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話 真實身份
《絕對劍感》 · 僩㳞月夜 · 1.7萬 字
幸運的是,離開風影八類宗的聖塔後,並沒有看到武天正宗的武士。
也許是武天正宗的大部分戰力都聚集在風影八類宗的聖塔附近。
若事情出了岔子,就得直接開戰,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雖然我急忙施展輕功趕路,心裏卻十分焦躁。
這時,小潭劍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不過,雲輝啊。那個像狐狸精一樣的女人死了對你不是更方便嗎?
『什麼?』
——她也想當血魔,實際上和你是競爭關係吧?
『……這話也不算錯。』
『可白惠香賭上自己的性命救了我。』
『如果不是她,我現在可能已經死了。』
『即使將來會成爲敵人,現在也要救她。』
——我也同意雲輝的話。讓救過自己性命的人就這麼死掉,於道義上說不過去。
道義啊。
其實,並不是那麼深奧的緣由。
哪怕拋開是非利益,如果救了我性命的白惠香就這樣被置之不理,我會無法原諒自己。
——嘖。明明是個好機會。
小潭劍嘟囔着,但我的心意已決。
不久,武天正宗的聖塔出現在眼前。
——咦?一個人都沒有。
以此爲起點,包圍我的武士們開始無差別地互相刺殺。
「殺!」
我也同樣回敬了他。
「邪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面對完全出乎預料的狀況,那名看起來像首領的中年人也無法掩飾驚慌。
但如果不在那裏,就是白費力氣。
聽到我譏諷的話,中年人的額頭青筋暴起。
幾次利用幻意眼得手,本以爲這次也會奏效,但未能如願。
「去死吧!」
其中,一名看起來像是首領、留着長長絡腮鬍的中年男子走上前來,開口說道。
反正遲早都得正面碰上。
最可疑的地方是頂層。
可惜了。
我從下往上仰望聖塔。
『……』
雖然不知道是否會輕易開口,但那麼多人中,總該有人比較容易撬開嘴吧。
正想趁亂衝出去時,那名絡腮鬍男子忽然爆發出一道蘊含內力的喝聲。
「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施展這樣的妖術?」
「她在哪裏?」
「以防萬一準備了一下,沒想到你真的會來。」
通常入口處會有守門的武士,但他們也不見了。
——……
纔剛踏進門內,原本敞開的門便關上了。
時間再拖下去,他們也會察覺到這詭異的把戲。
——也許是在誘敵深入,雲輝。
對此,我微笑着說道。
我感覺到先天真氣已經消耗了將近三成。
絡腮鬍男子以充滿怒意的聲音喝道。
原本以爲是友軍的人突然開始互相刺殺,沒被幻意眼影響的人也因疑心而開始攻擊他們。
「你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你以爲這樣就能活下來嗎?」
敞開的大門在正面誘惑我們進去。
不過既然設下了陷阱,就不可能留下不知底細的人。
如果所有人都能中招當然最好,不過光是這樣,效果也已經足夠。
沒有時間去揣摩他的情緒,我直接問道。
若我的氣感沒錯,此人應該是一名達到超絕頂初入境界的高手。
比我預想中更冷靜地掌握了局勢。
既然他們想讓我進去,那我就進去。
「什麼,什麼?」
「楊平,是你?」
雖然感到輕微的暈眩,但與之前不同,我現在的先天真氣更加充盈,足以支撐這幻術。
「閉嘴。那你們的行爲又算什麼!」
怎麼可能行。
——會在哪裏呢?
我贊同南天鐵劍的話。
「別被矇騙了!那傢伙施了邪術。不要上當!」
「爲了區區一個女人賭上性命,真是愚蠢到了極點。」
「立刻殺了那傢伙……」
『不清楚。』
如果她就在聖塔頂層,我可以利用銀絲直接上去。
聽到他的喊聲,原本互相攻擊的武士們,彷彿動作同時被定住一般,暫時停了下來。
-啪!
大概是有埋伏的人吧。
就在這時。
-砰!
我出於試探,向他問道。
「在那之前,我有話要對諸位說。」
「你在說什麼?」
事實上,從裏面正傳來無數劍鳴。
從他的語氣來看,他似乎和剛纔那個頭髮半白老人一樣,都是冒牌「武天劍帝」的人。
『抓住某人逼問位置可能會更快。』
本來還想着再多削減一些人數。
——結果還是得自投羅網。
「將死之人,好奇心還真重。」
『!? 』
我突如其來的話讓中年人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嘲笑起來。
三十人是一流境界高手,十人則是絕頂境界高手。
伴隨着巨大的門閂落下之聲,埋伏在聖塔各處的四十多名武天正宗武士現身出來。
武士之中,有一人忽然割斷了站在自己身旁之人的脖子。
「你這混蛋!」
對於我的問題,長鬚中年人嗤笑一聲回答道。
-鏘!
「看着我的眼睛,你們就會知道誰是真正的幫手。」
他們也許能隱藏氣息,但既然身上帶着劍,就不可能瞞得過我。
看來是爲了制服我而特意留下的戰力。
聖塔附近一個人也沒有。
他們爲了要殺我,佈下了陣勢。
然而,這並不是結束。
絡腮鬍男子把劍指向我,說道。
我搖了搖頭,說道。
——需要抓個人審問嗎?
「什麼?」
-噗!
「喝!」
他發動十成功力,試圖連劍帶人一起將我劈開。
「看來你們中也有我的幫手。」
我舉起南天鐵劍擋住了他的劍。
『就是現在。』
『……果然留下了戰力。』
他舉起手,發出信號說道。
就算幻意眼的術法解除、恢復神志,可已經親手刺死了同伴,解釋也已經來不及了。
埋伏着的衆人迅速包圍了四周。
絡腮鬍男子一躍而起,在半空中朝我劈下一道霸道至極的劍招。
我首先瞄準那些沒有受到幻意眼影響的人。
沒有餘裕繼續猶豫,我毫不遲疑地走進了武天正宗聖塔的大門。
「你們知道貴宗宗主並不是真正的『武天劍帝』前輩嗎?」
「你在胡說什麼……」
大約十三四個人中了幻意眼。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周圍武士全都驚慌失措。
而且聖塔的入口大門敞開着。
「這傢伙果然是奸細!」
——太多了。你能行嗎?
