東西時,跟對象是紙或者木頭時比起來,石頭或者鐵礦的時候就得花費一番工夫。
黑色蚯蚓,不對,黑蛇開始不斷在冰塊中心出現的空間蠕動着身體。頭部前端不停靠在冰塊各處,像是在尋找出口一樣。
「在談論困難的事情時,就會想縮短稱呼吧?你也可以叫我桐人就好。」
機士團長以演戲般的動作輕輕揮動右手,我則是乾咳了一聲後再次呼喚他的名字。
實際上,澤法十三型確實受到相當嚴重的損傷。被從正下方飛過來的謎樣生體飛彈撕裂下腹部的裝甲,底下的動力機關以及管線不是斷裂就是出現龜裂。不可思議的是沒有燒焦的痕跡,封鎖永久熱素與永久風素的封密罐看起來也平安無事,不過依然不是緊急修理就能恢復的傷害。
「……以前的文獻有讓人聯想到這種黑色蚯蚓的記述。」
「但那東西還活着吧。」
我們默默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麼了,桐人?」
平緩的山丘遠方,已經是一整片暗紅色的朝霞。太陽昇起後,刻畫在黃色花田裏的漆黑滑行痕跡與白銀的澤法十三型一定很顯眼吧。
我一邊沉吟一邊把右手貼在冰塊上。
「我也不想這麼做啊。」
到了現在這個時候,而且還是在伴星亞多米娜上面,有人使用了兩百年前戰爭所使用的恐怖殺戮用術式嗎……?
稍微一用力,就傳出「嗶嘰!」的尖銳聲響。
稍微思考了一下,我就維持着右手的心念掃描,然後左手往側面伸出。
「這樣啊,那我可以叫你耶歐嗎?」
「嗚哇,你在做什麼啊桐人。」
面具底下的雙眸發出銳利光芒。
「……確實如此。」
纔剛重複一遍帶有異質聲響的名詞,兩隻手臂就稍微起了雞皮疙瘩。
「你還相信我是星王本人嗎?」
「嗯,只能拼命跑嘍。耶歐,你擅長馬拉松……不對,長距離奔跑嗎?」
「是啊……直接連同冰塊一起壓扁的話應該就會死了吧。」
耶歐萊茵露出啞然的表情好一陣子說不出話來,然後才浮現淡淡的苦笑。
最後所有的管子都拉出,兩者完全分離……纔剛這麼想,寄生體就在冰裏面開始不斷萎縮。看來是無法獨自生存的生物。短短几秒鐘就失去形體,變成黃色的黏液。
「你纔是呢,桐人!」
巨大的冰塊無聲往左右兩邊分離。像鏡子般光滑的斷面,反射朝陽後發出暗紅色光芒。
我心裏一邊想着「真不行的話就用心念作弊」,一邊拔出夜空之劍。
「……什麼事?」
從至近距離看見的黑色蚯蚓──生體飛彈,有着比想像中更驚悚的外表。正如在戰鬥中掌握到的,它是一公尺長,五公分粗,又黑又長的管狀物,但體表排滿六角形的小鱗片,半透明的頭部有着讓人聯想到進入蝸牛眼睛的寄生蟲般環狀圖樣與黑色斑點,追蹤澤法時的紅光已經消失,但不一定已經死亡。
「……爲什麼要我給,你自己做不就得了。」
該處有一塊巨大的冰塊滾落在地上。表面雖然因爲泥土而弄髒了,但原本的透明度就相當高,所以還是能清楚看見關閉在裏面的東西。
「……好像『呼喚花朵的荷耶』這個故事。」
兩塊冰塊倒到地面的瞬間,獲得解放的黑蛇就輕輕浮上空中。雖然完全不清楚它是利用什麼樣的構造來飛行,不過看來傷勢已經完全痊癒了。
我把視線跟意識移回冰塊裏面。正如我的預想,黑色蚯蚓以全身吸收暗屬性的霧,然後逐漸恢復天命。
幸好在空中蠕動着前進的黑蛇速度比變成飛彈時要慢多了。即使如此我們還是幾乎用盡全力來奔馳,如果是現實世界的我,大概一分鐘就撐不住了吧。當然在Underworld也是隻要奔跑就會對身體造成負擔,不過還是跟持久力與物件操作權限的數值有直接的關聯。我記得耶歐萊茵的權限值是62,由於這是超越過去衆整合騎士的數字,所以他應該不會輕易感到疲憊纔對。至於我的129這種數字,實在不想認真去考慮究竟是怎麼回事。
