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gressive 4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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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勢就收下來了……現在該怎麼辦……」

我一邊抬頭看着以右手立在地面上的鏡面銀旗杆，一邊這麼低聲自言自語。

第五層的魔王房間裏，只有我自己一個人留下來。說了馬上會追上他們後，就讓其他成員先爬上螺旋階梯了。

視線移到旗子周圍，就看見壟罩在一片寂靜下的石造大廳裏，已經沒有一絲與魔像魔王激烈戰鬥的餘韻。可能是從緊張狀態下解放出來的緣故吧，忽然就被沉重的疲勞感襲擊，於是我以稀有道具的旗杆代替柺杖，慢吞吞地走到牆邊，接着發出「嘿咻……」的聲音慢慢坐下去。

之所以想獨處，是因爲想思考幾件事情的緣故。

以全身感覺這些情報當中，我才發現不知不覺間自己的眼睛也流下淚水。

再次雙手抱胸的牙王，用力挺起胸膛……

雖然和ALS對峙時曾出現緊迫的場面，但牙王以出乎意料的冷靜態度來對應整件事，所以不至於真的感覺到生命受到威脅。以狀況來說，之前的魔王戰反而比較嚴苛。但是連在戰鬥時都沒有說過任何喪氣話的亞絲娜，爲什麼到現在才……

「抱歉，這我不能透露。」

我這麼呢喃完，就在雙腳上貫注力道站了起來。

以宛如打雷般的聲音這麼一喝，牙王就抓住了喬的胸口。他把對方矮小的虛擬角色抬起來，像要用頭撞向皮革面具一樣怒吼着：

「……怎麼了？你沒到第六層的主街區去嗎？」

「反正回主街區也沒事可做，我就陪陪你吧。」

看了一下表示在視窗下部的時間，已經超過晚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到第六層的主街區去嗎？」

「…………幸好不是三個人的名字都跟食物有關。」

我先是浮現「想不到還滿快的嘛」的想法，接着立刻覺得不對勁。腳步聲只有一道，而且不是從下方，而是從上面傳過來。

要在旗子上登錄公會名稱，似乎是隻要有公會會長資格的玩家，按下在屬性欄下部的認證按鈕就可以了。那個時候公會的紋章就會登錄上去，純白的旗面會自動染上該公會的紋章，之後就再也無法更改登錄的公會。也就是說，如果ALS的牙王取得這支旗子的認證，之後就算合併DKB重新創造了一個新的公會，也沒辦法再使用這支旗子了。當然解散DKB後讓成員加入ALS的話就另當別論，但不可能會發生這種事。

一邊承受着空腹感一邊這麼呢喃完，亞絲娜立刻就做出了註釋。

目前就只能先這樣把它收起來了。但是把擁有如此性能的稀有道具放在倉庫里長灰塵還是讓人感到很猶豫。必須儘量想辦法找出最合適的使用方法纔行。

雖然是相當簡化的說明，但聽完之後的ALS成員又出現了第三次騷動。其中甚至有人以彷佛看見潔白旗面上出現ALS紋章般的表情往上看着旗杆。

一對從樓梯上走下來的亞絲娜這麼問，她就在鬥蓬底下輕輕聳了聳肩，然後邊走向我邊說出意想不到的回答：

雖然不是因爲先被牙王警告過，但是確實只有這個問題必須要老實地回答。但是這樣的行爲也伴隨着些許危險。如果最糟糕的事態──眼前的二十四個人不惜拔劍PK的話，就必須讓亞絲娜一個人逃到往上的階梯去。

下一刻，一起看向這邊的男人們都瞪大了眼睛與嘴巴。似乎是隊長的一個人，邊放下劍邊發出有點沙啞的聲音。

下一刻，一起看向這邊的男人們都瞪大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面。輕快的效果音響起，修長的旗杆被收納到道具欄當中。

「你也去問問那羣傢伙啊！他們一定會說你腦袋是不是有問題！」

「打倒魔王已經是事實，就先跟你們說聲辛苦了！不過，幾件事情不說明清楚的話，浩浩蕩蕩來到這裏的我們也沒辦法就這樣回去！」

「牙王先生，我也不是說不想把這支旗子交給你管理。只不過，我有兩個條件。」

接着操縱隨着鈴聲出現的主視窗，從道具欄裏把剛剛纔收納進去的道具實體化。

「歐柯唐先生角色名稱的由來。你覺得是什麼？」

「黑……黑漆漆！你怎麼會在這裏？樓層魔王呢……？」

果然還是有責任跟他們說明，他們的偷跑作戰已經被我們偷跑了。這麼想的我，就保持背靠在石牆上的姿勢閉起眼睛，等待着ALS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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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我身邊後，她就迅速轉身靠在牆上。