這是幻意眼的效能。
「原來如此。不過,爲了區區一個女人就佈下這種陷阱的一方,看起來也不怎麼聰明。該說卑劣嗎?」
不過,只要我想,完全可以將這股力量卸開。
或者,還有另一種辦法。
——雲輝,左邊!
我也注意到了。
有人瞄準了我被眼罩遮住的左側死角。
在保持擋住絡腮鬍男子劍招的姿勢下,我伸出了左手。
剎那間,小潭劍從我腰間的劍鞘中射出,直接朝着先前試圖偷襲我的人的腹部飛去。
「嘖!」
他立刻揮劍,試圖斬落小潭劍。
然而,我以劍訣指輕輕觸動銀絲,小潭劍隨之改變方向,貫穿了那人的脖子。
-嗖!
「咳」
-嘶嘶嘶!
貫穿那傢伙脖子的小潭劍,順着銀絲重新飛回了我的手中。
這一幕,讓周圍的武士們無法掩飾驚訝。
「天哪,那短劍像活的一樣改變了軌跡!」
「怎麼做到的?」
「飛刀殺王」的剡影飛刀術基本技巧之一,便是在空中自由改變被銀絲繫住的飛刀軌跡。
我一直趁空閒時練習剡影飛刀術。
現在已經能相當熟練地操控飛刀,不,應該說是飛劍了。
——雲輝,劍在悲鳴。
這樣運氣,可是會走火入魔的。
「好!那我就自己過來!」
其他樓層空無一人,果然白惠香所在的地方有敵人把守。
她又咳出了一口血。
「眼,眼睛?」
『在悲嗚?』
那些傢伙之中,有一個人在臨死前哭着求我饒命,並告訴了我白惠香的位置。
「我沒事。只是剛纔爲了解開禁制,勉強以逆穴之法運氣,因此受了些內傷而已。」
可是,當我登上第六層時,空氣中卻瀰漫着濃烈的血腥味。
短劍被他的劍擋住,銀絲也隨之纏在了他的劍上。
白惠香卻忽然輕輕一笑,一隻手猛地把我拉過去,像是依偎一般靠進了我的懷中。
逆穴?
「哼!」
絡腮鬍男子運起內力,試圖強行抵抗,可我灌注進銀絲之中的先天真氣,比他的內力更強。
「你也是,我以爲你受了那麼重的傷已經死了……咳咳。」
就在這時,白惠香一個踉蹌,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眨眼間,我的身體飛速旋轉,鋒銳的劍招如同旋風一般向上席捲而起。
就在這時,三名絕頂境界高手同時朝我施展劍招。
「就憑你們嗎?」
與我對峙的鬍鬚男說着,忽然以一記出其不意的踢擊,朝我的肋骨踢來。
我一劍將那個因爲看見我的左眼而愣住的傢伙攔腰斬成兩截。
「真是淺薄的想法。」
這時,其中看起來資歷最老的一人,以充滿決意的聲音喊道。
既然同時修習了飛刀術與八雷短劍術,無論近戰還是遠攻,對我來說都不成問題。
看清我的臉之後,她的瞳孔微微顫動。
還真要謝謝你們把大門關得這麼嚴實。
從上方傳來了無數的劍鳴聲。
本以爲她被囚禁,沒想到她已經憑自己的力量逃出來了。
「這是你們自找的。」
-啪!
他們全身上下都被劍痕劃得傷痕累累。
四周散落着數十具屍體。
聽見他們的盤算,我睜開了原本閉着的左眼。
我斜握長劍,扭轉身體。
腦袋被貫穿的絡腮鬍男子連慘叫都沒能發出,雙眼猛然睜大,當場斃命。
他的雙腳在地面上拖動着,整個人被我拉了過來。
「什麼?」
希望還來得及,我心裏忐忑不安。
我疑惑地繼續上樓,驚訝不已。
-鏘鏘鏘鏘!
「你!你還活着!」
向後飛退的他揮劍試圖抵擋。
「嘖!」
這並不是因爲移動過快而產生的殘影,而是一種迷惑雙眼的技法,所以真正的短劍只有一柄。
「呃!」
「你真的沒事嗎?」
然而,正如字面所言。
-嘶嘶嘶!
我像彈奏琴絃一般,以手指撥動銀絲。
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朝向後飛退的他,施展出剡影飛刀術祕技之一『飛影劍原』。
我幾乎像飛一般,急匆匆地沿着樓梯向上衝。
她竟然還能活着,簡直已經算命大了。
我迅速扶住搖搖欲墜的她。
「啊!」
是指逆行運氣嗎?
他被嚇了一跳,急忙收腿,從我面前抽身。
三名原本以劍招攻向我的高手全部被震飛出去。
「糟糕!」
似乎覺得繼續抵抗也沒用,被拉過來的那傢伙索性直接朝我撲來。
-嘶嘶嘶!
看來內傷確實相當嚴重。
眼睛一睜開,整個世界頓時明亮起來,包圍我的那些人體內真氣的流動,清晰得一覽無餘。
[在……在最頂層。]
我以冰冷的聲音,對那些因同伴被斬成兩半而驚慌失措的人說道。
於是,正揮舞劍招的那柄劍,也跟着朝左側偏了過去。
我將左臂向旁邊揮出。
得知白惠香被囚禁的位置後,我有些後悔。
臉上雖佈滿血污,卻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令人驚訝的是,她還活着。
『她在幹什麼!』
這樣一來,包括金眼在內,我所有的能力都可以毫無顧忌地使用了。
銀絲隨之震顫,短劍周圍浮現出一道道殘影,看起來彷彿同時出現了數柄短劍。
我正要攙扶她,她卻抬手示意自己沒事。
「這傢伙,不僅僅是劍術了得。」
進星明劍法第四式——回龍升劍。
——……
「……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繼頭領之後,就連三名絕頂境界高手同時合攻都遭到擊退,那些原本包圍着我的人頓時不敢貿然靠近。
我當即將其拉了過來。
我向她跑去。
果然,人一多,總會有那麼一兩個膽小鬼。
「咳!」
我正不知如何是好,她小聲嘀咕道。
鮮血濺滿了全身。
我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一劍刺入了他的頭顱。
聽見我的喊聲,白惠香緩緩轉過頭,眼神渙散。
「怎麼會?」
-嘶啦!
