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69話 變數

《絕對劍感》 · 僩㳞月夜 · 1.7萬 字

三天前的深夜,五湖都督府軍營駐地。

衆人都已入睡,我獨自坐在篝火前,以天璣修煉。

這時,有人的聲音喚了我。

『教主。』

是傳音。

我解開天璣,凝聚氣感。

茂密樹林的一棵樹上,傳來了一道熟悉的氣息。

『情況如何?』

聽到我的詢問,對方以傳音答道。

『已經確認了。「太極劍帝」從善真人出動了。如今正與武當派的道士們一道迅速南下。』

……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說到底,眼下這個局面本就是武林聯盟一手造成的。

我早就在想這其中怕是另有陷阱。

果然如我所料,等我獨自來到貴州省後,他們便封鎖了廣西省各處要道。

到這裏爲止,還算是能夠應付的程度。

可如今,連「八大高手」都出動了。

『本教那邊呢?』

『一尊原本已經北上至貴州省附近,準備迎接教主。如今他已轉向綏寧邊界一帶。』

這麼做是正確的。

現在血教中能夠擋住「八大高手」的,只有越過壁障的一尊「破血劍帝」單暉江。

萬宗真人看着我,臉上露出了像是見到一個頗爲出色的武林後輩般欣慰的神色。

正好藉着這股勢頭,弄清他們究竟設下了什麼陷阱。

「爲何?」

我鄭重地向他們抱拳說道。

與其說是懷疑,不如說是疑惑。

當初正是他主持的後起之秀論武。

萬宗真人點了點頭。

萬宗真人微笑着開口說道。

看來萬宗真人很中意我。

果然很謹慎。

誰能想到,血教教主竟會是正道武林聯盟所推舉出來的後起之秀?

聽到我這麼說,武林聯盟二軍師司馬仲賢,與全真教教主、同時也是武林聯盟第六長老的「天遁劍客」萬宗真人,神情各不相同。

「呵呵呵,說什麼允不允許。你可是二新星……」

連我自己此前也從未想過,竟會採取這種辦法。

「到這邊來坐吧。」

——你還真夠大膽,竟想到利用這個身份。

「雖說血教餘黨如今四處猖獗,但看見這樣的後輩,倒讓貧道覺得正派依舊後繼有人。『南天劍客』胡宗臺也確實了得,竟能培養出這樣的弟子!」

看到司馬仲賢的喉結在顫動,似乎在用傳音說些什麼。

「還是得謹慎。」

應該是吧。

「這個消息,你是從哪裏聽來的?」

眼中帶着一絲疑慮。

「老實說,那孩子雖然一直收斂着氣息,但貧道恐怕也得真正與他交手一場,才能準確判斷他的實力。」

「只是以防萬一。」

司馬仲賢雖然身居二軍師之職,可其武功也不過絕頂境界。

武林聯盟的第二長老,「梅花白劍」昊陽真人。

我向兩人行禮,離開了房間。

「後起之秀論武時,關於昭少俠的表現,我可是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尤其是昊陽真人,在貧道面前提了你不少次。所以貧道一直很想見見你。」

「不過軍師,何必對那孩子如此謹慎?直接送去審理之處,讓他與我的弟子們一同等候不就……」

到目前爲止,武林聯盟中沒有人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不。也不能一味地懷疑。正好借這次機會試試,看本盟今後究竟能不能真正信任並重用他。」

萬宗真人慾言又止。

「是晚輩考慮不周,貿然找上門來了。還請軍師見諒。」

——看來他替你說了不少好話。

「呵呵呵,不愧是「南天劍客」的傳人,既有氣概,又不失謙遜。」

所以他纔會說,正派的未來一片光明。

與萬宗真人不同,他正用一種微妙的目光看着我。

「聽說血教教主親自來到了這裏。晚輩身爲正派一員,也想出上一份力,所以便一路趕了過來。」

萬宗真人不解地問道。

萬宗真人正準備繼續說些什麼。

想來也正常。

「……是啊。」

「話雖如此……」

若能利用這個身份,說不定反而可以借眼下這個局面行事。

他既是全真教教主,又是武林聯盟長老,本身已是一名達到超絕頂境界的高手。

在正道武林中,被稱爲後起之秀頂點的稱號「二新星」。

不過,對方畢竟是武林聯盟的二軍師。

我曾經與全真教的後起之秀——玄真道士有過一面之緣。

問題是這個人。

萬宗真人認真地說道。

自昭雲輝進來後,萬宗真人就一直以氣感探查他的武功境界。

小潭劍不禁咋舌。

「不過那孩子到底還是年輕。大概生怕我們不再叫他回來,連自己的劍都留在這裏了。」

然後對我說。

我們明明沒有什麼特別的交情,他爲何如此友善……啊!

「只是給自己留了個由頭罷了。畢竟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萬宗真人望向倚在椅邊的南天鐵劍,說道:

「在返回雲南的路上,我聽說右軍都督府正在押送血教教主。」

司馬仲賢微笑着點了點頭。

雖說那個時候是爲了脫身,但我揭露白惠香一方企圖引爆炸彈之事,似乎讓我獲得了比我想象中更多的讚譽。

「不必。貧道已經用真氣將我們的聲音與周圍隔絕了。」

我走過去,向兩人微微頷首,隨後將背上的南天鐵劍連鞘取下,搭在椅邊,這才坐下。

「能有這樣可靠的後輩爲了正派的將來,自願來到這裏,真是讓人心情大好啊,軍師。」

於是我起身說道。

因爲昭雲輝始終收斂氣息,所以很難看清底細。

傳音以懇切的聲音對我說道。

「前輩過譽了。如今能夠見到真人與軍師,也是晚輩的榮幸。」

「看來很合真人心意?」

「他的武威竟有這麼高?」

『教主,您必須回來。情況十分危急。這分明是武林聯盟爲了將教主困在這裏而設下的陷阱。』

萬宗真人卻不同。

萬宗真人似乎心情很好,笑着說道。

「本盟雖然授予他二新星之名,但『南天劍客』這些年來一直行蹤不明,甚至從未回應過本盟的召喚。」

找出能夠反過來利用眼下這個局面的辦法。

「消息已經傳得這麼開了嗎。」

——是在懷疑你嗎?

