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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話 真實身份

《絕對劍感》 · 僩㳞月夜 · 1.7萬 字

幸運的是,離開風影八類宗的聖塔後,並沒有看到武天正宗的武士。

也許是武天正宗的大部分戰力都聚集在風影八類宗的聖塔附近。

若事情出了岔子,就得直接開戰,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雖然我急忙施展輕功趕路,心裏卻十分焦躁。

這時,小潭劍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不過,雲輝啊。那個像狐狸精一樣的女人死了對你不是更方便嗎?

『什麼?』

——她也想當血魔,實際上和你是競爭關係吧?

『……這話也不算錯。』

『可白惠香賭上自己的性命救了我。』

『如果不是她,我現在可能已經死了。』

『即使將來會成爲敵人,現在也要救她。』

——我也同意雲輝的話。讓救過自己性命的人就這麼死掉,於道義上說不過去。

道義啊。

其實,並不是那麼深奧的緣由。

哪怕拋開是非利益,如果救了我性命的白惠香就這樣被置之不理,我會無法原諒自己。

——嘖。明明是個好機會。

小潭劍嘟囔着,但我的心意已決。

不久,武天正宗的聖塔出現在眼前。

——咦?一個人都沒有。

以此爲起點,包圍我的武士們開始無差別地互相刺殺。

「殺!」

我也同樣回敬了他。

「邪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面對完全出乎預料的狀況,那名看起來像首領的中年人也無法掩飾驚慌。

但如果不在那裏,就是白費力氣。

聽到我譏諷的話,中年人的額頭青筋暴起。

幾次利用幻意眼得手,本以爲這次也會奏效,但未能如願。

「去死吧!」

其中,一名看起來像是首領、留着長長絡腮鬍的中年男子走上前來,開口說道。

反正遲早都得正面碰上。

最可疑的地方是頂層。

可惜了。

我從下往上仰望聖塔。

『……』

雖然不知道是否會輕易開口,但那麼多人中,總該有人比較容易撬開嘴吧。

正想趁亂衝出去時,那名絡腮鬍男子忽然爆發出一道蘊含內力的喝聲。

「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施展這樣的妖術?」

「她在哪裏?」

「以防萬一準備了一下,沒想到你真的會來。」

通常入口處會有守門的武士,但他們也不見了。

——……

纔剛踏進門內,原本敞開的門便關上了。

時間再拖下去,他們也會察覺到這詭異的把戲。

——也許是在誘敵深入,雲輝。

對此,我微笑着說道。

我感覺到先天真氣已經消耗了將近三成。

絡腮鬍男子以充滿怒意的聲音喝道。

原本以爲是友軍的人突然開始互相刺殺,沒被幻意眼影響的人也因疑心而開始攻擊他們。

「你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你以爲這樣就能活下來嗎?」

敞開的大門在正面誘惑我們進去。

不過既然設下了陷阱,就不可能留下不知底細的人。

如果所有人都能中招當然最好,不過光是這樣,效果也已經足夠。

沒有時間去揣摩他的情緒,我直接問道。

若我的氣感沒錯,此人應該是一名達到超絕頂初入境界的高手。

比我預想中更冷靜地掌握了局勢。

既然他們想讓我進去,那我就進去。

「什麼,什麼?」

「楊平,是你?」

雖然感到輕微的暈眩,但與之前不同,我現在的先天真氣更加充盈,足以支撐這幻術。

「閉嘴。那你們的行爲又算什麼!」

怎麼可能行。

——會在哪裏呢?

我贊同南天鐵劍的話。

「別被矇騙了!那傢伙施了邪術。不要上當!」

「爲了區區一個女人賭上性命,真是愚蠢到了極點。」

「立刻殺了那傢伙……」

『不清楚。』

如果她就在聖塔頂層,我可以利用銀絲直接上去。

聽到他的喊聲,原本互相攻擊的武士們,彷彿動作同時被定住一般,暫時停了下來。

-啪!

大概是有埋伏的人吧。

就在這時。

-砰!

我出於試探,向他問道。

「在那之前,我有話要對諸位說。」

「你在說什麼?」

事實上,從裏面正傳來無數劍鳴。

從他的語氣來看,他似乎和剛纔那個頭髮半白老人一樣,都是冒牌「武天劍帝」的人。

『抓住某人逼問位置可能會更快。』

本來還想着再多削減一些人數。

——結果還是得自投羅網。

「將死之人,好奇心還真重。」

『!? 』

我突如其來的話讓中年人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嘲笑起來。

三十人是一流境界高手,十人則是絕頂境界高手。

伴隨着巨大的門閂落下之聲,埋伏在聖塔各處的四十多名武天正宗武士現身出來。

武士之中,有一人忽然割斷了站在自己身旁之人的脖子。

「你這混蛋!」

對於我的問題,長鬚中年人嗤笑一聲回答道。

-鏘!

「看着我的眼睛,你們就會知道誰是真正的幫手。」

他們也許能隱藏氣息,但既然身上帶着劍,就不可能瞞得過我。

看來是爲了制服我而特意留下的戰力。

聖塔附近一個人也沒有。

他們爲了要殺我,佈下了陣勢。

然而,這並不是結束。

絡腮鬍男子把劍指向我,說道。

我搖了搖頭,說道。

——需要抓個人審問嗎?

「什麼?」

-噗!

「喝!」

他發動十成功力,試圖連劍帶人一起將我劈開。

「看來你們中也有我的幫手。」

我舉起南天鐵劍擋住了他的劍。

『就是現在。』

『……果然留下了戰力。』

他舉起手,發出信號說道。

就算幻意眼的術法解除、恢復神志,可已經親手刺死了同伴,解釋也已經來不及了。

埋伏着的衆人迅速包圍了四周。

絡腮鬍男子一躍而起,在半空中朝我劈下一道霸道至極的劍招。

我首先瞄準那些沒有受到幻意眼影響的人。

沒有餘裕繼續猶豫,我毫不遲疑地走進了武天正宗聖塔的大門。

「你們知道貴宗宗主並不是真正的『武天劍帝』前輩嗎?」

「你在胡說什麼……」

大約十三四個人中了幻意眼。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周圍武士全都驚慌失措。

而且聖塔的入口大門敞開着。

「這傢伙果然是奸細!」

——太多了。你能行嗎?

這是幻意眼的效能。

「原來如此。不過,爲了區區一個女人就佈下這種陷阱的一方,看起來也不怎麼聰明。該說卑劣嗎?」

不過,只要我想,完全可以將這股力量卸開。

或者,還有另一種辦法。

——雲輝,左邊!

