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話 昭英賢
《絕對劍感》 · 僩㳞月夜 · 1.1萬 字
律良縣北部村莊的入口。
益陽昭家的百餘名武士像行軍一般,排成五列向前走着。
隊伍中央有一羣騎馬的人。
一位穿着淺綠色絲綢衣服的中年人,留着漂亮的鬍鬚,是益陽昭家的家主昭益軒。
而與他並騎同行的,是身穿深藍色道袍的一男一女。
分別是衡山派的兩位高手,「衡山一劍」趙青雲和「衡山女俠」趙一慧。
爲了迎接這兩位同屬武林聯盟的貴客,家主昭益軒親自出門相迎。
或許是不適應這般隆重的陣仗,趙青雲連連露出爲難之色。
「其實您不必如此。」
看到趙青雲的樣子,家主昭益軒豪爽地笑着說。
「哈哈哈哈。若是怠慢了來本家的客人,我昭某可要被武林同道數落了。還請不必覺得負擔。」
「真是感激不盡。只是我師兄向來安貧樂道,不太習慣這種款待,還請見諒。」
「衡山女俠」趙一慧抱拳說道。
雖然說是末席,但作爲江湖「十大女俠」之一,她的聲音中帶着一股堂堂正氣。
「每次見到趙女俠,都讓人感嘆不愧是女中豪傑。您對小女的教導真是讓我這個做父親的感激不盡。」
「您過獎了。」
在後方看着這一切的少女,臉色並不怎麼好看。
這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少女名叫昭瑩瑩。
她是益陽昭家的長女,也是昭益軒唯一的女兒。
『真是能言善道。』
「話說回來,好久不見,昭少家主的修爲似乎比以前更高了。」
『我的人生真是倒黴。』
如果那個混蛋敢碰她唯一的親人,她絕對不會原諒。
正如昭英賢所說,如果不快點,那個惡毒的人可能會做出什麼事情。
「去看看吧。」
小馬駒指的她哥哥。
『難道?』
「啊啊啊啊啊!」
昭英賢撥馬離開隊伍,她也跟了上去。
武士猶豫不決,家主昭益軒對旁邊的衡山派客人們說。
於是武士向昭益軒傳音。
真是太好了。
現在能在衡山派待的時間也不多了。
在外人面前,他總是一副無比慈愛的父親模樣,可事實並非如此。
因此,她決心在這場武林大會上拼死一搏。
『!!!』
如果在武林大會的後起之秀女子組中獲得第一或第二,就能獲得鳳凰堂堂主或副堂主的職位。
看到這一幕的昭英賢臉色鐵青地衝了過去。
昭瑩瑩左邊穿着藍色道服的青年謙虛地表示。
見二人並不介意,昭益軒對武士點了點頭。
「那個……」
兩年後必須返回本家。
本家的武士們都聚集在那裏。
「本家出了點小事,若兩位不介意,能否讓我幾個孩子先行回去?」
是昭章允的聲音。
那是一個身穿儒生服飾、身形修長的俊秀青年。
『必須快點。』
「家主過謙了。」
『不行!』
「久違見到昭兄,才發現他並不好對付,我現在已經十分緊張了。」
昭益軒轉過頭來看着昭英賢。
聽到趙一慧的稱讚,後排騎馬的一名身穿華麗綢衣的青年抱拳行禮。
不久後,他們到達了莊園。
青年的臉與昭益軒長得很像。
抓住手腕的青年,就那樣把昭章允的手腕折斷了。
「是。」
她在心裏暗罵自己的哥哥。
「哪裏哪裏。」
「這是什麼意思?」
當他們到達時,
看服飾,是益陽昭家的武士。
這是那個自稱父親的傢伙經常強調的話。
正思索時,一個念頭忽然掠過她的腦海。
「我輸了。我爲自己對你出言不遜,以及意圖取你性命之事,全部道歉。」
在想起他的那一刻,昭英賢對她說話了。
真是個毫無用處的人。
下馬後,她立刻施展輕功進入莊園。
本家發生了什麼事,以至於連自己也要被派回去?