他也是當時見過我這張臉的少數武林聯盟高層之一。

「二新星這個稱號,放在他身上一點也不爲過。雖說他在武林大會上早已有過亮眼表現,可貧道原以爲單論武功,他應該還比不上盟主與從善真人的共同弟子李正謙……如今看來,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一旦回去,甚至可能要同時面對官府與武林聯盟。

「正因爲他突然找上門來,我才覺得不太放心。況且以我們眼下的戰力,不是已經足以制伏血魔了嗎?」

就在這時,二軍師司馬仲賢打斷了他。

『以防萬一,我們用傳音交談吧。』

「晚輩比起諸位前輩還有許多不足,但既然身爲正派一員,還請允許晚輩助上一臂之力。」

「可若那孩子真有那般實力,對我們制伏當代血魔不是大有幫助嗎?」

「晚輩明白。那我先出去等候。啊,若是很快還要喚晚輩回來,這柄劍可以暫且留在這裏嗎?」

即便我得到了二新星這個稱號,畢竟還是突然出現在這裏,他們有所懷疑也是理所當然。

「你願意趕來相助,我自然感激。不過此事涉及本盟機密,能否請你先回避片刻?」

昭雲輝走出去後,氣息遠去,司馬仲賢用傳音說道。

人與人之間結下的緣分,究竟會在什麼時候產生怎樣的影響,誰也說不準。

聽到這話,司馬仲賢點了點頭。

武林聯盟二軍師司馬仲賢。

萬宗真人指了指他們所坐圓桌旁的一張空椅。

二軍師司馬仲賢向我問道。

必須找出破解之法。

我知道。

聽到這話,司馬仲賢好奇地問道。

過去他一直被總軍師諸葛元明的光芒所掩蓋,沒能顯露鋒芒,但以我回歸前的記憶來看,他也是個才華橫溢的人。

「這有什麼可賠罪的。只是此事實在事關重大,我們不得不處處謹慎,也請你多多體諒。」

「那你是準備讓他回去?」

而想在萬宗真人面前將氣息隱藏到這種程度,至少需要雙方的武功境界相差不遠。

「呵呵。」

但我不能回去。

除了外祖父、父親以及司馬英之外,沒有誰真正瞭解我的底細。

「怎麼說?」

二軍師司馬仲賢展開一直卷在桌上的地圖,一邊指着上面說道。

「我們佈置伏兵的地方一共有五處。這些地方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都是最適合逃走的路線。我會另外告訴他一條路。」

「哦。若是如此……」

「如果血魔偏偏跑到一個根本不該去的位置,又恰好從我告訴他的這條路經過,那便可以證實了。」

「嗯。」

萬宗真人一邊捋着鬍鬚,一邊點頭贊同。

謹慎一些總沒有壞處。

正如軍師所言,即使情報泄露,也絕不會放過血魔。

畢竟所有逃跑路線本就已經被徹底封死。

而這麼一來,還能順便確認「南天劍客」的弟子是否存在一絲可能,是血教安插的眼線。

萬宗真人撤去先前以真氣佈下的隔音,高聲喊道。

「少俠還在外面嗎?」

「……所以,希望你守住這處路口。」

我看着二軍師司馬仲賢手指所指的位置,點了點頭。

果然軍師就是軍師。

竟然會在這種情況下懷疑我,還特意設局試探。

如果我沒有事先把南天鐵劍留在這裏,也許還真會引起他的懷疑。

不,若他們方纔始終只以傳音交談,我恐怕就危險了。

只能說,這次運氣不錯。

「振作一點!」

萬宗真人一臉無法理解地望向司馬仲賢,問道。

這是什麼話?

『全真教道士?』

不過,總得配合着他們的節奏演一演。

血魔?

反正只要在那裏打發時間,他們自然會跑過來大呼小叫,說什麼「讓血教教主逃了」。

不過,牽扯得太深也很危險。

司馬仲賢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忍住了,只是點點頭。

——剛纔那個軍師,好像還有話想對你說?

小潭劍笑着說道,顯然覺得十分有趣。

天快亮時,我讓晉王派來的暗哨看見了我與郢王待在一起,看來這一步果然走對了。

隨時都會斷氣。

「究竟發生了什麼?」

那人緊緊捂着不斷流血的腹部,臉色蒼白,情況看起來相當危險。

如此一來,他們便只能相信血教教主已經逃回廣西省去了。

我人就在這裏。

「哈哈哈,年輕人未免太過謙遜了。『南天劍客』果然教出了個好弟子!」

「審理開始多久了?」

萬宗真人看到他慌張的樣子,皺着眉頭問道。

「糟了!我們中計了。郢王殿下那邊只是障眼法。」

「爲何?距離正午不是還有兩個時辰嗎?」

「二……二新星……」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確實如此。等他以後發現自己中了你的套,肯定要氣壞了。

而慶王憑藉自身的權限,甚至沒有讓身爲被告的我到場。

計劃中完全沒有預料到的變數出現了。

循着氣息望去,只見有人正踉踉蹌蹌、艱難地朝這邊走來。

「你們遭到襲擊了?可血魔現在明明還在右軍都督府。」

貿然坐上堂主之位,反而可能因此被牢牢拴住。

不過,他最後還是忍住了。

就在這時,有人匆匆推開房門闖了進來。

單從這一點來看,他比三軍師白蔚向那傢伙謹慎得多。

「明白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新設一堂?』

當然,這是謊言。

這是什麼鬼話?

「好個奸猾之徒。看來我們實在太小看血魔那傢伙了。」

「呼……呼……不知閣下……是誰……這裏……很危險……」

「什麼!」

局勢一下緊迫起來。

「嘖……得趕快過去。萬宗真人,請您立刻去把晉王殿下與郢王殿下請來!我馬上趕往審判場。全真教三代弟子必須立刻趕往各處伏擊點,需通知他們事情提前了!」

我本意並非謙讓,結果倒莫名成了謙遜。

「奉慶王殿下之命,審理提前了,現在已經開始了!」

看裝束確實如此。

-砰!

事實上,這原本就是慶王向我提出的辦法。

「不清楚。審判場入口已經被封住,無法確認。」

「晚輩何德何能,豈敢擔此重任?前輩有這份心意,晚輩已經感激不盡。」

「什麼事?」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道氣息。

若按照正常程序審理,我還要要獨自面對另外兩位皇子。與其如此,不如提前把審理結束,反倒更容易處理。

「這到底是怎麼……」

「救、救救我……」

「慶王殿下爲何會……?」

聽到我的詢問,全真教道士喘着粗氣說道:

