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話 陷阱
《絕對劍感》 · 僩㳞月夜 · 1.2萬 字
我的手勢示意改變方向撤退,大家都感到疑惑。
我向後方的上級武士們傳音,告訴他們前方有埋伏。
讓他們把消息往後傳之後,衆人開始一個接一個迅速調轉方向。
這時,兩個人從隊伍中走出來到我身邊。
他們是白蓮荷和護宗團主張文雄。
「公子。」
她低聲想要說什麼,我示意她小聲點,並用傳音說。
『前面有埋伏。』
當然也給張文雄發送了同樣的傳音。
於是張文雄抬頭看了看前方,疑惑地歪了歪頭。
——看來他不知道。
張文雄雖然是團主級別的絕頂境界高手,但未達到解嶽天那樣的境界,感知力相對較弱。
當然,如果我聽不到劍的聲音,情況也是一樣的。
『有埋伏嗎?敵人怎麼會知道…啊! 』
白蓮荷發現了什麼,皺起了眉頭。
那是已故的隊主楊江一的屍體。
張文雄也因爲她的反應發現了屍體,像是在追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一樣看向我。
『是諜者。』
我依次向兩人發送了傳音。
反應各不相同。
『主君?』
南天鐵劍沉重地警告道。
有些奇怪。
我向她講述了發生的事情。
團主張文雄的話讓她點了點頭。
『公子。楊隊主不是諜者,啊不……他確實是諜者。』
他們爲什麼要蒙面?
她也立刻察覺到了這一點。
但他們完全沒有蒙面的理由。
本以爲他們會埋伏等待,沒想到正朝這裏來。
可她也能分辨,難道是因爲女子對香味更敏銳?
她的傳音還沒結束,我就急忙回頭看。
她靠近聞了聞我背後沾着的千里追香。
我也沒想到,他竟敢就在我身後做這種大膽的事。
原本在最後方、如今反而成了最前方的宋左伯和宋右賢帶頭跑了起來。
他的喊聲讓原本安靜移動的隊伍加快了速度。
「知道了。」
雖然比不上解嶽天,但比普通人要高大得多。
白蓮荷向我發送了傳音。
他的話也有道理。
至少得先離開溪谷路纔行。
『他把這個抹在了公子身上?』
「沒有時間了。我們必須趕緊撤退。」
「小姐請到中間去。」
我們這邊是因爲不能暴露血教身份才蒙面的。
「快點!」
但以這種速度,是無法擺脫敵人的追擊的。
給他們看了之後,劍鞘的作用就結束了。
劍羣的喧囂聲已經非常接近了。
敵人靠近時,團主張文雄也察覺到了他們,慌忙喊道。
——他們正朝這裏來。雲輝。
『趙成元!』
-啪啪啪啪啪啪!
若敵人要循着千里追香追蹤,就只能下到那深不見底的懸崖下方、進入激流之中了。
現在必須由宋左伯和宋右賢雙胞胎兄弟帶頭,而我則需要負責後方保護。
「上級武士們退到後面去。公子也請與我一同負責殿後。」
「沒有懷疑的餘地。」
『那傢伙把千里追香抹在了我的劍鞘上。』
他學了丐幫幫主的武功降龍十八掌,在一流高手中也算佼佼者,值得信任。
看來他們判斷這個距離足夠造成傷害。
-嘩啦!
「所有人快撤退!」
那個高大的拳師也抓住了一支投槍,從遠處看,氣勢極具威脅。
我向跑在上級武士前方的上級候補生趙成元傳音。
陪伴已久的劍鞘掉落,南天鐵劍感到惋惜。
「因爲劍鞘上的千里追香,你認爲楊隊主是諜者。」
與其在狹窄的絕壁路上與敵人對峙,不如去幫解嶽天處理追兵後再會合。
只憑劍的聲音,我無法判斷埋伏敵人的戰力。
看着他們的張文雄嘴裏發出了呻吟聲。
我作爲受過諜者訓練的人能夠分辨不同。
可這時,白蓮荷與張文雄卻在互相交換眼神。
如果說團主張文雄對諜者的身份感到疑惑,白蓮荷的語氣則像是他不可能是個諜者。
『說來話長。他是姐姐……』
看來必須和上級武士們留下來阻擋他們。
最初制服的斥候們也沒有露出真面目。
我的呼喚讓文雄回頭看了一眼。
『……楊隊主是諜者?』
我將劍鞘扔下了懸崖。
——……
他們爲什麼那樣?