我也注意到了。

有人瞄準了我被眼罩遮住的左側死角。

在保持擋住絡腮鬍男子劍招的姿勢下,我伸出了左手。

剎那間,小潭劍從我腰間的劍鞘中射出,直接朝着先前試圖偷襲我的人的腹部飛去。

「嘖!」

他立刻揮劍,試圖斬落小潭劍。

然而,我以劍訣指輕輕觸動銀絲,小潭劍隨之改變方向,貫穿了那人的脖子。

-嗖!

「咳」

-嘶嘶嘶!

貫穿那傢伙脖子的小潭劍,順着銀絲重新飛回了我的手中。

這一幕,讓周圍的武士們無法掩飾驚訝。

「天哪,那短劍像活的一樣改變了軌跡!」

「怎麼做到的?」

「飛刀殺王」的剡影飛刀術基本技巧之一,便是在空中自由改變被銀絲繫住的飛刀軌跡。

我一直趁空閒時練習剡影飛刀術。

現在已經能相當熟練地操控飛刀,不,應該說是飛劍了。

——雲輝,劍在悲鳴。

這樣運氣,可是會走火入魔的。

「好!那我就自己過來!」

其他樓層空無一人,果然白惠香所在的地方有敵人把守。

她又咳出了一口血。

「眼,眼睛?」

『在悲嗚?』

那些傢伙之中,有一個人在臨死前哭着求我饒命,並告訴了我白惠香的位置。

「我沒事。只是剛纔爲了解開禁制,勉強以逆穴之法運氣,因此受了些內傷而已。」

可是,當我登上第六層時,空氣中卻瀰漫着濃烈的血腥味。

短劍被他的劍擋住,銀絲也隨之纏在了他的劍上。

白惠香卻忽然輕輕一笑,一隻手猛地把我拉過去,像是依偎一般靠進了我的懷中。

逆穴?

「哼!」

絡腮鬍男子運起內力,試圖強行抵抗,可我灌注進銀絲之中的先天真氣,比他的內力更強。

「你也是,我以爲你受了那麼重的傷已經死了……咳咳。」

就在這時,白惠香一個踉蹌,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眨眼間,我的身體飛速旋轉,鋒銳的劍招如同旋風一般向上席捲而起。

就在這時,三名絕頂境界高手同時朝我施展劍招。

「就憑你們嗎?」

與我對峙的鬍鬚男說着,忽然以一記出其不意的踢擊,朝我的肋骨踢來。

我一劍將那個因爲看見我的左眼而愣住的傢伙攔腰斬成兩截。

「真是淺薄的想法。」

這時,其中看起來資歷最老的一人,以充滿決意的聲音喊道。

既然同時修習了飛刀術與八雷短劍術,無論近戰還是遠攻,對我來說都不成問題。

看清我的臉之後,她的瞳孔微微顫動。

還真要謝謝你們把大門關得這麼嚴實。

從上方傳來了無數的劍鳴聲。

本以爲她被囚禁,沒想到她已經憑自己的力量逃出來了。

「這是你們自找的。」

-啪!

他們全身上下都被劍痕劃得傷痕累累。

四周散落着數十具屍體。

聽見他們的盤算,我睜開了原本閉着的左眼。

我斜握長劍,扭轉身體。

腦袋被貫穿的絡腮鬍男子連慘叫都沒能發出,雙眼猛然睜大,當場斃命。

他的雙腳在地面上拖動着,整個人被我拉了過來。

「什麼?」

希望還來得及,我心裏忐忑不安。

我疑惑地繼續上樓,驚訝不已。

-鏘鏘鏘鏘!

「你!你還活着!」

向後飛退的他揮劍試圖抵擋。

「嘖!」

這並不是因爲移動過快而產生的殘影,而是一種迷惑雙眼的技法,所以真正的短劍只有一柄。

「呃!」

「你真的沒事嗎?」

然而,正如字面所言。

-嘶嘶嘶!

我像彈奏琴絃一般,以手指撥動銀絲。

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朝向後飛退的他,施展出剡影飛刀術祕技之一『飛影劍原』。

我幾乎像飛一般,急匆匆地沿着樓梯向上衝。

她竟然還能活着,簡直已經算命大了。

我迅速扶住搖搖欲墜的她。

「啊!」

是指逆行運氣嗎?

他被嚇了一跳,急忙收腿,從我面前抽身。

三名原本以劍招攻向我的高手全部被震飛出去。

「糟糕!」

似乎覺得繼續抵抗也沒用,被拉過來的那傢伙索性直接朝我撲來。

-嘶嘶嘶!

看來內傷確實相當嚴重。

眼睛一睜開,整個世界頓時明亮起來,包圍我的那些人體內真氣的流動,清晰得一覽無餘。

[在……在最頂層。]

我以冰冷的聲音,對那些因同伴被斬成兩半而驚慌失措的人說道。

於是,正揮舞劍招的那柄劍,也跟着朝左側偏了過去。

我將左臂向旁邊揮出。

得知白惠香被囚禁的位置後,我有些後悔。

臉上雖佈滿血污,卻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令人驚訝的是,她還活着。

『她在幹什麼!』

這樣一來,包括金眼在內,我所有的能力都可以毫無顧忌地使用了。

銀絲隨之震顫,短劍周圍浮現出一道道殘影,看起來彷彿同時出現了數柄短劍。

我正要攙扶她,她卻抬手示意自己沒事。

「這傢伙,不僅僅是劍術了得。」

進星明劍法第四式——回龍升劍。

——……

「……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繼頭領之後,就連三名絕頂境界高手同時合攻都遭到擊退,那些原本包圍着我的人頓時不敢貿然靠近。

我當即將其拉了過來。

我向她跑去。

果然,人一多,總會有那麼一兩個膽小鬼。

「咳!」

我正不知如何是好,她小聲嘀咕道。

鮮血濺滿了全身。

我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一劍刺入了他的頭顱。

聽見我的喊聲,白惠香緩緩轉過頭,眼神渙散。

「怎麼會?」

-嘶啦!

「小姐!」

「你這混蛋!」

正在粗重喘息的她,正是白惠香。

聲音中夾雜着一絲欣喜。

同時,在小潭劍仍被纏住的狀態下,他還準備朝我施展劍招。

「咳咳!」

-噠噠噠噠!

——難道是……

早知如此,從一開始直接從上面突破進去便好了,似乎是我自己把事情想複雜了。

我旋轉短劍,瞄準他的腳踝。

在那些屍體之間,一名全身被鮮血浸染的女人,手裏握着一柄已經斷得不成樣子的劍,站在那裏。

-噗!

