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話 血魔
《絕對劍感》 · 僩㳞月夜 · 2.4萬 字
看着沖天而起的毒霧,教徒們口中發出了驚歎聲。
險些就要演變成危險的局面,或許正因爲我阻止了這一切,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總覺得有點難爲情。
——有什麼難爲情的。既然都已經顯過神威了,就把劍往上舉一下吧。
聽小潭劍這麼一說,我忍不住一笑,舉起了劍。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至少在這一刻,已經沒有什麼派系之分了。
廣場上近萬名教衆一齊吶喊,彷彿連大地都在震動。
所有人都將我視爲英雄。
解嶽天咋了咋舌,隨即輕聲向我傳音。
『小子。沒見你的這段時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有過一點小小的機緣。』
『什麼?這種都算小機緣,那大的機緣到底得是什麼?』
謙虛了一下,結果反倒捱了他一句訓。
實在很有他的作風。
可即便如此,解嶽天看起來反而心情相當不錯。
『呵呵,教你的人明明是我,怎麼反倒有種「南天劍客」胡宗臺那傢伙活着回來了的感覺。』
師父解嶽天曾自稱是「南天劍客」胡宗臺的勁敵。
正因爲他比任何人都瞭解那人的劍法,所以剛纔應該也讀出了那一招中的劍意。
「嘿,太帥了!公子。」
「現在血教已經沒有能夠活下去的辦法了。『奇奇怪怪』。要是老老實實待着,至少還能有一線生機。」
「你說誰蠢!」
幾位隊主過來把那傢伙綁起來帶走了。
「如果讓白蓮荷那賤人當教主,就不會有這種事了,偏偏因爲那傢伙選擇了走向死地的路,你往後必會後悔……」
「蠢丫頭。繼承了血魔血脈的傢伙,竟然因爲區區這點毒……」
「呃!」
可憐的白蓮荷吐着毒血,此刻正目光茫然地獨自喃喃着。
——他沒有那種特殊的恢復能力。
白惠香和我對視了一眼,先朝她走去。
解嶽天大步朝他走去。
「血主」具濟陽吐出血水,對我說道。
反倒說起了一些讓人摸不着頭腦的話。
我看向他時,他慌忙微微把頭轉了過去。
——不是說叫幻魔毒嗎?
「白蓮荷。」
聽起來像是在責罵,可她的聲音卻透出苦澀。
他完全不畏懼死亡。
「全都招出來。那個金眼的傢伙就是你的幕後之人嗎?」
被解嶽天那隻粗大的巨手抓住,「血主」具濟陽就這麼懸在半空中。
「哼!嘴倒還挺硬。」
「你這傢伙還得再挨……」
被那魁梧身軀的陰影籠住的「血主」具濟陽陰森地笑着說道。
「你以爲這樣就結束了嗎?『奇奇怪怪』。呵呵呵。」
「侵入五臟六腑的毒,勉強已經逼出來了。但是侵至腦部的毒,無論注入多少內力,都無法徹底逼出。」
師父自己明明根本不在乎有沒有沾上血,卻還不忘好好提醒他們。
好像是這名字。
毒人的狀態解除後,他全身佈滿劍痕,渾身是血。
似乎是同意她的話,怒氣仍舊未消的解嶽天像摔東西似的把那傢伙扔了下去。
可即便如此,他的意志也完全沒有屈服。
-咚!
反倒是件好事。
「咳咳咳咳!」
「哼。」
白惠香叫了她一聲,可她仍像是在獨自呢喃一般說着話。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他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完,但我已經猜到了。
畢竟具濟陽乾嘔時,血都碰到了他的手背上,不僅沒有中毒,毒氣反而化作了煙霧。
也是。她面對曾經是「五大惡人」之一的無惡時,氣勢都沒有絲毫減弱,就算我的武功有所長進,又怎麼會在我面前怯了氣勢。
甚至流下了眼淚。
但我又不是用毒的行家,不可能把所有毒都瞭解得一清二楚。
白惠香走到他身旁說道。
白惠香見這事已處置妥當,便沉着臉向我走來。
周身的筋脈被盡數斬斷,動彈不得。
「搬出一個死人來又能怎樣?愚蠢。」
畢竟差距已經太大了。
也許現在,她已經把我的事當作自己的事一樣了。
不過這兩個月裏,那傢伙似乎也下了不少功夫。
『看來被稱爲「白黑雙鬼」的名聲也不是白來的。』
「你……你這傢伙幹下的事會造成什麼結果,等着看吧。咳。」
否則連審問的機會都不會有。
發出不甘聲音的人,是「血蛇王」——不,是「血主」具濟陽。
從白惠香的目光中,我感受到了一股微妙的戰意。
司馬英笑盈盈地小跑着來到我身邊。
看樣子是想自盡。
看來到了赤血金身的境界,確實連毒也無法侵入。
「咳!呸。」
明明已經沒有力氣反抗,他卻像是故意刺激人似的發出了嘲笑。
「不過還是不要太勉強自己。都嚇到我了。」
——真可愛。現在也不說什麼護法之類的話了吧。
遠處教徒所在之處,可以看到宋左伯正呆呆地張着嘴。
就在這時,傳來了一陣嘔吐聲。
「我……我……」
不遠處傳來了一聲冷哼。
面對解嶽天的逼問,具濟陽陰森地一笑,隨即想要咬自己的舌頭。
這時,一道聲音傳了過來。
「哈啊……哈啊……」
他點了啞穴和麻穴,讓具濟陽無法動舌,隨後直接將他打昏了過去。
明明展露神威的是我,她自己反倒顯得十分自豪。
究竟是什麼毒,竟然會出現這種症狀,我也不得而知。
看來是這樣。
「咳!」
「呃呃……你……你這傢伙……」
「你變了,具濟陽。若是前任教主還活着,早就剖開你的五臟六腑,拿你的膽來泡血酒了。」
她吐了不知多少血,臉色已經變得蒼白。
雖說兩人曾爲了教主之位相爭,但看到同父異母的妹妹露出這般脆弱的模樣,她難道也生出了同情心嗎?
「就這麼辦吧,小姐。」
「本想把毒氣徹底逼出去,可那樣反而會進一步刺激它,讓它擴散,所以權宜之下,只能先用內力將毒逼到一處角落。不過……」
彷彿不知道周圍有人一樣。
-砰!
-啪!
捱了解嶽天一拳,具濟陽一邊乾嘔,一邊痛苦不已。
白蓮荷正在吐出紫色的血。
——哎呀,她真的沒事嗎?
「四尊。反正已經是抓到手的魚了,之後拔他的指甲也好,拿燒紅的鐵烙他的肚子也好,只要讓他開口就行。先處理其他急事吧。」
「咳!」
「該死的硬骨頭。」
「忠!」
「爲什麼……爲什麼我什麼都做不到。爲什麼……」
「那傢伙流出來的血全都有毒,小心點。」
「你到底在謀劃什麼!」
要是就這麼放任不管,侵入腦中的毒就會繼續擴散。
實在很有她的作風。
看一尊單暉江和師父解嶽天也對這種症狀感到疑惑,說不定這是「血主」具濟陽調配出來的新毒。
「腦部?」
一直在替白蓮荷逼毒的一尊「破血劍帝」單暉江皺着眉說道。
解嶽天急忙點住了他的穴道。
解嶽天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
望向那邊,只見白惠香抱着雙臂,正在看着我。
解嶽天咋了咋舌。
怎麼看都不像沒事。
-咔嚓!