這個人果然是個大謎團，當我一邊這麼想一邊考慮該如何回答她時──

「別開玩笑了，爲什麼要和那羣自認爲是菁英的傢伙合併啊！」

在亞絲娜回應我的提案之前──

然後左手緩慢、溫柔，像撫慰着我一樣摸着我的頭髮。就這樣不停、不停地重複同樣的動作。

沉悶的寂靜持續了三秒以上。

細劍使晃動着淡紫色斗篷慢慢從通往第六層的螺旋階梯上走下來。

身上全穿着暗綠色與金屬黑裝備的男人們正在後面竊竊私語，而像門神般站在中央的刺蝟頭公會會長牙王則是在把雙手抱在胸前，緊閉上眼睛與嘴巴，保持着漫長的沉默。

輕裝戰士衝進大廳後就組成三角隊形，然後以銳利的目光看着周圍，這時我就從牆邊對他們搭話。

「我早就有這種感覺了……」

看見在光粒包裹下實體化的，長三公尺的白銀旗杆，男人們就產生了更大的騷動。我用右手穩穩握住旗杆中央，消除視窗後就高聲把「武勇之旗」豎立在魔王房間的地板上。

以牙王的個性來說，這樣的反應給人很乾脆就放手了的印象，大概是他也認爲公會旗這個道具是像炸彈一樣的存在吧。

我的話讓牙王嚴厲地把右手伸出來，然後迅速豎起食指。

「第二點！在我們來之前就打倒魔王不可能是偶然吧！你們是怎麼知道我們今天晚上要攻略魔王的？」

「……這樣的話，就讓我褒獎桐人吧。只要是我能幫你做的事情……儘量說沒關係。」

以哭花的臉這麼大叫完，亞絲娜就用左手揉了好幾次眼角，然後在嘴角擠出笑容的模樣。接着鬆開壓在我肩膀上的右手，輕握住大衣的布料。

我的思考快要到達某個結論時，就傳出另一道充滿威脅性的低沉聲音。

──不對。

終於從底下的階梯傳來複數喀鏘喀鏘的腳步聲。兩個人，不對是三個人……應該是ALS的偵查隊吧。

「我要爲誰哭泣，由我自己來決定！」

牙王重重地把喬推出去，重新轉向這邊後，雖然稍微繃着臉卻還是輕輕低下頭來。

我一邊深深感受這樣的體認，一邊持續任由身體接受亞絲娜的撫慰。而亞絲娜也一直、一直沒有停下手來。

現在就是這場會談的重要時刻了。

「說說看吧。」

在偵查隊呼叫下來到現場的ALS主力部隊共二十四人，以及真‧偷跑攻略隊的兩個人就隔着往下的階梯相對着。

推開人羣衝出來的，應該就是那個叫作喬的短刀使。裝備着雙眼與嘴巴的地方有開孔的皮革面具，外表看起來雖然詼諧，但是無法確認他的長相。

「你帶來的公會旗情報確實是正確的，但不管是多重要的道具，爲了獲得就對同爲玩家的人揮劍的話，我們就只是一般的犯罪集團了！你再仔細思考一下ALS爲何存在的理由吧！」

無聲地流着兩行眼淚。在尖細的下巴變成水滴後，吸進大廳的照明發出些許光芒並且一粒、一粒地落下。

「亞……亞絲娜……？」

「──總而言之！」

「…………這是我的選擇。我自己決定不隸屬於集團。我不是爲了獲得許多人認同……或者稱讚而戰鬥。只要能保護自己以及自己身邊的人們，其他什麼事情都不重要。」

喬用鉤爪般彎曲的食指指着我們，並且繼續大叫：

「…………」

在第一層魔王房間裏，暴露我是封測玩家的聲音。

陷入思考停止狀態的我，這時只能呆立在現場，而亞絲娜則是毫不隱藏流下的眼淚，筆直地凝視着我。即使在這種狀況下，我依然覺得溼濡的栗色眼睛，比過去在這個世界裏看過的任何一雙眼睛都要美。