可如今,似乎又要發生同樣的事了。
「哈哈哈,這是在給犬子留面子嗎?賢侄當真聰慧。」
氣氛正和睦之時,益陽昭家的方向忽然有人急匆匆跑來。
『又要讓我操心。』
運氣好的話,或許能取消正在推進的婚約。
那樣的話,就能留在武林聯盟。
「看來是本家的事,請允許我暫時失陪。」
當聽到哥哥失蹤的消息時,她原本希望他若是沒死,就遠遠離開,千萬不要再回到家門。
離開隊伍一段距離後,昭英賢說道。
自己不過是用來裝點益陽昭家的飾物罷了。
去了就知道了。
「如果不快點,章允可能會惹出麻煩。」
「這次後起之秀論武中,似乎能與家主的兒子有一場精彩的對決。」
她再也不想看到自己唯一的血親被那些混賬毆打。
『拜託……』
和她一樣,昭英賢也掩飾不住對眼前情況的疑惑。
這時,有人抓住了昭章允的手腕。
聽到這話,昭瑩瑩的眼睛顫動了一下。
到那時,她就要嫁給家主指定的婚配對象。
自己的預感應驗了。
-咔嚓!
「過獎了。我這不成器的兒子怎能與衡山一劍的弟子相比?只希望他能有所成長。」
-啪!
她憎恨自己的父親昭益軒。
性格內向的趙青雲感到尷尬,摸了摸鼻子。
『必須贏。』
也就是說,失蹤的哥哥回來了?
如果自己沒有武才,可能早就被賣出去結婚了。
他是「衡山一劍」趙青雲的大弟子徐一週。
二人急忙向聚集了本家武士的地方走去。
『雲輝這個蠢貨。』
「發生了什麼事?」
昭瑩瑩心裏疑惑。
他是益陽昭家的長子昭英賢。
這兩年他與師父趙青雲一起遊歷武林,積累了名聲,是這次後起之秀論武的奪冠熱門之一。
「本家的小馬駒回來了。」
可他偏偏爲什麼要在這種時候回來?。
雖然相隔甚遠,但聽到了喊叫聲。
聽到傳音的家主昭益軒的表情漸漸凝重起來。
家主昭益軒疑惑地問道。
她心中堵得慌。
「拜見家主,以及衡山一劍、衡山女俠。」
「你這狗雜種!去死吧!」
「知道了。」
正想着,她的眼前出現了難以置信的景象。
雖然是個累贅,但畢竟是世上唯一血脈相連的哥哥。
「當然可以。」
『這是武家之女應盡的義務。』
「走吧。」
一得到許可,司馬英便毫不猶豫地折斷了對方的手腕。
看他喉嚨微微顫動,便能知道他正在以傳音向昭英賢下達某種指示。
希望在她到達之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看到昭章允正擊向低頭抱拳的哥哥的天靈穴。
吩咐完之後,昭益軒對兩位衡山派的客人們說。
「無妨,家主。」
她笑得明朗,看起來像是早就想好好教訓他一頓。
——成功了。
『是啊。』
武士們都看到了。
甚至連昭章允的同夥也看到了他道歉後偷襲的情景。
雖然當事人可能完全沒有意識到,但他作爲正派人士已經越過了不該越的線。
這樣一來,他就不可能成爲後起之秀的代表了。
現在剩下的,
『嗯?』
感覺到新的氣息,我轉過頭去。
隨後,有個人映入眼簾。
正朝這裏飛身而來的,正是昭英賢。
聽說他和家主一起外出了,已經回來了?
『啊!』
除了他之外,還有一個人進入了我的視線。
她是我的妹妹昭瑩瑩。
『瑩瑩也來了嗎?』
我由此可以推測一件事。
家主外出似乎是爲了招待衡山派的客人。
瑩瑩一臉不解地看着我。
「住手!」
在我的傳音下,司馬英悄悄地從劍柄上鬆開了手。
迴歸前的我,究竟爲什麼會害怕這些傢伙?