「哈啊……不必了。直接殺了我。」
「說!只要把你背後那些傢伙全都招出來,念在舊情,我至少會留你一命。」
「怎麼了?一尊。」
與之前不同,他的氣息增強了許多,已經到了絕頂之極,只要再有足夠的領悟,應該完全能夠踏入超絕頂之境。
「小姐!」
「血手魔女」韓白霞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以擔憂的聲音向一尊問道。
「小姐爲什麼會這樣?沒有辦法了嗎,一尊?」
「已經沒有辦法用內功逼毒了。要麼請大夫幫忙,要麼得從那傢伙手裏拿到解毒劑。」
韓白霞緊緊咬住了嘴脣。
她望着白蓮荷的目光中滿是失落。
也許正因爲這十幾年來,她一直只爲了白蓮荷而活,纔會更加如此。
「血花團。」
「忠!」
聽到「血手魔女」韓白霞的呼喚,幾名蒙着白色面紗的女子從教徒之間跑了出來。
那是由她的弟子和麾下教徒組成的一個團。
衆人都感到疑惑,韓白霞於是說道。
「小姐情況危重,不宜繼續留在這裏,先把小姐帶到懂醫術的教徒那裏去。」
「……就這麼辦吧。」
「還有,把三尊具濟陽交給我。」
「爲什麼?」
解嶽天皺着眉頭反問。
於是韓白霞指着被繩索捆綁起來的「血主」具濟陽說道。
「眼下總不能立刻停止血教總大會吧?小姐的情況危重,我會審問他,問出解毒劑來。」
這話倒也沒錯。
然而徐葛魔的反應也並不好。
其他人似乎沒想到我會贊同她的話,都皺起眉頭,露出了疑惑之色。
可尊子就在面前,她們又怎敢輕舉妄動。
聽到我的回答,白惠香的一邊眉毛挑了起來。
解嶽天覺得也該把此事讓給我,於是重重地哼着氣,閉上了嘴。
解嶽天隨即逼問道。
幾位尊星似乎也完全不知道此事,全都睜大雙眼看着韓白霞。
「我真的不知道!從小姐患上那種連武功都無法修習的怪病開始,我便一直侍奉她直到現在,難道你們認爲我會和那個人是一夥的嗎?」
「那、那是……」
「二尊您不是知道嗎?對我而言,心中只有白蓮荷小姐一人。您覺得這樣的我,會與外人勾結做對小姐不利的事嗎?」
當然,倘若白蓮荷能夠穩穩成爲教主,這些事情或許還能不了了之,但現在已經不同了。
韓白霞平復呼吸,冷靜地對我說道。
「咳哈哈哈。」
大概是感覺氣氛越來越不對,二尊徐葛魔站了出來,小心翼翼地說道。
他看起來隨時都會揮拳把「血手魔女」韓白霞打倒。
我繼續說道。
現在這裏最接近權勢頂點的人是誰,以及誰擁有處置她的權力。
「血手魔女。」
聽到這話,「血手魔女」韓白霞漲紅了臉,大聲叫道。
大概是覺得情況不妙,她叫住了二尊「亂魔刀帝」徐葛魔。
『誰說要放過她了?』
她想把徐葛魔拉進來,藉此擺脫眼下的危機。
「公子……不是我。公子既然憑藉聰慧查明瞭此事,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與三尊沒有任何關係,不是嗎?」
一陣竊竊私語響起。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是如此。
「請先停一下。」
事到如今,再想以自己毫無關係爲由脫身,也不可能從審問對象中排除出去。
見她陷入危機,那些蒙着白色面紗的女子想要上前。
『事實如此。』
「六血星大人!」
白惠香似乎想借此機會徹底讓她失勢。
三血星並不瞭解其中內情,會有這種反應也很正常。
「這是什麼意思!」
我輕輕搖了搖頭。
「抱歉了,血手魔女。但你這次確實做得太過了。」
周圍頓時騷動起來。
「你想做什麼?」
「血手魔女。你不是一直近身侍奉白蓮荷小姐嗎?她現在成了那樣,你不會打算用一句什麼都不知道來搪塞過去吧。」
「血手魔女,你這賤人竟然幹了這種事!」
他先前也承認韓白霞做得太過。
她慌忙想從我面前退開,可解嶽天就在後方,她根本無路可退。
「只是讓她付出之前暫且擱下的代價而已。」
韓白霞慌張地叫道。
見我出乎意料地贊同她,她的表情稍稍明亮了一些。
「喂,血手魔女。現在的你,可不是該插手審問別人的處境吧。」
「什麼?」
「你也是被審問的對象。」
「二尊!」
韓白霞在這裏已經招惹了太多人。
她一直當着所有人的面袒護「血主」具濟陽,還試圖操縱輿論,無論如何都要讓白蓮荷成爲下一任血魔。
感覺不對勁的韓白霞想要後退,但解嶽天擋住了她的去路。
但她忽略了一件事。
「……多謝公子能夠理解我。」
一直在旁觀望的三血星「血殺鬼」楊戰似乎被我的舉動驚到了,站出來叫道。
『你是天真,還是蠢?那個女人現在不處理掉,以後會一直成爲你我的絆腳石。你還打算放過她?』
「二尊、四尊,你們當時也明白在那種情況下只能那麼做,所以才一直默許我,不是嗎?當初以爲公子已經死了的時候,你們也附和着放任不管,現在卻擺出一副自己不同的樣子……」
一尊「破血劍帝」單暉江以冷淡的聲音斷然拒絕了。
「你笑什麼?」
白惠香像是忍不住大笑起來。
「代價?」
「師父。」
-嗖!
「那是自然。你不過就是一名一心爲了白蓮荷小姐的忠臣罷了。」
面對解嶽天的逼問,「血手魔女」韓白霞無法掩飾自己的慌亂。
這時,我打斷了她。
「什麼?」
「那可不行。」
「公、公子……」
「一邊和具濟陽那個狗東西強調正統性,一邊逼迫雲輝和我的人是誰來着?」
『你腦子還清醒嗎?』
這也是因果報應。
對此,我默默點了點頭。
「你口口聲聲說是爲了白蓮荷小姐,卻私下做了不少手腳,比如抹掉隱藏的暗號,讓我無法前來參加血教總大會。你能否認嗎?」
「有的人尚且可以說是因爲中了毒纔會如此,可你明明看到我回來了,卻還是附和敵人,步步逼迫於我。你能否認嗎?」
「師父!」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這件事該由我來做個了結。
「六血星說得沒錯。如果她真的與那個人是一夥的,比起審問解毒劑這件事情,她應該會更加專注於保住自己的性命纔對。又何必主動做出招人懷疑的舉動?」
「我到底哪裏做得太過了?」
見我替她辯護,白惠香像是覺得荒唐至極,向我傳音。
直接放過是不可能的,她這段時間越過的界線實在太多。
因爲我此時還沒有在掌中催動內力,「血手魔女」韓白霞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我一下將手掌按在了她丹田的位置。
對此一無所知的韓白霞則向我投來彷彿在表示感謝的目光,說道。
-啪!
解嶽天帶着殺氣的一聲警告,讓她們惴惴不安地停下了腳步。
尤其是師父解嶽天,他的表情絕不是在開玩笑。
「給我老實待着。」
「公子。我對你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惡感。若真有的話,我又怎麼會在長江上承認你爲血魔,還想撮合你與小姐呢?」
其中大部分都是白蓮荷麾下的教徒。
「四尊!你這是做什麼?」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站了出來。看來徐葛魔自己或許也曾爲了白蓮荷,對她的一部分行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把留在本壇的暗號抹掉了?」
她大概沒料到我會在此刻揭出這件事。
「不過,該解決的問題還是得解決。」
「哼!你是不知道才問嗎?你撒了太多謊。明明是血魔親自奪走了劍,但你不是當着所有教徒的面,騙他們說那是白蓮荷小姐做的嗎?」
白惠香的僞血魔劍電光火石般指向了她的脖頸。
話音剛落,我便瞬間逼近了她。
「……到底爲什麼要這樣?」
她很快就會明白我的意思。
其實她自己也清楚眼下的局勢。
韓白霞用顫抖的目光看向我。
韓白霞一時沒能辯解。
白惠香嚴肅地對疑惑的她說道。
二尊徐葛魔抱拳,鄭重說道。
「雖說六血星所做之事確實有些過分,但終究也是出於對侍奉多年的小姐的一片忠心。此事不如等總大會結束之後,再……」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白惠香便譏諷般說道。
「狠狠從背後捅了這麼一刀,卻還要先放過。這樣還怎麼能整肅好綱紀?換成我,可不會承擔這種風險。」
「……看來我們的意見一致。」
『……!!』
韓白霞原本就白皙的臉變得更加蒼白。
若是因爲她對白蓮荷的忠心就翻過這一頁,對我而言後患實在太大。
這是一個隨時都有可能從背後捅我一刀的女人。
「公子!請聽我說……呃!」
我的手上開始用力,驚慌的她急忙施展血玉手,試圖將我的手擊開。
然而還沒等她動手,解嶽天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啪!
「四、四尊!」
「哼!這是你自己引來的禍事,老老實實受着吧。」
無法掙脫的她像是在哀求般說道。
「公、公子,以後絕不會再有這種事了。我願發誓效忠,求您至少放過丹田……」
-咔!
已經晚了。
還沒等她把話說完,我的手指便深深壓入,她的丹田被內力擊碎。
我運足內力,高聲喝道。
就在這時,一名教徒從人羣中走了出來。
這些人當中,有人支持我,自然也會有人並不中意我。
——只少了兩個人,不是挺幸運的嗎?
——你認識他?
