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話 武林聯盟
《絕對劍感》 · 僩㳞月夜 · 1.2萬 字
貴州省東南部。
江口縣西郊的一座莊園。
急報傳進了莊園本堂的會議室。
坐在椅子上的白蓮荷、「血手魔女」韓白霞、「亂魔刀帝」徐葛魔三人面前,一名血教武士單膝跪地,正在報告。
「益陽昭家、邵陽宋家,都已順利奪下後起之秀代表的位置。」
內心一直不安的三人,表情同時鬆了下來。
若從第一步就失敗,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幸好。」
「正是如此。」
可是,下一份報告讓氣氛又變了。
「昭雲輝副團主那邊,中途出了問題。」
「問題?什麼事?」
雖然努力不露聲色,但白蓮荷的眼神充滿了擔憂。
對於她的疑問,武士繼續報告。
「在奪取後起之秀代表席位之後,據說益陽昭家的家主曾向萬谷裏的黑玄亭委託過。於是昭雲輝副團主爲了查明此事,前往了萬谷裏。」
「……這與計劃不符。」
「血手魔女」韓白霞皺起眉說道。
於是「亂魔刀帝」徐葛魔不經意地替他辯解了一句。
「或許黑玄亭接受了委託,若是這樣,也很難就這麼放過去吧?」
「繼續。」
隨即,站在中年男子旁邊的蒙面人將鋒利的刀從他的脖子上移開。
「到底是怎麼殺掉的?」
徐葛魔點了點頭,像是放心了。
武士打開了木盒的蓋子。
「不,四尊和我們到達時,昭雲輝副團主和兩位隊主已經擊殺了破鷹蛇及其弟子和手下。」
木盒裏放着一顆雙眼皆失的人頭。
「能做到嗎?做不到?」
「據傳,副團主對破鷹蛇用了計謀,使他上當。對方因此大意,再加上副團主賭上自己的性命,才勉強將其殺死。」
他指的是自己的兩個弟子。
中年男子猶豫了一下。
又看着破鷹蛇的人頭,像是覺得不可思議般咂舌。
說完這句話,她離開了房間。
武士行了一禮。
「要傳達什麼?」
白蓮荷似乎有些安心地說道。
-噗!
『!? 』
深夜。
一座規模普通的莊園。
「……現在,那個是什麼?」
「早點合作多好,你也不用在月夜下見血。」
「啊!」
所有的屍體都被肢解,無一例外。
武士打開了手中的包裹。
一個蒙面人走上前來。
「報告結束的話,把首級帶走……」
除非是四尊子或七血星級別的高手,否則無法對抗羅戮衡這樣的超絕頂境界的武人。
「亂魔刀帝」徐葛魔再次開口。
在他看來,這女人簡直就是殺星。
「哈!竟然賭上自己的性命?」
「哈……」
『昭公子,你真是……』
她原本好奇他究竟如何殺死連自己都未必能勝過的高手,卻沒想到竟是以他自己的性命爲賭注換來的。
「如果四尊沒有及時到達,可能會因傷勢危險,但現在都平安無事。四尊還讓屬下轉告,說讓他們用剩下的期限好好靜養,之後再前往武漢市。」
破鷹蛇是她自己都無法保證能勝過的高手。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解兄,不,是四尊插手了?」
她正是當今血教中最接近頂點的女人,白惠香。
然後把他的臉抬了起來。
片刻後,徐葛魔噗嗤一笑,搖了搖頭。
這真是「奇奇怪怪」會提出的要求。
白蓮荷心中暗自咋舌,癱坐回椅子上。
即使是面對任何事情都能保持無表情的「血手魔女」韓白霞也難掩驚訝。
擔心裏面會裝着昭雲輝的頭顱。
「破鷹蛇」羅戮衡不就是邪派中臭名昭著的惡人嗎?