於是我也向他抱拳行禮。
「爲什麼要用傳音說話?」
我默默地看着他。
她只從姓氏中取了一個字。
我用傳音下了指示,她才咂了咂嘴,點住了昭章允的暈穴。
「那你的意思是,我應該眼睜睜看着師兄被擊中天靈穴而死嗎?你說話最好小心些。」
和品性低劣的昭章允不同,他的兄長昭英賢算是個頗有心機的人。
但這該怎麼辦呢?
「你!」
被點穴的昭章允當場失去了意識。
看來宋陽花告訴了瑩瑩發生了什麼事。
與他的期望相反,武士們和昭章允的同伴都只是尷尬地看着。
「我從陽華姐姐那裏聽說了剛纔發生的事。二哥明明是喝醉了才犯錯,而且還想殺三哥。」
她明明應該連看都不想看我一眼,可現在卻主動站出來,看來是想幫我。
和他那個弟弟不同,見衆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這裏,便故意沒有表現出來。
不過他終究是個有心機的人。
其他事也就罷了,但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別人罵她血脈骯髒、侮辱她母親。
他用冷酷的聲音說道。
「啊,原來問題出在這裏。我的師弟因爲太過急躁,出手可能有些過重。」
——你不是說她討厭你嗎。
「竟然把被逐出家門的人叫作哥哥,果然那骯髒的血脈還是……」
看來只是折斷手腕,還不足以讓她消氣。
雖然比那個愚蠢的弟弟強,但這傢伙似乎也不太擅長控制情緒。
看來是想把問題推到司馬英的行爲不當上。
「這不是有些過了。這裏是堂堂益陽昭家的地界,誰敢隨便折斷昭家人的手腕!」
這時有人插話了。
即使是在這種情況下,也沒有人站出來指責昭章允的錯誤。
看那架勢,只要稍有不對,她就會一劍斬下他的頭。
「同門?」
但她沒有灌注內功,而昭英賢又不像昭章允那樣武功低劣,所以那傢伙輕輕一抓便接住了她的手腕。
瑩瑩忍無可忍,抬手就想扇他耳光。
『手。』
昭英賢大聲說道,彷彿要讓所有人都聽到。
「這到底是在做什麼?」
「好久沒回本家,二哥似乎喝多了,情緒很激動。」
意識到周圍的氣氛不對,他強忍怒火說道。
司馬英擺出抱拳的姿勢說道。
被抓住手腕的瑩瑩眼眶泛紅,說道。
——和那傢伙有點不一樣。
「怎麼了?難道有什麼話是不能讓別人聽到的嗎?」
我本想讓那傢伙繼續找我麻煩。
昭英賢瞬間怒火中燒,表情大變。
無論如何都想把責任推給別人。
「請稍等一下。」
插話的人是昭瑩瑩。
「喝多了?」
對那樣的他,我苦笑着回答。
也不知他從白天起究竟喝了多少酒,身上酒氣沖天。
「……喝酒和你的師弟做出這種無禮的行爲有什麼關係?」
「在下是與昭雲輝師兄同門的師弟,馬英。」
「閣下是誰,爲何在本家的領地裏做出這種事?」
司馬英的手不知不覺間已經伸向了劍柄。
故意留下話柄。
「你……」
司馬瑩帶着惋惜的表情看了我一眼。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昭英賢的眼珠快速左右掃視。
「好久不見,兄長。」
他希望武士們和昭章允的同伴能響應。
『!?』
『……沒錯。』
「三哥?誰是三哥?」
這傢伙和瑩瑩的來了,意味着家主和衡山派的高手們即將到達吧?
-撲通!
原本的計劃可以稍微提前一些了。
-啪!