「重刀團主?」
面對一尊「破血劍帝」單暉江的詢問,她點了點頭。
面對我的這個決定,解嶽天捋了捋鬍鬚,隨後咧嘴露出發黃的牙齒笑了。
『是是,你說的對。』
若換成她,恐怕就不會只以毀掉丹田收場了。
聽到他的名字,我心中不禁一驚。
但若由我以血魔之身掌權,今後的血教會與過去不同。
小潭劍隨即問道。
血魔劍那傢伙。
作爲武林中人,與性命無異的丹田已被摧毀,除了肉體上的痛苦之外,她在精神上想必也極爲痛苦。
這是我在腦中經過無數番思量後作出的決定,但若白蓮荷知道了我對血手魔女的處置,恐怕不會只是覺得遺憾這麼簡單。
[走你自己想走的路。]
『只靠律令是有侷限的。』
——血魔本就該如此。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還真寬容啊。你這個最接近血魔的男人。」
結果,剩下的只有九人。
起初一片寂靜的廣場,漸漸開始騷動起來。
一尊「破血劍帝」單暉江、二尊「亂魔刀帝」徐葛魔、四尊「奇奇怪怪」解嶽天。
「若只是說一句『依照律令向我效忠』……那麼必定會有人心懷不滿。」
我還以爲至少會有一兩個人拿出點魄力。
面對我突如其來的舉動,所有人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是七血星麾下的人嗎?」
隨後運轉血天大羅功,使劍身變成了紅色。
自從見到白惠香以後,它似乎暗地裏挺中意她的。
按照教義,顛覆武林,血洗中原,建立一個只有血教徒的世界,便是血教長久以來的夙願。
我從原地起身,韓白霞因痛苦而漲得通紅的臉上青筋畢露,扯着嗓子大叫起來。
就連平日裏總是一副從容模樣的四血星「白血劍」道章浩,似乎也頗爲喫驚,皺起了眉頭。
大概是因爲在它見過的所有人當中,她的性情最接近血魔吧。
若那股隱祕勢力成功插手,事情或許就不會只到這個程度。
那是一名手持長刀、身穿黑色武服、繫着紅色腰帶,下頜寬大的中年男子。
我走上前去,提高聲音,讓尊星們以及廣場上所有教徒都能聽見。
一個是身份暴露爲「血主」的三尊「血蛇王」具濟陽,另一個則是不斷越界的六血星「血手魔女」韓白霞。
外祖父和父親都曾這樣勸告過我。
隨後她露出冷笑,說道。
解嶽天的傳音如嘮叨一般在我耳邊響起。
但「血手魔女」韓白霞是一個隨時可以用對白蓮荷的忠誠爲藉口攻擊我的女人。
隨着我的這一聲高喝,廣場瞬間陷入一片寂靜。
「收起你那虛僞的忠誠吧。我所率領的血教裏,沒有你的位置。」
「啊啊啊啊啊啊!」
聽到我的話,韓白霞充血的眼睛顫抖着。
我已經沒有什麼話要再對她說了。
雖然不知道究竟會怎樣,但照她剛纔說的,搞不好真會割掉舌頭,再把四肢全都砍下來吧。
聽到白惠香的話,我輕輕笑了笑。
對於小潭劍的話,我沉默了。
看過那一幕之後還敢出來挑戰,確實不是件容易的事。
方纔還在哀求的韓白霞,臉龐因痛苦而扭曲。
但這件事不能只靠律令來解決。
按照律令,我成爲血魔早已是既定事實,恐怕沒人想到我竟會作出這樣的宣告。
「似乎該作出結論了。」
我並不想要正派或武林聯盟那種虛僞的正義,但這條路同樣很危險。
根本不可能忍受。
我貼近她耳邊說道。
韓白霞口中爆發出近乎慘叫的尖銳悲鳴。
『小子,你這是想幹什麼?』
「呵呵,有什麼結論好下的。血魔劍的繼承者已經出現,依照本教律令,所有人向血魔效忠便是。」
「啊啊啊啊!昭雲輝,你這混賬東西——!」
『也是。』
「你運氣不錯。換作是我,早就從割掉你這賤人的三寸舌頭開始了。」
我要走自己的路。
七血星「血音魔簫」沈梅香開口道。
這種痛苦,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何宗一!』
哪怕只是爲了整肅綱紀,讓她失勢對今後也更好。
「此人是重刀團主,名叫何宗一。雖是我的麾下,卻並未修習音功。他現今在江蘇省北部獨自率領着一個團。」
——等白蓮荷之後恢復神志,會怎麼樣呢?
一血星「雷血劍」張龍、二血星「修羅刀」柳白、三血星「血殺鬼」楊戰、四血星「白血劍」道章浩、五血星「拳腿血雨」黃江、七血星「血音魔簫」沈梅香。
對此心懷不滿的人不會沒有。
作爲幹部之首的一尊「破血劍帝」單暉江開口道。
我從劍鞘中拔出了血魔劍。
可是教徒當中,沒有一個人輕易站出來。
看來是她認識的人。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許是這樣。
『何必以血洗滌世界。』
當然,血教總大會還沒有結束。
『侷限?』
『我並不認同血手魔女和血主之前說的那些話,但與白蓮荷小姐和白惠香小姐相比,我的正統性確實不足。必須在這裏用壓倒性的力量壓下去。』
-鏘!
果然是師父的風格。
洪亮的聲音響徹四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
正在尖叫的「血手魔女」韓白霞,被白惠香粗暴地一把揪住了頭髮。
「對我登上教主之位有異議的人,無論是誰,我都給他機會在此向我挑戰!」
這話也沒錯。
——看過你把那個血主打飛出去時的神威,還敢輕易站出來才奇怪吧。
「啊!」
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血魔之位向來由血脈傳承,如今卻給他們一個以「武」挑戰的機會,自然會讓人心動。
他似乎很滿意我的回答。
「在下是血魔劍的繼承者,當代血魔。」
血教的教義,就是這樣毫無必要地不斷給自己樹敵。
-啪!
解嶽天似乎很有興趣我接下來要說什麼,正看着我。
我繼承的是曾經離開血教的飛月英宗之血。
這時,師父四尊「奇奇怪怪」解嶽天說道。
血教十一名幹部之中,已經少了兩人。
我環顧四周。
『總算會說些像血魔的話了。』
「啊呃呃呃呃呃!」
迴歸之前,我被派到武林聯盟做諜者的第七年,接到過一道指令。
那道指令,是讓我製造混亂,好讓襲擊武林聯盟安徽省北部支部的一名幹部順利撤退。
當時我跟隨黃龍堂進入安徽省,在進行情報擾亂時,曾見過蒙着面的他。
我至今仍記得,他獨自一人屠殺了近百名黃龍堂武人,隨後悠然離去的模樣。
——幹部?
『……是後來會成爲第八位血星的人。』
——血星?
竟然會在這裏見到他。
看來直到現在,他都還未能嶄露頭角,一直停留在團主之位。
「嗯。」
「哦?」
包括一尊單暉江在內,就連師父解嶽天也露出了感興趣的反應。
這也難怪。
距離遠時還沒有察覺,等他靠近之後,才發現他的氣勢相當不凡。
團主之中,偶爾也有達到超絕頂之境的人。
然而,日後會被稱爲「殺戮刀」的他,其境界並非超絕頂的初入境界,而是已經到了圓熟之境。
何宗一向我抱拳,恭敬地說道。
「在下不才,能夠有機會與將成爲當代血魔之人一較高下,又豈能錯過?還請賜教一招。」
這對我來說纔是機會。
——什麼機會。
伴隨着一聲大喝,我將血魔劍徹底向上一揮,何宗一的身形隨之衝上了空中。
「果然不愧是血魔。在下不過一介卑微教徒,多謝賜教。」
看那模樣,似乎是在後悔自己怎麼沒有早點站出來。
「所有人都不敢站出來,你卻敢出頭,足見膽氣。而以你這樣的武功,只當一個團主似乎並不合適。」
-嗖!
-鏘鏘鏘鏘!
被稱爲血教巔峯之人拔劍朝這裏走來,方纔還喧鬧不已的廣場再次安靜下來。
-唰!
就在這時,傳來了腳步聲。
隨着血魔劍與他的刀相抵,他的身體漸漸離開了地面。
然而,即便他是踏入超絕頂之境的高手,在施展血魔化的狀態下,我的武威幾乎等同於越過壁障之人。
「難道已經越過壁障了?」
何宗一拔出了一把與柳葉刀不同的粗大長刀。
「一尊也是來挑戰教主之位的嗎?」
『小心點。現在那個老頭肯定已經越過壁障了。』
一尊單暉江反握長劍,朝我抱拳行禮。
「那種程度的高手,竟然只用一兩招就被壓成這樣!」
光是擋下「血羅劍天」的劍勢便已經讓他疲憊不堪,何宗一口中不斷喘着粗氣。
足足倒退了三丈有餘,何宗一才勉強落到地上。
何宗一眼中浮現出一絲慌亂。
「正是。」
「喝啊!」
看着廣場上的教徒不斷議論、接連發出驚歎,我便知道自己的意圖已經奏效了。
向我走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一尊「破血劍帝」單暉江。
我朝那邊看去,只見宋左伯正咬牙切齒,身體氣得直髮抖。
聽到我的詢問,單暉江搖了搖頭。
「血羅劍天。」
看到這一幕,一些團主級教徒滿眼羨慕地望着伏在地上的何宗一。
「你是何團主,對吧?」
他渾身都在微微發抖,額頭磕得太過用力,甚至都滲出了血。
-鏘!
