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ng V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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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前爲止，不論是在現實世界還是虛擬世界都沒有這麼拼命地奔跑過。

內心產生這種確信的我，繼續專心追着在空中飛行的黑蛇。

幸運的是不論跑多遠，連綿不絕的平坦山丘這種基本地形都沒有變化，還有會根據權限值上升的基礎體力，上升幅度比想像中還要大。跑動之後呼吸會變急促，也會感覺到肌肉疲勞，但我跟耶歐萊茵都拼命維持着現實世界的話早就已經倒下的速度。

現在想起來，兩百年前的異界戰爭時，人界軍的游擊隊與黑暗軍的拳鬥士隊都靠自己的腳跑過數百公里的距離。權限值遠比他們高的我，跑區區數十公里不可能會累垮纔對。

如此激勵着自己，同時疾速奔馳了三十分鐘。

「不是那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前方似乎能看見什麼。

輕舉起右手如此發誓後，我就繼續問道：

「之前也說過的『隱藏心念的心念』的發展形，『消除存在的心念』喔。」

機士團長雖然這麼回答，但在黑暗的通道內也能看見他明顯變得蒼白的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雙眼，呼出一口又細又長的氣。

「那當然是地下啦。」

「知……知道了……我相信你。」

我一這麼呢喃，耶歐萊茵就點頭同意。

殘留着天亮前黑暗的的巨大盆地底部，靜靜地躺着一個明顯是人工的建築物。高度大概是三層樓左右，看起來並不是太寬敞，但是旁邊並設了長應該有五百公尺的道路，不對，是飛機跑道。也就是說那是──

──製作防壁、讓機龍浮起來這種程度的事情根本沒什麼了不起的喲。

耶歐萊茵閉起面具底下的雙眼，呼出一口又細又長的氣。

「什……什麼空……？」

我如此對自己說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那麼就算把門打開說不定也不會被注意到，但我可不想刻意去嘗試。

「啊，桐人，那個！」

急忙插話這麼表示後，我就在耶歐萊茵反駁之前快速說出一大串話來。

我緊緊握住對方伸出的左手。

我小聲對反覆深呼吸的耶歐萊茵問道：

由於耶歐萊茵突然這麼呢喃，我便將視線往左邊移動。

「消除……存在……」

閘門的兩側可以看見穿着黑色制服的衛兵。他們用雙手抱住的不是劍也不是長槍，不論怎麼看都是槍械。構造應該跟現實世界的步槍不同，但被射中的話絕對不是隻會感到疼痛。

「那也就是說，要想像自己消滅了嗎？」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見跑道的盡頭嗎？」

幸運的是閘門的柵欄是打開的。雖說如果阻礙了衛兵的認知，那麼就算把門打開說不定也不會被注意到，但我可不想刻意去嘗試。

把小瓶子貼在嘴上，一口氣把它喝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uanmengacg.com1;

我如此對自己說道，同時配合耶歐萊茵的步調走下山丘。

「大概吧。」

「我……我會銘記在心。」

雖然很想詢問身邊的耶歐萊茵理由，但是忘記確認在發動「空之心念」時是不是可以講話。如果因爲我而害得心念產生紊亂，導致被衛兵發現的話可就慘了。現在還是先把問題丟到一邊──雖然很多時候都就此忘記──只把意識集中在步行上。

現在回想起來，我還是修劍學院的學生時，央都聖託利亞幾乎沒有這種站崗的衛兵。這是因爲Underworld人絕對不會違反規則。因爲不會有人入侵標明「禁止進入」的地點，所以不需要衛兵。這個原則在經過兩百年的現在應該還是不變纔對，爲什麼這座基地與卡爾迪娜的中央聖堂會如此戒備森嚴呢？

互相點頭之後，我們就躡手躡腳地開始走向往地下的階梯。

下一個瞬間，奇妙的感覺就朝我襲來。視界中央產生類似波紋狀的搖晃，接着朝着後方穿越。自己與世界的境界變得曖昧，肉體產生輕輕擴散出去般的浮游感。

地面的砂石變成石磚。這時已經可以清楚看見衛兵面無表情的臉龐以及烏亮的步槍。

這次輪到我說不出話來了。認真地望着白色皮革面具，小聲地詢問：

「你說空……是什麼……？」

點頭的耶歐萊茵抓住我的右肩往下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入侵標明「禁止進入」的地點，所以不需要衛兵。這個原則在經過兩百年的現在應該還是不變纔對，爲什麼這座基地與卡爾迪娜的中央聖堂會如此戒備森嚴呢？

「………………」

「……但是，如果擁有像桐人的心念力，或許連這樣的常理都能夠加以扭曲。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嘗試消滅自己的心念。」