「這種情況絕對是個錯誤。那些人建立公會，聚集自己的夥伴然後擅自行動、爭執……桐人爲了那些人戰鬥到滿身瘡痍，卻要被批評成大惡人……他們都錯了。這一定有什麼問題。」

「啊，第六層的轉移門應該已經活性化了，要回卡魯魯茵的話那邊比較快喔。」

以雙手食指打了個叉的亞絲娜，這時又咧嘴笑着說。

「嗯……嗯，我知道。能夠說明的地方我都願意配合。」

一分鐘後──

聽見我回答的牙王雖然眉毛開始震動，但是沒有多做評論，直接豎起第二根指頭。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亞絲娜的宣言。

聽見我的話，就從後方傳來「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啊」「在那之前的時間都白白浪費掉了吧」等等的聲音。但是牙王輕輕點了點頭，以視線催促我繼續說下去。我再次深呼吸後，說出了第二個條件：

「這個笨蛋！」

「啥……？這……這的確是很令人在意啦……他看起來也不像是超級會生氣的人（注：日文兩者發音類似）……還是……他喜歡暖爐桌？（注：日文發音有些類似）」

「Schinken Speck是澳洲的燻火腿。香料很濃郁，真的很美味喲。」

經過整整五秒的沉默，隊長才邊嘆息邊左右搖了搖頭，而後面的一個人則以感慨良多的口氣說道：

就這樣並排站在牆邊，斷斷續續聊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等待了五分鐘。

我準備說「回去吧」的嘴巴，倏然停了下來。

但是，今天發生的事情絕對不會白費。它會確實在所有成員的回憶裏生根，然後在某一天開出新的花朵。

當然也有現在立刻衝上螺旋階梯，從第六層主街區的轉移門回到第五層卡魯魯茵去的選項。但是那個時候，牙王他們就不會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吧。說不定還會到處尋找呼喚出這層魔王的方法。這樣實在太對不起他們了。

「這樣的話，那支旗子就先寄放在你那吧。老實說合並的可能性很低就是了。」

從第一層到第五層這長達五十五天的戰鬥，不知耗費了我多少的心神。

不對，就算是後者，也不可能在圈外以武器對着玩家吧。因爲他們是攻略集團，不是什麼強盜集團。而且我也很清楚，就算在這裏要亞絲娜回去，她也不可能乖乖聽話。

「怎……怎麼可能這麼做嘛！」

在第三層魔王房間裏，非難我和亞絲娜想要獨佔精靈戰爭活動任務的聲音。

「抱歉，剛纔打倒了。」

「咦……？是……是什麼事情……？」

「抱歉，讓你聽見這麼無聊的話。關於剛纔的條件……我可以認爲你對DKB也有同樣的想法吧？」

「…………回去之後立刻去喫飯吧……」

「喀──嗯！」一聲把它豎立在石頭地板上。

突然被這麼問，我的脖子就歪成不是直向也不是橫向的微妙角度。

看了一下表示在視窗下部的時間，已經超過晚上八點半。差不多快到ALS的主力部隊什麼時候從樓梯爬上來都不奇怪的時候了。

粉紅色嘴脣輕輕動起來，在虛擬的空氣裏產生細微的震動。

我的心中完全不存在獻身與自我犧牲這種高貴的情操。我回避兩大公會的對立、組織魔王攻略隊、拚死戰鬥、對夥伴們低頭，全都只是爲了讓自己在這個世界存活下去。

「都錯了。」

張開眼睛的我看到的是──

想要趁這個機會再次確認ALS主要成員的長相與姓名，於是我就對身邊的亞絲娜呢喃道：

首先是哈夫納的動議獲得採納，所有人都決定推到我身上……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後，雖然稍微繃着臉卻還是輕輕低下頭來。

聽見公會會長的宣言後，身後的成員雖然多少有些溫度差，但還是像能夠接受一樣安靜了下來，喬也在瞪了我們一眼後就回到隊伍裏面。

這麼說來，亞絲娜是爲了我而哭泣嗎？

「這……這樣啊……對哦，柯唐很像是愛奴語……對了──你真的只是爲了告訴我這件事而跑回來……？」

「說是兩個，其實只要完成其中一個就可以了。首先是，今後打倒的魔王怪物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持雙手抱胸的姿勢大叫起來。