我忍不住輕笑一聲,再次朝教徒們高聲喊道。
武功姑且不論,論年紀終究是他更長,或許我這種彷彿在對待弱者般的態度,讓他有些不快。
當然,我也知道單暉江已經越過了壁障。
我又以血魔劍朝他射出銳氣。
「竟然連那位都出面了!」
於是我也只動嘴脣,回了他一句「你還差得遠呢」。
不愧是擅長施展沉重刀擊的高手,單看那揮刀的軌跡便能感受到其中的分量。
解嶽天和四血星道章浩似乎也認爲這纔是最大的難關,神情都變得格外嚴肅。
然後對我說道。
-咚!咚!咚!
聽到這話,宋左伯氣得直跺腳。
認出這一招後,白惠香口中念出了招式之名。
聽到我的詢問,何宗一收起長刀,朝我單膝跪下,抱拳行禮。
之前聽說他使用的是重刀術,如今一看,果然很適合他。
我把劍指向了他。
「開始吧。」
見我如此,何宗一的目光微微變得銳利起來。
「呃!」
何宗一試圖用重刀術施壓擋下血魔劍。
我的身形如鷹一般向前滑掠。
何宗一飛身向我衝來。
『能把他真正收爲自己人的機會。』
聽到這句話,何宗一雙眼頓時睜大。
那傢伙氣得嘴巴一張一合,看起來彷彿是在說「護法的位置本該是我的」。
何宗一停下腳步,回過頭答道。
「哈啊……哈啊……」
這種恨不得立刻就拿來用的人才,竟然要過很久以後纔會被提拔爲血星。
隨後擺出了刀法的起手式。
「感謝接受挑戰。」
他的雙胞胎弟弟宋右賢卻完全不理會他,只是一臉無聊。
解嶽天向我發出了警告。
「……那在下就不客氣了。」
「我想讓你做我的左護法,統領教主護衛隊。」
對此,我以血魔劍擺出了拔劍術的架勢。
爲了全力抵擋,他應該消耗了相當多的內力。
「若你實在不願,我也不會強求——」
心中不禁湧起笑意。
我也爲了向本教第一高手錶示敬意,同樣反握劍柄,抱拳回禮。
瞬間欺身而上的我施展拔劍術,劃出一道大圓,將血魔劍由下往上朝重刀挑去。
此人天生就是個武人。
隨後施展出奇妙的輕身法。
「還要繼續嗎?」
這樣足以證明,我擁有配得上血魔之位的武功了吧?
這是他作爲劍客向我表示的禮數。
看來被提拔到要職,讓他相當高興。
「能看到破血劍帝出劍了嗎?」
曾是「八大高手」之一的無雙省千武盛因爲冒牌事件喪命,如今或許便會由他取代那個空位。
雖然敗了,但他的臉上充滿了滿足。
何宗一扭轉身體,急忙揮刀擋下。
他重新起身準備退回去時,我叫住了他。
「還有誰想挑戰我!」
我本以爲,既然剛剛把何宗一提拔到了要職,或許還會有人站出來,可教徒當中再也沒有任何人出列。
「謹遵血魔之命。」
何宗一疑惑地問我。
我話還沒說完,何宗一已經雙膝跪倒在地。
小潭劍大笑着對我說道。
分量與其他尊星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呀。雲輝啊。你看看宋左伯那小子。
我淡淡一笑,對他說道。
-鏘!
他揮動大刀劃出一道半圓,頓時掀起一股風壓。
「我侍奉歷代教主至今,又豈會生出如此不敬之心?」
「是一尊。」
我明白了小潭劍爲何這麼說。
他本來只是出來挑戰而已,沒想到我竟會當場臨時起意,將他提拔到如此重要的職位,看來確實喫了一驚。
隨着銳氣不斷撞上刀身,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向後彈飛出去。
-啪!
隨後額頭重重磕在地上,高聲喊道。
看來我只用了一招外加幾道銳氣便擊敗何宗一,給他們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您的意思是?」
『我必須展現出壓倒性的武藝。』
——一點不留情啊。
——這是最高的山啊。
我朝他招了招手,示意讓他先出手。
『嗯?』
劍都拔出來了,現在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不是要和我交手嗎?
一尊單暉江放下抱拳的手,將劍垂下,以沉穩的聲音說道。
「都說真正出色的劍客,只需彼此碰上一劍,便能夠了解對方。」
「那麼,一尊出來是爲了瞭解我?」
「正是。您的武功我已經看得足夠多了,若能再交上一劍,自然便能知道公子的『武』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一尊的目的只有一個。
就是確認我的武威達到了什麼境界。
不,看來他是想確認我究竟有沒有真正越過壁障。
——他看不出來嗎?
似乎是這樣。
我從一開始便開啓上丹田,並以血魔化的狀態來到了這裏。
他無法判斷我究竟有沒有真正越過壁障,這也很正常。
——必須全力以赴。
沒錯。
我重新握正手中的劍,開口說道。
「那就請本教第一高手賜教一招。」
-咻咻咻!
運轉真血金體後,鮮血在體內迅速循環,水汽從身體上升騰而起。
師父解嶽天的神情變得嚴肅。
我開門見山地問道。
就在這時。
白惠香的話讓我一時茫然。
任誰都能看出,無論是內力還是這一劍,一尊單暉江都比我高出一籌。
這時,白惠香向我走了過來。
正如白惠香所說,若她真的下定決心無視律令與我開戰,結果將難以預料。
『你在說什麼呢?』
——……果然這女人很危險。雲輝啊。她是狐狸精啊,狐狸精。
血魔化、真血金體、身劍合一。
直到剛纔還惋惜不已的解嶽天,此刻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迴歸前,我只是血教的三流諜者,如今卻被血教第一高手認可爲血魔。
——那你願意讓位嗎?
『不。』
就連我自己也難掩失望。
聽到血魔劍這傢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要是嘴裏含着水,我恐怕都要噴出來了。
幾名尊星口中同時傳出了夾雜着嘆息與驚歎的聲音。
他緊緊握住手中的劍,向前邁出一步。
身劍合一,再加上劍仙給予我的領悟——這是我最強的一劍。
-啪嗒!
就連我自己,也因這出乎意料的結果不由得發出了一聲感嘆。
就在那一刻,單暉江手中握着的寶劍出現了裂痕。
「別想着我是出於善意讓步。要是局勢還有翻盤的餘地,我早就翻了。可事已至此,就算違背律令跟你打一場,也不過是自損罷了。」
她也要提出和我較量「武」嗎?
『我只是想說,她同樣很適合成爲血教教主而已。』
對於它的問話,我堅決地回答。
她原本是那般執着於教主之位的人。
一滴血從一尊單暉江的掌心落到了地上。
從一開始,我們便不是要比拼招式,而是要以一劍分出高下。
「……那恐怕有點困難。」
我已經全力以赴,本還希望至少能戰成平手。
在方纔雙劍交擊之處,我向後退了三步左右。
這個對自己的慾望向來如此坦率的女人,竟然承認我爲教主?
「膽氣倒是越來越像個血魔了。」
絕無可能。
-咔嚓嚓!
與此同時,銳氣與風壓一同爆發。
真是意外。

「啊……」
『……越是瞭解她……』
單暉江將出現裂痕的劍收入劍鞘,微微轉過頭,看向白惠香。
-嗖!
這一招對「月惡劍」司馬錯並不起作用,那麼對實力在他之下的一尊單暉江又如何?
白惠香所統領的血教,恐怕和前代教主走過的道路不會有太大區別。
『果然,我和真正越過壁障的高手之間,還是存在差距嗎?』
反觀一尊單暉江,卻僅僅退了一步。
——是什麼?
雙劍交擊的瞬間,伴隨着劍鳴,響起了巨大的破空聲。
認出這一點的尊星們眼中紛紛閃過異色。
可即便如此,說她的洞察力具備了成爲首領的資質,也絲毫不爲過。
於是,一尊單暉江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高聲道。
反正以白惠香的性格,她剛纔那番話應該也不是在拐彎抹角。
——你爲什麼這麼慌張?人類。
聽到我的問題,她苦笑了一下,回答道。
原本已經染紅的血魔劍顏色變得更深,劍身也逐漸開始震顫。
我調整呼吸,將精神全部集中在血魔劍上。
「當然想。那你讓給我,然後死在這裏如何?」
「說實話……我不太明白。」
兩人的劍劃出巨大的軌跡,正面撞在了一起。
其次,好不容易恢復的戰力,又會因爲內鬥而支離破碎。
餘波之強,甚至令兩人周圍的地面出現裂痕,附近的尊星也被向後推開了幾步。
正是方纔與我的劍碰撞之處。
她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一尊單暉江也不例外。
以她那戰意十足的性子,完全有這種可能。
因爲這一劍的高下已經分出來了。
又問同樣的問題。
劍擊所造成的風壓平息之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們身上。
白惠香深深地呼出一口氣,點了點頭。
「屬下單暉江,拜見血魔。」
感慨萬千。
「怎麼?覺得我有什麼企圖?」
——就越是心動。
單暉江嘴角微微揚起,說道。
『!!!』
尊星們的視線都落向了地上的那滴血。
我一時無言以對。
小潭劍都嚇得發顫了。
她竟然能笑着說出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以她好戰的性情和自尊心來看,她應該連有人凌駕於自己之上這種事都無法容忍纔對,現在這又是什麼意思?