聽到「兄長」這個詞,他的眉毛微微抽動了一下。
原來她並不是單純地討厭我。
這時,昭英賢對正在折斷手腕的司馬英大喊。
昭英賢看着昏迷的昭章允。
他還會在意周圍人的目光,懂得管理自己的形象。
那樣的話,真是太好了。
當然不一樣。
意識到周圍的目光後,他像個公正無私的人一樣對我說道。
我正疑惑時,瑩瑩對昭英賢說道。
我用爲難的聲音對他說道。
聽到他這話,司馬英像是動了怒,插話道。
『!?』
原本只注意着司馬英的昭英賢,轉頭看向我。
「到底是怎麼回事,請說明一下。」
「你的師弟出手是否過重了?即使昭章允喝多了行爲過激,也沒有必要折斷他的手腕。」
於是他上鉤了,說道。
這是一個變數。
『……是。』
就算他來得晚、沒有看全,至少也該看見昭章允在我抱拳行禮時,想要擊向我天靈穴的那一幕。
其他人已經用雙眼看着昭章允做蠢事。
他故意把焦點放在那裏。
聽到她的話,昭英賢的表情徹底冷了下來。
「他是我哥哥!」
『啊……』
但確實,這裏似乎是我的敵對之地。
對那傢伙的傳音,我大聲回答。
與剛纔激動的聲音不同,昭英賢用相當平靜的聲音對司馬英說道。
或者說,他終究還太年輕。
『狂妄的傢伙,你是仗着你的師弟,纔敢做這種事的嗎?』
看到她的舉動,昭英賢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瑩瑩和宋陽花一起向我們這邊走來。
連瑩瑩也不按他的意圖行事,反而責備他,這似乎成了導火索。
然後他向我傳音。
唉,本以爲她已經忍得很好了。
「放開我。」

看到她這樣,昭英賢臉上也閃過一絲慌亂。
但話一旦出口,他似乎也壓不住火氣了,怒聲吼道。
「哼!難道我說錯了什麼……」
「放開她的手。」
「什麼?」
昭英賢難以置信地轉過頭。
他用一副「你也配」的語氣說道。
「哈!你現在是在跟我說話嗎?」
瑩瑩對我大喊。
「別插手!」
聽到她這聲喊,我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
以前我一直以爲,這孩子討厭我。
但並不是這樣。
她只是爲了不讓我受到牽連,才故意冷淡地對待我。
『……』
胸口深處,有什麼滾燙的東西涌了上來。
那不是憤怒,而是另一種感情。
我對瑩瑩露出淡淡的笑,說道。
「從現在起,由我來保護你。」
聽到這話,瑩瑩的臉一下子漲紅,幾乎要哭出來似的喊道。
昭英賢眼珠微動。
『哥哥! 』
是啊。
這種程度的氣息,大概介於二流和一流之間。
不過唯一的血親這樣擔心我,感覺倒也不壞。
她以爲我的丹田依舊被毀,所以才一直想保護我。
-啪!
沒必要告訴她。
-砰!
我從裹着布的劍鞘中拔出南天鐵劍,向上挑開了他瞄準我右肩的一劍。
正如小潭劍所說,他的表情裏透出一絲安心。
我以閃電般的身法掠出,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對我使用昭炫劍法,真是愚蠢的判斷。
被打得微微偏過頭的昭英賢,瞳孔輕輕顫動。
「你……你這狗東西!」
-啪!
「咳。」
可如今對上昭家所謂的後起之秀,我的表現自然更醒目了。
對,這才適合你。
昭英賢見我的視線一瞬間落在瑩瑩身上,立刻縱身而來。
若是用我不知道的劍法也就罷了。偏偏實力本就有差距,劍法又是我熟悉的,找出破綻自然不難。
她本來擔心我會受傷,如今見我反而在戲弄昭英賢,似乎大爲震驚。
瑩瑩話還沒說完,怒火衝到頭頂的昭英賢已經抬起手,想要打她的臉。
-嗖!
原以爲昭英賢會氣得失去理智,沒想到他反倒露出驚疑之色,問道。
瑩瑩大聲提醒我,急忙拔劍想要替我擋下。
「你這混蛋!」
「這這是你想打我妹妹耳光的代價。」
但聽到我的話,那傢伙卻表現出了強烈的警惕。
看來宋陽華還沒有告訴她這件事。
「怎麼可能?居然能對付英賢兄?」
「那真的是律良縣的小馬駒嗎?」
剛纔那一下摔得他自尊受損,我本以爲他會立刻撲上來。
但我的動作更快。
然而,
他差點讓瑩瑩掉眼淚,我自然要讓他付出相應的代價。
啊。
「哥哥……你的內功?」
繼次子昭章允之後,連長子昭英賢也受辱,衆人終於開始驚訝於我的實力。
「什麼?」
——上鉤了。
其實沒必要施展劍招。
看來他確信自己更強。
也是。一個丹田被毀的人,只過了一年多一點,就能打贏喫了靈藥、又練了十幾年武功的益陽昭家少家主——誰會這麼想呢?
