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劍語(上)
《絕對劍感》 · 僩㳞月夜 · 4637 字
「血教? 你在說什麼屁話?」
「對,對。都是屁話。」
「喂!別再重複我說的話了!血教很久以前就被武林聯盟打敗,四分五裂了!」
這是世人所知的關於血教的事實。
二十多年前,血教在正邪大戰中敗給了結成同盟的武林聯盟和無雙省,教主「血魔」被殺,教派隨之瓦解。
但由於其惡名昭彰,至今武林人士聽到血教的名字仍會不寒而慄。
「而且你怎麼知道外面的聲音是血教?」
我當然知道。
因爲我已經經歷過一次了。
也許在他們看來,我只是在胡說八道。
「啊!」
「咳!」
宋左伯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外面接連傳來的慘叫聲表明,不僅僅是血教,還有其他不尋常的事情發生了。
-轟!
二樓的門被打開,住在客棧裏的人們衝了出來。
他們似乎也聽到了慘叫聲。
附近似乎發生了什麼事情,人們匆忙下樓。
我也沒有時間在這裏閒逛。
「阿松, 跟上!」
「少爺!」
這樣的話,沒法藏身。
我想過要鑽進阿松進去的那個茅房的糞坑裏,但實在太狹窄了。
——咿呀呀呀呀呀呀!
「喂!小子!你去那裏幹什麼?」
我前往的地方正是茅房。
旁邊的茅房……
我趕緊解開繮繩,把馬牽了出去。
有些猶豫。
別覺得委屈,我也要進去的。
「該死。」
馬的飼料桶裏裝滿了乾草。
怪聲居然叫我別碰她。
-吱呀!
反正現在這種情況下,沒有時間照顧別人。
「是…是! 少爺。」
「沒辦法,只能這樣了。」
但這是關乎性命的事,害怕那種東西而不用武器也太可笑了。
『對不起,阿松。』
他們也是人,對於骯髒的東西也會避之不及。
「什麼? 這麼粗?」
解釋了他們也不會相信,所以我什麼也沒說,朝着客棧的後門走去。
這是什麼?
只是剛纔摸短劍時,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讓我心有餘悸。
於是阿松帶着一副沮喪的表情喃喃自語。
馬廄裏的一匹馬看到陌生的我走近,顯得很警惕。
旁邊的茅房裏面居然是空的。
「阿松,無論如何都要堅持住,這樣才能活下去。」
「傻瓜。你會死的。」
「少爺,不會吧。」
阿松被慘叫聲嚇得魂不守舍,跟着我走了。
可能是太急了,大部分客人都帶着馬逃走了,留下這匹珍貴的馬。
應該說是幻聽吧。
三流或二流武者可能察覺不到,但一流高手聽力敏銳,稍有不慎就會被發現。
差點因爲忍受屎坑的臭氣而喪命。
『該死,這到底是什麼聲音?』
希望不要再發生以前那樣的事。
年幼時丹田受損,從未修煉過武功的阿松,要從衆多血教武士手中逃脫的可能性極低。
但現在沒有時間多說了,我也得躲起來。
我躲進桶裏,用稻草遮住身體,摸了摸懷裏用布包裹的短劍。
雖然會很髒很辛苦,但這可能是唯一能讓那傢伙活下去的方法。
「少爺。要逃跑的話,不是應該從外面走嗎?」
『!? 』
我四處張望,看到了馬廄。
——莫非你能聽到我的聲音?
聽了我的話,阿松嚇得直哆嗦,答應要進去。
面對修煉過武功的殘忍血教人士,躲藏並生存下來的方法,雖然骯髒,但目前只能躲在茅房,我確信這一點。
我只希望客棧裏沒有高手。
不幸的是,阿松的不祥預感是正確的。
我環顧四周, 回答阿松的問題。
-啪!
阿松打開茅房的門, 絕望地看着那裏。
至少如果能提早半個時辰迴歸,生存率可能會高一些,但現在是不可能了。
「什麼? 哎呀!」
如果要救你前世死去的靈魂,除了這個沒有其他合適的方法了。
『足夠藏身了。』
只是進去過嗎?
我勉強忍住驚嚇,
「那,那您打算怎麼辦?」
阿松進入了茅房。
『難道……是這短劍發出的聲音?』
準確地說,這聲音不是傳入耳朵,而是在我腦海中迴響。
這根竹子確實很粗。
宋左伯嘲笑我,然後帶着弟弟宋右賢跟着從客棧房間出來的人們離開了。
「哎呀…這樣。」
宋左伯大喊。
我瞬間懷疑自己的耳朵。
眼前看到的是一捆捆竹子,不知是否用於釀酒。
那感覺就像看到了活生生的地獄。
『非要進去不可嗎?』
「要是屎毒上來了怎麼辦?」
我拿起牆上的斧頭,砍下一根。
我毫不猶豫地把阿松推進了茅房的洞裏。
我沒有回答。
「現在不是挑食的時候,總比下地獄好,不是嗎? 阿松,你不知道血教的傢伙們有多殘忍。他們會把你四肢全部砍斷……」
-咦咦!