黑蛇終於開始降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發展形，『消除存在的心念』喔。」

走下山丘後，地面從花田變成砂石地。靴子踩上去後會發出刺耳的聲響，我忍不住縮起脖子，但衛兵果然沒有反應。如果耶歐萊茵所謂的「空之心念」是隱藏身形的技術，那應該無法連腳步聲都隱藏纔對，正如剛纔他所說明的，這應該是介入他人認知能力的超高等技術吧。

把小瓶子貼在嘴上，一口氣把它喝乾。由於回覆的臉龐上就露出難以言喻的微妙表情，我便忍不住詢問：

不知道是傻眼還是佩服──我想大概是前者吧──耶歐萊茵整整三秒鐘說不出話來，最後才靜靜搖搖頭。

「握……握手……？怎麼說我都不是會迷路的年紀了耶。」

建築物是鋼筋與石材組合起來的堅固結構，牆壁的厚度也將近一公尺。剛纔雖然說得威風八面，但光靠心念力的話絕對不可能邊哼歌邊把它抬起來。

「爲什麼？」

「終於到終點了嗎？」

「稀釋？融合……？」

這樣的聲音讓我往右邊瞄了一眼。

「瞭解。」

「不是那樣，是我要使用『空的心念』。」

「但如果是這樣，那就表示我們在進入亞多米娜前就被察覺了。是情報泄漏了嗎，或者是我不知道的超高性能搜敵裝置實用化了……」

點頭的耶歐萊茵抓住我的右肩往下壓，我急忙彎下上半身同時前進到山丘頂端，然後在那裏趴下。

「實際上……不可能用心念的力量來消滅自己。這是因爲心念的源頭就是自己。那就像要用清掃機的吸引管來吸進清掃機本體一樣。」

──哇，這個時代也有吸塵器那樣的機械嗎？

──尤吉歐的手也是這種感覺。

也就是濃縮檸檬咖啡嗎，我邊這麼想邊環視着梯廳。由於沒有導覽板之類的東西，因此不清楚哪一樓有哪些設施。

「你覺得呢？」

「不行，那裏面的傢伙即使知道我們墜機了，也不清楚我們已經找到這座基地了纔對。首謀者也可能在其他地方，可以維持隱密行動的話是再好不過了。」

「進行奇怪實驗的話一定都是在地下吧。」

「……機翼特別大耶……」

如此一來，能否長時間維持這種狀態就很令人擔心了，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信他。配合耶歐萊茵的步調，以最短路線朝着基地的後門前進。

機士團長雖然這麼回答，但在黑暗的通道內也能看見他明顯變得蒼白的臉色。我在機士服的皮帶上摸索，從三連釦環上拔下金屬小瓶。打開羅蘭涅說裝有高濃度回覆劑的瓶子並且遞給耶歐萊茵。

「好吧。話雖如此，其實也只有一個指示。就是緊握住我的手不要放開。」

行使心念力伴隨的疲勞並不會造成天命數值減少，消耗的應該是搖光──靈魂本身，所以不清楚回覆劑有多大的效果，但耶歐萊茵還是老實地接過去並且呢喃了一聲「謝謝」。

我做出這樣的宣言，結果耶歐萊茵就以感到懷疑的視線來看着我，不過還是立刻點頭。

這種感覺立刻遠去，但沒有完全消失。這確實是「稀釋」。自己的存在感變薄弱了。

看向天空發現黑蛇一直線往那棟四角形建築物飛去，最後混在影子裏再也看不見了。幾乎可以確定那棟建築物內部存在產生那隻黑蛇的「某種東西」了吧。

耶歐萊茵用力搖了搖頭，以警告般的聲音繼續說道：

這次輪到我說不出話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彎下上半身同時前進到山丘頂端，然後在那裏趴下。

「……那個不好喝嗎？」

黑蛇終於開始降下高度，我以帶點祈禱的心情呢喃着：

在歪着脖子的我旁邊，耶歐萊茵保持着臥姿聳了聳肩。

「那還用說嗎，當然會跟你一起去啦。」

「看來是這樣……」

「確實是這樣……那麼，接下來就聽從你的指示吧。」

在通道上前進了一陣子後，右手邊可以看到一座梯廳。往上與往下──另外通道也繼續通往前方。在我思考該怎麼辦之前，耶歐萊茵就進入梯廳，在牆邊放開我的手後大大地呼出一口氣。

「但是，這樣的話，空的心念到底是……？」

「嗯，似乎是重視載重量而不是速度的機體。我想那個巨大的主翼底下應該有許多支撐架。」

這麼回答完，我纔回想起中央聖堂的地下就只有監牢。但那是因爲亞多米尼史特蕾達猊下擁有獨一無二，唯我獨尊的精神力，如果擊墜澤法的傢伙是具備常識的壞蛋，還是會把應該隱藏的設施配置在地下吧。