「小姐!」
「你這混蛋!」
正在粗重喘息的她,正是白惠香。
聲音中夾雜着一絲欣喜。
同時,在小潭劍仍被纏住的狀態下,他還準備朝我施展劍招。
「咳咳!」
-噠噠噠噠!
——難道是……
早知如此,從一開始直接從上面突破進去便好了,似乎是我自己把事情想複雜了。
我旋轉短劍,瞄準他的腳踝。
在那些屍體之間,一名全身被鮮血浸染的女人,手裏握着一柄已經斷得不成樣子的劍,站在那裏。
-噗!
仔細一聽,劍鳴聲更像是哀嚎。
「只要在這裏困住他就行了!拖延時間!」
「看你這副模樣,爲了到這裏,也見了不少血啊。」
事實上,我自己也和她一樣,渾身上下都染滿了鮮血。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真溫暖啊,你的體溫。」
聽到她的聲音中帶着一絲欣慰,我不忍推開她。
就這樣待了一會兒,她才從我的懷中退開。
然後問我。
「那傢伙在哪裏?」
她是在說假「武天劍帝」吧?
「……現在正在與『無情風神』交手。」
既然已經平安救出了她,現在確實也該回到那邊去了。
這時,白惠香露出她特有的陰冷笑容,說道。
「太好了。我也正想還他一報。」
還真是非常符合她的性子。
面對那種怪物,也完全沒有絲毫畏懼。
「你想怎麼還他?」
她用手指了指上方。
「我在上面找到了些有趣的東西。」
與此同時,如同戰場一般的風影八類宗聖塔前,又有其他武裝勢力出現,並擺開了陣勢。
他們正是無雙省另外兩支四大武宗。
——噗哈哈哈哈!那老頭露出這麼喫驚的表情,我還是第一次見。
陳聖白的武藝比他預想中還要強,讓他頗爲喫驚。
——就是就是。
於是他認爲不能再這樣下去,直接說出了事實。
就在這時,海王聖宗宗主王處一大聲喝道。
「這是什麼話?千宗主爲何會與風影八類宗聖塔開戰,難道不是陳宗主該解釋的事情嗎!」
這時,有人以輕盈的身法來到我面前。
究竟是出於自信,還是另有什麼特別的理由,恐怕只有那傢伙自己才知道。
這時,歐陽景向陳聖白問道。
因此,原本激烈的戰鬥暫時中斷了。
提到血魔的後裔,氣氛再次譁然。
戰鬥已經擴大到這種程度,一旦任何一方倒下,無雙省今後的局勢便會就此分出方向,因此他們也只能幫助各自的盟友。
他正在心中嘲笑陳聖白,卻忽然發現,陳聖白看着某個方向,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附近的人似乎認出了老人的臉。
『這傢伙果然……』
在衆目睽睽之下揭露了自己的祕密,假「武天劍帝」卻像什麼事都沒有一般,堂而皇之地喊道。
陳聖白臉色沉了下來。
明明會被當作決定性證據,卻留了他一命。
「這是什麼意思?」
難怪如此強大。
他當然會大喫一驚。
現在還能拿什麼來證明?
周圍一片譁然。
「老夫實在無顏面對二位宗主。這一切,似乎都是因爲老夫德行不足纔會發生。」
『怎麼回事?』
『那、那小子怎麼會?』
他正在試圖把所有人的注意力轉移到「血魔後人是真是假」這件事上。
「一派胡言!老夫揭穿了陳宗主原本想收作後繼者的人乃是血魔的後裔,又發現殺死老夫弟子的那傢伙也與血教有關,因此要求他把人交出來。陳宗主爲了庇護他們,才故意用這種方式污衊老夫!」
畢竟陳聖白不過是在十餘年前才越過壁壘,所以他原本以爲自己必然佔據絕對優勢。
雖說還沒有達到「八大高手」的層次,卻也擁有相當強烈的威壓。
當然,那個假「武天劍帝」之所以真正震驚,並不僅僅是因爲我還活着。
-嗒!
周圍一片譁然。
這一點我也想不明白。
一直盯着陳聖白的假「武天劍帝」率先開口。
「假的?」
即便我開啓中丹田全力以赴,都懷疑究竟能不能戰勝他。
『失算了。原本應該按照計劃,將「無形之毒」以極少的分量讓他慢慢服下,待他逐漸虛弱之後再殺掉纔對!』
『呵呵呵。』
「哪裏只是像?要是再胖一點,簡直一模一樣。」
全都是因爲那個令人厭惡的河雲。
假的「武天劍帝」千武盛調整着呼吸,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無情風神」陳聖白。
「證據就在這裏!」
畢竟他應該以爲我已經死了。
「二位宗主不要受他迷惑。他現在只是爲了掩蓋自己的祕密,才繼續用另一套謊言,把事情拖進真假爭論之中。」
如果那傢伙沒有出現,事情也絕不會變得如此糾纏不清。
「千宗主應該就此事好好解釋一下吧!」
假「武天劍帝」暗自笑了起來。
若是處理得好,甚至可以藉此機會將風影八類宗與血教後人聯繫在一起,一併逐出無雙省。
如今,已經到了非得死一個人,才能分出勝負的地步。
『這種程度,足以媲美尊子級的高手。』
「不要想用這種方式收拾局面。挑起戰爭的並非本宗,而是武天正宗。不,嚴格來說,是站在那裏的——」
王處一?
誰知道。
聽見熟悉的喊聲,假「武天劍帝」猛地轉過頭。
但他沒想到陳聖白的實力提升到了這種程度。
陳聖白終於看穿了假「武天劍帝」的把戲。
他們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是爲了支援各自的盟友。
緊接着,陳聖白大聲喊道。
『事已至此,得先發制人纔行。』
假「武天劍帝」先發制人之後,他已經陷入了頗爲棘手的局面。
這時,陳聖白說道。
據白惠香所說,她在逃脫過程中尋找可以從背後給那傢伙一擊的東西時,發現了他。
說實話,我原本以爲假「武天劍帝」爲了滅口,早已經把真正的千武盛殺了。
反倒是陳聖白,被假「武天劍帝」這樣搶先一步說出來,頓時覺得荒唐至極。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假」字,兩名宗主都皺起了眉頭。
他疑惑地轉過頭去……
「老夫是王處一。」
-嗡嗡!