不知她殺了多少人,她的黑色長袍已被鮮血染紅。
他平安無事也是萬幸,沒想到他會讓自己如此驚訝。
「昭雲輝副團主得知黑玄亭當時拒絕了委託,在返回途中遇到了『破鷹蛇』羅戮衡。」
本堂內房中,有一名戴竹笠的女子正望着窗外。
於是武士繼續說道。
也許是被點了穴,中年人像個木偶一樣呆滯地搖着頭。
「給你三天時間。」
看見那雙眼睛的瞬間,中年人驚恐得睜大了眼,身體發抖。
「天哪,他們竟然解決了破鷹蛇?」
白蓮荷好奇是什麼,問道。
正望着窗外滿月的她轉過頭來,看向一名被迫跪在地上的中年人。
其中一個雖然是諜者,卻是他傾注心血培養起來的傢伙。
竹笠女子走近他,彎下腰抓住他的下巴。
眼中閃爍着血紅色的光芒。
他吞吞吐吐地說。
白蓮荷不顧兩人的對話,催促報告繼續。
剩下的期限用來靜養,說明傷勢並不輕。
一些蒙面人正在迅速地清理這些屍體。
「破鷹蛇?」
看着這樣的她,中年人在心中咂舌。
「幸好,那些傢伙不是白白犧牲的。」
於是,她的五根手指刺入了中年人的大腿。
中年人痛苦地連連點頭。
安徽省五河縣。
那一刻,所有人的口中同時發出了驚歎聲。
聽到這話,所有人的表情都沉了下來。
「月色真好。正是適合殺人的夜晚,不是嗎?」
「呃啊。」
「如果與他沒有特別的關係,應該不會發生戰鬥……難道?」
中年男子淚流滿面,鬆了一口氣。
真是個特別的男人。

白惠香冷笑一聲,站了起來。
「確實應該如此。如果不恢復就前往武林大會,計劃會出現差錯。四尊的判斷是正確的。」
她心中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他一直是這樣,不是嗎?』
即使是聯手,能擊殺這樣的高手也是了不起的事情。
據說他在與南天劍客對決後還能活下來,是位超高手。
「還沒結束。四尊特意囑咐要傳達一句話……嗯。」
然而,只要推開門,走上幾步,就會看到一幅慘不忍睹的景象。
「你的技藝能遮住這雙眼睛嗎?」
裏面是一個可以放入頭顱大小的木盒。
回想起來,他每次都超出了自己的預料。
他從未見過有人一邊殺人,一邊還能笑得如此燦爛。
如今昭雲輝爲了參加武林大會,正在以益陽昭家子弟、南天劍客弟子的身份行動。
曾與「破鷹蛇」羅戮衡有過一面之緣的「亂魔刀帝」徐葛魔,驚得說不出話來。
「血手魔女」韓白霞像是氣笑了一般。
女子見狀笑着抬起手。
白蓮荷的腦海中閃過了南天劍客的名字。
「謝謝你,小姐。」
聽到這話,正在聽報告的三人臉色都變了。
跟着屍體所在之處走去,便通向莊園本堂。
韓白霞判斷報告結束,對武士說道。
「正是。」
「說既然帶來了破鷹蛇的首級,就請承認爲功績,將昭雲輝副團主升爲團主……」
白蓮荷瞪大了眼睛,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從大門外看,守衛們站在那裏,一切平靜如常。
「那三人都平安無事嗎?」
從他眼角的皺紋可以看出,他年紀很大。
「成功了嗎?」
蒙面人微微低頭回答。
「五人都已成功潛入。」
五人都已潛入,這意味着什麼?