「愣在那裏幹什麼?怕我說要和你較量?」
可白惠香口中卻說出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話。
「你不是想成爲教主嗎?」
也就是說,她爲了大義,捨棄了自己的慾望。
會先產生懷疑也是沒辦法的事。
「你若想,我隨時奉陪。」
首先,她親自破壞律令,血教的綱紀自然會動搖。
-轟!
-啪!
即使她獲勝,也會失去兩樣東西。
即便她適合做血教教主,我有預感今後會發生些什麼。
果然,最後要與我一決雌雄的是她嗎?
「果然……」
-鏘!
「一個初次見面的團主,你就給了左護法的位置,那你能給我什麼職位呢?」
聽我這麼說,白惠香撲哧一笑,隨後神情變得頗爲認真。
她開口說道。
「啊……」
其他尊星也瞪大了雙眼,難掩驚訝。
貪婪、傲慢,甚至還有好戰的性情。
一尊和我同時動了。
最終,血教仍會再次走上孤立之路。
她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上脣,對我低聲說道。
「不過嘛,你要是真讓給我,晚上我偶爾也可以讓你贏。」
「……那就更沒有讓給你的理由了。」
真會拿我尋開心。
光論說話,我還真有些招架不住她。
「我就直說吧。想讓像我這種大人物屈膝,拿一個與之相稱的位置作爲回報,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確實如此。
只要白惠香完全歸順,她麾下的教徒也能不出什麼亂子地一併收攏。
其實我倒也想到了幾個職位。
與其他人不同,白惠香是血教教主的候選人,也是繼承了血魔血脈的後裔。
這並不是眼下就能決定的問題。
白惠香以冰冷的眼神看着我,向我傳音。
『我只是事先提醒你一句。要是你敢胡說什麼把教主夫人的位置給我之類的蠢話,我就在這裏跟你做個了斷。』
『嗯?』
我從沒這麼想過,可她突然說出這種話,反倒讓我有些疑惑。
她不是說過無數次想要我的話嗎?
難道是假的?
『我可不是爲了當什麼毫無用處的教主夫人,才向你這傢伙效忠的。』
『……教主夫人?』
聽我這麼說,她問道。
白惠香瞥了他們一眼,輕笑道。
『!!!』
即使我沒有明確保證她具體會得到什麼職位,她也沒有表現出絲毫芥蒂。
不管他神情如何,白惠香向我雙手抱拳大聲喊道。
白惠香對我說道。
廣場上的所有教徒如同浪潮般接連跪下。
「因爲我要帶領所有人一起走上我的道路。」
「與其說是猶豫,不如說現在不是決定的時候。」
迴歸之前,血教的開派儀式同樣也是如此舉行的。
-咚!咚!
當然,看她現在的情況,今後究竟會如何還不知道。
護法是保護我的職位,但其他職位並非如此。
說不定支撐她活到現在的真正目的,並不是爲了成爲教主,而是別的什麼。
可他們竟然是這種反應。
白惠香眯着眼睛直直看了我一會兒,隨即哼了一聲說道。
而開派,便是在洗刷敵人鮮血的時刻開始。
二十多年前,血教在正邪大戰中敗北,此後一直臥薪嚐膽,銘記着那份恥辱與屈辱,等待着這一刻。
真是的,小潭劍那傢伙一刻不逗弄就會難受嗎。
若是一般人提起父母,本該帶着眷戀之情,可她顯露出來的卻是刻骨的憎恨與悲傷。
「是。因爲距離還遠,看得不太清楚,但確實掛着武林聯盟的旗幟。從旁邊的小旗來看,似乎是廣西省支部。」
這時,傳來了師父解嶽天的傳音。
「拜見血魔。」
——那不一樣嗎。
聽到這話,原本跪着的尊星和所有教徒都站起身來。
『別再取笑我了。』
聽到白惠香的問題,我點了點頭。
想不到竟然能親耳聽到這個詞。
只要到了血星級別,就會被賦予足以對本教造成相當影響的權力,因此必須慎重。
那裏站着白蓮荷麾下的尊星和教徒。
閉上雙眼,我細細體會着這份感動。
「那些傢伙出現了!」
況且,如果給白惠香一個職位,那麼白蓮荷同樣也必須得到與之相稱的職位。
雖然不知道是誰麾下的人,但也是一名教徒。
武林聯盟若是連這都察覺不到,反倒才奇怪。
但今生不同。
顯然,他對眼下這一幕極其失望。
「好吧。我就期待你會做出什麼決定。」
至少也得是尊子。
而在場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件事。
「左護法的位置很快就決定了,我的位置卻讓你猶豫嗎?」
果然不出所料,那些傢伙是武林聯盟的人。
——做出決定吧。
[在九泉之下看着吧。你曾想殺掉的這個女人!她會得到那個你覬覦其身旁之位之人的一切!]
「該開始血之開派儀式了。」
我的視線落到了白惠香,以及那些曾支持她的尊星身上。
「你還真是討厭紛爭。」
對於我的決定,他們明顯都鬆了一口氣。
-噠噠噠噠噠!
「那些傢伙?」
聽到她這句話,我忽然想起了在無雙省發生的事。
前世,我作爲血教的三流間諜迎來了悲慘的死亡。
當真是個氣量極大的女子。
彷彿以此爲信號,二尊「亂魔刀帝」徐葛魔以及剩下的所有血星也同時跪下,恭敬地抱拳。
血教的開派儀式,與正派或者其他門派都不同。
跑進廣場的教徒大喊道。
她似乎有着某段我所不知道的往事。
白惠香的眼神非常認真。
血之開派儀式!
通過將他們全部殲滅,宣告血教華麗的復活。
「呼。」
「終於到時候了。」
無論從武功還是血統來看,她至少都應該得到尊子的職位。
說完這句話,白惠香單膝跪地。
——是什麼意思?
在地下牢獄裏遇見她時,她陷入幻覺,把我當成了自己的母親。
然後,他們用彷彿要震動蒼穹一般的聲音喊道。
我以眼神示意了一個方向。
如此大規模的戰力公然集結在這裏,本就是爲了引誘敵人。
不過,我現在還無法直接作出決定。
她正式承認了我這個血魔。
光聽這名教徒的報告,應該是敵人出現了纔對。
解嶽天也單膝跪地,雙手抱拳大聲喊道。
——嘿。這麼一說你們沒看到。那時我安慰得有多辛苦。
「什麼?」
看來解嶽天與我的想法一樣。
-啪!
『呵呵,做得好。明智地處理了。在完全掌控內部之前,避免紛爭是上策。』
「拜見血魔!」
在我面前的白惠香也站了起來,而且還在笑。
『笑?』
——真的那樣嗎?
『啊啊……』
——出息了啊,出息了。剛被重新擄回血教時,還整天一副哭喪臉呢。
這時,有人氣喘吁吁地朝廣場跑來。
「尊子級別?」
就在她不斷取笑我,眼看着連這份感動都要被沖淡之時。
整個廣場上,唯有我一人站立,一股戰慄感甚至讓我全身都發起麻來。
白惠香嘴角上揚,對我說道。
「我會許諾給你至少尊子級別的職位。」
聽到小潭劍的話,我環顧四周。
多達萬名的血教教徒,大白天就這麼聚集在同一個地方。
「是武林聯盟嗎?」
我登上了可以說是血教頂點的血魔之位。
要是貿然進一步增強白惠香一方的勢力,可能會招致那些至今還沒有完全站我這邊的白蓮荷支持者的反彈。
「決定了嗎?」
『誰哭喪着臉了。我只是有些灰心而已。』
尊星們也似乎一直在等待這一刻,反應明顯亢奮了起來。
「拜見血魔!!!」
然而,這裏面有一個極爲重大的問題。
看到她跪下,一血星「雷血劍」張龍的表情頓時扭曲起來。
這時,解嶽天向前來報告的教徒問道。
包括尊星在內,所有教徒都在等着我開口。
「你來下……不,請血魔大人向衆教徒下令。」
她竟然用了與她極不相稱的敬語。
我疑惑地看向她,白惠香隨即向我傳音。
『在公開場合,規矩就得有規矩的樣子。別用那種「真意外」的眼神看着我。哼!』
她不悅地嘟囔着,這是我第一次覺得她有點可愛。
等等,我剛纔在想什麼?