「看到了嗎?」
我也知道。
特別是最前面的兩個人,壓迫感非同一般。
那些戴面具的人似乎要投擲某種類似投槍的武器。
此處最強者是我和張文雄。
『!!!』
「啊!」
『香味有點不同。』
她用疑惑的聲音說道。
雖然人數比我們少,但他們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大概是三個人用傳音對話不方便,張文雄壓低聲音說道。
隨着文雄的呼喊,撤退行列加快了速度。
「他們來了!」
大約有四十人左右。
情況確實非常緊迫。
他們的速度非常快。
爲了以防萬一,我囑咐他守住中間。
『該怎麼辦?』
這是什麼意思?
以現在的距離,很快就會被追上。
『嗯?』
沒辦法。
『姐姐?』
我只是爲了更加謹慎才使用傳音。
王被抓的瞬間,一切都將化爲泡影。
『什麼?』
『諜者?你怎麼知道的?』
『蒙面?』
一個人扛着看起來就很兇惡的大斧,另一個人像是拳師,身材極爲高大。
她是這個隊伍的王。
——晚了。
——啊……
劍聲越來越大了。
「糟糕!上級武士們立刻停下,擋住後方!」
不是諜者卻又說是諜者?
我本來就是爲了給他們看,所以還沒有擦掉。
——……
「團主!」
回頭一看, 一羣蒙着黑色面巾的人正快速施展輕功向我們襲來。
如果在溪谷路上被追上,局面會非常危險。
帶着它走會暴露位置。
『怎麼了?』
小潭劍用沉重的聲音對我說。
「傳音太麻煩了。就算敵人在前方埋伏,如果距離遠到連我都察覺不到氣息,那他們也很難聽見我們低聲說話。」
「哼。」
蒙面人擲出的投槍劃破空間飛來。
我一個人不可能全部擋下。
至少也要擋下兩三支。
-啪!
我雙手握劍,集中精神應對飛來的投槍。
然後在它到達的瞬間,迅速揮劍將其斬斷。
-鏘鏘鏘!
達到了目標。
斬斷了兩個投槍,另一個險險地彈開了。
-鏘鏘鏘鏘鏘鏘!
旁邊傳來上級武士們擋下投槍的聲音。
因爲投槍上附有內力,所以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擋下。
-噗嗤!
「咳!」
「呃!」
兩名上級武士中招。
一個直接被貫穿腹部,變成了人肉串,另一個被刺中大腿,雖然保住了性命,但失去了行動能力。
但這還不是問題所在。
那名巨漢拳師擲出的投槍,與其他蒙面人的投槍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咻咻咻咻咻!
『……』
扛斧的蒙面人繼續說道。
-嗖!
張文雄挺身而出。
沒有人願意爲了對方的威脅而交出她。
或者,拼死一戰嗎?
就在這時,我走上前。
似乎成功擋下了。
我方露出驚慌之色,敵方蒙面人則像是終於有人上鉤了一樣。
「如果沒有白蓮荷,你們全都要死。如果有白蓮荷,就把她交出來,我會饒你們一命。」
-噗!
「你們當中有叫白蓮荷的女人嗎?」
張文雄擋在那支帶着驚人氣勢、直衝隊伍中央飛來的投槍前方。
下一刻,張文雄的身體被巨力掀起,向後飛了出去。
扛斧的蒙面人旁邊的巨漢拳師大聲喝道。
「如果有那女人,快交出來!」
看他們的氣勢,就算是死,也像是要站在這裏守住她。
扛着斧頭的蒙面人說道。
雖然高得令人眼花,生還的幾率非常低,但至少還有一線希望。
「呃!」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呃。」
我望向懸崖邊。
那股壓迫感,甚至讓上級武士們都不由得瑟縮。
這一舉動讓敵我雙方的視線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會拖延時間,團主請帶小姐逃走。』
他用瞪大的眼睛看着我,傳音道。
「哈啊…哈啊……」
與他們戰鬥相比,這不是更有可能生還嗎?