昭英賢施展步法,拉開兩步距離,展開劍招。
那是益陽昭家引以爲傲的三大劍法之一,昭炫劍法。
——這小子的實力怎麼樣?
我本來也沒打算讓事情那麼快結束。
單看散發出來的氣勢,似乎是一流高手。
比他的弟弟昭章允確實強些。
眼眶泛紅的瑩瑩,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我。
看到這完全出乎意料的一幕,瑩瑩瞪大眼睛看着我。
如果像昭章允那樣因爲大意而亂來的話,對付起來更容易。
連氣息都壓住了,顯然是想偷襲。
瑩瑩用傳音對我說。
「你們兩個現在是要一起造反嗎!」
既然已經有了判斷,他似乎準備動手了。
『就算丹田恢復了,他也不是能輕易戰勝的對手。』
慚愧的,反而是我這個做哥哥的。
-嗖! 鏘!
-啪!
我擋下四式後,便斜斜壓下他刺來的劍,又一次甩了他一巴掌。
「哈啊!」
『沒事的,相信哥哥。』
手腕被抓住的瞬間,喫驚的昭英賢旋身,試圖用手肘攻擊身後的我。
瑩瑩不太相信。
本家的武士和昭章允那羣人也是一樣。
我一直不知道瑩瑩是個把真情藏的那麼深的孩子。
而且,還是同樣的左臉。
「你這個蠢貨到底在說什麼!不要管我的事——」
小潭劍像是有些好奇,問道。
「呃!」
『什麼沒事,那樣會出大事的! 』
在他肘擊還未觸及之前,我抓住他的手腕一拉,像甩包袱一樣把他摔在地上。
這時,躺在地上的昭英賢腰身一彈,迅速站了起來。
「這是你侮辱救我性命的師弟的代價」
就在這時。
「誰知道呢。」
昭英賢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真懂事啊。
對嘛,我剛纔只是適當地摔了一下,這點程度總該撐得住。
因爲我的氣息,瑩瑩也誤以爲我的武功水平只有那樣。
「小心!」
-鏘鏘鏘鏘!
沒想到反而讓他恢復了理智。
「難道你的丹田恢復了?」
然後迅速給了他一記耳光。
考慮到武林各門派後起之秀的實力,至少算是平均水平。
昭英賢終於徹底失去冷靜,口中爆出了粗鄙的罵聲。
而作爲妹妹的昭瑩瑩則發出了驚歎。
我從容地揮劍,擋下了他的劍招。
我雖然壓低了內力,但他心裏應該很難受吧。
聽了小潭劍的話,我在下丹田運轉銘輪選功。
-砰!
昭英賢一言不發地拔劍,擺出了起手式。
——稍微釋放點氣息,引他上鉤。
他似乎在試探我的氣息,想判斷我到底到了什麼程度。
真是久違了。
捱了兩巴掌後,他總算露出了我想看的樣子。
到了絕頂之境後,便能在一定程度上收斂自身氣息。只要對方不是接近這個層次的高手,就很難準確判斷。
——好像在小心翼翼地防備。
昭章允太弱,所以沒能顯出什麼。
——雲輝!
這時,南天鐵劍叫了我一聲。
瞬間,無數劍鳴在我腦海中響起。
——……
『嗯。』
這麼多劍聲同時湧來,腦袋不痛纔怪。
我暫時運轉先天心法,將先天真氣集中到頭部,頭痛才緩和下來。
益陽昭家畢竟是劍家,這種時候還真麻煩。
不過也正因如此,我明白了。
——雲輝。是他們嗎?