如今才察覺,已經太晚了。

那名全真教道士撲倒在地,向我求救。

『……?!』

我這邊根本沒有什麼可着急的。

大概是眼見局勢突然變得緊急,一時間猶豫着要不要告訴我真正的伏擊地點。

能拖着這樣的身體一路跑到這裏,已經算是奇蹟。

「明白了。晚輩會埋伏在此,把守這裏。多謝軍師大人將如此重任交給晚輩。」

審理想必早已開始。

「師,師父!」

「軍師大人,晚輩也趕去伏擊地點。」

「不必言謝。你肯爲了正道武林主動出力,本就該是我們謝你。離審理還有些時間,不如用了早膳再走?」

我一邊向那名全真教道士體內渡入真氣,一邊問道。

當然,是對他們而言。

他的情況非常糟糕。

「事情順利的話,之後便隨我們一道去武林聯盟吧。正好盟主爲了清剿血教餘黨,準備新設一堂。像你這樣的年輕人,不正該去坐那堂主之位嗎?」

結果他們一直只盯着郢王的動向。

「現在恐怕得立刻趕去右軍都督府本衙的審判場!」

「真正與血魔聯手的,恐怕是慶王殿下!」

我悠然自得地朝二軍師司馬仲賢告訴我的地點趕去。

我向二人抱拳行禮,隨後起身。

聽到這句話,那名瀕死道士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罷了。你快去吧。」

進入樹林後又走了一陣,鼻端忽然聞到一股怪異的氣味。

「你……」

「在下乃『南天劍客』弟子昭雲輝。奉軍師大人與萬宗真人之命,正在趕往伏擊地點。究竟出了什麼事,快詳細告訴我。」

反正我現在的身份,是二新星、也是「南天劍客」弟子昭雲輝。

計劃堪稱天衣無縫。

從右軍都督府向南走四里左右,會出現一片茂密的森林。

就這樣,我朝他們安排給我的假伏擊點趕去。

聽到這話,司馬仲賢急忙說道。

是血腥味。

看那身道袍,是全真教弟子。

「遵命。」

看着他們那副模樣,我暗自發笑。

這時,萬宗真人對我說道。

「不了。若繼續留在這裏,不慎被血魔撞見麻煩了。晚輩還是先行一步,去守住那處要道。」

我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置之不理,可既然眼下扮演的是二新星、「南天劍客」弟子昭雲輝,總得把這個身份演到底,於是立刻趕了過去。

二軍師司馬仲賢與萬宗真人同時大驚失色,從座位上霍然起身。

至於我,知道真正的伏擊地點也好,不知道也罷,都無所謂。

我原本就在尋找一個能夠順理成章進入武林聯盟的辦法,若藉此機會,豈不是更加自然?

「沒……沒時間了……快……快去右軍都督府……告訴師父,不……告訴萬宗真人……伏擊地點……遭到了血魔的突襲……」

武林大會因爲血魔劍事件草草結束,看來盟主是打算以此爲由設立新堂。

聽我這麼說,司馬仲賢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那名全真教弟子急忙答道。

真正的血魔就在你面前。

聽我這麼說,那名全真教道士的眼神劇烈動搖,似乎完全無法理解。

我繼續向他體內渡入真氣,可他的身體卻突然劇烈抽搐起來。

「呃呃呃呃呃。」

「喂!」

無論再怎麼輸送真氣都無濟於事。

最終,那名全真教道士還是斷了氣。

已經無力迴天。

——怎麼辦?好像有人在冒充你。

不知道是有人在冒充還是他們誤會了,現在還無法確定。

可我絕不能任由自己根本沒做過的事,被扣到「血魔」頭上。

我急忙沿着那名道士來時的方向反追過去。

只需順着一路滴落的血跡便能找到方向。

——……

沒過多久,耳邊便響起了無數細碎的劍響。

全真教歷代皆以劍爲主要兵器。

小潭劍用凝重的聲音對我說道。

——雲輝啊。劍在悲鳴。

我也聽見了。

-嗖!

而且,他手中所持之劍也與血魔劍十分相似,劍身通紅。

-鏘!

刺耳的金鐵交鳴幾乎要撕裂鼓膜。

-啪!

「南天鐵劍。」

「我說什麼,閣下應該最清楚纔對吧?」

「請再撐一會兒!我們這就去請師父回來!」

-鏘!

「呃啊!」

這麼一來,最好還是先把這些人支開。

「二、二新星!」

沒有一具是完好的。

他那副彷彿大發慈悲、主動放人一馬的態度,讓全真教弟子們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那是「七星劍陣」嗎?』

這人究竟是誰?

——看那邊!雲輝!

「你在說什麼?」

「對方是血魔!我們一起來助你。」

「你們在這兒只會礙事!不如趕緊去叫援兵!快走!」

我將劍指向他,說道。

下定決心的我,朝交戰之處飛身而去。

只憑下丹田的內力,雖然擋下了對方這一劍,但對方的內力之深厚實在驚人。

真是不聽話。

「師弟啊——!」

灑落在林間各處的鮮血和肉塊,將整片樹林暈染得一片狼藉。

同時拔出南天鐵劍,準備先表明自己是「南天劍客」的弟子。

「你這邪魔外道!」

該死!

一瞬間,正在施展七星劍陣的三名全真教一代弟子,竟被攔腰斬成兩截。

眨眼間,他已經來到我面前,與我雙劍相抵。

「可是師兄弟們的死……」

稍遠處,七名全真教道士正結成劍陣,圍攻一人。

可那假血魔卻開口了。

不愧是正派武林的四大絕陣之一,單憑結陣後的威力,便足以展現出媲美超絕頂高手的聲勢。

聽到我報出身份,他們的神色一度明亮了起來,可很快又如落日一般黯淡下去。

假血魔揹着手站在那裏,望着我。

——雲輝啊。那人戴的面具……

灌木間橫七豎八地散落着全真教道士們的屍體。

『……不是血天大羅功造成的。』

「別做無謂的事,快走!」

也就是說,他之前根本只是在戲耍那些全真教弟子。

正在對抗七星劍陣的那人,臉覆惡鬼面具,頭戴竹笠。

眼見那傢伙揮出的劍又朝趕來的其他全真教一代弟子襲去,彷彿狼爪般要將他們撕碎,我立刻將其攔下。

真是瘋了。

一股強烈的氣壓衝擊猛地爆開。

全真教道士們展開的劍陣讓人聯想到北斗七星。

那柄劍的劍身,只是被鍍成了紅色。

剛纔那一下,快得連我都只能看見一道模糊的殘影。

可惜,他們遇上的對手太強。

他的視線準確落在我手中的劍上。

既然我方纔已經表明自己是「南天劍客」的弟子,他認出這柄劍倒不算奇怪。

從他們身上與其他弟子不同的道袍,以及施展劍陣時熟練的動作來看,似乎都是全真教的一代弟子。

-啪啪啪啪!

即便我遲早要與武林聯盟開戰,也不想平白背鍋。

原來那傢伙從一開始就有能力一舉破掉七星劍陣。

與那人兵刃相交的瞬間,我的身形再度被震退。

雖不知那人是誰,但他在冒充我謀劃着什麼。

——怎麼辦?