「哦,那傢伙的預感沒錯,她果然在這裏。」
隊伍瞬間變得死寂,如同被冷水潑了一樣。
他同樣還有一戰之意。
拳師蒙面人提醒了現狀。
這是最糟糕的情況。
我看向捂着傷口的張文雄。
『……』
因此,撤退的隊伍中途停了下來。
在這裏唯一能擋下這一擊的只有他。
他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幸好我經歷過解嶽天,對這種壓迫感已經習慣了。
從他的態度來看,他們雖然也盯上了白蓮荷,但並不確定她會在這裏。
扛斧的蒙面人確信白蓮荷在這裏。
「山中到處都是聯盟的人,你們卻一點都不惜命啊。」
我一時陷入沉思,向張文雄傳音。
然後用點穴術止血。
僅憑一支投槍,就讓一名絕頂境界高手和數名一流高手摔成一團。
在這種情境下,唯一能活下來的方法就是跳下峽谷懸崖。
『……必須賭上性命嗎?』
「前輩們似乎不是武林聯盟的人,爲何要迫害我們?」
可在那一瞬間。
僅憑投槍就能展現出如此威力,那邊的拳師至少是達到七血星或四尊子級別的高手。
「大家閃開!」
小潭劍的話讓我猛然清醒。
他否認了我的話。
-啪!
目的是連根拔起,怎麼可能只要血教主候選人就滿足?這簡直是荒謬。
即便開啓中丹田,我也沒有把握能擋住。
-啪!
只要完成解嶽天交給我的任務,我願意賭上這微小的幾率。
與此同時,他們已經到達了我們所在的地方。
結果,這些上級武士也從隊伍中掉隊。
反正已經是進退兩難的境地。
他們當然會認爲這些人是武林聯盟或正派人士。
拳師蒙面人對我大吼。
面對這種高手卻不逃,確實魯莽,但也是驚人的忠誠。
這時,蒙面人中那個揹着兇惡大斧的人朝我們喊道。
但這也成了毒藥。
然後在投槍即將到達的瞬間,迅速將其抓住。
他明明抓住了投槍,投槍卻刺入了他的右胸與肩膀之間。
聽到我的話,後方傳來了嘈雜聲。
「啊!」
『公子! 』
目標不是別人,而是自己的血教主候選人,怎麼可能沒有人動怒。
這時,蒙面人中有一人開口了。
也許正因如此,武林聯盟才無法輕易拔除他們的根基。
聽到這話,上級武士們的眼神變了。
『團主。』
「哼,你在說什麼?我們就是武林聯盟的人。」
——乾脆你就自己逃吧,何必管他們?
「那爲何說要交出『白蓮荷』就放過我們?」
這根本說不通。
——怪物嗎?
我差點把自己當成血教的忠臣了。
後面的上級武士們試圖接住張文雄,卻被他撞上,一起被震飛了出去。
上級武士們握緊武器的手中充滿了力量。
我們的人數遠超對方,至少可以爲白蓮荷爭取逃跑的時間。
光是撕裂空氣的聲音就不同。
「團主,時間不多了。反正不行的話就全殺了,照做吧……」
但我的想法不同。
-啪!
小潭劍責備了我。
張文雄拔出了刺入肩部的投槍。
令人意外的是,他們的目標是白蓮荷。
「這傢伙在胡說八道!」
啊……
-咻咻咻咻咻咻!
照理說,我應該優先考慮自己纔對。
武林聯盟的目的就是要滅絕血教。
「哎。」
單聽聲音中蘊含的力量,就知道他也是極可怕的高手。
就算你不這麼說,我也已經親眼確認了。
『白蓮荷?』
『算了,必要時我會跳下懸崖。』
-啪啪啪啪!
我向他們抱拳說道。
我堅定地繼續說道。
「既然是同屬武林聯盟,爲什麼說『時間不多了』?」
「……」
對於我的疑問,提及時間的蒙面人皺起了眉頭。
我連這種細節都注意到了,他似乎沒想到。
看見他們眼中殺意更濃,我能確定他們開始慌了。
雖然激怒他們是危險的,但爲了拖延時間和吸引他們的注意,我別無選擇。
「我們的人中有人撒了千里追香。可那股香味和正在搜索山脈的武林聯盟所用的香味微妙地不同。」
聽到這話,蒙面人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我能分辨出千里追香的香味,這讓他們感到驚訝。
做了八年諜者,這不算難事。
「僅憑這一點就斷定我們不是聯盟的人,真是愚蠢。」
扛斧頭的蒙面人嘲笑我。
「起初我也以爲你們只是武林聯盟的斥候。但仔細一想並非如此。從把我們自然引向這條溪谷路開始,就已經不對勁了。」
如果沒遇到這些人,我可能到最後都誤會了。
我本以爲隊主楊江一是武林聯盟的。
但仔細想想,並非如此。
「那個人是前輩們派來的諜者,對吧?」
「哼!」
對於我的話,蒙面人沒有否認。
「如果有,前輩早就把小姐找出來了,何必與我對話呢。」
「呃……您怎麼會?」
早知道就不多管閒事,先保住自己的命就好了。
我以爲她帶着假的白蓮荷走了,但她也在這裏。
-嗖! 啪!