事實上,他佈下的那個陷阱,即便是血星級高手,想要輕易脫身都十分困難。
冷靜應對,似乎能夠轉禍爲福。
然而,他甚至還來不及實行這個計劃,局勢便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
——爲什麼不殺了他?
海王聖宗宗主王處一率領的武士們,以及閃電武宗宗主歐陽景率領的武士們,將風影八類宗聖塔前的廣場團團圍住。
「血魔的後裔?」
只見河雲正揹着一個骨瘦如柴、面容憔悴的老人站在那裏。
那是一名眼神炯炯、看起來脾氣有些急躁的老人,而他散發出的氣息絕非尋常。
狡猾的老狐狸。
與武天正宗關係密切的閃電武宗宗主歐陽景出言責問。
作爲證人的河雲,現在應該已經在自己的師弟手下或在武天正宗的聖塔中迎接死亡了。
他還是第一次看見被稱爲「無情風神」的陳聖白露出那種表情。
可與我的預想不同,他並沒有殺掉千武盛,而是在洞窟坍塌之後,將其從武天正宗聖塔頂層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他是無雙省內擁有足以進入五指之列武威的高手。
即便說他開啓了精氣神之中的「氣」,但僅以那樣的實力,殺他綽綽有餘。
是無雙省的四大武宗之一,海王聖宗的宗主。
「和千武盛宗主很像啊。」
「那個人並不是真正的『武天劍帝』。真正的『武天劍帝』,正被他囚禁着。」
「老夫與你爭辯真假又有什麼意義?那便這樣吧。老夫有證據證明自己抓到了血魔後人。陳宗主,你又有什麼證據?」
「那個老人的臉……」
「真正的『武天劍帝』被囚禁了?」
老人真正的身份,正是一直被囚禁在地下黑鐵牢房裏的真正的「武天劍帝」千武盛。
不是像,就是本人。
「又想硬說老夫是假『武天劍帝』嗎?」
無雙省內有血魔的後裔潛入,這不是可以輕易放過的事情。
『如果只是爲了救那個女人,就不該派他去,而是一直保護他到底。陳聖白,你這個蠢貨。』
——哼哼。
『什麼!? 』
「呼……呼……」
他應該是看見了我背上這個骨瘦如柴的老人。
-嗡嗡!
『不過我擁有金眼、幻意眼等神祕術法,更關鍵的是,還有小潭劍與南天鐵劍這兩個幫手。』
「陳宗主。難道你當真是爲了保護殺死千宗主弟子的人,才說出這種話?」
王處一用眼神示意我背上的老人,問道。
「他就是你說的證據嗎?」
我爲了讓所有人都聽見,大聲喊道。
「這位纔是真正的武天正宗宗主——『武天劍帝』千武盛大俠!」
洪亮的聲音傳遍了整個風影八類宗聖塔。
聽到這句話,反應最大的人,正是武天正宗的武人們。
無論是一直在與風影八類宗交戰的武天正宗武士,還是聖塔周圍那些人,全都露出了震驚之色。
「那位纔是真正的宗主?」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我們的宗主是假的?」
從他們的反應來看,大部分人似乎並不知道此事。
也是。
若這麼多人都知道,祕密恐怕早就泄露出去了。
這時,又有一人出現在王處一身旁。
那是一名雙眼銳利、體格頗爲魁梧的五旬中年男子,散發出的氣勢絲毫不遜於王處一。
「僅憑三寸不爛之舌便令無雙省陷入混亂。若你說的是謊話,可要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
「歐陽宗主,你先把火氣壓一壓。」
歐陽宗主?
這麼說來,此人便是無雙省四大武宗之一——閃電武宗宗主歐陽景。
以前我只從傳聞中聽說過統領無雙省的四位宗主,如今竟在這種場合親眼見到他們,實在令人感慨。
-嗡嗡!
「皮膚會被拉長啊?」
「殺掉風影八類宗的宗主?」
片刻之後,紙面上竟開始漸漸浮現出藍色的字跡。
假千武盛的傳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了我。
「處一啊,是你嗎?」
他似乎認定這一切之所以會失控,全都是因我而起,以充滿殺意的目光死死瞪着我。
「字跡出現了!」
「證據?」
即便聽到這句話,歐陽景似乎仍未改變心意,走到了近前。
就連聲音都有些哽咽,看來再次聽見許久未聞的王處一之聲,讓他心中頗爲激動。
「直接?」
我看着假千武盛,露出了微笑。
看他伸手的動作,似乎是想確認老人是否戴着人皮面具。
「……老夫怎麼會忘記老友的聲音?真是許久不見了。」
只不過被關在黑暗之中太久,眼睛暫時無法睜開見光而已。
「這紙是用特殊墨水寫的,平時看不見。只需用燭火的熱氣烘一下,字跡便會暫時顯現。」
字跡完全顯現後,王處一大聲唸了出來。
「好吧。如果有人認爲我是假的,那就儘管來摸摸我的臉吧。」
隨後,他伸手摸向千武盛的臉。
「誰不知道這一點?可是,如果陳宗主和這位少俠所言屬實,那便意味着本省一直以來都未察覺,有一個身份不明之人在暗中活動。」
暫時不能放鬆對他的警惕。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閃電武宗宗主歐陽景插了進來。
「上面不是一個字都沒有嗎?」
無雙省的確分成了兩股勢力相互對立。
我也沒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
他似乎覺得荒謬,嘲笑了我。
王處一向我伸手要紙。
我從懷裏取出一張捲起來的紙,以及一小塊被火燒過、只剩殘片的紙,高聲喊道。
——什麼?他的皮膚怎麼這麼有彈性?
——他該不會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吧?