居然覺得這個可怕的女人可愛。
白惠香繼續傳音過來。
『別誤會。我也只是在公開場合纔會這樣對待你。』
意思是私下裏還是照舊嗎?
和師父是一個路數。
不過正如她所說,只要在公開場合守住應有的界線,我也沒必要介意。
『那就這樣吧。』
聽到我的傳音,白惠香又靜靜補充了一句。
『……還有,既然你已經成了血魔,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
『什麼?』
『我給你可以直呼我名字的特權。』
『……嗯。』
這也算特權嗎?
不過想來,迄今爲止應該從來沒有誰敢隨意對待她,所以對她而言,光是能夠直呼自己的名字,或許就足以算是一種特權了。
單是這些人,人數便已接近兩千,是一股相當龐大的戰力。
他們擔心的正是這一點。
我嘴角微微揚起,向她傳音道。
正如一尊單暉江所說,這事關係到即將重建的血教的名譽。
「知府大人肯按照我們的意思行動,真是萬幸。」
若真演變成那樣,即便眼下佔據優勢,往後的局勢也將難以保證。
「只要他們因爲此事與官府結仇,就會如此。」
如今的中原武林,說是正道武林的天下也不爲過。
「我也贊同。竟把官府也牽扯進開派儀式,必須給他們一個教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自昔日金上帝迫害武林之後,官府與武林之間便訂下了幾項規約。
「安靜!」
若血教爲了自己的名譽而打破這些規約,官府也會積極出手制止他們。
三血星「血殺鬼」楊戰也像是贊同一般高聲說道。
我至今依舊難以相信,像她這樣自尊心極強的女人,會放棄教主之位。
剛剛還戰意高昂的尊星和教徒們頓時騷動起來。
聽到我的喝聲,剛剛還在鼓舞士氣的教徒們頓時全都閉上了嘴。
「不是戰鬥就是撤退,兩者之一。」
「哼!無所謂。反正那些傢伙在二十多年前,也和正派那羣人是一丘之貉。官府既然插手武林之事,就理應付出代價!」
白惠香望着我,似乎很好奇我究竟會作何選擇。
當年的事情正在原樣重演。
聽到白惠香的譏諷,兩名血星都尷尬地咳了一聲。
「不過,這次會與當年不同。血教那些餘黨就算重新聚集力量,也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本盟和正派武林如今都正值鼎盛。」
這時,一尊「破血劍帝」單暉江開口了。
中年男子搖了搖頭。
甚至不算武林聯盟本部的戰力,單是各省支部加起來,便足有五萬人。
他們都是武林聯盟廣西省支部的武士。
「所幸本盟另外兩位軍師都還安然無恙。如果這次計劃能夠成功,血教就絕不可能再次集結。」
兩人身後,一羣身穿藍色勁裝的武林人士排成五列疾馳而行。
一些年長的教徒們似乎也抱着同樣的想法,紛紛發出贊同的吶喊。
正在吶喊的教徒被這聲響徹四周的厲喝震得捂住耳朵,頓時停了下來。
-噠噠噠噠!
「郭哲副支部長,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做?」
於是,我將內力灌注於聲音之中,大喝一聲。
可一旦避讓,武林聯盟必然會向整個中原宣揚,說血教是因爲畏懼他們才退去的。
以血教爲中心,邪派開始匯聚。
眼前足足有四千餘名軍士。
「咳咳。」
三血星楊戰和五血星黃江也不例外。
「不僅是武林聯盟,還有官府的軍隊也在向這裏趕來。」
被稱作郭副支部長的中年男子,正是武林聯盟廣西省支部的第二號人物郭哲。
也就是說,不僅武林聯盟,就連官府的軍隊也正在向這裏逼近。
這兩千人都是廣西武林聯盟所屬的各門派、幫派的武士。
師父解嶽天似乎戰意高漲,雙拳互相一撞,對我說道。
白惠香聽我這麼說,本想再說些什麼,最後卻只是哼了一聲,閉上了嘴。
「血魔,請下令吧。」
廣場上的所有教徒都握緊兵器,士氣高昂地等待着命令。
面對騷動的教徒,五血星「拳腿血雨」黃江高聲喝道。
「官軍爲什麼會來?」
『!!!』
「不過,現在必須將他們連根拔起。否則,那些人一旦聯合邪派,勢力就會進一步擴張。」
「那就這樣吧。不,就這麼辦,惠香。」
此人留着八字鬍。
雖然與武林聯盟本部的戰力相比有所不足,但他們自信,無論正義感還是俠義之心,都絕不遜於任何人。
無論選哪一個,都沒有好下場。
「難道要中了敵人的計,把官府也變成敵人嗎!」
「不是你讓我叫名字的嗎?」
-咚咚!
看她的表情,似乎是在說暫且忍了。
與他並肩而行的男子,則是朱劍海幫的幫主禹直修。
『什麼?』
這時,又有一名教徒從廣場外圍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這已經遠遠超過聚集於靈山的血教戰力。
「官府?」
姑且不論是誰造成了這一切,一旦與官府發生衝突,敵人便不再只有武林聯盟。
作爲武林聯盟,必須在血教正式崛起之前,採取速戰速決的策略。
「誰讓你把姓去掉,還用那種口氣……」
爲了阻止血教重新集結。
因爲一些事情發生得比迴歸之前快了許多,我原本還懷疑這件事會不會發生,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聯合官府,正是武林聯盟三軍師想出來的計策。
「粗略一看,至少也有四五千人。」
「沒有人不明白這個道理。可是,若爲了不在這裏與官府衝突而撤退,本教的開派儀式必然會淪爲笑柄。血魔大人可有什麼高見?」
「沒錯。他們一旦再次復興,整個武林都會陷入混亂。」
『剛成爲血魔,就迎來了第一道難關啊。只有兩條路。要麼現在撤退,即便名譽多少受損,也符合實際利益;要麼維護本教的名譽,連官府也一併得罪。』
「也是。加上我們這邊的人,多少也算像樣了。」
正如他們所言,如今正派武林聯盟的勢力,比二十多年前更加強盛。
朱劍海幫幫主禹直修望向官軍所在的方向。
避免與官府發生衝突,顯然纔是上策。
「呃!」
白惠香的傳音在耳邊響起。
「都已經來到這裏了,再說這種話或許不太合適,可我心裏其實也希望他們撤退。」
聽到禹直修的話,郭哲咧嘴一笑。
「這些就足夠了。」
「呵。」
「原以爲他們還會再多派些兵來,可惜了。」
「不過,各門派和幫派能派出這麼多人支援,也算是件幸事。看來正義尚存。」
「大事?」
但與背靠靈山的萬餘名血教徒相比,戰力上仍有不足。
一名正緩緩施展輕功前行的中年男子,看着鋪滿平原的官軍隊伍,露出了笑容。
若再算上那些不會武功的普通盟員,也就是丐幫幫衆以及道家門派中的普通人,人數還會更多。
「大事不好了!」
「送過去那麼多財物,這點事總該替我們辦吧。」
「沒錯。」
郭哲望着越來越近的靈山說道。
步兵三千,騎兵一千。
包括尊星在內,所有教徒都看向了我。
他的臉色比剛纔那名教徒還要凝重得多。
中年男子身旁,一名身穿深藍色勁裝的男子咂了咂嘴說道。
「都是人,怎麼可能沒有這種想法。我也一樣。不過,此事關係到如今武林的局勢。」
『你以爲選擇只有這兩個嗎?』
「被複仇心矇蔽的蠢貨們就是這樣的想法。」
迴歸之前,血教也因爲血腥的開派儀式而無法建立正式的本壇,只能再次回到點狀組織形式。
若是在這種情況下血教復興,武林便會再次回到二十多年前正邪大戰時的混亂局面。
是讓我下令舉行血之開派儀式嗎?
這些年來,各府的長官知府收了武林聯盟不計其數的財物,廣西省支部更是向當地知府送了不少。
多虧如此,才能順利調動官軍。
當然,也是因爲這次有着正當名義,官府才願意響應。
「倒是對那些可憐的軍士有些過意不去了。」
「反正血教一旦猖獗,就不只是我們自己的事。武林人士說到底也是百姓。對那些妄圖惑世誣民的逆賊嚴懲不貸,本就是官府的職責。」
「話雖如此,可如果血教餘黨不惜與官府交戰,在這裏的人恐怕都會死吧。」
禹直修口中說出了一句令人意外的話。
他們並非爲了取勝而承受傷亡。
「所以我們不是也準備一起死嗎?如果能以官府和我們的犧牲,將血教那些餘孽從中原徹底剷除,我這一條命又有什麼捨不得的。」
這就是他們的目的。
一旦有軍士死傷,官府必然派重兵親自剿滅血教。
聽到郭哲的話,禹直修也以充滿決意的聲音說道。
「我也是一樣,副支部長!」
「若真打起來,爲了正派同道,也要儘可能多殺幾個血教徒,再一起上路吧。」
「正合我意。哈哈哈哈!」
-噠噠!噠噠!