「既然知道你們中間有諜者,那你們也該知道,我們隨時都能找到白蓮荷,明白嗎?」
我以爲他護送萬死神醫走了東北方向的山路。
「撇退!」
那是當然的。
「你這個小子還挺有本事的。」
白蓮荷應該已經逃走了 現在各自保命纔是活路。
他正是解嶽天。
斧頭的蒙面人的話音剛落,蒙面人中的一人就試圖向我投擲投槍。在這種情況下,躲避也是困難的。
「什麼?」
那聲呼喊讓原本要投擲投槍的蒙面人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們越和我說話,越意識到自己反而被牽着走。
判斷自己處於不利地位的他們試圖撤退。
「?」
儘管他們的實力強大,但這裏有血星和尊子級的高手,勝負難料。
就在那時。
然後我抓住了飛來的投槍。
但這還不是結束。
『該死!』
拳師的蒙面人的眼睛瞪大了。
爲什麼突然停住了?
『嗯?』
然後,他似乎想要殺我,全力投擲投槍。
「……奇奇怪怪。」
-吱呀!
「血手魔女」韓白霞。
但令人驚訝的是,他竟然是二尊「亂魔刀帝」徐葛魔。
一個被視爲只是一流高手的年輕人,在這個距離抓住了投槍,這當然令人驚訝。
『!!!』
「公子,謝謝你。」
一道身影從右側絕壁上方以驚人的速度直立行走般飛奔而下,展現出近乎神技的身法,隨即擋在了試圖逃走的蒙面人前方。
又有一個人出現在我旁邊。
他們在施展離間計。
槍尖的震動讓我瞬間心臟緊縮。
「哼!若想從本座面前過去,就得留下你的頭顱。」
但他爲什麼會在這裏?
如果不是他巧妙地抓住了投槍,我可能已經沒命了。
彷彿讓人想起長坂坡橋頭張飛一般,解嶽天那股恐怖氣魄壓得蒙面人們不由停下了前衝的腳步。
我急忙解開中丹田,牽引先天真氣。
拳師蒙面人大喊。
『這個聲音是?』
「多虧了你,我才知道我們這邊沒有諜者。感謝前輩的關照。」
他們可能無法想象,阻擋在我們面前的這些人,竟然是同屬血教的人。
蒙面人對我大喊。
這是解嶽天的獨門武功「真血金體」。
那人舌頭外伸,鮮血滴滴答答落下,令人不寒而慄。
解嶽天的一隻手裏,正提着一顆中年男子的首級。
身後傳來的聲音是白蓮荷的聲音。
因爲反正我們已經是落入陷阱的老鼠了。
我確信這些人和白慧香有關。
-啪!
「殺了他!」
「是白惠香,還是她手下的人指使你們的?」
隨着徐葛魔和韓白霞的出現,氣氛瞬間改變了。
-轟!
那時,拳師的蒙面人輕鬆地接住了我投擲的投槍。
-啪!
原本準備拼死一戰的武士們的鬥志重新燃起。
投槍的尖端在我眼前停住了。
「真是感激不盡。」
聽到我的話,蒙面人的眼神變得銳利。
『哈!』
「這傢伙用三寸不爛之舌拖延時間。先殺了他。」
雖然她戴着面罩,但從那雙染紅的手和聲音來看,我知道她是誰。
-啪!嘩啦啦啦啦!
因爲最初的目標本來就是白蓮荷一個人。
蒙面人似乎覺得面具礙事,脫了下來。
就在那一刻。
「多虧了公子,我們也確認了我們這邊沒有其他諜者。」
-啪!
魁梧的拳師蒙面人最先飛身而出,喊道。
帶頭撤退的拳師蒙面人用顫抖的聲音喃喃自語。
「該死!」
「是白惠香小姐嗎?」
然後我大喊。
那時我急忙大喊。
我旁邊的一個蒙面人抓住了投槍。
「還給你。」
似乎他們認爲沒必要隱瞞。
兩位高手的出現讓蒙面人迅速認清了形勢。
那是一個龐大到讓蒙面人們看起來像孩童般的巨漢。
我用顫抖的眼睛瞥了一眼旁邊。
我瞬間目瞪口呆。
如果不是這樣,那個諜者作爲育血谷的隊主,沒有被武林聯盟或正派方面揭露,這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他的全身染成了深褐色。
解嶽天粗暴地撕裂上衣,將首級扔到一邊。
我將十層的內力注入,向拳師蒙面人投擲投槍。
試圖讓我們互相猜疑。
「大家都逃吧!」
「就憑這廢物,也想拖延本座的時間?」
「我們被騙了!」
明明叫她逃走了,她爲什麼還在這裏?