她的紅脣微微上揚。
然後她喃喃自語。
「不知道蓮荷能潛進去多少人呢?」
蒙面人帶着嘲諷的語氣回答。
「她那邊沒有那麼多資源。即使潛入了,也絕對贏不了。請放心,我一定會把劍獻給小姐。」
離月中又過了二十日。
被稱爲正派武林聖地的湖北省武漢市。
如今,我們已經進入武漢市外圍。
『真是久違了。』
迴歸前,這裏是我的主要活動地點。
在這裏進行了八年隨時可能暴露、令人心驚膽戰的間諜生活。
——萬谷裏和這裏的氣氛完全不同。
當然。
這裏是正派的聖地。
中原「八大高手」之中,有兩人鎮守湖北,所以至少在湖北這一帶,並不存在邪派或黑道。
就連解嶽天,也爲了維持縮骨功而節省內功。
向左邊看去,司馬英在那裏。
「多謝前輩好意。」
迴歸前的武林,各方勢力巧妙地保持着平衡。
因爲解嶽天的體格和相貌太過知名,原本說好由徐葛魔負責,可解嶽天極力堅持,甚至連縮骨功都學了。
現在正是暴風雨前夜。
在中原被稱爲十二名踏入超人境界的「八大高手」之一。
血教、武林聯盟、無雙省,以及其他自稱中立的高手們。
——嗯?六尊子十二血星?
於是我向老人抱拳行禮。
盛夏的武漢市,簡直和熱湯沒有兩樣。
迴歸前的十年間,「八大高手」中有兩人更替。
小潭劍對我的話感到驚訝。
對此,對武林情況有一定了解的南天鐵劍代替我回答了。
他戴着人皮面具遮住臉,似乎更加嚴重。
看向那邊,在稍遠的遮陽棚下只有兩個人坐在那裏。
至於是誰,因爲血教隱瞞了情報,所以我這個低級諜者無從得知。
「裏面也沒有座位了。幾位年輕人若不介意,不如和我們拼桌如何?」
我猜可能是一尊,但也說不準。
不僅如此,還曾經與培養出另外兩名八大高手的無雙省結爲同盟,血教在正邪大戰中敗北是理所當然的。
『嗯。』
『啊,是「烈王霸刀」啊。』
『!? 』
不同於「七血星」,「四尊子」之間的武威差距並不大。
老人看着我們,他面前坐着的人背對着我們,背上用黑布包着一個像琵琶大小的東西。
與同樣是「八大高手」的「無上刀」正天一起,被稱爲中原武林的「刀之巔峯」。
解嶽天蹣跚地向客棧跑去。
『啊……』
前世,我聽說「四尊子」中有一人踏入了超人的境界。
然後和同伴們一起走向那裏準備坐下,
武林聯盟與無雙省的同盟破裂,以及「太極劍帝」從善真人的死亡,會將中原武林再次帶回混亂的戰國時代。
濃眉短鬚,氣勢強烈的中年男子。
——因爲先天真氣,前主人說過,即便不有意識地操控,先天真氣也會保護身體免受有害之物影響。
當然,由於一些事件,那個時期變得更加提前了。
死於殺兇絕心之手。
解嶽天似乎意識到了這一點,對我說。
儘管在武漢市郊外,但因爲即將舉行的武林大會,客人很多。
『八大高手的位置會變動。』
沒有特別有名的或強大的。
——!!!
嗯,比起炎熱,寧願消耗內功嗎?
這麼一想,我也幾乎沒有出汗。
確實如此。
——他怎麼了?
『不,並非如此。』
「知道了……」
這樣看來,結果上血教和武林聯盟的戰力幾乎持平。
「那裏就是了。」
——武林聯盟裏有很多這樣的怪物嗎?