但我去的地方不是離開客棧的門。
最終,我深思熟慮後,揭開了短劍上的布。
後院有茅房和馬廄,充滿了各種難聞的氣味。
阿松似乎也感到不安,一邊跟着我一邊問道。
我迅速後退。
必須張大嘴巴咬住。
真的是短劍在說話。
如果被發現,難道不應該抵抗嗎?
只有馬廄裏沒有馬,血教的武士們就不會過於關注這裏。
「我也進去過,把苦菜搗碎塗上就不會有事了,放心進去吧。」
我低下了頭。
「晚了。他們已經包圍了整個村莊,無論用什麼方法都無法逃脫。」
然後遞給阿松。
「什麼? 到底要藏哪裏? 後院只有茅房和馬廄啊。」
『怎麼辦?』
每個人都必須靠自己活下去。
從茅房的坑裏濺出了黑色的糞水。
「少,少爺。糞坑看起來很深,真的必須躲在這裏嗎? 如果窒息而死怎麼辦?」
「咬着這個,用嘴呼吸就能堅持下去。」
——別碰我,真討厭。
費盡心思想先救這傢伙,結果我自己陷入了困境。
「只能藏起來了。」
就在我觸摸短劍的瞬間,
「哇呀!」
-撲通!
我正慌張時,那聲音又傳來了。
「什麼? 少爺您也進過屎坑?」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正當我感到不可思議的時候,那聲音又響起了。
——難以置信,怎麼會有這種事……
短劍反而顯得很驚訝。
——人類居然能聽到我的聲音!
簡直瘋了。
那正是我想說的話。
『短劍活了,居然會說話,我莫不是在做夢?』
——什麼? 短劍不能說話嗎? 天哪,難道你覺得只有長劍才配說話嗎?
現在連我都開始煩躁了。
我瞬間思緒混亂。
因爲緊張過度,產生了幻聽嗎?
——哇……我好好的一把短劍,被你說成是幻聽。
抱怨的聲音讓我頭昏腦脹。
第一次遇到這種奇怪的事,我不知該如何接受。
就在這時,
-咚咚!
傳來了腳步聲。
我屏住呼吸,內心鬆了一口氣。
如果我能聽到腳步聲,那他決不是高手。
耳邊傳來不祥的聲音。
本想踢的那傢伙的右腿突然向後縮了。
但這個戴面具的人並不是下級武士。
-噗!
蒙面人被突然跳出來的我嚇得往後退,打算拔出武器,但已經晚了。
但我連和她說話的時間都沒有。
短劍喋喋不休。
看到他,我無法不感到驚訝。
在懇求饒命的模樣下,我連武功都不會,只能在地上爬着逃命,在他們眼中恐怕連廢物都不如。
當時他們將我評爲最低等品質。
從草堆中站起來的瞬間,看到的是一個戴着面罩的男人。
作爲武家的孩子,連一點內功都沒修煉過,即使在從事諜者活動時也是天大的遺憾。
「咳!」
「喂,後院那邊有什麼嗎?」
『怎麼辦?』
「給你個機會。反正你也逃不出這裏。想活命就乖乖投降。」
這種稱讚一點也不讓人感激。
——喂,喂,回答一下唄。
『這是幻聽,是幻聽,雜念退散,速速退散。』
『啊!』
儘量緊貼身體,集中精神。
『就是現在!』
——嘖。
『哈!』
這時卻發生了意外的事情。
『中等品質?』
看到門外露出的腿的瞬間,我用盡全力踢了那條腿。
我用沾血的短劍在死去的蒙面人衣服上擦拭。
系在腰間的黑色腰帶意味着他是血教的中級武士。
看到黑色的身影從客棧後門方向走來。
到了這個地步,我也能清楚地知道了。
「啊!」
腦海中迴盪的聲音瞬間讓我煩躁起來。
那傢伙的腳步聲直接到了眼前。
我正感到爲難時,他喃喃自語道。
『閉嘴。』
-咚!
既然如此,只能冒着生命危險逃跑了。
一個戴着面具的人從後門走了出來,聲音輕鬆自在。
——心跳聲變大了。你是在害怕嗎?
伴隨着臨終的慘叫,蒙面人當場死亡。
「看來你連內功都沒修煉過,倒是挺有骨氣的。知道爲了活命而動腦筋。」
三流的武士至少三人一組行動。
嘴巴幹得要命。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殺你?」
與只會使用外功的三流武士不同,他修煉了內功。
即使是以我鍛鍊後的身體,如果不是偷襲,也無法輕易正面與之對抗。
-嗖嗖!