仔細一聽,劍鳴聲更像是哀嚎。

「只要在這裏困住他就行了!拖延時間!」

「看你這副模樣,爲了到這裏,也見了不少血啊。」

事實上,我自己也和她一樣,渾身上下都染滿了鮮血。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真溫暖啊,你的體溫。」

聽到她的聲音中帶着一絲欣慰,我不忍推開她。

就這樣待了一會兒,她才從我的懷中退開。

然後問我。

「那傢伙在哪裏?」

她是在說假「武天劍帝」吧?

「……現在正在與『無情風神』交手。」

既然已經平安救出了她,現在確實也該回到那邊去了。

這時,白惠香露出她特有的陰冷笑容,說道。

「太好了。我也正想還他一報。」

還真是非常符合她的性子。

面對那種怪物,也完全沒有絲毫畏懼。

「你想怎麼還他?」

她用手指了指上方。

「我在上面找到了些有趣的東西。」

與此同時,如同戰場一般的風影八類宗聖塔前,又有其他武裝勢力出現,並擺開了陣勢。

他們正是無雙省另外兩支四大武宗。

——噗哈哈哈哈!那老頭露出這麼喫驚的表情,我還是第一次見。

陳聖白的武藝比他預想中還要強,讓他頗爲喫驚。

——就是就是。

於是他認爲不能再這樣下去,直接說出了事實。

就在這時,海王聖宗宗主王處一大聲喝道。

「這是什麼話?千宗主爲何會與風影八類宗聖塔開戰,難道不是陳宗主該解釋的事情嗎!」

這時,有人以輕盈的身法來到我面前。

究竟是出於自信,還是另有什麼特別的理由,恐怕只有那傢伙自己才知道。

這時,歐陽景向陳聖白問道。

因此,原本激烈的戰鬥暫時中斷了。

提到血魔的後裔,氣氛再次譁然。

戰鬥已經擴大到這種程度,一旦任何一方倒下,無雙省今後的局勢便會就此分出方向,因此他們也只能幫助各自的盟友。

他正在心中嘲笑陳聖白,卻忽然發現,陳聖白看着某個方向,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附近的人似乎認出了老人的臉。

『這傢伙果然……』

在衆目睽睽之下揭露了自己的祕密,假「武天劍帝」卻像什麼事都沒有一般,堂而皇之地喊道。

陳聖白臉色沉了下來。

明明會被當作決定性證據,卻留了他一命。

「這是什麼意思?」

難怪如此強大。

他當然會大喫一驚。

現在還能拿什麼來證明?

周圍一片譁然。

「老夫實在無顏面對二位宗主。這一切,似乎都是因爲老夫德行不足纔會發生。」

『怎麼回事?』

『那、那小子怎麼會?』

他正在試圖把所有人的注意力轉移到「血魔後人是真是假」這件事上。

「一派胡言!老夫揭穿了陳宗主原本想收作後繼者的人乃是血魔的後裔,又發現殺死老夫弟子的那傢伙也與血教有關,因此要求他把人交出來。陳宗主爲了庇護他們,才故意用這種方式污衊老夫!」

畢竟陳聖白不過是在十餘年前才越過壁壘,所以他原本以爲自己必然佔據絕對優勢。

雖說還沒有達到「八大高手」的層次,卻也擁有相當強烈的威壓。

當然,那個假「武天劍帝」之所以真正震驚,並不僅僅是因爲我還活着。

-嗒!

周圍一片譁然。

這一點我也想不明白。

一直盯着陳聖白的假「武天劍帝」率先開口。

「假的?」

即便我開啓中丹田全力以赴,都懷疑究竟能不能戰勝他。

『失算了。原本應該按照計劃,將「無形之毒」以極少的分量讓他慢慢服下,待他逐漸虛弱之後再殺掉纔對!』

『呵呵呵。』

「哪裏只是像?要是再胖一點,簡直一模一樣。」

全都是因爲那個令人厭惡的河雲。

假的「武天劍帝」千武盛調整着呼吸,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無情風神」陳聖白。

「證據就在這裏!」

畢竟他應該以爲我已經死了。

「二位宗主不要受他迷惑。他現在只是爲了掩蓋自己的祕密,才繼續用另一套謊言,把事情拖進真假爭論之中。」

如果那傢伙沒有出現,事情也絕不會變得如此糾纏不清。

「千宗主應該就此事好好解釋一下吧!」

假「武天劍帝」暗自笑了起來。

若是處理得好,甚至可以藉此機會將風影八類宗與血教後人聯繫在一起,一併逐出無雙省。

如今,已經到了非得死一個人,才能分出勝負的地步。

『這種程度,足以媲美尊子級的高手。』

「不要想用這種方式收拾局面。挑起戰爭的並非本宗,而是武天正宗。不,嚴格來說,是站在那裏的——」

王處一?

誰知道。

聽見熟悉的喊聲,假「武天劍帝」猛地轉過頭。

但他沒想到陳聖白的實力提升到了這種程度。

陳聖白終於看穿了假「武天劍帝」的把戲。

他們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是爲了支援各自的盟友。

緊接着,陳聖白大聲喊道。

『事已至此,得先發制人纔行。』

假「武天劍帝」先發制人之後,他已經陷入了頗爲棘手的局面。

這時,陳聖白說道。

據白惠香所說,她在逃脫過程中尋找可以從背後給那傢伙一擊的東西時,發現了他。

說實話,我原本以爲假「武天劍帝」爲了滅口,早已經把真正的千武盛殺了。

反倒是陳聖白,被假「武天劍帝」這樣搶先一步說出來,頓時覺得荒唐至極。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假」字,兩名宗主都皺起了眉頭。

他疑惑地轉過頭去……

「老夫是王處一。」

-嗡嗡!

事實上,他佈下的那個陷阱,即便是血星級高手,想要輕易脫身都十分困難。

冷靜應對,似乎能夠轉禍爲福。

然而,他甚至還來不及實行這個計劃,局勢便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

——爲什麼不殺了他?