隨後幾人匆匆撤退,其中一人邊跑邊喊。

我還沒有開啓中丹田,卻已經本能地感受到了他的強大。

隨後,他揮動一柄內勁雄渾的劍,朝那名全真教弟子揮去。

這傢伙似乎知道些什麼。

我的身形被震得向後滑出數步。

聽到我的喊聲,四名全真教弟子一時語塞。

然而,他接下來說出的話,卻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那些劍無一例外,都在呼喚着各自主人的名字,悲聲哀鳴。

「咳!」

我立刻舉劍橫擋。

我急忙朝全真教弟子喊道。

看來不遠處已經出現了大量死傷。

不用回來也行。

-啪啪啪啪啪!

與那殘忍的出手不同,他說話的語氣竟透着幾分教養。

下一刻,一幕被鮮血染紅的慘景映入眼簾。

首先要與全真教的道士們會合,揭露那人是假冒的。

『與我的很像。』

-唰唰唰!

要不要乾脆再讓一兩個人死在這裏算了。

兵刃碰撞之聲響徹四周。

甚至揮劍時,也只在最恰當的時機做出最必要的動作。

或許是因爲死傷實在太過慘重,即便來了援手,他們也高興不起來。

假血魔只是搖了搖頭。

「在下是『南天劍客』的弟子昭雲輝!你們立刻退開!」

那人的右臂微微動了一下。

聲音粗啞,似乎是故意壓低的。

假的反倒被他們當成血魔了。

其中一名全真教弟子喊道。

終於有一名弟子忍無可忍,挺劍衝了上去。

我施展風影步。

我從中攔下了這一劍。

那人腳下一步未動,從容應對劍陣,是個不折不扣的絕世高手。

鍍成紅色的假血魔劍,與南天鐵劍狠狠撞在一起。

他是在模仿我的模樣,假扮血魔。

我撥開草木,循着聲音趕到近前。

我立刻施展輕功,朝那裏趕去。

幸好,另一名全真教弟子抓住那人的胳膊,把他強行拖走。

僅憑這一點,我已經大致明白對方想幹什麼了。

「我放你們走。快滾吧。」

-鏘!

「你是跟死人學的劍?」

有的是腹部被剖開,有的甚至是被攔腰斬斷而死。

-鏘鏘鏘鏘鏘!

——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股力量兇猛得彷彿要將掌心震裂。

「有意思。明明還掛在壁障之上,是怎麼把『氣』打開的?」

他察覺到,我的精氣神之中,「氣」已經開啓。

這意味着,此人是一名越過壁障的高手。

直到現在,除了實力達到「八大高手」層次的超人之外,還從未有人能如此準確地看出我的虛實。

-嗡!

相抵的劍身不斷震顫。

戴着面具的男人直直盯着我,問道。

「莫非是因爲你修煉的武功?」

他正在分析我。

這樣下去可不行。

我閉上左眼,開啓中丹田,一口氣將星明神功提升至七層境界。

原本被壓制得不斷顫動的南天鐵劍,頓時開始反過來推開對方的劍。

-鏘!

我盪開他的劍,一腳踢向他的腹部。

假血魔輕輕向後一掠,避開了這一腳。

爲了不讓他拉開距離,我猛地踏出震腳。

-砰!

『新路·星明劍法第六式——逐亞廣回劍。』

就在我回旋長劍、試圖捲起銳氣旋風的剎那。

那人用目光示意周圍那些死者,說道。

正要展開絕招的假血魔用不解的眼神看著我說。

-唰!

我開口問道。

-啪!

——低頭!

他向後微微一仰,躲開我的踢擊,隨即揮劍斬向我的腳踝。

他盯着我打量了一陣,隨後露出笑意。

我衝那傢伙露出一抹森冷的笑,說道。

「你笑什麼?」

明明全力出手的話,足以將我強行壓制,卻故意留着餘地。

下一瞬,他再次揮劍斬向我的腳踝。

不久,持有發出那道劍鳴之劍的人趕到了。

那傢伙似乎打算徹底了結萬宗真人,正要施展絕招。

他顯然已經抱定了必死之心。

誰知那傢伙竟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我刺去的劍。

「你不是說,要讓我成爲擊退血魔的英雄嗎?」

他抬起手腕,輕鬆擋住了這一腳。

他竟以手背擋住了橫掃而來的劍。

「你還好嗎?」

看到那些死去的全真教弟子,他的臉頓時扭曲得猶如惡鬼。

「血魔如今正在右軍都督府接受審理。而且你那柄鍍成紅色的劍,也是假的。」

「呃!」

「你在做什麼?」

我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一步動了起來。

一道凌厲的劍鋒在我的頭頂劃出赤紅的軌跡,擦身而過。

我將劍插入地面,以劍爲支撐改變腳勢,身體旋轉着一腳踢向他的手腕。

聽到我的問題,他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我急忙朝他喊道。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驟然變得模糊。

我向前一劍刺出。

「這些人都是血魔殺的。光憑你擊退血魔這一件事,還不夠讓你名揚天下嗎?二新星。」

他在正派武林中也是聲名甚隆的強者,可在此人面前卻毫無招架之力。

「竟敢如此!」

聽出我的不快,那人輕笑着說道。

-嗖!

我的話未說完,假血魔的身影已經朝萬宗真人激射而去。

他的態度明顯友善了起來。

……這傢伙現在根本沒有動真格。

我仰身閃避,同時抬腳踢向他的下巴。

鮮血順着喉嚨猛地湧了上來。

這樣下去,幾招內就會結束。

「咳啊!」

他在說什麼胡話?

「還請別把好端端的人當成貨物。」

「……沒事。」

「該來的人,終於來了。」

我猛然發力,將他的手腕推開,險險避過這一劍。

「你在說什麼?」

-砰!

只差分毫,我的腳踝便會被斬斷。

萬宗真人望向我,問道。

好強的內力。

我原本還想將他震退,可他紋絲不動,反倒震得我的腳背隱隱作痛。

他的速度之快,令萬宗真人面露驚色,急忙施展劍招,試圖加以牽制。

「我可從沒對那些道士說過,我是血魔。」

然後,他站在原地,一腳踹中了我的腹部。

-鏘鏘鏘鏘鏘!

萬宗真人倉促之間接連擋下對方的劍。

聽到我的話,他突然放聲大笑。

萬宗真人的身形不斷向後退去。

萬宗真人以劍指向假血魔,大喝道。

「你在說什麼?」

那傢伙望向某處,對我說道。

「老老實實待在那裏。這樣一來,你便能成爲擊退血魔的英雄。」

萬宗真人從腰間拔出長劍。

因爲把萬宗真人打暈的人就是我。

-唰!