「二位宗主已經確認過他的臉。既然閣下當真想證明自己的清白,那便把自己的臉也清清楚楚地給大家看吧!」
裏面還有另一間書房,可那裏沒有留下任何證據。
假千武盛以滿含怒氣的聲音說道。
他從耳根附近開始一點點摸索,像是在確認是否戴有人皮面具,臉上的神色逐漸僵硬。
「真的!」
千武盛緊閉的雙眼中,漸漸蓄滿了淚水。
「他的書房裏,有與某人暗中勾結的祕密書信。」
我指着假千武盛,高聲說道。
他的話沒錯。
『什麼?』
「歐陽明乃是前任宗主、家父的尊諱。家父因舊疾去世,如今由本人繼任宗主。」
對此,我苦笑着說道。
閃電武宗宗主歐陽景,屬於支持武天正宗的一方,直到最後都還在袒護這個假的「武天劍帝」。
我遞給他後,王處一在掌中運起熱陽之氣,將手掌靠近紙張。
看到他這副模樣,我忽然想到,他或許並不是因爲與假「武天劍帝」同夥,才一直袒護對方。
假千武盛接連喊道。
「比起這個,二位何不直接與他交談?」
這時,背上的老人,不,真正的千武盛開口了。
「您試試就知道了。」
反倒是假千武盛的臉色逐漸僵住。
王處一看着我背上的老人,伸出手說道。
「這不是人皮面具吧?」
「我還以爲你變了。」
「這到底……」
「怎麼一個人都不過來?不是說要過來確認嗎?怎麼,不敢嗎?要不要老夫親自給你們看?」
『證據這種東西,做出來不就行了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事態會變得更加嚴重。
這時,與假千武盛對峙的「無情風神」陳聖白高聲說道。
他們或許以爲他閉着眼睛,是因爲還沒有恢復神志,但千武盛其實早已清醒。
雖然他的書房裏沒有留下任何證據,但這種特殊墨汁確實存在。
「千宗主……不,武盛。真的是你?」
「那是……」
他強硬的態度讓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
這時,假千武盛的傳音傳入我的耳中。
『!? 』
「歐陽宗主!」
「不過說上幾句話,就認爲他是真的?還是讓本宗主親自確認一下吧。」
『就憑這種方法,你以爲能夠揭穿老夫的身份嗎?』
假千武盛一時氣急,剛想開口,卻沒能把後面的話繼續說下去。
親手確認皮膚是真實的之後,歐陽景顯得十分混亂。
至於內容,只要看起來像那麼回事就夠了。
通常的人皮面具因爲是用人皮製作的,所以不能這樣拉伸。
「首先,我們得判斷他是真是假。」
「這不是歐陽明的聲音,你是誰?」
「這不是動怒的問題。此事絕不能輕易帶過。這關係到統領本省的四位宗主之一的名譽!」
既然是本人,自然不可能有戴人皮面具。
「還有其他證據可以證明他是假的。」
這是在血教中都從未見過的奇異之物,因此我認爲,它不可能是在無雙省廣泛使用的東西。
在場衆人的視線都投向了假千武盛。
真正的千武盛發出沙啞的聲音,王處一的雙眼頓時睜大。
說着,假千武盛伸手扯住了自己的皮膚。
周圍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混亂。
「有這樣的墨水嗎?」
爲了再補上最後一擊,我舉起那塊燒剩下的小紙片,說道。
然而,他那蒼老的皮膚竟隨着手指被長長地扯了起來。
因爲那句話,是白惠香擅自寫上去的。
我將紙張完全展開,上面卻什麼都沒有寫。
千武盛豎起耳朵,隨即皺眉說道。
彷彿誰敢碰他一下,他就會當場殺了那人。
「這裏有能夠證明他是假貨的決定性證據!」
「嚯。看來歲月確實過去了很久。原來……是次子繼承了宗主之位啊。」
他當然會生氣。
王處一疑惑地問道。
王處一像是不敢相信一般喃喃道。
「歐陽宗主,你以爲老夫是假的嗎?」
一旦拉扯不當,就會保持在拉長的狀態,所以不能輕易去扯。
白惠香發現了他書房中的隱藏空間。
原來還留了這麼一手?
下五門給出的情報果然沒錯。
只不過,他忽略了一件事。
聽到這話,歐陽景愣了一下說道。
『還以爲你很聰明,原來是個蠢貨。你以爲老夫會把那種東西留在那裏?』
假千武盛的臉難看地扭曲起來。
「這裏還留着疑似由那個假貨親筆寫下的字跡。只要對比筆跡,就能夠知道,他一直與剛纔那封書信的寄信者暗中往來。」
「你說那是老夫寫的?」
假千武盛的臉頓時氣得一陣青一陣紅。
再生氣也沒有用。
那塊燒剩紙片上的字,同樣是白惠香寫的。
當然,只模仿了假千武盛在書房裏的筆跡寫了一個字。
若要寫出數句完整文字,必須花上幾個月時間練習那個人的筆跡。
但若僅僅只是一個字,就沒有那麼困難了。
——你到底是怎麼想到這種辦法的?
小潭劍咋舌問道。
『我好歹當了整整八年的諜者。』
爲了挑撥離間,製作假信件是基本中的基本。
如果真的深入調查下去,或許會被發現,可眼下那傢伙本就處於被懷疑的狀態,所以這份東西足以發揮決定性的作用。
我所需要的,只是他與外人暗通款曲的跡象。
就像現在這樣。
-嘩啦啦!
不知不覺間,風影八類宗與海王聖宗的武士們,已經將假千武盛和陳聖白團團圍住。
甚至連之前與風影八類宗戰鬥的武天正宗的武士們也加入了。
他們同樣開始懷疑這個假的「武天劍帝」。
至此,局勢徹底倒向了我們這一邊。
但是,歐陽景的手中已經開始一點點聚集起內力。
「這,這是?」
因爲自己的血親落入敵手,王處一與歐陽景頓時變得焦躁不安。
這傢伙究竟是什麼來頭?
那個身份不明的人轉過頭來看着我。
畢竟在場大多數人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他正是「月惡劍」司馬錯。
「你必須聽。否則,你會後悔的。」
「你已經無路可退了。說出你的真實身份。」
「什麼?」
——不是……這個人怎麼會跑到這裏來?
衆人都在疑惑之時,假「武天劍帝」千武盛口中吐出了他的名字。
假千武盛彈了一下手指。
原本還在動搖的歐陽景,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
-噗!噗!