「嗯……牙王先生右鄰那個拿三叉槍的人是北海鮭魚卵先生吧。左邊持彎刀的人是香瓜口罩先生。而他左邊拿短矛的人……應該是Schinken Speck先生吧……」

亞絲娜先用力閉上雙眼，讓大顆淚珠滾落下來後，才以音量略增的聲音說：

「咦……」

「咚」一聲，右肩承受了一下衝擊，打斷了我說的話。亞絲娜以握住的右手用力打了我一下。

「喬，你的意思是要強搶過來嗎？」

而在這樣的日子當中，總是在我身邊的細劍使，又是給了我多少的療愈、鼓勵與勇氣呢？

感覺在其他地方，也聽過這道尖銳刺耳的聲音。不是像現在這樣有許多人在的地方……而是在街上或者練功區，又或者是迷宮的…………

牙王一個轉身，改爲朝着往上的螺旋階梯走去。在經過我面前時，感覺他的嘴角稍微動了一下，接着就聽見「謝啦」的聲音，不過那恐怕是我的幻聽吧。

應該考慮的第二件事情，就是如何應對他們。

「爲什麼…………爲什麼…………」

顯示在最上方的專有名稱是「Flag of Valor」。

「嗯……嗯，那是當然。」

「……………………」

在第二層魔王房間裏，指責傳說勇者的強化詐欺造成他人死亡的聲音。

「第一點！不可能光靠你們兩個就打倒樓層魔王吧。成員是從哪裏找來的？」

即使這麼理解，我還是無法做出任何反應，而亞絲娜溼濡的臉已經整個扭曲。

這是至今爲止連對亞絲娜都沒有吐露過的醜惡自私心態。

「那麼，我們回去了！辛苦啦！」

眉毛再次開始震動。後面的成員也一半露出憤怒的表情，一半露出傻眼與放棄的表情。雖然傳出「認真點回答！」的聲音，但舉起左手讓其安靜下來後，牙王就豎起第三根手指。

我一邊在腦海裏模擬那個時候的動作一邊點了點頭。

「嗯……是掉下來嘍。」

忽然睜大雙眼的牙王，維持雙手抱胸的姿勢大叫起來。

我這麼對自己說並且打開視窗之後，就把公會旗放到上面。輕快的效果音響起，修長的旗杆被收納到道具欄當中。

「──或者是，ALS與DKB合併，組成一個新公會的話，我就會立刻無條件地把它交出去。」

「……能聽你這麼說就夠了。不用幫我做什麼……」

我用力吸了口氣，把力量積蓄在腹部後，緩緩舉起公會旗──

但這時候不愧是會長的牙王展現出絲毫沒有動搖的態度，只是用鼻子哼了一聲就一口氣進入主題。

「呼～……總之呢──在我想過的幾個情形中，這已經算相當不錯的結局了。之後也得跟DKB把話說清楚，不過還是先說聲辛苦了，亞絲娜。稍微休息一下，我們也……」

意思應該是武勇之旗吧。分類算是屬於長槍，不過正如封測時期的情報一樣，攻擊力是最低等級。但是下面列出的魔術效果卻很驚人。這部分似乎也沒有變更，在戰鬥中把它豎立在地面的期間，半徑十五公尺內的公會成員將會被賦予各種支援效果。這個大廳的直徑大約有三十公尺，所以只要旗手站在正中央，全體就會籠罩在效果範圍內。

首先是哈夫納的動議獲得採納，所有人都決定推到我身上……不對，應該說交給我保管的旗子要如何做處置。以左手手指碰了一下沉甸甸的旗杆側面，叫出它的屬性視窗。

「抱歉，這我也不能透露。」

憤怒的二十幾名男人慢慢、慢慢往前進。站在旁邊的亞絲娜，氣息稍微變得有點僵硬。我一邊確認到達往上層的樓梯有多遠的距離，一邊持續承受着怒罵聲。

「真不愧是天下第一的封弊者大人啊，確實把它弄到手了嗎？那麼……不理會公會的你，準備如何處置這東西呢？」

一陣子後，耳朵聽見喀滋、喀滋的腳步聲。

「──這就是公會旗了。我想效果你們也知道了，像這樣把它豎立起來後，半徑十五公尺內的公會成員將會附加四種支援效果。雖然是對魔王戰相當有效的道具，但是一旦登錄公會名稱，就再也不能變更了。」

後來──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後，亞絲娜才邊帶着輕柔的笑容邊這麼說。她說「其實那時候真的有點擔心，要是桐人說出什麼不得了的事情該怎麼辦」。

同時傳達感謝與期望後，亞絲娜便小聲回答「我知道啦」。

「……桐人，你是爲了自己和ALS的攻略隊講話而留下來的吧？」

很禮貌地打聲招呼後就朝往下的階梯走去，準備把公會旗收回道具欄的我急忙對着他的刺蝟頭搭話道：

但這時候的我不可能說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個新公會的話，我就會立刻無條件地把它交出去。」