假血魔此刻施展的劍招,甚至比方纔與我交手時還要迅疾,不斷壓迫着萬宗真人。

——……

他的身影猛地切入我的近身,揮劍直取我持劍的手腕。

-啪!

「什麼?」

「好久沒碰上這麼像樣的貨了。」

聽到這話,那人的眼睛微微眯起。

「哈哈哈哈哈!」

看來得先弄清楚他究竟想幹什麼。

腦海中迴盪着小潭劍的喊聲。

就在那一刻,萬宗真人因後頸的劇痛而失去了意識。

『糟糕……』

「倒有幾分值得一玩的價值。」

來人正是全真教教主、武林聯盟第六長老萬宗真人。

聽到我的話,萬宗真人皺起了眉頭。

就在這時,腦海中傳來一道熟悉的劍鳴。

「若讓你不高興了,我道歉。只是很久沒遇到像你這樣懂得審時度勢的年輕人,一時高興才這麼說!」

「今天貧道就在這裏與你同歸於盡,血魔!」

聽我這麼說,萬宗真人目光一轉,掃視四周。

全真教弟子才離開沒多久,他便趕到了這裏,看來審理已經結束,他們知道血魔並不在那裏。

「真人,那個人不是真正的血魔。」

腹中翻江倒海般劇痛,我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在地上狠狠滾了幾圈。

「真正的血魔……」

透過惡鬼面具,那雙倒吊般的眼睛正盯着我。

我想用金眼捕捉他的動作,可眼前盡是光芒,根本難以看清他究竟是以何種方式出招。

裝什麼糊塗。

緊接着,他刺向我的眉間。

我當即停下逐亞廣回劍,借勢轉換方向,整個人如陀螺般旋轉,長劍掃向他的脖頸。

「呃!」

他反問我。

那柄陰陽氣息分明的寶劍,看來便是被稱爲全真教聖物的「重陽寶劍」。

「你打算怎麼把我變成英雄?」

我沒有停下來,點了萬宗真人的穴道讓他無法醒來,然後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扔到後面。

『不能讓他得逞。』

-鏘!

「你爲什麼要冒充血魔?」

「代價呢?」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本來就還需要一枚能在武林聯盟裏活動的好棋子。」

『還需要?』

我正覺得奇怪,他已經繼續說道:

「以你的年紀便達到這等境界,那位大人想必也會很中意你。不過,我還有一件事想弄清楚。」

「什麼?」

「南天劍客還活著嗎?」

聽到他的話,我搖了搖頭。

「不,我只是發現了他生前留下的遺物。」

「果然如此。」

……這傢伙似乎知道些什麼。

假血魔像是覺得這樣正合心意,獨自低聲唸叨了幾句,隨後朝我的臉努了努下巴,說道。

「從剛纔開始我就想問了,你爲什麼一直閉着一隻眼?」

聽到這話,我關閉了原本開啓的中丹田,睜開一直閉着的眼睛。

中丹田既已關閉,金眼自然不會顯現。

「我這隻眼本來就不太好。內力運轉得越強,視野便越模糊,所以爲了集中精神,才一直閉着。」

他盯着我看了一會兒,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點了點頭。

隨後,他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朝我扔來。

是一個圓形的藥丸。

「這是什麼?」

……該死。

「……不,這次計劃取消。」

若一隻眼睛是金眼的人隨處可見,那倒另當別論。

不能自己先露怯,也不能一上來便直接旁敲側擊地套情報,那樣反而容易露出破綻。

這時,他開口說道。

問題在於,我必須先推測眼下究竟是什麼狀況,再以此誘導他的反應。

「爲何沒認出本座?」

我直直盯着他。

「爲何一直盯着本座看?」

「你到底……」

「什麼?」

甚至哪怕讓官府與血教的關係惡化,只要能製造出讓我脫身的空隙,對他們而言也已經足夠。

「屬下這等身份,怎敢妄自揣度尊主。只是尊顏與往日不同,屬下一時未能認出,還請尊主恕罪。」

而這一賭,賭對了。

若我不從,似乎隨時都會對我下殺手。

『啊!』

——哦……看來是過關了。

「屬下現在便去右軍都督府大鬧一場。」

在此之前,至少得讓他親口透露一些關於金眼和那個組織的情報。

——怎麼辦?就這樣放任不管嗎?

他如果以假血魔的身份去右軍都督府鬧上一場,血教與官府之間的關係可就真要徹底惡化了。

那人催促道。

-啪!

到了那時,就算慶王想保我,也會變得十分困難。

我以充滿威壓的聲音,對神情錯愕的他說道:

「理當如此。血魔如今並不在右軍都督府。那狡猾的傢伙竟把審理提前結束了。你可曾在這裏見過他?」

剛纔她還大驚小怪地嚷着,要是騙不過去怎麼辦。

假血魔站起身,向我雙手抱拳說道。

「……你是要放棄成爲英雄的機會?」

「這是爲何?」

「看來我沒得選。」

哪怕只說錯一句話,都可能讓對方察覺異樣。

如果猜得沒錯,這傢伙必定屬於我所想到的那個組織。

小潭劍咋了咋舌。

假血魔依舊低着頭,一動不動。

……反正也沒什麼可損失的。

「如果我不喫這個呢?」

《絕對劍感》6 第69話 變數插圖(1)
《絕對劍感》 · 6 · 第69話 變數 · 第1張插圖

「仔細一想,血魔既然已經從右軍都督府脫身,如今再回去那裏大開殺戒,反倒可能讓人懷疑有第三方介入。」

我終於明白他們爲何要冒充我。

不過,之所以能成功,或許正是因爲這隻金眼。

「血魔沒有走這條路。」

我正是據此賭了一把。

「爲何不答?」

未免做得太過頭了。

不知道我的猜測,究竟對不對?

「不過是換了張臉,你就認不出我了。」

只開啓中丹田時,我的武威還不及這個假血魔,因此原本還懷疑能否騙過他。

而這樣的人,竟然在冒充我……

「屬下聽說,審理原本會在正午進行。如此一來,便很難再按照原定計劃,讓血教與官府交惡,再趁機收回血魔劍了。」

不過,眼下重點並不在這裏。

「喫下去,然後殺了真人。之後只要你待在武林聯盟裏,我們很快就會再次見面。」

我將假血魔給我的藥丸收入懷中。

看來是看到金眼之後喫了一驚。

我自己也半信半疑,想着死馬當活馬醫,結果居然成功了。

話音剛落,假血魔便猛地單膝跪地,低下頭恭敬行禮。

「!!!」

這一次,我沒有閉上左眼。

「屬下必當守口如瓶。」

當然不能。

當然是能套多少東西,就套多少東西出來。

那會是什麼呢?