「司馬錯,閣下爲何在此……」
「你以爲這樣逃出去之後,還能安然無恙嗎!」
陳聖白看着他說道。
人羣中,一個身穿黑袍的人站在那裏。
「歐陽老弟,好久不見。」
「你這惡毒的傢伙!」
「山兒!」
海王聖宗宗主王處一與閃電武宗宗主歐陽景,看到那兩名青年後,分別喊出了不同的名字。
這下,兩名青年的身份也暴露了出來。
歐陽景氣得渾身發抖,大聲怒罵。
聽到二人的話,假千武盛輕笑着說道。
「呃!」
只見他面無表情地向我點了點頭,穿過人羣走向假千武盛。
「那個人就是『月惡劍』司馬錯?」
「司馬錯!」
司馬錯性情向來怪僻孤傲,我還以爲他不會與旁人結交,誰能想到,他竟然認識無雙省四大武宗之一閃電武宗的宗主。
由此推測,大概是司馬英告訴他的。
縱觀整個中原武林,被列爲最危險存在的,便是「四大惡人」。
「若是你們不想失去自己的兒孫,最好還是老實一點。」
他們將短劍抵在兩名青年的脖子上,稍有異動便會直接刺下去。
爲了阻止他,陳聖白試圖向他出手。
假千武盛以譏諷的聲音說道。
「何謂卑鄙?爲了留下退路而事先做好安排,本就是最基本的事情。」
「住手!」
明明已經到了堪稱絕境的地步,假千武盛卻渾身顫抖起來,接着突然像瘋了一般放聲大笑。
我順着鐵珠飛來的方向望去。
司馬錯突然現身,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如果他爲了救自己的兒子而攻擊我,那就麻煩了。
「你以爲我會聽你的話?」
-啪!
「雖說我是假貨,但畢竟也有這麼多年的情分,就與你約定吧。只要殺了那小子,我保證你兒子的性命。」
「咳!」
他的聲音中蘊含着內力,附近的人不得不捂住耳朵。
「四大惡人?」
聽到這話,周圍的人都驚愕不已。
-嗡嗡!
陳聖白急忙朝歐陽景喊道。
-咕嚕嚕!
「耳朵,耳朵!」
竟然在這種情況下以人質相逼。
兩名中年男子,各自挾持着一名與周圍人穿着相同服飾的青年,從人羣中走了出來。
看來他們都是二人認識之人。
「兼兒!」
假千武盛急忙轉身看去。
比起那個,眼下還是先離歐陽景遠一點比較好。
什麼?
令人驚訝的是,司馬錯也認識他,語氣十分平淡地答道。
「卑鄙!」
他們正是王處一的孫子,以及歐陽景的兒子。
幾聲短促的慘叫突然響起。
而且,在「四大惡人」中,甚至加上「八大高手」,依舊能躋身天下五指之列的強者,便是「月惡劍」司馬錯,所以衆人會如此震驚也是理所當然。
「司馬錯?」
與他目光相接的瞬間,我驚愕不已。
他的氣息聚向指尖,我也隨之提起了內力。
這時,假千武盛大喝一聲。

難道他認識司馬錯?
陳聖白擺出隨時都會朝他飛身攻去的姿勢,說道。
「只要在老夫離開這裏期間,沒有任何人追來,老夫倒可以考慮要不要放了他們。啊!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情需要解決。歐陽景,把站在你面前那個小子的心臟刺穿。否則,你兒子現在就死。」
其中一名腦袋被貫穿之人的額頭上,掉下來一顆小小的鐵珠。
歐陽景用難以置信的目光,在自己的兒子與我之間來回看着。
「哈哈哈哈!對一個惡人說『惡毒』,與稱讚又有什麼區別?」
隨即,包圍他的人羣中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司馬兄!」
「呃!」
就在這時,閃電武宗宗主歐陽景看見他,驚訝地喊了一聲。
『惡人?』
看那架勢,隨時都會朝我出手。
中原十二強者之中,竟然有三人同時聚集於此,接下來究竟會發生什麼,已經沒有人能夠預料了。
知道我身在此處的,只有外祖父、司馬英和美髯。
面對陳聖白的怒喝,假千武盛陰冷一笑,說道。
「歐陽宗主!不要聽那傢伙胡說!他是想挑起內訌!」
『不清楚。』
「若你敢傷本宗主的孫兒分毫,本宗主絕不會放過你!」
得知司馬錯的身份後,即使是與他齊名的親生父親「無情風神」陳聖白,臉上也明顯露出了緊張之色。
而且我現在戴着的人皮面具,本就是司馬錯親手製作的,他自然能夠一眼認出我。
假千武盛豎起手指,左右搖了搖,說道。
這傢伙實在奸詐到了極點。
就在這一瞬間。
「用你那張嘴談論惡人,還不夠格。」
只見方纔押着人質來到他身旁的兩名手下,腦袋上都被打穿了一個洞。
孤身站在中央的假千武盛,再也沒有任何脫身的餘地。
全場一片騷動。
看來爲了應對這種情況,他早已在各派中安插了諜者。
『司,司馬錯!』
竟然自稱是惡人。
話還沒說完,司馬錯看着假千武盛開口了。
「原來你像寄生蟲一樣,在這種地方苟延殘喘啊。」
「……你認出我了?」
「能把人皮面具做得連皮膚都伸縮到這種程度,除了你以外,還有誰會?無惡。」
『!!!』
周圍又是一陣騷動。
我聽到他的名字時也驚呆了。
小潭劍似乎很好奇,問我。
——怎麼了?他很有名嗎?
『他是前五大惡人之一。』
——什麼?
正邪大戰後,武林格局逐漸定型爲「八大高手」「四大惡人」,但在此之前,中原武林的頂峯是「七大高手」「五大惡人」。
後來,「五大惡人」之中有兩人死去,加上殺兇切心的出現,使得現在的「四大惡人」得以確立。
那兩名死去的「五大惡人」,一人曾是血教「六尊子十二血星」之一,而另一人,則是「百面鬼人」無惡。
——一個已經死掉的人,現在竟然還活着?
『這我也不清楚。』
我成年時,他早就已經被認爲死了。
不過,一聽到他的真正身份,有一件事情倒是能夠解釋得通了。
——是什麼?