海王聖宗宗主王處一率領的武士們,以及閃電武宗宗主歐陽景率領的武士們,將風影八類宗聖塔前的廣場團團圍住。

「血魔的後裔?」

只見河雲正揹着一個骨瘦如柴、面容憔悴的老人站在那裏。

那是一名眼神炯炯、看起來脾氣有些急躁的老人,而他散發出的氣息絕非尋常。

狡猾的老狐狸。

與武天正宗關係密切的閃電武宗宗主歐陽景出言責問。

作爲證人的河雲,現在應該已經在自己的師弟手下或在武天正宗的聖塔中迎接死亡了。

他還是第一次看見被稱爲「無情風神」的陳聖白露出那種表情。

可與我的預想不同,他並沒有殺掉千武盛,而是在洞窟坍塌之後,將其從武天正宗聖塔頂層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他是無雙省內擁有足以進入五指之列武威的高手。

即便說他開啓了精氣神之中的「氣」,但僅以那樣的實力,殺他綽綽有餘。

是無雙省的四大武宗之一,海王聖宗的宗主。

「和千武盛宗主很像啊。」

「那個人並不是真正的『武天劍帝』。真正的『武天劍帝』,正被他囚禁着。」

「老夫與你爭辯真假又有什麼意義?那便這樣吧。老夫有證據證明自己抓到了血魔後人。陳宗主,你又有什麼證據?」

「那個老人的臉……」

「真正的『武天劍帝』被囚禁了?」

老人真正的身份,正是一直被囚禁在地下黑鐵牢房裏的真正的「武天劍帝」千武盛。

不是像,就是本人。

「又想硬說老夫是假『武天劍帝』嗎?」

無雙省內有血魔的後裔潛入,這不是可以輕易放過的事情。

『如果只是爲了救那個女人,就不該派他去,而是一直保護他到底。陳聖白,你這個蠢貨。』

——哼哼。

『什麼!? 』

「呼……呼……」

他應該是看見了我背上這個骨瘦如柴的老人。

-嗡嗡!

『不過我擁有金眼、幻意眼等神祕術法,更關鍵的是,還有小潭劍與南天鐵劍這兩個幫手。』

「陳宗主。難道你當真是爲了保護殺死千宗主弟子的人,才說出這種話?」

王處一用眼神示意我背上的老人,問道。

「他就是你說的證據嗎?」

我爲了讓所有人都聽見,大聲喊道。

「這位纔是真正的武天正宗宗主——『武天劍帝』千武盛大俠!」

洪亮的聲音傳遍了整個風影八類宗聖塔。

聽到這句話,反應最大的人,正是武天正宗的武人們。

無論是一直在與風影八類宗交戰的武天正宗武士,還是聖塔周圍那些人,全都露出了震驚之色。

「那位纔是真正的宗主?」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我們的宗主是假的?」

從他們的反應來看,大部分人似乎並不知道此事。

也是。

若這麼多人都知道,祕密恐怕早就泄露出去了。

這時,又有一人出現在王處一身旁。

那是一名雙眼銳利、體格頗爲魁梧的五旬中年男子,散發出的氣勢絲毫不遜於王處一。

「僅憑三寸不爛之舌便令無雙省陷入混亂。若你說的是謊話,可要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

「歐陽宗主,你先把火氣壓一壓。」

歐陽宗主?

這麼說來,此人便是無雙省四大武宗之一——閃電武宗宗主歐陽景。

以前我只從傳聞中聽說過統領無雙省的四位宗主,如今竟在這種場合親眼見到他們,實在令人感慨。

-嗡嗡!

「皮膚會被拉長啊?」

「殺掉風影八類宗的宗主?」

片刻之後,紙面上竟開始漸漸浮現出藍色的字跡。

假千武盛的傳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了我。

「處一啊,是你嗎?」

他似乎認定這一切之所以會失控,全都是因我而起,以充滿殺意的目光死死瞪着我。

「字跡出現了!」

「證據?」

即便聽到這句話,歐陽景似乎仍未改變心意,走到了近前。

就連聲音都有些哽咽,看來再次聽見許久未聞的王處一之聲,讓他心中頗爲激動。

「直接?」

我看着假千武盛,露出了微笑。

看他伸手的動作,似乎是想確認老人是否戴着人皮面具。

「……老夫怎麼會忘記老友的聲音?真是許久不見了。」

只不過被關在黑暗之中太久,眼睛暫時無法睜開見光而已。

「這紙是用特殊墨水寫的,平時看不見。只需用燭火的熱氣烘一下,字跡便會暫時顯現。」

字跡完全顯現後,王處一大聲唸了出來。

「好吧。如果有人認爲我是假的,那就儘管來摸摸我的臉吧。」

隨後,他伸手摸向千武盛的臉。

「誰不知道這一點?可是,如果陳宗主和這位少俠所言屬實,那便意味着本省一直以來都未察覺,有一個身份不明之人在暗中活動。」

暫時不能放鬆對他的警惕。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閃電武宗宗主歐陽景插了進來。

「上面不是一個字都沒有嗎?」

無雙省的確分成了兩股勢力相互對立。

我也沒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

他似乎覺得荒謬,嘲笑了我。

王處一向我伸手要紙。

我從懷裏取出一張捲起來的紙,以及一小塊被火燒過、只剩殘片的紙,高聲喊道。

——什麼?他的皮膚怎麼這麼有彈性?

——他該不會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吧?