『對,南天。』
有這麼多人,家主肯定回來了。
——有三柄強劍的意志混在裏面。
——真要命啊。
三柄劍嗎?
小潭劍和南天鐵劍判斷一柄劍強弱的標準有兩種,一是那柄劍是否曾與強大的主人一同成長。
第二種則是年代久遠的寶劍或神兵。
剛鑄成的劍無論材質多好,在他倆眼裏也不過像新生兒一樣。
『啊。』
我明白了。
小潭劍咂舌。
我只是輕輕揮劍,便把他震得倒退了三步。
我突然好奇起來。
但使出這劍招的人的功力不過是普通的後期之秀。
「那樣做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可惜已經晚了。
他微微傾斜身體,採取前傾的姿勢。
「你這混賬!啊啊啊啊啊!」
她的挑釁讓受到刺激的昭英賢變了表情。
我灌注掌力,一掌擊中他的劍身。
輸給我這樣一個名聲不顯的後起之秀,無疑是恥辱。
這一次踢中了另一側臉頰。
聽到我的話,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大喊道。
因被打了耳光而感到羞辱的昭英賢怒吼着衝了過來。
拖延時間是有意義的,終於在恰當的時機,他們也到了。
-咔嚓!
-咔擦!
-鏘! 鏘鏘!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擋住昭憧霸劍……」
不過現在已經沒有隱藏實力的必要了。
沒想到他會用這種小聰明。
「益陽昭家少家主的武功只有這種程度,實在令人寒心啊,師兄。」
他握劍的姿勢變了。
我本來就是用劍術實力而非內力擋下的,他居然說出這種話。
「快死到臨頭了,還不承認自己弱啊。」
——這傢伙的臉皮真厚。
劍招之中確實蘊含着重劍術的奧妙。
劍與劍碰撞的瞬間,他似乎想立刻銜接招式,但我已先一步踢向昭英賢的臉。
-鏘鏘!啪啪啪!
武學中確實有被稱爲邪功或魔功的修煉方法。
咬牙切齒的聲音。
哈。
-鏘鏘鏘鏘!
他的劍招與我的劍相撞。
「這,這混蛋又……」
「你會後悔的。」
「僅僅一年多就能做到這種地步?」
故意刺激我,讓我正面接招。
我像是施捨寬恕一樣,對他說道。
-啪!
「咳!」
我只是想進一步刺激他,同時讓其他人也清楚看到他的過錯。
他的手被抬起的瞬間,又出現了破綻。
「什麼?」
比起疼痛,憤怒更甚的他,居然還想繼續施展劍式。
司馬英冷笑着,故意讓別人聽到。
「狂妄!」
-啪!
昭憧霸劍法的必殺一擊,劍尖蘊含重劍之理,專攻全身要害。
「現在立刻向那兩人道歉,併爲侮辱我逝去母親之事請求原諒,我可以到此爲止。」
見我擋住了本家的上乘劍法,昭英賢陷入了不知所措的慌亂。
當然,我並不是真的打算大發慈悲。
-啪!
每當劍與劍相撞,沿劍身沉重傳來的劍勢都非同尋常。
我一一擋住了他的劍招。
劍身劇烈震顫,昭英賢承受不住衝擊,鬆開了手掌。
脛骨似乎斷了。
「你這狗東西竟然敢挑戰我的底線。考慮到你身上有本家的血脈,我本還想稍微留手。」
現在正是收穫果實的時候。
無論找什麼藉口,他都是益陽昭家的少家主,也是將來象徵本家的後起之秀。
是我的耳朵出問題了嗎。
我輕鬆擋住了他劍招中的十四式。
聽到我的話,他爆發出驚人的氣勢,衝了過來。
瑩瑩擔心地大喊。
連鼻子也被踢中,鼻血從他鼻中噴了出來。
與之前不同,這是上乘劍法。
散發出的氣勢變得高漲, 劍尖微微顫動,看來是要施展昭憧霸劍法的絕招。
他判斷只用昭炫劍法不行,換了劍法。
「看你如此自信,這招你也能擋下嗎?」
他的劍刃朝我的脖子而來。
最後,
他咬牙揮劍,想砍向我,但在那之前,我的拳頭先落在了他的胸口。
一把當然是代表家主,另外兩把應該是衡山派的兩大高手「衡山一劍」和「衡山女俠」。
「原諒?」
益陽昭家的上乘劍法到底是什麼水平。
殺氣逼人,顯然是必殺招。
『就讓我看看你到底到了什麼程度。』
昭英賢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
-砰!