一大早就假扮成我,屠殺全真教弟子以及武林聯盟支部。

不能放鬆警惕。

「一計行不通,自然該換下一計。」

「這是成爲同伴前的小儀式。」

——……居然真能騙過去?

他們的目的就是這個啊。

——用什麼方法?

「儀式?」

『他們是想製造出我無視審理逃走,又與官府發生衝突的局面。可爲什麼非要把這裏的人全部滅口呢?』

他識破我只是時間問題。

看來是在疑惑。

我拿起藥丸說道。

透過面具縫隙,可以看到那人的雙眼猛然睜大。

看到這一幕,那人的眼神頓時變得凌厲。

「拜見尊主!」

只殺掉一部分,局勢便已經足夠失控。

「只要證明你對我們有多大用處,到時候自然就會知道。」

無論如何,我都得改變方向。

「……?!」

是不是我哪裏說錯了?

當諜者時,與不認識的人接頭,我最常用的一種辦法。

不過若隨便阻止,也只會順了他們的意。

「如此一來,本座倒是無意間失去了一個獨自行事時可用的身份。」

聽我這麼問,假血魔仍低着頭答道。

先給對方施壓。

聽到我的問話,假血魔的腦袋微微動了動。

可就目前而言,擁有金眼的,除了那個統領神祕組織、身份不明之人外,便只有我。

得迅速把話圓回來。

「快點。沒多少時間了。」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他的話尚未說完,我便開啓了中丹田。

看來是不打算再透露其他情報了。

「喫了它,然後等着,我們會來找你的。」

如此一來,等審理開始時,我還沒來得及洗清嫌疑,便會再多上一條逃出右軍都督府、大肆殺人的罪名。

「……你說什麼……」

這種時候,最好不斷拋出一些對方不知道的情況。

他的語氣中透出一股隱隱的壓迫感。

肯定有應對計劃失敗的備選方案。

「那樣的話,你就放棄了成爲英雄的機會。」

「『我們』?你究竟屬於什麼組織,纔會說這種話?」

聽到這話,我將南天鐵劍插入地面,雙手負在身後,擺出一副傲然的姿態。

聽到我的話,假血魔疑惑地問道。

「只要引起懷疑就足夠了吧?」

「你是在質疑本座的命令嗎?」

我儘量壓低聲音說道。

假血魔頓時單膝跪地,向我請罪。

「屬下惶恐。」

我還想再多套些話,但如今已經改變了他的行動方針,再繼續追問下去,風險只會越來越大。

既然最初的目的已經多少達成,不如就此讓他離開。

「回去等候命令。」

-啪!

假血魔雙手抱拳。

這是表示恭敬之意。

呼。

還好。

看來我扮演的頭目角色奏效了。

就這樣放他走後,我必須帶着萬宗真人回右軍都督府。

反正還得取回之前藏起來的血魔劍與邪連劍。

這時,那傢伙似乎準備朝因點穴而昏迷不醒的萬宗真人走去。

看樣子,是想殺了他。

「那人留着。本座另有用處,會親自處理。」

我立即以左手中的小潭劍斜擋住那柄假血魔劍。

劍如泥鰍般詭異遊動,分化出數道軌跡,直取假血魔的要穴。

「不想死的話,就回答我的問題。」

聽我這麼問,那人冷冷答道。

「準了。」

「倘若你以爲我只有一種辦法能讓人開口,那就儘管試試。」

原本緊繃的心頓時鬆了些。

雙方的劍在一次次交鋒中不斷尋找彼此的空隙。

那柄劍如蛛網般畫出複雜軌跡,將泌鰍形劍的劍路一一封住。

-嗤。

「最好別動。」

怎麼了?

自從在無雙省遇到那個自稱是飛刀殺王師父的人之後,我便一直抽空修煉這一招。

如果是「八大高手」級別,必須全力以赴纔有一線勝機。

看到我的頭髮染成赤紅,另一隻眼睛也變得通紅,那傢伙的瞳孔猛地顫了一下。

他緊緊盯着我。

我本就知道他的武功修爲不凡,可他的劍術卻比預想中還要高明得多。

我簡短地回答了他。

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他已經先雙手抱拳說道。

不過也正因如此,南天鐵劍重新回到了我的手中。

他應該認識那個曾潛入無雙省、自稱是飛刀殺王師父的傢伙。

難道作爲金眼的屬下,反而不知道金眼的祕密?

我朝他飛身而去,同時施展出最強的劍招之一。

假血魔的目光也變得認真起來。

我嘆了口氣,像是認輸一般說道。

「……這不是可以討價還價的情況。」

雖然不知道他上次究竟求了什麼,但如果直接說不行,他可能會反問爲何;反過來說可以,至少能先結束這場對話。

果然還是太勉強了。

看來終於看出了我的真正身份,喫驚不小。

「如果我不說呢?」

「只是保我一條命,應該還算不上什麼了不得的條件吧。」

與此同時,對方一腳狠狠踹中我的腹部。

「金眼……銀絲,南天鐵劍……還有血魔?你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麼?」

果然認出了銀絲。

這套劍法中一定存在破綻。

……該死!

空氣震盪,那傢伙揮劍將迎面而來的銳氣斬開。

『找到了!』

快劍造詣,幾乎已達巔峯。

啊啊……

他的話還沒說完,我已經向後飛身而退。

-咻咻咻咻咻!

「所以,你接受這個條件?」

-咻咻咻咻!

雖然看不見他的氣息,但我以金眼集中觀察他的劍路。

看到我利用銀絲收回長劍,假血魔的聲音中終於多出了幾分怒意。

他用劍擋住了。

「屬下從未向尊主提出過請求。尊主方纔究竟準了什麼?」

試圖主動改變敵人的行動方向,終究容易露出破綻。

「以你的實力,想要逃脫是不可能的,你應該知道這一點。」

我太輕易地答應了。

他只是隨手揮了幾劍,便將『蛇行飛劍』的招式盡數破解。

-啪!

可就在這時,那人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

比起施展血天大羅功時湧出的赤色銳氣,這種普通銳氣的威力確實弱了不少。

鋒利的劍尖抵上了我的脖子。

然後說道。

擋得也太輕鬆了。

假血魔像是覺得荒唐似的放聲大笑,隨後對我說道。

看來可以試探一下。

雖然不知道這傢伙究竟是什麼人,但毫無疑問,是一名越過壁障、達到超人之境的高手。

我開啓上丹田,催動「念」,進入血魔化。

-唰!