「二位宗主已經確認過他的臉。既然閣下當真想證明自己的清白,那便把自己的臉也清清楚楚地給大家看吧!」

裏面還有另一間書房,可那裏沒有留下任何證據。

假千武盛以滿含怒氣的聲音說道。

他從耳根附近開始一點點摸索,像是在確認是否戴有人皮面具,臉上的神色逐漸僵硬。

「真的!」

千武盛緊閉的雙眼中,漸漸蓄滿了淚水。

「他的書房裏,有與某人暗中勾結的祕密書信。」

我指着假千武盛,高聲說道。

他的話沒錯。

『什麼?』

「歐陽明乃是前任宗主、家父的尊諱。家父因舊疾去世,如今由本人繼任宗主。」

對此,我苦笑着說道。

閃電武宗宗主歐陽景,屬於支持武天正宗的一方,直到最後都還在袒護這個假的「武天劍帝」。

我遞給他後,王處一在掌中運起熱陽之氣,將手掌靠近紙張。

看到他這副模樣,我忽然想到,他或許並不是因爲與假「武天劍帝」同夥,才一直袒護對方。

假千武盛接連喊道。

「比起這個,二位何不直接與他交談?」

這時,背上的老人,不,真正的千武盛開口了。

「您試試就知道了。」

反倒是假千武盛的臉色逐漸僵住。

王處一看着我背上的老人,伸出手說道。

「這不是人皮面具吧?」

「我還以爲你變了。」

「這到底……」

「怎麼一個人都不過來?不是說要過來確認嗎?怎麼,不敢嗎?要不要老夫親自給你們看?」

『證據這種東西,做出來不就行了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事態會變得更加嚴重。

這時,與假千武盛對峙的「無情風神」陳聖白高聲說道。

他們或許以爲他閉着眼睛,是因爲還沒有恢復神志,但千武盛其實早已清醒。

雖然他的書房裏沒有留下任何證據,但這種特殊墨汁確實存在。

「千宗主……不,武盛。真的是你?」

「那是……」

他強硬的態度讓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

這時,假千武盛的傳音傳入我的耳中。

『!? 』

「歐陽宗主!」

「不過說上幾句話,就認爲他是真的?還是讓本宗主親自確認一下吧。」

『就憑這種方法,你以爲能夠揭穿老夫的身份嗎?』

假千武盛一時氣急,剛想開口,卻沒能把後面的話繼續說下去。

親手確認皮膚是真實的之後,歐陽景顯得十分混亂。

至於內容,只要看起來像那麼回事就夠了。

通常的人皮面具因爲是用人皮製作的,所以不能這樣拉伸。

「首先,我們得判斷他是真是假。」

「這不是歐陽明的聲音,你是誰?」

「這不是動怒的問題。此事絕不能輕易帶過。這關係到統領本省的四位宗主之一的名譽!」

既然是本人,自然不可能有戴人皮面具。

「還有其他證據可以證明他是假的。」

這是在血教中都從未見過的奇異之物,因此我認爲,它不可能是在無雙省廣泛使用的東西。

在場衆人的視線都投向了假千武盛。

真正的千武盛發出沙啞的聲音,王處一的雙眼頓時睜大。

說着,假千武盛伸手扯住了自己的皮膚。

周圍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混亂。

「有這樣的墨水嗎?」

爲了再補上最後一擊,我舉起那塊燒剩下的小紙片,說道。

然而,他那蒼老的皮膚竟隨着手指被長長地扯了起來。

因爲那句話,是白惠香擅自寫上去的。

我將紙張完全展開,上面卻什麼都沒有寫。

千武盛豎起耳朵,隨即皺眉說道。

彷彿誰敢碰他一下,他就會當場殺了那人。

「這裏有能夠證明他是假貨的決定性證據!」

「嚯。看來歲月確實過去了很久。原來……是次子繼承了宗主之位啊。」

他當然會生氣。

王處一疑惑地問道。

王處一像是不敢相信一般喃喃道。

「歐陽宗主,你以爲老夫是假的嗎?」

一旦拉扯不當,就會保持在拉長的狀態,所以不能輕易去扯。

白惠香發現了他書房中的隱藏空間。

原來還留了這麼一手?

下五門給出的情報果然沒錯。

只不過,他忽略了一件事。

聽到這話,歐陽景愣了一下說道。

『還以爲你很聰明,原來是個蠢貨。你以爲老夫會把那種東西留在那裏?』

假千武盛的臉難看地扭曲起來。

「這裏還留着疑似由那個假貨親筆寫下的字跡。只要對比筆跡,就能夠知道,他一直與剛纔那封書信的寄信者暗中往來。」

「你說那是老夫寫的?」

假千武盛的臉頓時氣得一陣青一陣紅。

再生氣也沒有用。

那塊燒剩紙片上的字,同樣是白惠香寫的。

當然,只模仿了假千武盛在書房裏的筆跡寫了一個字。

若要寫出數句完整文字,必須花上幾個月時間練習那個人的筆跡。

但若僅僅只是一個字,就沒有那麼困難了。

——你到底是怎麼想到這種辦法的?

小潭劍咋舌問道。

『我好歹當了整整八年的諜者。』

爲了挑撥離間,製作假信件是基本中的基本。

如果真的深入調查下去,或許會被發現,可眼下那傢伙本就處於被懷疑的狀態,所以這份東西足以發揮決定性的作用。

我所需要的,只是他與外人暗通款曲的跡象。

就像現在這樣。

-嘩啦啦!

不知不覺間,風影八類宗與海王聖宗的武士們,已經將假千武盛和陳聖白團團圍住。

甚至連之前與風影八類宗戰鬥的武天正宗的武士們也加入了。

他們同樣開始懷疑這個假的「武天劍帝」。

至此,局勢徹底倒向了我們這一邊。

但是,歐陽景的手中已經開始一點點聚集起內力。

「這,這是?」

因爲自己的血親落入敵手,王處一與歐陽景頓時變得焦躁不安。

這傢伙究竟是什麼來頭?

那個身份不明的人轉過頭來看着我。

畢竟在場大多數人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他正是「月惡劍」司馬錯。

「你必須聽。否則,你會後悔的。」

「你已經無路可退了。說出你的真實身份。」

「什麼?」

——不是……這個人怎麼會跑到這裏來?

衆人都在疑惑之時,假「武天劍帝」千武盛口中吐出了他的名字。

假千武盛彈了一下手指。

原本還在動搖的歐陽景,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

-噗!噗!

「司馬錯,閣下爲何在此……」

「你以爲這樣逃出去之後,還能安然無恙嗎!」

陳聖白看着他說道。

人羣中,一個身穿黑袍的人站在那裏。

「歐陽老弟,好久不見。」

「你這惡毒的傢伙!」

「山兒!」

海王聖宗宗主王處一與閃電武宗宗主歐陽景,看到那兩名青年後,分別喊出了不同的名字。

這下,兩名青年的身份也暴露了出來。

歐陽景氣得渾身發抖,大聲怒罵。

聽到二人的話,假千武盛輕笑着說道。

「呃!」

只見他面無表情地向我點了點頭,穿過人羣走向假千武盛。

「那個人就是『月惡劍』司馬錯?」

「司馬錯!」

司馬錯性情向來怪僻孤傲,我還以爲他不會與旁人結交,誰能想到,他竟然認識無雙省四大武宗之一閃電武宗的宗主。

由此推測,大概是司馬英告訴他的。

縱觀整個中原武林,被列爲最危險存在的,便是「四大惡人」。

「若是你們不想失去自己的兒孫,最好還是老實一點。」

他們將短劍抵在兩名青年的脖子上,稍有異動便會直接刺下去。

爲了阻止他,陳聖白試圖向他出手。

假千武盛以譏諷的聲音說道。

「何謂卑鄙?爲了留下退路而事先做好安排,本就是最基本的事情。」

「住手!」

明明已經到了堪稱絕境的地步,假千武盛卻渾身顫抖起來,接着突然像瘋了一般放聲大笑。

我順着鐵珠飛來的方向望去。

司馬錯突然現身,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如果他爲了救自己的兒子而攻擊我,那就麻煩了。

「你以爲我會聽你的話?」

-啪!

「雖說我是假貨,但畢竟也有這麼多年的情分,就與你約定吧。只要殺了那小子,我保證你兒子的性命。」

「咳!」

他的聲音中蘊含着內力,附近的人不得不捂住耳朵。

「四大惡人?」

聽到這話,周圍的人都驚愕不已。

-嗡嗡!

陳聖白急忙朝歐陽景喊道。

-咕嚕嚕!