「請吧。」
「要追嘍!」
耶歐萊茵有些猶豫地伸出右手,以指尖稍微觸碰自己製作出來的冰塊。簡直像是感到疼痛般迅速把手縮回來──
「別再說了。說起來,我的變換術跟最高司祭大人比起來根本就算不了什麼。」
從外露的土壤裏面冒出無數的芽。這些芽不斷成長,開枝散葉並且結出花蕾,最後開出豔麗的花朵。
在十公尺前方飛行的黑蛇,只要一個不注意似乎就會消失在拂曉的黑暗當中。現在必須全力完成應該做的事情。這也是爲了在卡爾迪娜由衷希望能跟賽魯卡再次見面的愛麗絲。
「……怎麼了,桐人?」
「這傢伙是小孩……嬰兒。」
像是看出我內心的疑惑一樣,耶歐萊茵也點頭說着:
「那隻能先放在這裏了。是說……擊落我們的傢伙,爲什麼沒有發動襲擊呢?」
黑色蚯蚓是暗屬性的人造生物。跟普通的生物不同,沒辦法用來自光素的術式回覆天命。但要是直接用創造出來的暗素接觸它的話,又會因爲刨除物質的性質而傷及它的體表。
「啊,說得也是喔……」
率先感受到的是「好冷」的感覺。那當然不是我,而是仍然活着的黑色蚯蚓本身在追求熱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相信。」
「沒有啦,沒什麼。總之先站起來吧。」
「自動警戒設備……?連這種東西都有嗎??」
「嬰……嬰兒?」
像是飢餓蟲子大軍的暗素屬性術式襲擊衝入峽谷的人界軍游擊隊,一名整合騎士獨力將術式吸引到自己身上,犧牲自己的性命拯救了同伴。
「嗯……」
「只要追着它,就能找到創造出這種東西的人……不然至少也能找出製造設施的所在地嗎?我認爲是很棒的作戰……」
這時腳邊也飄起無數的光粒,脆弱地融化在冰涼的夜風當中。這些全是澤法十三型緊急着陸時壓扁的花朵與灌木的天命。刻畫在淡黃色花田上的漆黑滑行痕跡長達五十公尺──這已經是將心念壓抑到最小程度了──我想這樣應該牴觸了某種法律,但是責任應該歸屬於對澤法發射飛彈的某個人吧。
看見黑色蚯蚓包裹在紫色霧氣當中,耶歐萊茵就呢喃着:
「要我壓抑我也……」
紫色的光閃爍並且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黑色蚯蚓以全身吸收暗屬性的霧,然後逐漸恢復天命。
從「System call」這種起句開始的術式類似原始的程式語言,只要理解術句的意思,想要暗記、記述還是改變都不會很困難。要修改「死詛蟲」術式來產生這種黑色蚯蚓,雖然得花時間,但高等的術師應該辦得到吧。
「那麼,要把冰打破嘍。」
確認滑行痕跡消失後,我就改爲把左手對準受損的澤法。從多樣的花朵裏特別選出藤蔓類型並且將意識與其同步,讓這些藤蔓爬上澤法的機體。從機體到機翼都毫無縫隙地覆蓋住後再開出花朵,巨大的機龍看起來就只像是一座小山丘了。
「嗯……」
以明顯帶着滿滿「這真的就是星王嗎」心情的聲音嘆了一口氣後,耶歐萊茵就這麼說道:
「那麼我以星王桐人原諒你讓澤法受到損傷一事。說起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死詛蟲……」
當我一邊苦笑一邊準備放下右手的時候,又再次感應到極其細微的欲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