-鏘!

看到這一幕,假血魔正準備揮劍阻止,可我的左手又豈會閒着。

不過,我沒有理由回答他。

他握穩長劍,施展劍招。

聽到我的話,假血魔停下腳步。

「如果告訴你,就能保住我的性命嗎?」

「有本事就自己查清楚。」

小潭劍猶如遊蛇般不斷改變方向,朝那傢伙襲去。

隨後轉身說道。

-啪!

就在這一瞬,我伸出右手,發射銀絲,一把勾住南天鐵劍,將其扯回。

『要找出軌跡之間的破綻!』

兩劍不斷碰撞,藍色火花飛濺。

「你們應該更清楚,爲什麼要問我?」

「……你是怎麼發現的?」

他身上的殺意愈發濃重。

『新路·星明劍法第三式——泌鰍形劍!』

這下麻煩了。

我剛要拔出插在地上的南天鐵劍,假血魔手中的劍已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然而,那傢伙竟輕而易舉便看穿了『蛇行飛劍』的軌跡。

「你這冒充我的傢伙,竟然認不出這副模樣啊。」

這正是剡影飛刀術第五式——『蛇行飛劍』。

劍仙曾說過,不只是新路·星明劍法,世間不存在任何完美無缺的劍招。

『!!!』

「你怎麼會有那東西?」

-鏘鏘!

「你……那模樣到底是什麼?」

「先說……」

我朝他射出一道銳利的劍氣。

這傢伙居然能在這種情況下給我設套。

與此同時,我將左手銀絲的環扣套在小潭劍上,猛地將其擲出。

「你的那隻眼睛……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請准許屬下此前所求之事。」

「屬下領命。不過離開之前,屬下可否請尊主答應一件事?」

施展真血金體後,全身血液飛速運轉,水汽從身體上升騰而起。

他將劍鋒更貼近我的頸側,說道。

反正遲早要與這傢伙一戰,也沒必要再隱藏實力。

就在這時,他的劍率先穿過泌鰍形劍軌跡間的空隙,直刺我胸口正中。

-嚓嚓嚓嚓嚓!

這種問題最容易敷衍過去。

答應一件事?

「尊主從不輕易收回已經下達的命令。而且我先前便覺得奇怪,以尊主而言,你身上那股特有的威壓未免太弱了些。原來是個如此狡猾的小子。」

-啪!

「咳!」

雖然有真血金體護身,我的身體依舊被震得向後退出近兩步。

他沒有放過這個空隙,隨即施展絕招。

「讓你見識一下大鵬展翅。」

-咻咻咻咻咻!

如同看見一隻大鵬展開雙翼,他的劍在上下左右化出數不清的劍影。

與其說是大鵬,倒更像一尊擁有數百隻手的阿修羅。

那完全展開的劍影之翼,猶如惡魔之手般朝我合攏過來。

既然無路可避,那便正面撞上去。

我將全部心神集中於劍。

南天鐵劍的劍身隨之泛起白光。

身劍合一。

-轟!

我重重踏出震腳,旋轉劍身向前刺去。

『新路·星明劍法第六式——逐亞廣回劍!』

他以無數劍影向我包圍而來,逐亞廣回劍則捲起旋風,與之正面碰撞。

-鏘鏘鏘鏘鏘!

刺耳得彷彿要撕裂耳膜的金鐵交鳴,與四散的藍色火花遮蔽了視野。

我已達到身劍合一,單論劍式的威力應當是我佔上風,可那傢伙卻憑藉快劍,在每次劍招相交時連續碰撞兩三次,硬生生抵消了其中的力道。

他準備朝我走來。

一個看起來五十歲上下、五官剛毅的中年男子。

他的眼神變了。

想殺對方的人,本就該有赴死的覺悟。

「呃。」

-唰唰唰唰!

簡直像是在嘲笑被逼得原形畢露的我。

-嘶嘶嘶!

畢竟方纔他還一直佔盡上風,如今卻被我逼得滿身是傷,也難怪會如此。

敵人揮劍力勢沉重,那我便揮得比他更重。

她說得對。

脊背發涼,感官反而變得格外敏銳。

-砰!

那傢伙全身遍佈劍傷,卻依舊還能站在那裏,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但我沒有理會。

隨後又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劇痛令我的身形幾乎要崩潰。

即便我已經血魔化,並施展真血金體,那傢伙的出劍速度依舊不是我所能跟上的。

「這……怎麼會……」

「你這混賬!」

『殺!』

-啪!

他帶着明顯的不甘,以低沉的聲音對我說道:

「你這傢伙……瘋了嗎?就這麼急着找死?」

我對他回答道。

穿過逐亞廣回劍劍勢的劍影,先後刺中我的左側鎖骨、大腿、腹部與胸口。

咬緊牙關,雙腿猛然發力。

要是在這裏停下劍招,他就會活下來。

由於我主動把腳步進一步壓向前方,劍影穿透防禦的次數反而越來越多。

「不,我會殺了你。」

我緩緩抬起頭,對他說道:

-咚!

那傢伙的身體也隨之被捲入狂風之中。

與我在無雙省見過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難道,僅僅因爲我還沒有越過那道壁障,就撞上了無法跨越的極限?

「哈啊……哈啊……」

這傢伙也有自己所依仗的東西。

我剛纔到底在想什麼?

透過面具縫隙,可以看見假血魔的雙眼正帶着笑意。

『穿過去。穿過他的劍影!』

——瘋了……那樣居然都撐住了?

那傢伙更加凌厲地揮劍,顯然是不打算再讓我向前一步。

他的瞳孔劇烈地震動。

臉上的裂傷也隨之收攏,受傷之處轉眼便恢復如初。

-鏘鏘鏘鏘鏘!

如同劍仙曾向我展示過的那般,整柄劍被純白光芒徹底籠罩。

死亡正在逼近。

壁障根本不重要。

「蠢貨。既然這麼想死,我就送你下地獄。」

我與他之間的那道差距,真的大到足以把我逼入這種絕境嗎?

剎那間,雪白狂風沖天而起,猶如一道龍捲,形成巨大的劍氣旋渦。

如果不抱着必死之心,我又怎麼殺得了你?

如果繼續這樣被壓制下去,我最終只會死在他的劍下。

我大口喘息。

-鏘鏘鏘鏘!