「耳朵,耳朵!」

竟然在這種情況下以人質相逼。

兩名中年男子,各自挾持着一名與周圍人穿着相同服飾的青年,從人羣中走了出來。

看來他們都是二人認識之人。

「兼兒!」

假千武盛急忙轉身看去。

比起那個,眼下還是先離歐陽景遠一點比較好。

什麼?

令人驚訝的是,司馬錯也認識他,語氣十分平淡地答道。

「卑鄙!」

他們正是王處一的孫子,以及歐陽景的兒子。

幾聲短促的慘叫突然響起。

而且,在「四大惡人」中,甚至加上「八大高手」,依舊能躋身天下五指之列的強者,便是「月惡劍」司馬錯,所以衆人會如此震驚也是理所當然。

「司馬錯?」

與他目光相接的瞬間,我驚愕不已。

他的氣息聚向指尖,我也隨之提起了內力。

這時,假千武盛大喝一聲。

《絕對劍感》5 第56話 真實身份插圖(1)
《絕對劍感》 · 5 · 第56話 真實身份 · 第1張插圖

難道他認識司馬錯?

陳聖白擺出隨時都會朝他飛身攻去的姿勢,說道。

「只要在老夫離開這裏期間,沒有任何人追來,老夫倒可以考慮要不要放了他們。啊!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情需要解決。歐陽景,把站在你面前那個小子的心臟刺穿。否則,你兒子現在就死。」

其中一名腦袋被貫穿之人的額頭上,掉下來一顆小小的鐵珠。

歐陽景用難以置信的目光,在自己的兒子與我之間來回看着。

「哈哈哈哈!對一個惡人說『惡毒』,與稱讚又有什麼區別?」

隨即,包圍他的人羣中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司馬兄!」

「呃!」

就在這時,閃電武宗宗主歐陽景看見他,驚訝地喊了一聲。

『惡人?』

看那架勢,隨時都會朝我出手。

中原十二強者之中,竟然有三人同時聚集於此,接下來究竟會發生什麼,已經沒有人能夠預料了。

知道我身在此處的,只有外祖父、司馬英和美髯。

面對陳聖白的怒喝,假千武盛陰冷一笑,說道。

「歐陽宗主!不要聽那傢伙胡說!他是想挑起內訌!」

『不清楚。』

「若你敢傷本宗主的孫兒分毫,本宗主絕不會放過你!」

得知司馬錯的身份後,即使是與他齊名的親生父親「無情風神」陳聖白,臉上也明顯露出了緊張之色。

而且我現在戴着的人皮面具,本就是司馬錯親手製作的,他自然能夠一眼認出我。

假千武盛豎起手指,左右搖了搖,說道。

這傢伙實在奸詐到了極點。

就在這一瞬間。

「用你那張嘴談論惡人,還不夠格。」

只見方纔押着人質來到他身旁的兩名手下,腦袋上都被打穿了一個洞。

孤身站在中央的假千武盛,再也沒有任何脫身的餘地。

全場一片騷動。

看來爲了應對這種情況,他早已在各派中安插了諜者。

『司,司馬錯!』

竟然自稱是惡人。

話還沒說完,司馬錯看着假千武盛開口了。

「原來你像寄生蟲一樣,在這種地方苟延殘喘啊。」

「……你認出我了?」

「能把人皮面具做得連皮膚都伸縮到這種程度,除了你以外,還有誰會?無惡。」

『!!!』

周圍又是一陣騷動。

我聽到他的名字時也驚呆了。

小潭劍似乎很好奇,問我。

——怎麼了?他很有名嗎?

『他是前五大惡人之一。』

——什麼?

正邪大戰後,武林格局逐漸定型爲「八大高手」「四大惡人」,但在此之前,中原武林的頂峯是「七大高手」「五大惡人」。

後來,「五大惡人」之中有兩人死去,加上殺兇切心的出現,使得現在的「四大惡人」得以確立。

那兩名死去的「五大惡人」,一人曾是血教「六尊子十二血星」之一,而另一人,則是「百面鬼人」無惡。

——一個已經死掉的人,現在竟然還活着?

『這我也不清楚。』

我成年時,他早就已經被認爲死了。

不過,一聽到他的真正身份,有一件事情倒是能夠解釋得通了。

——是什麼?

無惡之所以被稱作「百面鬼人」,是因爲他擁有鬼神般的易容術。

即便陳聖白如此客氣地請求,司馬錯也絲毫不以爲意,繼續朝無惡走去。

無惡大腿猛然發力,鐵珠頓時從血肉中彈了出來。

「咳呃!」

有意思的是,兩人明明都讓對方不要妨礙自己,可在朝無惡施展絕招時,卻又都儘可能不去幹擾對方。

「該死的東西!」

看那架勢,似乎立刻便要抓住無惡將其殺死。

「我找你?真是可笑。」

但陳聖白以風一般的輕功擋住了他的去路。

「你、你們這些傢伙!」

「方纔閣下出手幫助人質脫困,在下真心感激。不過此事與本省有着密切關係,還望閣下將此人交由本人以及無雙省自行處理。」

雖說如今處於不利局面,但怎麼說也是前代「五大惡人」之一。

-啪!

「一直在找我嗎?『月惡劍』。」

-啪啪啪啪啪!

不過,我倒開始好奇司馬錯與這個人的關係。

無惡彷彿隨手撈取一般,將其抓在手裏。

-嘭!

「別插手。」

-啪啪!

「陳聖白,你這傢伙。」

司馬錯冷冷地回答。

但「百面鬼人」卻不是如此。

「無惡?哈!」

僅此一幕,便知司馬錯的功力在他之上。

司馬錯像是在警告一般,對陳聖白說道。

——哦。原來皮膚能夠伸縮,也是因爲他的技術已經高明到了這種程度。

於是鐵珠直接嵌入了無惡的大腿。

-轟!

「我說過,這是本省之事。」

然而,

然而,那顆從他身旁掠過的鐵珠,卻被另一側的陳聖白以腳法踢了回來。

如果他真是「百面鬼人」無惡,那就意味着,他把「八大高手」之一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隨後自己取而代之,佔據了對方的位置。

面對他的質問,無惡緊閉雙脣。

但是,無論陳聖白還是司馬錯,都沒有放他離開的打算。

「你逃不了。」

「你就不該出現在我眼前。」

於是,真正倒黴的只有無惡。

指間傳來了某種東西高速旋轉的聲音。

「哼!」

司馬錯彷彿化身冥府之王,散發出壓迫性的氣勢,朝他走去。

剎那間,地面的石塊碎裂,破碎的石片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無惡急忙雙手同時結成劍訣指,擋住兩位高手的攻擊。

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若單憑人皮面具的技術便能斷定身份,司馬錯的語氣未免太像是早就認識他了。

仔細想來,這人的確相當了不起。

話音落下,陳聖白同樣朝無惡飛掠而去,展開攻勢。

司馬錯冷冷地問道。

「堂堂八大高手與四大惡人,竟打算聯手圍攻老夫一人嗎?不覺得有辱你們的武名——」

握着這一切關鍵的假千武盛,不,無惡開口了。

面對他的問話,司馬錯嗤之以鼻。

陳聖白微微皺起眉頭。

他們二人的實力本就與無惡相當,甚至還在他之上。

「那個惡毒的老怪物,竟然一直藏在本省,冒充你?」

若能直接貫穿當然最好,不過到底是前代惡人,只刺入了些許。

他的手掌中心泛着紅色。

「又不是我想出現在你面前。而且按照當年的約定,直到如今,武林中也從未再出現過『百面鬼人』這個名號,不是嗎?」

-嘭!