正在回答的時候,聽到了某個人的聲音。
兩人是武林聯盟的最高戰力和精神支柱。
在正邪大戰之前,血教是「六尊子十二血星」的體制。
「烈王霸刀」震鈞。
其中穿着苧麻衣的白髮老人向我們搭話。
其中最快的一人,就是武當派掌門「太極劍帝」從善真人。
我一看她,她就微微一笑。
在武林聯盟的城外稍遠的郊區,我們計劃與潛伏在武林聯盟中的諜者會面。
那個任務,是在後起之秀論武結束的最後一天,在武林聯盟的城外待命,以備不時之需或打開退路。
客棧裏客人熙熙攘攘。
——真遭罪啊,這瘋老頭。
『嗯?』
武當派掌門「太極劍帝」從善真人,與武林聯盟盟主「武漢第一劍」白香墨。
通過縮骨功強行縮小骨骼,用人皮面具和厚衣服遮掩肌肉,解嶽天看起來比別人更熱。
原本是六個人坐的位置,這三個人一坐下,空間就沒了。
『位置……』
可是又有幾個高手,內功多到能夠在行動全程都運氣,或者毫不吝惜地消耗內功呢?
本來,他的任務是由「亂魔刀帝」徐葛魔來承擔。
不僅如此,大約六個月之後,還會爆發一件大事。
——怎麼了?
我並不是特意用內功護體避暑,可奇怪的是,並沒有覺得出汗或炎熱。
——哦!
是啊,武林聯盟中就有踏入超人境界的「八大高手」中的兩人。
一半以上是武林人士。
而且「五大惡人」中有兩人死亡,新的怪物「殺兇絕心」出現,開啓了現在的「四大惡人」的時代。
小潭劍似乎無法理解地說道。
「我們會在這裏等,你們去找找裏面有沒有位置。」
客棧的名字是桃源客棧。
小潭劍疑惑地問。
「哎呀,真熱啊。」
——那現在也不利吧?武林聯盟有「八大高手」中的兩人,血教卻什麼都沒有。
走在隊伍最前方的解嶽天,用手指向一家客棧。
更令人驚訝的是,他不是在別處,而是在武當山迎來了最終結局。
———可是,單純按人數算,也明擺着會輸吧?
——你旁邊就有一個
到了客棧,解嶽天和宋左伯、宋右賢兄弟已經佔了一張外邊帶遮陽棚的位置,正在大口喝水。
解嶽天點了點頭表示可以。
『啊,你不知道啊。』
遮陽棚上,藍色的旗幟在風中飄揚。
他是中原「八大高手」之一,「烈王霸刀」震鈞。
可一看到那個背對着的人,我瞬間僵在原地。
——大事?
『沒錯。』
看氣氛,我們得一直站着等其它空位。
——當時的血魔雖屬邪派,但他被稱爲最接近天下第一的存在。而且輔佐他的「六尊子十二血星」中也有「五大惡人」之一。如果不是因爲武林聯盟與無雙省結爲同盟,局勢應該不至於那樣被壓倒。
聽到喘息聲,我轉頭一看,趙成元也已經滿頭大汗。
『……』
還不如放單獨的椅子,幹嘛放這麼長的板凳。
運轉內功的話,暑氣多少會退去。
——……正如雲輝所說,到目前爲止的和平時期可以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司馬英雖然戴着人皮面具,卻沒有流一滴汗,保持着清爽的臉。
其中近半數戰死後,才變成了現在的「四尊子七血星」。
我偶爾會在無意識間感覺中丹田升起熱氣,原來也是因爲這個。
「該死,真熱。快走吧。」
他不屬於正邪任何一方,但因其豪爽的性格而聞名,且從不向不義妥協。
前世只遠遠地見過一次的絕世高手,誰能想到迴歸後會在眼前看到他。
『「烈王霸刀」怎麼會在這裏?』
據我所知,他對這種武林活動從不感興趣。
甚至在迴歸前也沒有聽說過他參加武林大會。
『真是荒唐。』
誰能想到那位著名的「八大高手」之一會在武林聯盟外郭的一家客棧裏,坐在遮陽棚下閒適地喝酒。
——總覺得不太搭。
我也是這麼想的。
與面前穿着苧麻衣、看起來悠然自得的老人不同,「烈王霸刀」震鈞的氣勢太強,看起來更像應該身處戰場之中。
我只是瞬間僵住停步,正在斟酒的震鈞便抬頭看向我。
他的視線彷彿貫穿了我。
他那令人無法揣測的深厚內力,讓他的氣息顯得平凡,可不知是不是因爲他的威名,我還是不由得有些畏縮。
我正猶豫該怎麼辦,準備向他問安。
對方是武林中的大前輩。
理應如此。
-嗖!