如同主動朝死亡走去一般。

將這一劍施展到極致之後,腦中反而變得一片澄明。

這時,有什麼東西從上方掉了下來。

無論如何都要殺了他。

就連爲了讓我專心戰鬥而一直保持沉默的南天鐵劍,此刻也像是受不了似的開口了。

我正在施展招式,根本無暇閃避,那柄劍直接刺進了我的腹部。

耳邊不斷傳來彷彿有什麼被切開的聲音。

就在那一刻,南天鐵劍上原本盪漾着的白光驟然變得更加濃郁。

『!?』

被狂風捲走之際,他突然朝我擲出了手中之劍。

「十年了。已經有近十年沒人能把我逼到這種地步。」

簡直是個怪物。

他一邊施展劍招,一邊像是無法理解般問道。

正是假血魔。

「你這傢伙……難道在這種狀態下突破了壁障……」

『……被壓制了!』

他抬手,將已經碎裂的惡鬼面具粗暴地摘下,隨手丟在地上。

下一瞬,逐亞廣回劍化作一股雪白狂風,將那如大鵬振翼般撲來的劍影硬生生推了回去。

他身上的傷口開始迅速癒合。

「不過,你我之間有一個決定性的差別。」

敵快,那我便比他更快。

與敵人生死相搏的時候,糾結於有無跨過壁障,又有什麼意義?

身體變得傷痕累累。

那張臉上也佈滿了劍傷,是一張我從未見過的面孔。

這就是越過壁障之人的實力嗎?

小潭劍的厲喝在腦海中響起。

我向前踏出一步震腳。

-唰唰唰唰!

「殺!」

果然。

——雲輝!

原本如大鵬般聚合的劍影紛紛碎裂,化作無數殘片。

同時雙手握住劍柄,將劍勢的軌跡向上扭轉。

被捲上高空的身影徹底陷入狂風之中,瞬間被吹飛出去。

無數劍影彷彿匯成一體。

片刻之後,那股白色狂風終於停止,瘋狂捲動的劍氣也隨之消散。

——清醒一點!你是打算因爲實力不如他就放棄嗎?什麼壁障不壁障的,這種時候想那些有什麼用!

腦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眼下最重要的,唯有「殺了他」的「一念」。

-鏘鏘鏘鏘!

-唰!

——……真是個怪物。

生死之戰,最終的勝者只有活下來的那個人。

-噗!

「劍已經貫穿了你的臟器,你沒有勝算。」

看得出來,他的自尊心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唰唰唰唰!

一道穿過旋風的劍影劃傷了我的肩膀。

-呲!

「……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什麼?」

「這隻金眼究竟意味着什麼。」

隨後運轉先天真氣。

原本鮮血直湧的貫穿傷口,竟以驚人的速度開始癒合。

——恢復得更快了。

我自己也清楚感覺到了。

傷勢恢復的速度比以前更快。

疼痛也在迅速消退。

看到這一幕,那傢伙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緊緊咬住嘴脣,對我說道。

「……我會記住你的。」

這傢伙很理性。

大概是經驗豐富,在分析過雙方戰力之後,便放棄了繼續交手。

比起打一場勝負難料的仗,他估計認爲,把我的情報帶回自己的組織更加有利。

「用不了多久,我們還會再見……」

「不。沒那個必要。照現在這種感覺,我應該能殺了你。」

「看來你才忘了一件事。連我的劍速都跟不上,你以爲憑輕功能追得上我?」

-啪!

那傢伙頭也不回,飛身而去。

他的表情頓時僵住。

-嗖!

反正你馬上就要死了。

我微微一笑。

原本必須越過壁障,才能分化出八道殘影的『風影八類』,其真正精髓終於在我手中施展出來。

話音剛落,我的身體便拖出殘影,一分爲八。

沒過多久,我便趕到他的前方,截住了去路。

「你太慢了。」

「風、風影八類?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連『無情風神』的武功都會?」

看到這一幕,那傢伙再也掩飾不住震驚。

「你沒必要知道。」

我也隨即施展風影步追了上去,彷彿乘風而行,周圍景物飛快從身旁掠過。

「你怎麼會……」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絕對劍感 1

  1. 01人設插圖
  2. 02第1話 諜者之終
  3. 03第2話 迴歸
  4. 04第3話 劍語(上)
  5. 05第4話 劍語(下)
  6. 06第5話 主動加入
  7. 07第6話 天樞
  8. 08第7話 育血谷
  9. 09第8話 奇奇怪怪
  10. 10第9話 孤注一擲
  11. 11第10話 南天鐵劍
  12. 12第11話 打賭
  13. 13第12話 對決
  14. 14第13話 萬死神醫
  15. 15第14話 夏鮮浮雪草
  16. 16第15話 腰牌
  17. 17第16話 階級考試
  18. 18第17話 隊主

第二卷絕對劍感 2

  1. 01第18話 選拔式
  2. 02第19話 趙成元
  3. 03第20話 血手魔N的技藝
  4. 04第21話 育血谷的客人
  5. 05第23話 逃T
  6. 06第24話 陷阱
  7. 07第25話 洞穴中的怪人
  8. 08第26話 司馬英
  9. 09第27話 副團主
  10. 10第28話 前往益陽昭家
  11. 11第29話 歸來的律良縣小馬駒
  12. 12第30話 昭英賢

第三卷絕對劍感 3

  1. 01第31話 南天劍客的弟子
  2. 02第32話 天璣
  3. 03第33話 萬谷裏的黑玄亭
  4. 04第34話 「破鷹蛇」羅戮衡
  5. 05第35話 武林聯盟
  6. 06第36話 意外
  7. 07第37話 一軍師
  8. 08第38話 莫名的試煉
  9. 09第39話 第一輪預賽
  10. 10第40話 新牌
  11. 11第41話 混亂
  12. 12第42話 血魔劍

第四卷絕對劍感 4

  1. 01第43話 亡靈
  2. 02第44話 血
  3. 03第46話 劍的主人
  4. 04第47話 四大惡人
  5. 05第48話 三大禁地
  6. 06第49話 月老
  7. 07第50話 怪物
  8. 08第51話 逃T
  9. 09第52話 前往無雙省

第五卷絕對劍感 5

  1. 01第53話 聖塔的試煉
  2. 02第54話 共助
  3. 03第55話 無Q風神
  4. 04第56話 真實身份
  5. 05第57話 父與子
  6. 06第58話 至寶
  7. 07第59話 幕後黑手
  8. 08第60話 了結
  9. 09第61話 消失的本壇
  10. 10第62話 血魔大戰

第六卷絕對劍感 6

  1. 01第65話 即位儀式
  2. 02第66話 右軍都督府
  3. 03第67話 三皇子
  4. 04第69話 變數正在閱讀
  5. 05第70話 惡人的稱號
  6. 06第71話 鏢物運送競標
  7. 07第72話 鏢行的目的
  8. 08第73話 丐幫的繼承人
  9. 09第63話 血魔
  10. 10第64話 開派儀式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