陳聖白輕描淡寫地以掌法擊碎飛來的石片,隨即一腳踢向無惡的脖頸;與此同時,以銳氣擋下石片的司馬錯,也朝無惡的眉心施展劍訣指。

恐怕沒有人能想到如此大膽且危險的做法。

「是誰恢復了你的武功?」

「沒有理由把這種事情一一告訴你。」

無惡雙手快得幾乎只剩一片模糊殘影,劇烈的破空聲接連不斷,拼命抵擋二人的招式。

話音剛落,司馬錯便以彈指神通將指間的一顆鐵珠射向了無惡的眉心。

正在閃避絕招的無惡,脖頸突然被陳聖白一腳踢中。

不愧是「風神」。

無意之間,兩位頂尖高手竟形成了一次聯手配合。

無惡如陀螺般旋轉身體,避開了鐵珠。

有必要非得提醒他這一點嗎?

「你連這都接不住。」

無惡咬牙切齒。

然而厲害的是,即便遭受如此攻擊,他仍舊以移花接木之法,將那股內力順着雙腳卸入地面。

如果他說的沒錯,讓無惡從武林中銷聲匿跡的人,竟然就是司馬錯。

就在無惡將內勁導入地面,同時借勢向後飛退之際,司馬錯卻以詭異的身法追了上去,一記劍訣指刺入他的胸膛。

-噗!

歐陽景和王處一都感到難以置信。

無惡環顧四周,說道。

一般的人皮面具,是以死人身上剝下的人皮,或者用動物皮革製作而成。

聽到這話,無惡緊咬牙關。

這時,我的親生父親「無情風神」陳聖白恭敬地抱拳說道。

可是,想同時擋住兩大高手,根本不可能。

從這話推測,司馬錯似乎廢了他的武功。

「那你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他的話還沒說完,司馬錯手中的一顆鐵珠便飛射而出。

「這些傢伙!」

說完,他便朝被震退的無惡飛身而去。

-噗!

「哼!」

他腳下的地面頓時裂開。

-嗖嗖嗖嗖嗖!

無論如何,從司馬錯對待他的態度來看,兩人的關係顯然談不上友好。

無惡緊咬牙關,憤怒地喊道。

「呃!」

無惡竟主動放低了姿態。

-咔嚓!

同時承受兩位高手的攻擊,無惡自然被震得向後退出了數丈。

無惡將鐵珠猛地摔到了地上。

天哪。

「呃!」

看來他是打算利用灌注了內力的碎石暫時牽制二人,然後趁機逃走。

「這裏就是你的墳墓。」

聽說他在人皮面具一道上已經達到獨步天下的境地,其技藝精細到甚至能夠模仿活人。

-啪啪啪!

「我不想與你戰鬥,『月惡劍』。」

無惡猛然朝地面重重跺下一腳。

一直轉動着眼珠觀察四周的無惡,突然朝司馬錯與陳聖白都不在的方向飛身逃走。

無惡的嘴裏噴出鮮血。

他意識到,再繼續這樣下去只會不斷捱打,於是催動劍訣指的銳氣,想要逼退司馬錯。

可就在這一瞬間,司馬錯如閃電般拔出寶劍,一劍斬斷了他的手腕。

-嗖!

「啊!」

-唰!

與此同時,陳聖白的身影如風般自半空中出現,身體猛烈旋轉,一腳重重壓在無惡頭頂。

「咕呃呃呃!」

伴隨着古怪的慘叫,無惡的雙腿直接陷入地面。

直到他的身體幾乎陷至大腿,方纔還在頭頂的陳聖白才輕盈落地。

無惡臉色慘白,已經是一副將死之人的模樣,嘴裏仍喃喃道。

「你……你們這些……卑鄙的傢伙……竟然兩個打一個……」

看起來是真的覺得很冤。

接着,他似乎終於耗盡氣力,腦袋一垂,當場失去了意識。

司馬錯將寶劍抵到他的脖子上。

陳聖白迅速一腳將劍踢開。

-啪!

「現在還不能殺他。他與本省之間,還有一些事情沒有解決。」

聽到陳聖白的話,司馬錯冷冷說道。

「與我無關。」

他這一問,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了過來。

面對司馬錯的詢問,歐陽景依次向二人抱拳說道:

「你也聽到了吧。對此你怎麼看?」

這樣一個仇家衆多、與人結怨無數之人,身爲四大武宗宗主之一的歐陽景竟然如此出面勸阻,自然令人疑惑。

陳聖白側頭避過。

我常常疑惑,司馬錯當時爲什麼會加入無雙省。

就在這時,方纔被我半強行塞過去、正有些手足無措地抱着千武盛的海王聖宗宗主王處一,也走到了附近。

陳聖白以極快的輕身法躲開他的攻勢。

「正派?」

司馬錯輕笑一聲,眼中卻升起戰意,隨即改變劍訣指的方向。

王處一像是真的感到爲難似的,發出了一聲嘆息。

我雖然晚了一步,也隨即趕到了他們面前。

「什麼意思?」

陳聖白以快得彷彿殘影一般的腿法,踢開了劍身。

這些傢伙到底在說什麼?

——雲輝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幾乎是把自己揹着的真正千武盛塞給海王聖宗宗主王處一,隨後朝那兩人衝去。

歐陽景像是無法理解般問道。

不過,事情再鬧大之前,似乎確實得先把他們攔下來。

「唉。」

歐陽景朝某處瞥了一眼。

聽到陳聖白的話,司馬錯輕輕嘆了口氣。

雖然我給他看過飛月英宗的牌子,但我現在還戴着人皮面具,而且我原本還以爲,他不知道母親成爲益陽昭家的側室。

這時,司馬錯皺起眉頭,開口說道。

那裏站着先前曾被無惡手下抓做人質的那些人。

要瘋了。

我的腦子正要變得一團亂,陳聖白口中卻又冒出了一句更加出乎意料的話。

——雲輝啊,你親爹和你岳父大人打起來了!