我預料到了這一點,像彈簧一樣跳起來,將短劍刺向他的喉嚨。
——喂喂!
-啪!
——哇!我還以爲你整天像個小混混一樣只會喝酒,還不錯嘛。好久沒嚐到血腥味了。
我輕輕放下抓住衣領的蒙面人,彎腰走出馬廄,儘量減少聲音,緊貼在客棧後門旁。
伴隨着一聲悶響,腿被擊中了,強烈的疼痛伴隨着我的身體向旁邊滾去。
本來就心煩意亂得要死,吵鬧的聲音讓我精神渙散。
和死去的傢伙是一夥的。
我本以爲他會和之前殺死的那個下級武士一樣。
「勉強可以算作中等品質。」
——誰讓你這傢伙一直忽視保養劍刃呀。
他剛剛提到我的評級品質,意味着他打算綁架我。
最好殺了現在出現的傢伙,奪走武器。
不知多久沒有保養,短劍已經生鏽了。
腳步聲漸漸靠近馬廄。
「小子挺聰明的呀。要是不僅會動腦筋,身體也靈活點,說不定能成爲上等品質。」
『唉。』
這不能稱之爲幻聽。
聽到翻動草堆的聲音的瞬間,
——……你是瘋了嗎? 現在又把我當鬼了?
「那就沒有評級的理由了。」
腦海中迴盪着短劍的聲音。
我經過長時間的諜者活動磨練的偷襲能力,可以說是出類拔萃。
然後反而踢了我的腿。
『果然如此。』
我抓住了即將倒下的蒙面人的衣領。
——笨蛋,失誤了。
現在已經無計可施了。
-啪!
『這……』
本來就緊張得要死,簡直要瘋了。
這句話讓我想起了過去。
我迅速從草堆中站起來。
與風聲不同,這是腳步聲,而且越來越近。
不得已只能用這該死的短劍。
計劃完全亂了。
似乎不打算再廢話, 他向我撲來。
不想被綁架的話,只能拼死一搏。
『黑色的腰帶。』
劍刃和劍尖都鈍了,刺的時候不得不用力。
我以爲空蕩蕩的馬廄不會引起注意,但希望落了空。
『該死。』
必須儘量減少噪音。
如果他想翻動草堆,必須瞬間讓他無法出聲,刺向他的喉嚨。
「我還在想你爲什麼躲在門旁邊,果然是這樣。」
-咚咚咚!
『吵死了。』
還好這傢伙武功只是三流,所以偷襲才能成功。
這傢伙到了這裏,客棧內可能有其他血教的武士。
「反正你本來也沒打算殺我吧。」
「呃!」
握着短劍的手用力了。
那時被綁架時,他們也會評級。
本以爲會被血教綁架,沒想到現在連命都不一定能保住。
應該搜查死者的屍體,拿走其他武器,但因爲緊張沒來得及。
眼中流露出的殺氣顯然不是開玩笑。
不磨劍就很難使用。
-啪!
他向我頭部踢來。
我無法起身,只能狼狽地向旁邊滾去。
-啪!
「正合適。」
他冷笑着,像是在玩弄獵物一樣,對我揮舞着刀。
他不僅僅是故意刁難,似乎真的打算殺了我。
『該死。』
那時,我的腦海中迴響起一個聲音。
——向左稍微扭動上身,刺他的手臂。
我毫不猶豫地照做,稍微扭動身體躲開了攻擊。
然後在那個狀態下,我用短劍全力刺向他的右臂。
「什麼?」
他急忙想躲開,但被短劍輕微刺中。
刀刃不夠鋒利,沒能刺得很深。
——你在幹什麼? 還不起來。
我迅速起身,警惕地握着短劍擺好姿勢。
「這傢伙!」
看到我的樣子,蒙面人急忙揮舞着刀。
——左腳大步向左邁一步。
我用身體撞擊他,蒙面人失去平衡向後倒下。
「咳!」
臉部被刺穿的蒙面人身體顫抖着,不久便斷了氣。
這次用力恰到好處,短劍深深刺入大腿。
-嗖!
「什麼?」
我按照指示,大幅度地邁開左腿。
——刺大腿!
我只是按照指示行事,卻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結果,無話可說。
僅用最簡單的動作就躲開了攻擊。
——用身體撞!
——你欠我一條命嘍。
驚險地躲開了蒙面人的攻擊。
接下來,即使沒有指示,我也知道該向倒下的蒙面人的頭部刺去。
我在那個狀態下刺向了他的大腿。
「啊!」
在我腦海中,短劍得意洋洋的聲音響起。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