「烈王霸刀」震鈞舉手阻止了我。
然後他對我說。
「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你不是說對這種活動不感興趣嗎?
難道震鈞想與武林聯盟建立更深的關係?
震鈞已經達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如果不熟悉他的臉,只會把他當作普通的武士。
幸好益陽昭家的本家與洞庭湖非常近。
只是現在有些擔心。
雖然我說是在遠處見過,但沒想到他會這樣回應。
他的話讓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的話讓震鈞皺起了眉頭。
像他這樣的高手,只憑氣感,大概就能把這家客棧裏所有人的修爲摸得一清二楚。
這麼一想,迴歸前「烈王霸刀」震鈞是要斬斷解嶽天的手臂的。
『……厲害啊。』
『……霸烈刀。』
『對啊。』
不愧是八大高手的血脈。
「看來這孩子和你的孫子會有場精彩的對決。」
於是我悄悄地開放了中丹田,
當然,那是在未來。
老人委婉地說他風度好。
『嗯?』
『發生了什麼事?』
「祖父。我已經結賬了。」
『如果他察覺到了怎麼辦?』
「呵呵,來到這裏,看來年輕人也是爲了參加武林大會的後起之秀論武而來的吧。」
老人所指的「你」,是「烈王霸刀」震鈞。
「是的。」
難道他在懷疑我們的身份?
他也同樣僵住,盯着對方。
必須儘快找到與震鈞的聯繫。
『想想,快想想,昭雲輝,啊!』
在沒有開放中丹田前,我無法判斷震鈞的孫子實力如何。
真是萬幸。
但因爲知道未來會發生的事,所以難免會擔心。
五年前的一件著名事件。
刀身短而寬,顯然是爲了施展震鈞的獨門武功而特製的。
只是當事人是無名小卒,而這個身份是我們借來使用。
坐在稍遠處的解嶽天。
這時解嶽天的傳音傳到了我的耳邊。
這時,客棧裏有人走了出來。
這沒有必要隱瞞。
我只好在心裏暗暗埋怨,爲什麼解嶽天要答應和他們拼桌。
「哦,是益陽昭家的家主啊。沒想到是名門出身。」
我說出瞭解嶽天事先準備好的身份。
「啊……那位是與我父親有深交的前輩。被稱爲『虎盾金將』,您知道嗎?」
「前輩不知道也是理所當然的。我在洞庭湖見過您,當時在那麼多人中,您怎麼會記得我呢?」
難道這次後起之秀論武,震鈞的孫子也要參加嗎?