身後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嗖!
這麼說來,這些人一直隱藏着,甚至連我們自己人都騙了。
那名背斧蒙面人用低沉聲音說道。

-啪啪啪啪啪啪啪!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被嚇破了膽。
一名膽大的蒙面人揮舞柳葉刀,朝解嶽天衝了過去。
「哼!」
-啪!
下一瞬,解嶽天以疾風般的身法抓住了那蒙面人揮來的柳葉刀。
「哈哈哈哈哈!好極了!」
「哎呀!」
那蒙面人驚慌地朝他踢來,解嶽天卻抓住他的腳腕,像揮鐵棍一樣把那傢伙狠狠砸向地面。
-轟!
「呃啊!」
只砸了一下,地面便碎裂,那人的臉也被砸爛了。
原來之前和我們師兄弟對練時,他真的是手下留情太多了。
解嶽天又摔了他兩三次,那蒙面人便倒吊着,像屍體一樣軟軟垂了下來。
「哼! 無趣。」
解嶽天哼了一聲,把那蒙面人隨手扔向懸崖。
即便同伴死了,也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
解嶽天的存在感就是如此驚人。
——哎呀,簡直像看到了野獸。
這話沒錯。
撕裂上衣,展示真血金體的解嶽天,確實像一隻野獸。
因爲我們內部可能還有白惠香的人,所以她應該沒有向其他人透露。
他正在通過雙腳,把被解嶽天打入體內的拳力導出去。
聽到她的話,揹着斧頭的蒙面人用沙啞的聲音喊道。
——……不知道。如果是現在的他,當年的前主人恐怕也未必能取勝。
聽到她的呼喊,我恍然大悟。
「呃!」
「看樣子你們是看不起我們!」
那名蒙面拳師的身高,也高到足以讓普通人顯得矮小。
像野獸咆哮般的聲音震耳欲聾。
「沒見的這段時間裏,你又變強了啊。」
「奇奇怪怪。果然名不虛傳。」
我無法把目光從這場對決上移開。
這時,蒙面人之中,身形最爲魁梧的一名拳師走上前來。
話還沒說完, 解嶽天以與其體型不符的敏捷身法衝向對方。
因此,被解嶽天擋住的幾個蒙面人轉過身來。
雖然她隱藏了內力,但她的聲音中蘊含的力量非同一般。
『對。』
「忠!」
-咔嚓!
解嶽天也重重踏地,打出一拳。
也許白蓮荷是想找出那個存在是誰。
「下一個對手是你嗎?」
混雜着虛招的拳影在旋轉中被彈開,只剩下唯一的真招。
「若諸位是我姐姐派來的人,那就與我們並非毫無關係。現在投降,並把是誰指使、事情來龍去脈說清楚,我可以保證諸位的安危。」
「呃啊!」
借用其他勢力策劃此事的白慧香也好,看穿這一點後反過來設陷阱的白蓮荷也好,都不是省油的燈。
如果是那樣的話,肯定有軍師在背後出謀劃策。
然而,
這有什麼了不起的。
這時,身後有人走上前,高聲說道。
退開的拳師腳下,地面微微裂開。
可能知道這件事的人只有解嶽天、二尊、韓白霞……還有團主張文雄。
他似乎因爲隱藏在隊伍裏,沒有帶自己的寶刀。
解嶽天在拳影中狂笑,不避不讓,雙腳像樹根一樣牢牢扎地,拳頭旋轉。
『情況緊急,這種信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設了陷阱?
第一拳似乎勢均力敵。
南天鐵劍認真地說道。
我也有同樣的想法。
「這裏有一把。」
她是白蓮荷。
「我想勸諸位前輩一句。」
一名上級武士遞上柳葉刀,徐葛魔皺了皺眉。
——真是了不起的姐妹。
在功力上落了下風的蒙面拳師收回拳頭,急忙對解嶽天施展拳招。
甚至在他們周圍產生了風壓。
解嶽天用左臂擋住了它,隨即向對方的肋骨處轟出一拳。
-砰!
「看來勸降是不成了。既然如此,只能儘快處理掉他們,活捉幾個人帶走。」
但比起他,解嶽天還要更高大。
-啪啪啪啪啪啪!
面對這樣的他,從未敗過的「南天劍客」究竟有多厲害?