無惡之所以被稱作「百面鬼人」,是因爲他擁有鬼神般的易容術。
即便陳聖白如此客氣地請求,司馬錯也絲毫不以爲意,繼續朝無惡走去。
無惡大腿猛然發力,鐵珠頓時從血肉中彈了出來。
「咳呃!」
有意思的是,兩人明明都讓對方不要妨礙自己,可在朝無惡施展絕招時,卻又都儘可能不去幹擾對方。
「該死的東西!」
看那架勢,似乎立刻便要抓住無惡將其殺死。
「我找你?真是可笑。」
但陳聖白以風一般的輕功擋住了他的去路。
「你、你們這些傢伙!」
「方纔閣下出手幫助人質脫困,在下真心感激。不過此事與本省有着密切關係,還望閣下將此人交由本人以及無雙省自行處理。」
雖說如今處於不利局面,但怎麼說也是前代「五大惡人」之一。
-啪!
「一直在找我嗎?『月惡劍』。」
-啪啪啪啪啪!
不過,我倒開始好奇司馬錯與這個人的關係。
無惡彷彿隨手撈取一般,將其抓在手裏。
-嘭!
「別插手。」
-啪啪!
「陳聖白,你這傢伙。」
司馬錯冷冷地回答。
但「百面鬼人」卻不是如此。
「無惡?哈!」
僅此一幕,便知司馬錯的功力在他之上。
司馬錯像是在警告一般,對陳聖白說道。
——哦。原來皮膚能夠伸縮,也是因爲他的技術已經高明到了這種程度。
於是鐵珠直接嵌入了無惡的大腿。
-轟!
「我說過,這是本省之事。」
然而,
然而,那顆從他身旁掠過的鐵珠,卻被另一側的陳聖白以腳法踢了回來。
如果他真是「百面鬼人」無惡,那就意味着,他把「八大高手」之一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隨後自己取而代之,佔據了對方的位置。
面對他的質問,無惡緊閉雙脣。
但是,無論陳聖白還是司馬錯,都沒有放他離開的打算。
「你逃不了。」
「你就不該出現在我眼前。」
於是,真正倒黴的只有無惡。
指間傳來了某種東西高速旋轉的聲音。
「哼!」
司馬錯彷彿化身冥府之王,散發出壓迫性的氣勢,朝他走去。
剎那間,地面的石塊碎裂,破碎的石片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無惡急忙雙手同時結成劍訣指,擋住兩位高手的攻擊。
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若單憑人皮面具的技術便能斷定身份,司馬錯的語氣未免太像是早就認識他了。
仔細想來,這人的確相當了不起。
話音落下,陳聖白同樣朝無惡飛掠而去,展開攻勢。
司馬錯冷冷地問道。
「堂堂八大高手與四大惡人,竟打算聯手圍攻老夫一人嗎?不覺得有辱你們的武名——」
握着這一切關鍵的假千武盛,不,無惡開口了。
面對他的問話,司馬錯嗤之以鼻。
陳聖白微微皺起眉頭。
他們二人的實力本就與無惡相當,甚至還在他之上。
「那個惡毒的老怪物,竟然一直藏在本省,冒充你?」
若能直接貫穿當然最好,不過到底是前代惡人,只刺入了些許。
他的手掌中心泛着紅色。
「又不是我想出現在你面前。而且按照當年的約定,直到如今,武林中也從未再出現過『百面鬼人』這個名號,不是嗎?」
-嘭!
陳聖白輕描淡寫地以掌法擊碎飛來的石片,隨即一腳踢向無惡的脖頸;與此同時,以銳氣擋下石片的司馬錯,也朝無惡的眉心施展劍訣指。
恐怕沒有人能想到如此大膽且危險的做法。
「是誰恢復了你的武功?」
「沒有理由把這種事情一一告訴你。」
無惡雙手快得幾乎只剩一片模糊殘影,劇烈的破空聲接連不斷,拼命抵擋二人的招式。
話音剛落,司馬錯便以彈指神通將指間的一顆鐵珠射向了無惡的眉心。
正在閃避絕招的無惡,脖頸突然被陳聖白一腳踢中。
不愧是「風神」。
無意之間,兩位頂尖高手竟形成了一次聯手配合。
無惡如陀螺般旋轉身體,避開了鐵珠。
有必要非得提醒他這一點嗎?
「你連這都接不住。」
無惡咬牙切齒。
然而厲害的是,即便遭受如此攻擊,他仍舊以移花接木之法,將那股內力順着雙腳卸入地面。
如果他說的沒錯,讓無惡從武林中銷聲匿跡的人,竟然就是司馬錯。
就在無惡將內勁導入地面,同時借勢向後飛退之際,司馬錯卻以詭異的身法追了上去,一記劍訣指刺入他的胸膛。
-噗!
歐陽景和王處一都感到難以置信。
無惡環顧四周,說道。
一般的人皮面具,是以死人身上剝下的人皮,或者用動物皮革製作而成。
聽到這話,無惡緊咬牙關。
這時,我的親生父親「無情風神」陳聖白恭敬地抱拳說道。
可是,想同時擋住兩大高手,根本不可能。
從這話推測,司馬錯似乎廢了他的武功。
「那你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他的話還沒說完,司馬錯手中的一顆鐵珠便飛射而出。
「這些傢伙!」
說完,他便朝被震退的無惡飛身而去。
-噗!
「哼!」
他腳下的地面頓時裂開。
-嗖嗖嗖嗖嗖!
無論如何,從司馬錯對待他的態度來看,兩人的關係顯然談不上友好。
無惡緊咬牙關,憤怒地喊道。
「呃!」
無惡竟主動放低了姿態。
-咔嚓!
同時承受兩位高手的攻擊,無惡自然被震得向後退出了數丈。
無惡將鐵珠猛地摔到了地上。
天哪。
「呃!」
看來他是打算利用灌注了內力的碎石暫時牽制二人,然後趁機逃走。
「這裏就是你的墳墓。」
聽說他在人皮面具一道上已經達到獨步天下的境地,其技藝精細到甚至能夠模仿活人。
-啪啪啪!
「我不想與你戰鬥,『月惡劍』。」
無惡猛然朝地面重重跺下一腳。
一直轉動着眼珠觀察四周的無惡,突然朝司馬錯與陳聖白都不在的方向飛身逃走。
無惡的嘴裏噴出鮮血。
他意識到,再繼續這樣下去只會不斷捱打,於是催動劍訣指的銳氣,想要逼退司馬錯。
可就在這一瞬間,司馬錯如閃電般拔出寶劍,一劍斬斷了他的手腕。
-嗖!
「啊!」
-唰!