我開始感到頭疼。
確實見過。
『怎麼了?』
迴歸前,解嶽天獨自行動,所以纔會發生那樣的事。
這可怎麼辦。
他們沒有認出「烈王霸刀」震鈞。
我回答後,司馬英無法掩飾驚訝。
我身後的司馬英和雙胞胎的副隊主們都感到疑惑。
在同齡人中感受到強者的氣息,看來在他眼中,我並不值得關注。
他似乎讀出了她散發出的氣息。
「以前曾在遠處見過前輩一次。」
『啊……』
但我不明白他的孫子爲什麼要參加。
『沒什麼事。』
五年前,「烈王霸刀」震鈞帶着家人來到了洞庭湖。
「正是。」
感受到的氣息達到了絕頂之極。
爲了想起這個聯繫,我頭上都冒出了汗。
他一眼就看出我認出了他。
突然,腦海中掠過一件事。
如果不開放中丹田,只用下丹田,恐怕難以應對。
如果他們知道,只會更加麻煩。
坐在對面的穿苧麻衣老人聽到這話,開口了。
「洞庭湖?」
那種奇異形狀的兵器,大概就是刀。
「……可以問一下令尊的名字嗎?」
確有其人。
「但爲什麼我不記得見過你呢?」
相反,作爲處理情報的丐幫,趙成元似乎認出了他。
我的回答讓老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據說達到「八大高手」境界的人,衰老也會減緩。
似乎未來又發生了變化。
當然,現在他還不知道。
但在這裏無端引起衝突,任務不僅會失敗,還可能導致最壞的情況。
雖然有些距離,但解嶽天似乎意識到了這邊的對話,一動不動地聽着。
那時,與他有仇的黑道團伙盯上了他的家人,震鈞將他們全部斬殺。
「你見過我?」
看到我沒有坐下,他似乎察覺到了異常。
那是大約五年後的事。
『……是「烈王霸刀」震鈞。』
聽到這話,震鈞舒展了眉頭,點了點頭。
從老人和震鈞的表情來看,他們並不知道。
是一位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青年,與震鈞一樣,背後同樣揹着用黑布包裹的類似琵琶形狀的東西。
震鈞的問話讓我急忙開口。
解嶽天還沒有察覺到震鈞的存在。
但震鈞孫子的視線卻投向了司馬英。
「爲什麼不回答呢?年輕人。」
這種可能性也無法排除。
如果真是那樣,他早就參與了正邪大戰。
『孫子?』
這是她來到中原武林之後,第一次見到與自己父親齊名的絕世高手,大概就是這種反應吧。
「我當時是跟着父親出去,偶然見到了您。」
但他的視線正對着解嶽天的背影。
老人微微一笑,然後問我。
「家父姓昭,名益軒。」
我知道「烈王霸刀」震鈞正直且不能容忍不義,但並不特別厭惡邪派或血教。
「看來是我誤會了。我以爲你是那位風度不凡的中年人的弟子。」
雖然他看起來那樣,但我知道他比解嶽天還要年長。
「這樣啊。」
這樣搪塞過去,解嶽天遲早會行動。
我還奇怪他怎麼從客棧裏出來,原來是去結賬了。
客人多,店小二忙進忙出,他只好親自去結賬。
「不過,這幾位是?」
這時,震鈞輕輕地瞥了我一眼。
看起來像是在示意我自我介紹。
我抱拳,鄭重行禮說道。
「我是益陽昭家的三公子,昭雲輝。」
聽到這話,原本在笑的老人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震鈞的孫子也是如此。
大概是聽說了我被益陽昭家拋棄的傳聞吧?
但與我的預期相反,
「不對啊。益陽昭家竟派三男作爲後起之秀代表?老夫還以爲你是長男呢。」
嗯?
難道他不知道嗎?
老人似乎不知道關於我的傳聞。
——難道他根本不關心?
聽到小潭劍的話,我也覺得有可能。
雖然不知道老人是誰,但既然和作爲武林頂點的絕世高手——震鈞一起喝茶,不可能對一個默默無聞的我感興趣。
即使聽到了我的傳聞,也只會當作耳邊風。
這時,震鈞的孫子擺出拱手禮說道。
「這是什麼意思?」
震鈞的孫子雖然可能過於輕視對方,但只要正式出手,除了少數後起之秀之外,應當沒有敵手。
我近距離看到了無數武林人中,接近頂點的十二超人之一。
「震某對小兄弟無禮了,還請見諒。」
震勇用蒼白的臉色和半怨恨的眼神看着我,急忙跟了上去。
我像是完全不在意一樣擺擺手,說道。
『來了。』
雖然道歉了,卻沒有幾分真心。
司馬英向來不會善待對我失禮的人。
——爲什麼?