「司馬兄爲何說這種話?愚弟若是在意旁人的目光,又怎會將那份約定一直記到今日?」

在場衆人的氣氛也大致如此。

可誰知,

『什麼?』

「住手!」

無論怎麼想,以他的性情,都不像是會在某個地方安定下來的人。

「我也沒打算讓他活着。不過,此人曾說自己與某個勢力暗中勾結。必須先把這件事查出來。」

這句話的意思是,陳聖白知道我的身份嗎?

司馬錯皺着眉頭看着我。

這是什麼意思?

話音剛落,司馬錯便朝陳聖白射出一道劍訣指。

「不愧是『風神』。」

我頓時豎起了耳朵。

陳聖白忽然走上前說道。

看起來,事情總算可以平穩收場。

我沒有回答她的詢問。

然而,歐陽景似乎是想報答對司馬錯的恩情,說出了一番完全出乎意料的話。。

聽到這話,陳聖白疑惑地問道。

不只是我,周圍不少人似乎也感到驚訝,紛紛議論起來。

「歐陽宗主,此事當真?」

隨後,他將寶劍收回劍鞘。

可他的口中,卻說出了「正派」二字。

啊……糟了。

「千宗主就拜託您了!」

——前主人說過,婚姻並不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而是兩家的事情。趁事情還沒有鬧大,趕快阻止他們。

情況完全亂套了。

原來他們之所以如此稱呼彼此,是這個緣故。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一臉震驚地看向了我。

「這是什麼意思?這個小兄弟,應該是留在正派的孩子。」

是閃電武宗宗主歐陽景。

『咦?』

婚約?

「莫非,小兄弟之前想要救的女子,就是此人的女兒?」

等一下。

因爲我想起了迴歸之前的一件事。

看來他並不喜歡與「四大惡人」有所交情。

「這個人,我可以讓給你。不過,你接連無視我的警告,看來是沒把我放在眼裏。」

我自己也被他突如其來的發言弄得不知所措,可事情還沒有結束。

說完,司馬錯再次一劍斬向無惡的脖頸。

「歐陽宗主,你與這位有交情?」

「年輕時意氣用事定下的陳年舊約,還提它做什麼?我們的道路早已分道揚鑣很久了。」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看來,歐陽景對於司馬錯救下自己兒子一事,確實懷有深深的感激。

方纔面對共同敵人時無意間聯手的二人,此刻竟然反過來開始互相交手。

「我的女兒,對那小子有意。」

『!? 』

「豈止是有交情。司馬兄與在下乃是結拜兄弟。」

「我歐陽某豈會說戲言。」

『……啊。』

我本來是爲了阻止親生父親與他交手纔過來的,結果反倒結結實實捱了一記迴旋鏢。

歐陽景朝二人高聲喊着,直接插進了正在交手的兩人之間。

隨後開口說道。

沒想到他會在這裏問我這樣的問題。

「二位之間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何必爲了這種事情傷了和氣?司馬兄,就看在愚弟的薄面上,暫且息怒吧。」

聽到這話,司馬錯的表情頓時變得可怕。

「不是,你爲什麼要問這個年輕人呢?」

可就在這時,有人從我身旁一掠而過,搶先一步趕到了前方。

司馬錯可是被稱爲「四大惡人」的危險人物。

「司馬兄於我而言,與家人無異。義兄救下我兒子與王宗主的孫兒,也是因爲昔日訂下的婚約。」

「變得麻煩了。」

這時,司馬錯以他特有的冰冷聲音說道。

接連兩次被擋下,司馬錯一邊眉毛挑了起來。

司馬錯轉頭看向我,說道。

「歐陽老弟,你這是做什麼?」

如今這個疑問似乎終於解開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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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絕對劍感 1

  1. 01人設插圖
  2. 02第1話 諜者之終
  3. 03第2話 迴歸
  4. 04第3話 劍語(上)
  5. 05第4話 劍語(下)
  6. 06第5話 主動加入
  7. 07第6話 天樞
  8. 08第7話 育血谷
  9. 09第8話 奇奇怪怪
  10. 10第9話 孤注一擲
  11. 11第10話 南天鐵劍
  12. 12第11話 打賭
  13. 13第12話 對決
  14. 14第13話 萬死神醫
  15. 15第14話 夏鮮浮雪草
  16. 16第15話 腰牌
  17. 17第16話 階級考試
  18. 18第17話 隊主

第二卷絕對劍感 2

  1. 01第18話 選拔式
  2. 02第19話 趙成元
  3. 03第20話 血手魔N的技藝
  4. 04第21話 育血谷的客人
  5. 05第23話 逃T
  6. 06第24話 陷阱
  7. 07第25話 洞穴中的怪人
  8. 08第26話 司馬英
  9. 09第27話 副團主
  10. 10第28話 前往益陽昭家
  11. 11第29話 歸來的律良縣小馬駒
  12. 12第30話 昭英賢

第三卷絕對劍感 3

  1. 01第31話 南天劍客的弟子
  2. 02第32話 天璣
  3. 03第33話 萬谷裏的黑玄亭
  4. 04第34話 「破鷹蛇」羅戮衡
  5. 05第35話 武林聯盟
  6. 06第36話 意外
  7. 07第37話 一軍師
  8. 08第38話 莫名的試煉
  9. 09第39話 第一輪預賽
  10. 10第40話 新牌
  11. 11第41話 混亂
  12. 12第42話 血魔劍

第四卷絕對劍感 4

  1. 01第43話 亡靈
  2. 02第44話 血
  3. 03第46話 劍的主人
  4. 04第47話 四大惡人
  5. 05第48話 三大禁地
  6. 06第49話 月老
  7. 07第50話 怪物
  8. 08第51話 逃T
  9. 09第52話 前往無雙省

第五卷絕對劍感 5

  1. 01第53話 聖塔的試煉
  2. 02第54話 共助
  3. 03第55話 無Q風神
  4. 04第56話 真實身份正在閱讀
  5. 05第57話 父與子
  6. 06第58話 至寶
  7. 07第59話 幕後黑手
  8. 08第60話 了結
  9. 09第61話 消失的本壇
  10. 10第62話 血魔大戰

第六卷絕對劍感 6

  1. 01第65話 即位儀式
  2. 02第66話 右軍都督府
  3. 03第67話 三皇子
  4. 04第69話 變數
  5. 05第70話 惡人的稱號
  6. 06第71話 鏢物運送競標
  7. 07第72話 鏢行的目的
  8. 08第73話 丐幫的繼承人
  9. 09第63話 血魔
  10. 10第64話 開派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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