-砰!
事情已經變複雜,他們似乎打算把解嶽天交給那名蒙面拳師,自己則和我們開戰。
不過,若他這樣大聲吼叫,聲音很可能傳到周圍山中。
她似乎也認爲這是正確的,接受了請求。
現在他看起來就像天下無敵。
「呃。」
——僅憑這些線索就能推測出這些的你也不簡單。
看似簡單的動作,其中卻蘊含着上乘妙理。
兩人拳頭相撞的瞬間,周圍產生了強烈的破空聲。
『什麼?』
白蓮荷似乎也覺得情況不妙,點了點頭。
「那個拿斧頭的傢伙由本座來處理。誰給我一把刀。」
這是連己方都瞞過去的陷阱。
『厲害。』
明明只是誇了他一句,我爲什麼會莫名有些自豪?
——看來是巨人之間的對決。
「我從以前就不滿總被拿來和你相提並論。好,來試試……」
徐葛魔似乎也和我想法一致。
換作別人早該喫驚了,可那蒙面拳師謹慎地後退,同時揮出拳頭。
——那千年狐狸精看起來沒那麼聰明,倒像是隻會靠力量壓人的性格。
他似乎也對解嶽天的神威感到驚訝。
我並不覺得自己有多厲害。
——早點告訴我們不就好了。
旁邊的二尊感嘆道。
小潭劍吐了吐舌頭。
隨着背斧蒙面人一聲令下,蒙面人們轉向我們。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楚得連這邊都能聽見。
目標當然是白蓮荷。
「六血星,請保護好小姐。」
拳影如兇猛野獸般撲殺而來。
解嶽天微微偏頭,卸去了那一拳。
-轟!
設下這個陷阱的人,恐怕就是她。
這是驚人的一擊。
因此,即使是敵人也被他的壓迫感壓得動彈不得。
「這是我給諸位前輩的最後勸告。若不投降,等待你們的只有死亡。」
「狂妄的傢伙們。好!看看誰會活到最後!上!」
她也不是普通的聰明。
畢竟比起繼承了血魔之血的白蓮荷,那邊更有理由出手。
蒙面拳師口中很快傳出悶哼,身體也隨之向後滑退。
-咔噠!
「知道了。」
明明該痛苦不堪,可那蒙面人竟在這種狀態下,用左拳擊中瞭解嶽天的臉。
看來解嶽天的武功也比十五年前更加精進了。
趁這個空隙,蒙面拳師急忙施展步法拉開距離。
可能是爲了應對突發狀況,徐葛魔向韓白霞請求護衛。
只要掌握這些狀況,誰都能推測出來。
白蓮荷向他們喊道。
「哈哈哈哈哈!」
雖然比解嶽天遜色一籌,但那蒙面拳師同樣擁有超絕頂高手應有的驚人武功。
——不過你知道嗎?
「急躁啊。」
情況不利,他開始動腦筋。
這把刀和他的獨門兵器長刀不同,所以纔會這樣。
不過,名匠不會怪罪工具。
他隨手揮了幾下,光聽聲音就不同凡響。
「張團主,還能動嗎?」
「沒問題,前輩。」
確認了張文雄狀態的徐葛魔,將刀指向前方。
「武士們跟隨本座!斬殺敵人!」
-啪!
徐葛魔率先衝了出去。
他的呼喊聲中,戰意高漲的高級、中級武士們以他爲首,勇猛地跟了上去。
即使受傷,團主依舊是團主。
張文雄衝在最前方,朝敵人掠去。
-啪啪啪啪啪啪!
瞬間雙方激烈碰撞。
有意思的是,雙方都蒙着面,因此場面相當混亂。
雖然面罩樣式不同,但若離得稍遠,甚至很難分辨敵我。
『這倒是幫大忙了。』
我開啓中丹田。
藉着混戰,適當展現實力似乎也無妨。
反正衆人的注意力都會被那邊吸引。
蒙面人揮動斧頭的軌跡,正一點點變得遲鈍。
不愧是號稱「亂魔刀帝」的徐葛魔,以其霸道的刀勢壓制住了持斧蒙面人。
徐葛魔急忙揮刀擋開了對方的暗器。
若不是現在情況緊急,我倒真想好好觀戰……
不過,既然是混戰,贏纔是最重要的。
-啪啪啪啪啪啪!