昭英賢挑釁似地對我說。
「你竟敢說原諒!」
顧名思義,這些方法不是傳統的修煉法,而是通過一些旁門左道來增強功力,但由於副作用嚴重且提升有限,即使是邪派人士也極少有人修煉。
對同水平的劍客可能有效,但對我毫無用處。
果然是昭憧霸劍。
留手?
還算有點腦子。
但我靜靜地站在那裏,向上抬劍一擊。
典型的落井下石。
不出所料,昭英賢再也壓不住怒火。
「小心!」
-咔!
被擊中胸口的他向後飛去。
「啊! 你……你! 這混……」
他勉強忍住,繼續劍招。
-鏘!
「那豈不是說修煉了邪功?」
劍勢沉重,氣勢逼人,看來只有本家的家主和少家主才能修習的昭憧霸劍終於登場了。
這次做得恰到好處。
-鏘!
與此同時,本家的武士們開始議論紛紛。
這次好好地運行了下丹田的內力。
我瞬間抓住他的衣領,拉回來後踢了他的小腿脛骨。
「是啊?」
「我明白了!你這傢伙修煉了邪功!就算丹田因天運恢復了,也不可能短短一年就有這種武功!」
「呃!」
下一刻,劍在空中旋轉飛起。
他愣住的一瞬間。
『這是侮辱我母親的代價,你這狗雜種。』
「!?」
-砰!
「呃啊!」
我用全力把拳頭砸在那傢伙臉上。
他的臉向側面扭去,顴骨碎裂的聲音令人痛快地響起。
倒在地上的那傢伙咳嗽着吐出了破碎的牙齒。
他的臉已經血肉模糊。
『哈啊。』
心裏痛快。
一直以來積壓的東西似乎得到了一些釋放。
這兄弟倆到底怎樣折磨了我們兄妹,又怎樣侮辱了母親?
『主君! 』
趙成元的傳音在耳邊響起。
我知道他爲什麼叫我。
從四周極度安靜的情況來看,我知道有人到了。
回頭一看,在分開的本家武士之間, 一位穿着淺綠色絲綢衣服、留着漂亮鬍鬚的中年人,正板着臉站在那裏。
是家主昭益軒。
停在我面前的他開口說道。
-嗖!
昭益軒的表情複雜。
看來趙雲青也是其中之一。
-踏踏踏!
相比之下,家主昭益軒散發出的內力出乎意料地與衡山女俠趙一慧幾乎相當,或者只是稍占上風。
但現在他們可能不認識我。
「不是邪功……」
她看着我說道。
那是著名的清風劍法。
「哥哥?是昭雲輝嗎?」
迴歸前,我因爲是家族的恥辱,從未與外人接觸過。
『不一樣。』
既然如此,只能用劍來證明。
正在交織劍招的趙雲青率先收劍,拉開了距離。
看似柔和的劍招中,竟能蘊含如此力量。
也許是因爲他原本以爲毫無用處、已經拋棄的兒子,竟然變強回來了。
我也無法準確判斷。
「請明確告訴我。你認識胡宗臺大俠嗎?」
「你和胡宗臺大俠有何關係?」
聽到我的話,趙雲青拔出了背後的劍。
這和我至今爲止交手過的人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胡宗臺?」
都是久違的面孔。
從他的反應來看,瑩瑩應該對他說過我的事。
我想起來了。
「交手試試,自然就能知道你是否修煉了邪功,也能知道你的武功來歷。拔劍吧。」
『泌鰍形劍!』
要對抗這樣的劍法,同樣柔和的劍法最爲合適。
就在我解釋之前,趙雲青動了。
雖然沒有解嶽天那樣的壓倒性威壓,但可以確定,他已經越過了絕頂的壁壘,達到了超絕頂的境界。
哪怕過了十五年,武林中又有誰會不知道這個名字呢?