「……嗯，沒問題喔。馬上就會回覆了。」

「桐人，你看得見跑道的盡頭嗎？」

「……桐人。我必須調查那座基地纔行。這樣當然會伴隨一定的危險，你跟我一起來的話……」

我想着這件事，同時經過衛兵身邊，成功地入侵圍牆內側。

「不，不是這樣。」

「原來如此。」

耶歐萊茵似乎可以同意我的說法，只見他把背部從牆上移開並且說：

忍不住浮現多餘的想法，我接着又點頭表示「原來如此，的確是這樣」。但耶歐萊茵嘴角的險峻感依然沒有消失。

「嗯……像是把西拉魯的皮醃漬在深焙的咖啡爾茶裏的味道……」

對方如此反問，我眨了眨眼睛後回答：

耶歐萊茵發出緊繃的聲音，我則把視線移回前方。

機士團長閣下把連身機士服敞開到胸口下方，額頭上也流下幾條汗水。皮革面具看起來相當悶熱，雖然很想說「把它脫掉吧」，但感覺事關重大的我還是猶豫了起來。

「……那麼，要從哪裏調查起呢？」

「如果是這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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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詳細說明的話得花一個小時以上。現在只希望你相信緊跟着我就不會被衛兵發現。」

但是耶歐萊因沒有停下腳步，反而筆直地朝閘門前進。衛兵們明明應該看得見我們了，兩個人卻連動都不動。

說出肯定的答案後，機士團長又壓低聲音表示：

往旁邊一看之下，握住我右手的耶歐萊茵，雖然只有一點點，但輪廓確實在晃動。簡直就像兩個人都變成幽靈一樣。右手忍不住用力後，對方像要表示別擔心般回握住我。稀薄化的只有外表，實體似乎仍然確實存在這裏。

現在攀登的山丘前方似乎能看見什麼。

「簡單來說，就是消除他人眼中的自己的心念……吧。不對，跟消除又有點不一樣……不知道該說是稀釋還是融合……」

「很好。那握住我的手。」

寬大約是五十公尺，高大約是十公尺左右吧。面向跑道的西側牆壁有一扇像是機棚的巨大門扉，人類用的入口似乎是在南側，我們走去的北側也可以看到應該是後門的閘門。

「那我們先從地下調查起吧。接下來就沒有『空之心念』了，後面的警戒就交給你嘍。」

「……基地嗎？」

「讓你一個人去的話真發生什麼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絲緹卡和羅蘭涅道歉，而且那裏可能也有我要找的答案。應該說……可以使用心念的話就不用特地潛入該處，我覺得直接把建築物從地面上拔起來，然後將牆壁與天花板分解開來就可以了……」

閘門設置在建築物本體呈コ形突出的圍牆前端。因爲是後門，所以寬只有三公尺左右。也就是說並肩而行的我們會通過衛兵的身邊。在SAO與ALO裏已經經歷過許多次類似的情境，不過這並非有故事大綱的任務。也可能出現其實衛兵們只是假裝沒發現，等我們靠到最近時才用槍拼命射擊的狀況。

「也就是說……對我們發射一大堆誘導彈的就是那個傢伙嘍？」

做好萬一發生這種情況能立刻展開心念防壁的心理準備，同時走過最後的幾公尺。戴着嚴峻頭盔的衛兵視線朝向這邊，經過之後又再移回。我牽着耶歐萊茵的右手冒出汗水，不過他的左手依然相當乾燥，那種冰涼的感觸讓我稍微冷靜了下來。

關於軍事與諜報我當然是個大外行，但能夠理解這對耶歐萊茵來說也是重大的問題。不能像平常那樣隨便開玩笑把事情帶過，於是頓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沒有啦，耶歐萊茵之所以戴面具是因爲「眼睛附近的肌膚對太陽光很敏感」。索魯斯目前只差一點就會完全消失在東方的棱線，所以現在拿下來應該也沒問題纔對……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這種玄之又玄的現象如果是來自於想像的事象操作，那麼耶歐萊茵的心念單看強度或許比不上我，但是技術已經遠遠在我之上了。

「耶歐，你不要緊吧？」

下一個瞬間，視界的晃動就停了下來，不可思議的乖離感也消失了。看來「空之心念」是解除了。

跟最初的印象比起來，謎樣的基地算建造得相當正式。

跑道的盡頭有某種黑色物體正蹲在那裏。一瞬間以爲是巨大的魟魚，但立刻就發覺那也是人造物。是體積甚至超越澤法十三型的大型機龍。

基地本體的後門沒有配置衛兵。悄悄打開玻璃門進入裏面後，看見一條筆直的通道往前延伸。之所以沒有守衛的待機處與訪客櫃檯，果然是因爲此地並非正規設施的緣故嗎？

一時之間無法理解，只能露出狐疑的表情，結果耶歐萊茵就在我面前用手指迅速寫了「空」的漢字，不對，應該說是泛用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