而那人沒有錯過這個空隙,立刻轉向某處疾奔而去。
久違的混戰,反倒很適合發揮實力。
那裏是白蓮荷所在的地方。
持斧蒙面人光是抵擋他的刀招,就已經手忙腳亂。
我在蒙面人之間縱橫馳騁,瞄準實力較弱的蒙面人首先處理。
是徐葛魔和那個持斧蒙面人。
現在必須迅速處理敵人。
「那小子!先殺那個拿着生鏽鐵劍的傢伙!」
差一點徐葛魔就危險了。
-鏘!
-鏘鏘鏘鏘鏘鏘鏘!
本以爲會攻擊白蓮荷的蒙面人改變了方向。
其餘的都是一流和二流混雜。
看來我太顯眼了。
徐葛魔帥氣地落地,正要了結他。
這種打法對我方相當有效。
在混戰中,與其瞄準某人,不如專注於處理眼前的敵人更好。
這種想法還真是極其邪派。
-啪!
-唰!
手腕被斬斷的蒙面人摔倒在地。
劍招捲起旋風,將蒙面人揮來的劍與刀盡數彈開。
那是如同針一般的暗器。
-啪!
徐葛魔也展現出驚人的神威。
「啊!」
『什麼?』
-噗!
只要其中一人失誤,勝負便會立刻分出。
就在這時。
我斜握長劍,身體飛快旋轉。
-噗!
徐葛魔趁機斬斷了那傢伙的一隻手腕。
-噗!
然後極其巧妙地彈開了那名蒙面人擲出的投槍。
我施展輕功,飛身躍起。
「咳咳!」
-鐺!
「呃!」
我迅速施展出星明劍法第四式「回龍升劍」。
四十多名蒙面人中,真正的高手只有三個人。
漸漸地,敵人的數量明顯減少了。
這是她事先準備的一招。
-啪啪啪啪啪啪啪!
「呃!」
剎那間交手了十多回合,拿斧頭的蒙面人實力也不容小覷。
『剩下的數量是……』
「糟糕!」
「誰允許你這麼做的!」
劍勢劇烈旋轉,向前直刺而出。
徐葛魔和拿斧頭的蒙面人已經交手了。
-鏘鏘鏘鏘!
跪在地上的蒙面人從懷中射出了什麼。
一個蒙面人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結果被我方上級武士一擊得手。
因此,兩三個人同時朝我衝了過來。
-啪!
然而,突發情況發生了。
可是,我又一次判斷錯了。
那是驚人的攻防。
就在這時,劇烈的金鐵交鳴聲響起,兩道人影高高躍起。
這時,敵方蒙面人中有一人拔出背上的投槍,想朝空中交手的徐葛魔擲去。
瞬間刺中一個蒙面人的脖子,我接着瞄準了另一個人。
敵方蒙面人被一個接一個清除後,開始漸漸後退。
手腕被斬斷且受傷的他,根本無法對韓白霞怎麼樣。
——被發現了。
「啊!」
血教的「四尊子」並非浪得虛名。
「這混蛋!」
兩名高手似乎都在施展絕招,刀與斧激烈碰撞,甚至迸出了青色火花。
『不愧是二尊。』
就在那一瞬,徐葛魔鋒銳的一招斬斷了斧刃,斧刃飛向絕壁,深深嵌了進去。
然後以驚人的速度向我衝來。
正如我所料,他在絕頂境界的高手之中也算強者。
徐葛魔爲了阻止他而奔跑,但彼此之間的距離太大。
我判斷自己避不開他,便催動四層境界的星明神功,施展星明劍法中最具威力的劍招「第六式 逐亞回劍」。
華麗的星明劍法讓蒙面人們掩飾不住驚愕。
敵人大約剩下十多人。
周圍的敵方蒙面人異口同聲地喊着要殺我。
投出投槍的蒙面人咬牙切齒。
即使受傷,張文雄依然展現出絕頂境界高手的實力。
-啪啪啪啪啪啪啪!
-鏘鏘鏘鏘鏘!
-啪!
「你這小子,三番兩次!」
「結束了。」
「什麼?」
『真厲害。』
即便那蒙面人是超絕頂境界的高手,這一招也絕不是赤手空拳,甚至只用左手就能擋下的。
蒙面人中也有絕頂境界高手,但張文雄正以赤手空拳壓制對方。
「咳!」
他們都是一流高手,所以才能堅持到現在。
-咻咻咻咻!
蒙面人這樣的高手以內力射出,其威力非同小可。
竟然想幹擾兩方首領之間的戰鬥。
可他們哪有餘裕只盯着我?
-啪啪啪啪啪啪!