胡宗臺大俠。
『什麼?』
-咻咻咻咻!
「家主,這是怎麼回事?」
早知道就該把他的下巴打碎,讓他說不出話。
我迅速施展身法,向後退去。
『很強。』
那是橫掃雲南省的絕世劍豪「南天劍客」的名字。
看到倒在地上的昭章允、昭英賢兄弟,她應該已經明白這裏出了事。
「師伯!您面前的那位小兄弟是我的哥哥!」
每次劍與劍相撞,掌心都隱隱作痛。
趙雲青皺起了眉頭。
「一年前你的丹田還是損毀的狀態,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達到這種境界?」
星明劍法的第三式 泌鰍形劍。
如同柔軟的柳枝,劍招的變化尤爲突出。
都到了這種地步,還想用這種方式解釋自己的敗北。
發現家主和衡山一劍、衡山女俠的昭英賢向他們喊道。
然而,作出反應的卻是一個出乎意料的人。
他就是「衡山一劍」趙雲青。
「衡山一劍」比她更強。
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極爲鋒利,只有在絕頂境界高手中也位居上游的人,纔可能擁有這種氣勢。
-啪!
「連內功都不讓我檢查,光靠嘴說能解釋得通嗎?」
趙雲青試圖用擒拿手的招式抓住我的手腕。
『衡山一劍,衡山女俠。』
「聽說你的丹田受損了,難道不是嗎?」
儘管我被懷疑修煉了邪功,但也不能任由他隨意檢查我的內功。
面對趙一慧的詢問,他沒有開口。
話音剛落,趙雲青的劍便如風般追擊而來。
『沒辦法了。』
衡山派的高手趙雲青,恐怕是我必須開啓中丹田才勉強能夠應對的高手。
他這句話一出,原本安靜的圍觀人羣逐漸騷動起來。
趙雲青步法流暢,緊緊追了上來。。
作爲諜者在武林聯盟時見過,所以這是後來的緣分。
「請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剛纔他說的是胡宗臺嗎?」
——爲什麼他那樣?
我必須使用變招拉開距離……咦?
他旁邊是穿着深藍色道服的中年男女。
「邪功?」
確實,不愧是衡山的兩位高手,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內力。
不愧是衡山派的高手。
「這位少俠是誰?」
就在這時。
-啪!
-嗖!
但一旦看到不義之事或面對邪派與血教之人,他的態度就會一百八十度轉變。
這時,昭瑩瑩大喊道。
當然,江湖的勝負不能僅憑內力判斷。
「啊,父親!是邪功!這傢伙用了邪功!」
「前輩這是什麼意思?」
「前輩這是要做什麼?」
如同柳枝遇風,兩劍複雜地交織在一起。
我知道衡山派擅長快劍和輕身術,但沒想到會是這種程度。
這個人即使在聯盟中也總是很溫和,甚至有點怕生。
衡山派的道人幾乎都會這套劍法,但他手中施展出的清風劍法,據說已經不亞於上乘劍法。
『啊!』
他突如其來的態度變化讓其他人也感到驚訝。
-嗡嗡!
趙雲青的劍與我的劍相撞。
趙雲青的劍如風般變幻莫測,與清風之名相得益彰。
邪功會影響人的心性,所以正派人士中很多人極度厭惡它。
「衡山女俠」趙一慧皺着眉頭問道。
我原本以爲事情會順利解決,但並非如此。
「那爲什麼益陽昭家的少家主會說你修煉了邪功?」
「小兄弟,你練過邪功嗎?」
-鏘鏘鏘鏘!
這時,趙恩清用顫抖的聲音問我。
「沒有。」
眨眼之間,他已經縮短了將近十五步的距離。
趙雲青再次問我。
面對他的詢問,我恭敬地抱拳行禮,坦然回答。
「他正是在下的師父。」
『!!!』
話音剛落,周圍的人羣頓時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