官軍最前方的隊伍中,有幾人正騎馬而行。
所有人都身披甲冑,唯有其中一人身穿藍色絲綢官服。
那是一名將鬍鬚修剪得十分整齊的中年官員,名叫李石,是府中負責實際事務的通判。
而在他身旁,那名身穿繪有猛虎圖案甲冑的人,則是府屬五千將賈明光。
[你也已經五十五歲了。兒子也該慢慢走上仕途了吧。這次鄉試又落榜了,不是嗎?]
知府趙大人也可以入朝爲官,施展自己的抱負。
我說什麼,又如何行動,都會決定這麼多人的命運。
這種規模的人馬若正面發生衝突,究竟會死多少人?
訓練有素、軍紀甚至比血教更加嚴整的武林聯盟武士,再加上官軍,足有六七千人。
這可真是一個絕佳的理由。
我從懷中取出了一件東西。
-咚!咚!咚!
一輩子只讀過書的傢伙,自然沒有從商的本事,而且近來還越發沉迷酒色,讓他整日擔心兒子會不會把家產敗光。
——看來塞了不少銀子啊。
武林聯盟和官軍那邊,如今又是什麼表情?
——膽小鬼啊。
每當鼓聲響起,列成隊列的血教徒便整齊前進。
身爲文官的他,本就不該來到這種地方。
官軍那邊,一名身穿藍色官服的官員,以及一名身披繪有猛虎圖案甲冑的將領騎馬而來;武林聯盟分部一側,也有兩名看起來像首腦的人物朝那裏走來。
只有南天鐵劍說了句安慰人的話。
通判?
「本官乃府中通判李石。」
『會的。』
「還能怎麼辦?這是知府大人的命令,只能遵從了。不是說缺一名實際辦事的人同行嗎?」
施展風影步後,我轉眼便到了那裏。
『不是那樣的。』
「哇!真的好多啊。我去過武林聯盟以後,好像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人聚在一起。」
「忠!」
沒過多久,魯成丘隊主和祁兆昂副隊主舉起了黃色小旗。
——他們會同意對話嗎?
即便有門路,如果沒有特殊功績,也很難躋身朝堂。
不愧是正道武林。
每踏出一步,彷彿連大地都在震動。
只要自己死了,一切都會解決。
武林聯盟與官軍距離我們不過一百五十餘丈。
-嗡嗡!
上萬名教徒跟在我身後,不知爲何,我的心臟竟怦怦直跳。
況且對方應該也很好奇我們這邊究竟有何打算,只要我們主動接觸,他們多半會接受。
——面具好像挺管用的?
哪怕只是爲了將來迷惑對方,現在也沒必要特意暴露自己的身份。
正如小潭劍所說,我眼前出現了大批人馬。
正如他所說,現在我已經不是孤身一人。
說實話,他並不想犧牲自己。
看來回歸之前,官府之所以鬧出那麼大的動靜,甚至開始打壓血教,也是因爲有高級別的官員在衝突中喪生。
那個已經年過三十的兒子,一直讓他放心不下。
看到我的身法,武林聯盟支部那的些首腦的眼神裏立刻充滿了戒備。
「多謝。」
事實上,李石也知道這項任務有多麼危險。
「互相寒暄就免了。在下武林聯盟廣西省支部副支部長郭哲。」
來到這裏之前,知府趙大人對他說過的話浮現在了腦海中。
『死吧。死了就好。』
不成器的兒子能有前途,整個家族也能世世代代興旺下去。
單論戰力,我們便遠遠佔優;而官軍縱然訓練有素,與武林人士相比,也不過是普通人。
看來我們主動提出交談,讓他們多少有些意外。
「通判大人這次親自前來,真的沒關係嗎?」
如今在武林聯盟和正派人士眼中,我已經被認作正道武林「二新星」之一。
靈山附近的平原恐怕會被鮮血染紅。
年輕的教徒們相對緊張,而那些上了年紀、有經驗的教徒,不知是不是因爲過去的恥辱與屈辱,戰意反倒高漲了起來。
那名身穿藍色官服、鬍鬚修剪整齊,看起來五十多歲的官員也從馬上下來,開口說道。
雙方似乎都在騷動。
「我已經交代部將,若有不測便立即撤軍,您到時隨軍後撤即可。」
稍有差池,甚至可能爆發戰爭。
「朱劍海幫幫主禹直修。」
我原本以爲,能調動這種規模軍隊的人,是「州」一級官員的行動,沒想到連「府」都出動了。
[李通判。只要這次差事辦得好,我也有望調任京秩。到時候,我會讓你的家族世代負責本府。]
兩人的視線都無法從我臉上的惡鬼面具上移開。
可是知府大人親自點了他的名。
我的肩上,揹負着衆多教徒的生命。
雖說敵意十分明顯,但至少還是先報上了身份。
面對五千將賈明光的詢問,通判李石神色淡然地說道。
——很實用。
『……罷了。只要我這把老骨頭死了就行。』
竟然來了個身份相當高的人。
若是拒絕,自己的前途反正也會就此斷絕。
司馬英發出感嘆,我也深有同感。
正好位於雙方正中央。
衆人反應各異。
兩人一左一右分開,各自手持寫有「血」字的小旗,朝率領武林聯盟廣西省支部和官軍的頭目們走去。
其中一名留着八字鬍、看起來像領頭人的中年男子開口說道。
有時比小潭劍還過分。
『嗯。』
血魔劍這傢伙意外地還挺會說風涼話。
我偷偷回頭看了一眼。
「他們接受了。」
這是對方接受會面的信號。
聽到我的呼喚,教主護衛隊主魯成丘與副隊主祁兆昂同時應聲上前。
這是司馬英在街上看到後,說是個有趣的面具便買了下來,沒想到竟會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
官軍已經拉開弓弦,武林聯盟的武士也紛紛拔出兵器,擺出了隨時都會進攻的架勢。
真打起來,除非發生什麼奇蹟,喫虧的必然是他們。
『儘讓我替別人作嫁衣。』
即使他們要花招,優勢也在本教。
那是一張有着夜叉惡鬼般面孔的面具。
『好像是這樣。』
但若能借這件事,讓官府得到控制日漸壯大的武林的名分,那麼這個功勞將會被高度評價。
聽五千將賈明光這麼說,李石苦澀地笑了笑。
刻意展現輕功實力,看來確實有效。
-啪!