與此同時,陳聖白的身影如風般自半空中出現,身體猛烈旋轉,一腳重重壓在無惡頭頂。
「咕呃呃呃!」
伴隨着古怪的慘叫,無惡的雙腿直接陷入地面。
直到他的身體幾乎陷至大腿,方纔還在頭頂的陳聖白才輕盈落地。
無惡臉色慘白,已經是一副將死之人的模樣,嘴裏仍喃喃道。
「你……你們這些……卑鄙的傢伙……竟然兩個打一個……」
看起來是真的覺得很冤。
接着,他似乎終於耗盡氣力,腦袋一垂,當場失去了意識。
司馬錯將寶劍抵到他的脖子上。
陳聖白迅速一腳將劍踢開。
-啪!
「現在還不能殺他。他與本省之間,還有一些事情沒有解決。」
聽到陳聖白的話,司馬錯冷冷說道。
「與我無關。」
他這一問,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了過來。
面對司馬錯的詢問,歐陽景依次向二人抱拳說道:
「你也聽到了吧。對此你怎麼看?」
這樣一個仇家衆多、與人結怨無數之人,身爲四大武宗宗主之一的歐陽景竟然如此出面勸阻,自然令人疑惑。
陳聖白側頭避過。
我常常疑惑,司馬錯當時爲什麼會加入無雙省。
就在這時,方纔被我半強行塞過去、正有些手足無措地抱着千武盛的海王聖宗宗主王處一,也走到了附近。
陳聖白以極快的輕身法躲開他的攻勢。
「正派?」
司馬錯輕笑一聲,眼中卻升起戰意,隨即改變劍訣指的方向。
王處一像是真的感到爲難似的,發出了一聲嘆息。
我雖然晚了一步,也隨即趕到了他們面前。
「什麼意思?」
陳聖白以快得彷彿殘影一般的腿法,踢開了劍身。
這些傢伙到底在說什麼?
——雲輝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幾乎是把自己揹着的真正千武盛塞給海王聖宗宗主王處一,隨後朝那兩人衝去。
歐陽景像是無法理解般問道。
不過,事情再鬧大之前,似乎確實得先把他們攔下來。
「唉。」
歐陽景朝某處瞥了一眼。
聽到陳聖白的話,司馬錯輕輕嘆了口氣。
雖然我給他看過飛月英宗的牌子,但我現在還戴着人皮面具,而且我原本還以爲,他不知道母親成爲益陽昭家的側室。
這時,司馬錯皺起眉頭,開口說道。
那裏站着先前曾被無惡手下抓做人質的那些人。
要瘋了。
我的腦子正要變得一團亂,陳聖白口中卻又冒出了一句更加出乎意料的話。
——雲輝啊,你親爹和你岳父大人打起來了!
「司馬兄爲何說這種話?愚弟若是在意旁人的目光,又怎會將那份約定一直記到今日?」
在場衆人的氣氛也大致如此。
可誰知,
『什麼?』
「住手!」
無論怎麼想,以他的性情,都不像是會在某個地方安定下來的人。
「我也沒打算讓他活着。不過,此人曾說自己與某個勢力暗中勾結。必須先把這件事查出來。」
這句話的意思是,陳聖白知道我的身份嗎?
司馬錯皺着眉頭看着我。
這是什麼意思?
話音剛落,司馬錯便朝陳聖白射出一道劍訣指。
「不愧是『風神』。」
我頓時豎起了耳朵。
陳聖白忽然走上前說道。
看起來,事情總算可以平穩收場。
我沒有回答她的詢問。
然而,歐陽景似乎是想報答對司馬錯的恩情,說出了一番完全出乎意料的話。。
聽到這話,陳聖白疑惑地問道。
不只是我,周圍不少人似乎也感到驚訝,紛紛議論起來。
「歐陽宗主,此事當真?」
隨後,他將寶劍收回劍鞘。
可他的口中,卻說出了「正派」二字。
啊……糟了。
「千宗主就拜託您了!」
——前主人說過,婚姻並不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而是兩家的事情。趁事情還沒有鬧大,趕快阻止他們。
情況完全亂套了。
原來他們之所以如此稱呼彼此,是這個緣故。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一臉震驚地看向了我。
「這是什麼意思?這個小兄弟,應該是留在正派的孩子。」
是閃電武宗宗主歐陽景。
『咦?』
婚約?
「莫非,小兄弟之前想要救的女子,就是此人的女兒?」
等一下。
因爲我想起了迴歸之前的一件事。
看來他並不喜歡與「四大惡人」有所交情。
「這個人,我可以讓給你。不過,你接連無視我的警告,看來是沒把我放在眼裏。」
我自己也被他突如其來的發言弄得不知所措,可事情還沒有結束。
說完,司馬錯再次一劍斬向無惡的脖頸。
「歐陽宗主,你與這位有交情?」
「年輕時意氣用事定下的陳年舊約,還提它做什麼?我們的道路早已分道揚鑣很久了。」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看來,歐陽景對於司馬錯救下自己兒子一事,確實懷有深深的感激。
方纔面對共同敵人時無意間聯手的二人,此刻竟然反過來開始互相交手。
「我的女兒,對那小子有意。」
『!? 』
「豈止是有交情。司馬兄與在下乃是結拜兄弟。」
「我歐陽某豈會說戲言。」
『……啊。』
我本來是爲了阻止親生父親與他交手纔過來的,結果反倒結結實實捱了一記迴旋鏢。
歐陽景朝二人高聲喊着,直接插進了正在交手的兩人之間。
隨後開口說道。
沒想到他會在這裏問我這樣的問題。
「二位之間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何必爲了這種事情傷了和氣?司馬兄,就看在愚弟的薄面上,暫且息怒吧。」
聽到這話,司馬錯的表情頓時變得可怕。
「不是,你爲什麼要問這個年輕人呢?」
可就在這時,有人從我身旁一掠而過,搶先一步趕到了前方。
司馬錯可是被稱爲「四大惡人」的危險人物。
「司馬兄於我而言,與家人無異。義兄救下我兒子與王宗主的孫兒,也是因爲昔日訂下的婚約。」
「變得麻煩了。」
這時,司馬錯以他特有的冰冷聲音說道。
接連兩次被擋下,司馬錯一邊眉毛挑了起來。
司馬錯轉頭看向我,說道。
「歐陽老弟,你這是做什麼?」
如今這個疑問似乎終於解開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