「之前的都算是開場。不過，這一點絕對要回答我……樓層魔王身上應該掉下名爲公會旗的道具了。那東西現在怎麼了？」

我之前也聽過這道刺破鼓膜般，令人感到不舒服的聲音。

這次換成我安靜了一陣子。

「說是兩個，其實只要完成其中一個就可以了。首先是，今後打倒的魔王怪物要是再掉下相同的道具時。那個時候，就一支交給ALS，一支交給DKB所有，而我會免費把這支旗子讓渡給沒有獲得的公會。」

「爬樓梯時聽到很有趣的事情，所以就想來告訴桐人。」

亞絲娜從我肩膀離開的手繞過我的頭部，用力把我抱向她裝備薄鋼胸甲的胸口。

首先是哈夫納的動議獲得採納，所有人都決定推到我身上……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就傳出另一道充滿威脅性的低沉聲音。

在響起一片騷動聲的衆ALS成員面前，我同時伸出右手的食指與中指，然後往正下方比去。

從這方面來看，歐柯唐以這支旗子作爲材料，忽然就要兩個公會合並的想法可以說沒有錯。但實現的可能性應該很低吧。雖然哈夫納與歐柯唐等人似乎互相有一定程度的理解，但那是少人數攻略最強魔王這種高難度任務所帶來的暫時性奇蹟。第六層的攻略開始後兩個人就會各自回到自己的公會，以競爭對手的身分激烈地交鋒吧。

很乾脆就否定數十秒前自己說過的話，然後亞絲娜就這樣閉上了嘴巴。

那隻手的柔軟度。讓人聯想到陽光的香氣。互碰的身體感覺到的溫度。

「爲什麼桐人就得被人罵成那樣呢……明明那麼努力了……明明爲了攻略集團、爲了所有被關進這個世界的人拚命戰鬥………甚至還低頭……但是卻……爲什麼……」

完全不瞭解落淚的理由，於是我以呢喃聲叫着搭檔的名字。

「怎麼可能啊。」

但這時候的我不可能說出什麼不得了的事情，最多隻能浮現僵硬的笑容。

這個時候，一道更加尖銳的吼叫貫穿了所有喧囂。

「我……我知道了！這兩個傢伙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交出旗子了！故意提出這種無理的要求，打算直接把旗子佔爲己有，再趁機建立自己的公會！」

「沒……沒有啦，怎麼說呢……好像是這樣，也好像不是……」

「那裏面除了牙王之外，有你知道名字的傢伙嗎？」

「別聽這些傢伙的廢話了，牙王先生！他們只有兩個人而已！我們有太多可以把旗子拿回來的方法了！」

忽然以命令的口氣這麼說完，亞絲娜的右手就開始用力。無法抵抗的我，只能照她所說的沉下腰部，單腳跪在地板上。

最後被一起爆發的喊叫聲撕成碎片。

「這樣啊。」

「他說那是注入北海道支笏湖的一條河流的名稱。他是那附近的人，好像是他充滿回憶的地點喲。」

「是啊！我們有四支小隊，他們只有兩個人，怎麼樣都……」

我必須在內心花上一點時間，才能理解她以彈奏緊繃到界限的極細銀線般聲音所說的這段話。

看見在光粒包裹下實體化的，長三公尺的白銀旗杆，男人們就產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於到訪的瞬間，緊繃的神經也就整個鬆懈，讓我吐出了長長的一口氣。

「所以……我沒有被誰認同或者褒獎的資格。亞絲娜也沒有必要爲了我而哭泣……」

「抱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指着我們，並且繼續大叫：

與牙王交涉期間，細劍使一直保持毅然態度的雪白臉頰上。

「……謝謝你。但是，拜託不要有什麼挑釁的言行……」

結果，突然間──

「亞絲娜…………」

一邊猛力搖頭一邊把話說完後，亞絲娜就仰頭看着天花板並緊閉起嘴巴，不斷流下淚水。

終於成功吸了一口氣的我，朝搭檔靠近一步之後，好不容易把想法變成發言。

雖然知道被我們搶先偷跑的ALS成員當然會生氣，不過其實沒什麼危險……應該是這樣纔對。但是那也得看他們究竟有多想要這支公會旗。是覺得只要不被DKB拿走就好──還是無論如何都要獲得它呢？

「那麼，你坐在那裏！」

「辛苦了。」

花了一段時間，二十四個人的腳步聲才消失在上層。不過當寂靜終於到訪的瞬間，緊繃的神經也就整個鬆懈，讓我吐出了長長的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