——現在是不是該派人過去了?已經很近了。
——適應吧,雲輝。從今往後,你就要帶領這麼多人了。
知府趙大人一直想調任京秩。
「魯隊主,祁副隊主。」
祁兆昂副隊主返回了這邊,魯成丘隊主則站在兩股人馬之間。
『是啊。』
如果不是這樣,一個正六品官員怎麼會親自出動。
——對方人也不少。
我也朝位於正中央的會面地點走去。
這份照顧固然令人感激,可他的任務卻不是活着回去。
我抱拳向他們行禮。
「在下陳團主,代表當代血魔前來與諸位交涉。」
「什麼?」
「血魔?」
聽到「血魔」二字,自稱副支部長的郭哲與朱劍海幫幫主禹直修的表情頓時變得更加凝重。
正邪大戰以後,他們原以爲繼承血魔血脈之人已經全部死絕,如今突然聽到血魔之名,自然會心生疑惑。
不過郭哲很快便不動聲色地說道。
「倘若那受詛咒的一族還有人活着,爲何他自己不出來?」
我刻意隱藏身份,還自稱只是一名團主級人物,對方說話的態度自然也變得輕慢。
我笑着答道。
「照這麼說,至少也該由貴盟支部長親自前來,纔算身份相稱吧。」
我雖然說得客氣,話中卻暗帶鋒芒,郭哲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郭哲語氣稍稍加重,說道。
「你這傢伙是在拿我們尋開心嗎?如果真是血魔的後人,誰會忘記他們那如鮮血般赤紅的頭髮和雙眼?你們那一大羣人裏,究竟有誰是那副模樣?」
我沒有理會他的挑釁,說道。
「信不信是諸位的自由。比起這個,血魔更想知道,通判大人爲何會與武林聯盟一道,率領官軍來到這裏。」
聽到我的詢問,朱劍海幫幫主禹直修冷哼一聲,說道。
「邪惡的血教又想重新聚集起來,難道還指望我們袖手旁觀?」
「邪惡的血教?」
「立刻回去轉告你們的頭領。立刻放下兵器投降。否則,便視爲你們有意與官府和本盟爲敵。」
於是我恭敬地抱拳,對他說道。
我用手指敲了敲腦袋,出言譏諷,禹直修的臉頓時漲得通紅。
我微微一笑,說道。
「你忘了官府與武林之間的第四條規約嗎?」
「右軍都督府下發的許可公文,我們府中官員又怎敢擅自違背?這件事已經超出我們的職權範圍了。賈將軍,我們回去吧。」
「所謂惑世誣民,指的應當是邪異宗教。可無論過去還是現在,我們與道家、佛家不同,都是一羣以『武』爲志向的武人團體。」
「哈哈哈哈哈哈哈。」
「通判大人問的話,我還沒有回答,你們這些代表武林聯盟的人反倒急着要動手。難道這就是正道的行事方式嗎?」
原因很簡單。
「通判大人!」
李石微微一笑,對我說道。
「你還在狡辯……」
應該就是在暗示這個。
「本官原以爲,血教如傳聞所說,盡是些邪惡無禮之徒。如今看來,似乎是本官有所誤會。以後若有機會,倒希望還能再見一面。」
「倒是讓本官欠了閣下一筆債。」
「也好。」
「看來是因爲本教一直沒有明確說明目標,才招來了誤解。」
聽到這話,朱劍海幫幫主禹直修站出來提高了聲音。
我向疑惑的他解釋道。
稱呼從「你」變成了「閣下」。
這時,廣西省武林聯盟副支部長郭哲插了進來。
郭哲剛想說些什麼,通判李石便示意他不要插嘴。
「我們所說的『以鮮血洗滌』的目標,從始至終指的都只是『正派武林』。爲了鼓舞士氣而使用的誇張說法一直招致誤解,所以我現在纔想把話說清楚。」
「這、這份公文到底是怎麼……?」
郭哲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那份公文。
說完這番友善的話,通判李石翻身上馬。
「正合我意。」
將包裹在外面的紅色綢緞展開後,一份像是公文的東西顯露出來。
聽到我這番話,通判李石的目光微微動了動。
我一伸手,護衛隊主魯成丘便從背後取下了某樣東西。
反倒是旁邊的通判李石,眼中浮現出一絲疑惑。
「這不是假公文!」
郭哲也在旁邊幫腔道。
「通判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就算這份公文是真……」
「那麼,我的回答:不是!」
爲了這種用途從無雙省支部支取那麼多銀子,多少讓我有些過意不去,但我擔心會像迴歸前一樣發生官府鎮壓這種事,所以提前弄到這份許可公文,現下看來實在是做對了。
禹直修指着那份公文喊道。
我不禁笑了一聲。
大笑了一陣後,通判李石看着我,說了一句讓我有些摸不着頭腦的話。
隨後與那名被稱作賈將軍的軍官一同返回軍陣。
故意不斷說些刺激性的話,也是爲了這個目的。
「假的!這是僞造出來想矇混過關的伎倆……」
就在郭哲準備拔刀之際,我用平靜的聲音說道。
「習武之人,怎能隨意對善良的百姓揮刀?無論正邪,這難道不是常識嗎?」
「既然你說自己是那羣人的首領代理,本官便向你轉達知府大人的命令。你們可是二十多年前曾行惑世誣民之事的血教?」
——敢碰官府試試看,到時候可別後悔。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吧?
惑世誣民。
這是官府對邪異宗教團體的稱呼,看來果然是想以此爲名目。
「閣下說得對。直到現在,本通判還沒從閣下口中聽到任何話。」
說起血教,他或許原本以爲我們會像那些嗜血的邪派之徒一樣,可我一直保持着禮數,所以他纔會露出這種反應。
「你若不馬上把手從刀柄上拿開,我可不會坐視不管。」
我打斷了他的話,朱劍海幫幫主禹直修頓時提高了聲音。
態度相當強硬。
事實上,這五條規約之中,這一條可以說是最有名無實的。
公文上寫着正式承認血教爲武林團體的文字,並蓋着一枚看起來屬於官府的紅色印章。
飽讀詩書的人應該都能明白,到了這裏再以「惑世誣民」爲名目,已經很難說得通了。
「官府與武林訂立的第二條規約中寫着:『若有人以惑世誣民之舉蠱惑百姓,則以逆徒論處,嚴加懲辦。』可我實在不明白,本教究竟因何被歸爲惑世誣民。」
況且還刻意先提官府,顯然也帶着挑釁的意思。
似乎也聽出了其中用意,自稱李石的通判開口說道。
『不錯。』
然而,通判李石以顫抖的聲音開了口。
『債?』
「通判大人,豈能放任這些惑世誣民的逆賊?理應立即嚴懲這些違犯嚴明國法之人……」
彷彿在說,這下你又準備如何應對。
似乎被我的笑聲激怒,副支部長郭哲伸手按上了刀柄。
「把以鮮血洗滌世界作爲教義的傢伙,現在又在胡說什麼!」
「通判大人。這裏可是聚集了上萬名邪派武林人士。他們不過是在玩些可笑的文字遊戲,說自己不會惑世誣民,您怎麼能相信他們?若真是如此,就請下令讓他們的首腦與核心幹部投降,接受審訊,再將這羣人徹底解散。」
看來他們是不願在氣勢上落於下風。
通判李石笑着對我說道。
聽到這話,郭哲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我沒有理會他,而是鄭重而沉穩地對通判李石說道。
護衛隊主魯成丘也立刻握住自己的刀柄,出言警告。
「你現在說這些……」
郭哲與禹直修同時大喫一驚。
被稱作賈將軍的軍官牽着馬走了過來。
-唰!
你們若是給知府大人塞了銀子,我便去了右軍都督府,給都指揮僉事送上了足以讓他兩眼放光的財物。
面對慌亂的郭哲,通判李石說道。
看那架勢,恨不得當場朝我揮拳。
「居然說不是?這是什麼詭辯?」
「本教也沒有忘記金上帝時期官府與武林之間的約定。既然當代血魔已經執掌本教,就絕不會因爲武林之間的紛爭,將沇國百姓牽連其中。」
「什麼?」
「……上面蓋着都指揮僉事的官印。」
不過,有件事他們並不知道。
「若聚集起足以威脅官府的勢力,就必須得到官府許可。」
『……果然如此!』
「什麼?」
衆人都被他這副模樣弄得一頭霧水。
「這可怎麼辦呢?我早就覺得這會成爲問題,所以已經拿到了許可公文。」
郭哲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這時,通判李石忽然笑出了聲。
「血教若不是惑世誣民之徒,那什麼纔算惑世誣民!」
廣西省武林聯盟副支部長郭哲與朱劍海幫幫主禹直修目瞪口呆地望着這一幕。
還能怎麼來的。
說得更直白一些,作爲正三品官員,官階比他們拉攏來的知府大人還要高。
僅僅一名越過壁障的高手就足以構成威脅,那麼所謂足以威脅官府的界線,又究竟該如何劃定?
「武人團體?」
「你說誰是惑世誣民的逆賊?」
他無論如何都想讓官府與本教發生衝突。
「都指揮僉事!」
「第四條規約?」
「如果這不算惑世誣民,又算什麼……」
「啊!原來你說的是這個?」
都指揮僉事隸屬於統轄四川、雲南、貴州、廣西以及陝西南部的右軍都督府。
顧名思義,就是擾亂世間、欺騙百姓。
官軍撤退得極快。
通判剛一歸隊,軍隊便立即回師。
我望向武林聯盟分部的代表們,譏諷道。
「本想借官府來對付我們,結果失敗了,這可怎麼辦?」
-咔!
朱劍海幫幫主禹直修咬緊牙關,正要拔劍。
就在那一刻,我開啓上丹田,將血天大羅功運轉到七層境界。
-吼哦哦哦哦!
紅色的氣暈從全身流溢而出,氣勢隨之顯露。
郭哲與禹直修似乎被這股氣勢壓住了,臉色瞬間僵硬。
「那,那頭髮……」
「眼睛?」
看到惡鬼面具之下透出的血色眼光,兩人都掩飾不住驚愕。
「怎麼?不是一直很想見見血魔嗎?武林聯盟副支部長。」
-唰!
-咚!咚!咚!
我一抬手,彷彿一直在等這個信號,血教徒們立刻敲響戰鼓,向前推進。
近萬名教徒再次行動起來。
而隨着官軍撤離,本就顯得人數較少的武林聯盟武士頓時開始騷動。
郭哲緊咬嘴脣,說道。
本作的世界觀,如大家所見,是以一個架空的中原王朝爲背景,所以官職體系等設定,是將多個朝代的制度適當組合後使用的。
一名有着血色紅髮的女子舔了舔嘴脣,對身後的九人說道。
三名尊子。
作者的話
「什麼?」
「你該不會以爲,我們這邊就是全部戰力?」
「別以爲這就是本支部的全部戰力。」
六名血星。
「尊星們。血之開派儀式開始了。」
本壇大門前的殿閣上,出現了十名氣勢不凡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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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圖暫時無法保存]
距離靈山約二十里的廣西省武林聯盟支部本壇。
他們正是血教的最高戰力。
我嘴角揚起,對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