就在他要斬下對方頭顱的時候。
「先殺他!」
當那傢伙衝過來時,「血手魔女」韓白霞似乎早有準備,用染紅的雙手擋在了白蓮荷面前。
南天鐵劍刺穿了他的胸膛。
下一刻,那蒙面人抓住貫穿自己胸口的南天鐵劍,以擒拿手法折住我的手臂,又用斷臂勒住我的脖子。
隨後,他對我說。
「生鏽的鐵劍。你就是『奇奇怪怪』的弟子, 昭雲輝吧。」
『!?』
他準確地知道我的名字。
「你,你認識我嗎?」
我假裝害怕,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向小潭劍。
可我的手還未觸及她。
「屢次妨礙,必須付出代價。一起走吧!」
-啪!
纏住我脖子的蒙面人直接跳下了懸崖。
「不,不要啊!」
「公子啊啊啊啊啊啊!」
徐葛魔和白蓮荷的呼喊聲同時響起, 但我的身體已經和蒙面人一起墜向深不見底的懸崖。
-咻咻咻咻咻咻!
在同歸於盡的時刻,蒙面人彷彿報了仇似的狂笑。
「咳咳咳,早就該叫你別逞能了,小崽子。」
-咔!
「咳!」
他連胸口被刺都撐住了,可肺部一被刺中,勒住我脖子的力量便弱了下來。
南天鐵劍和小潭劍擔心我會放手,大聲喊道。
可能是由於我極限提升的星明神功,我的意識猛地清醒了一下。
-咚! 咚! 咚!
-啪!
因衝擊而僵硬的身體,終於一點點恢復了知覺。
連臨終的慘叫都沒有。
在混亂中,我想看看救我的人是誰,抬頭望去,
隨即,停滯的星明神功再次在全身運轉。
再這樣下去,我恐怕會先被勒死。
但全身因衝擊而無法動彈。
我拔出了插在他胸口的南天鐵劍。
「咳!」
身體沉了下去。
我提升星明神功至極致,強行掙脫了。
就在這一瞬。
像是要嘔吐一樣,喝進去的水湧了上來。
-噗!
也許墜落時身體僵硬了,幸好我沒有放開它們。
——抓住我!
就在這個時候。
有什麼東西纏住了我的手腕。
那一瞬,我拔出小潭劍,刺向他側腹的皮肉。
水從嘴裏湧入,連鼻孔都感覺被堵住了。
『呃啊! 』
究竟是哪位高人在急流中救了我?
-嗖! 啪!
一個瘦得幾乎只剩皮包骨、形容枯槁的怪人,正看着我笑。
-嚓!
但由於我們都在墜落,他似乎難以保持平衡,我避開了那隻手。
可南天鐵劍貫穿了他的手臂,又刺穿了他的眉心。
南天鐵劍喊道。
——別放開我們!
——雲輝清醒過來!
可被激流卷着,連這也並不容易。
拉我的這股力量,是我全力也無法抵擋的強大內力。
拉扯的力量如此強大,我一進洞就滾了一圈。
「這,這不可能!」
滾了幾圈後,力量減弱了,有人抓住了我的肩膀。
他憤怒地揮舞着左手試圖抓住我。
我掙扎着把身體往水面上抬。
我專注於他,沒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覺間掉進了溪谷。
似乎有人在那個地方拉我。
只是若繼續這樣無法動彈,被激流捲走,我或許真的會死。
-啪啪啪!
想到可能會死,心中湧起一股熱流。
我像瘋了一樣,爲了活下去拼命向上伸手,奮力踢水。
他扭曲的臉看着我。
『咦?』
那裏是峽谷縫隙中的一個洞穴。
「你去死吧!」
-咚!
我無法掩飾我的驚愕。
被拉扯的緣故,身體在急流中彈跳了幾次,最終被拉向某個地方。
他死了。
他似乎鐵了心絕不放開我,用盡全力勒住我的脖子。
『!?』
從這麼高的地方掉下來,衝擊力超乎想象。
「咳……咳……咳咳。」
-嗖!
「咳咳!」
-嗖嗖嗖嗖嗖!
我閃電般刺向他的眉心。
-啪! 撲通!
-噗!
全身彷彿骨頭都要碎裂的衝擊襲來。
看向手腕,有什麼東西緊緊纏繞着,感覺很微妙。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
-噗!
不愧是高手,他仍然抬起手臂想擋住。
我的身體深深地沉入水中,隨即被急流捲起。
下一刻,被急流捲走的我,竟從水流中脫離了出來。
如果他沒有傷到胸部和肺部,我恐怕就危險了。
隨即,我的身體進入了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