老人搖搖頭對我說道。
震鈞對我說道。
看來他覺得我比他弱,所以根本不屑一顧。
這是明目張膽的無視。
震鈞低下頭。
聽他的語氣,看來是我多慮了。
瞬間,他手指上沾着的酒滴飛向震勇的腹部。
『哼。算了,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懂。是怕我和他交手吧。』
「呃啊!」
不過,他有一點不知道。
解嶽天的聲音隱隱高昂起來。
——比現在的你更強的前主人,也沒能越過八大高手的壁壘。不要心急。
我是被那明顯差距帶來的壓迫感壓住了。
震勇捂着腹部,痛苦不堪。
倒不如說,我覺得解嶽天確實了不起。
是接頭人到了嗎?
這真有趣。
司馬英用傳音向我抱怨。
然後抽出手指,輕輕一彈。
解嶽天燃起了戰意,而我說實話感到了畏懼。
「哪裏哪裏。是我修爲不足,未能入震勇公子之眼,反而敗壞了自己家門的名聲,這讓我心裏過意不去。」
「八大高手」的境界不是急就能達到的。
『這人讓我很不爽啊,他爺爺是八大高手,又不是他本人是八大高手。』
這話讓震勇的表情僵硬了。
雖然聽說他是個正直的人,但對孫子也下得了手。
『可惜了,如果不是這種情況,真想和他一較高下。』
即使相隔甚遠,像解嶽天這樣的高手,應該也看見了用一滴酒珠展現出的神技。
僅僅是用指尖沾着的酒滴就能注入內力造成衝擊,這是何等深厚的內功?
『那叫「沒什麼事」?』
他說得對。
對此,震鈞用沉重的聲音說道。
「那小子,或許是震勇也贏不了的對手。」
「嘿,這小子又這樣。」
——哎呀,家庭教育啊。
這時,震鈞將手指輕輕伸進酒杯中。
解嶽天想和他一較高下。
意識到他的不悅,震勇急忙向我行禮道歉。
雖然聽起來像是謙遜的話,但實際上我已經好好教訓了他。
這是公然無視我嗎?
『抱歉。我也是突然遇到……』
自稱震勇的震鈞孫子,說話的對象正是司馬英。
「呵呵呵呵。年輕人真有幽默感。」
這時,解嶽天再次傳音。
儘管他有「奇奇怪怪」的稱號,但即使在正派武林的中心,他也不會如此愚蠢地燃起競爭心。
「和兒子不同,因爲是唯一的孫子,所以可能有點過於溺愛了。小兄弟,請不要介意。」
「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這是在丟你爺爺的臉。跟我來,在大會之前好好改改你的毛病。」
說完,老人急忙跟上了震鈞。
果然察覺到了。
怒氣衝衝的震鈞似乎什麼都不管了,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
老人的表情顯得疑惑。
「我叫震勇,想知道閣下的名字。」
原來可以這樣利用他正直的性格。
這時,耳邊傳來了解嶽天的傳音。
跟隨宋氏雙胞胎的兩位副隊主——夏文燦與李規,對震鈞展示的神技驚歎不已。
「那樣的話更應該教訓他。」
「既然說是參加論武,日後應該還能見到吧。希望你能有好結果。」
『!!!』
南天劍鐵安慰地說。
『!? 』
-砰!
比想象中還要傲慢的傢伙。
『是「烈王霸刀」。』
他始終沒有與我對視。
司馬英甚至沒有看他,而是朝另一邊的老人和震鈞抱拳報上了姓名。
正如我所料。
震鈞站起來,用低沉的聲音對震勇說道。
『嗯?』
跟在震鈞後面的老人試圖安撫他的情緒。
若他有一點圓滑,也許會利用氣氛,很豪爽地向我道歉。
果然,震鈞的表情變得可怕起來。
震鈞轉過頭來看着震勇。
「我叫馬英。」
「沒有認清真正需要警惕的對手。」
相反,趙成元像是經歷了一場風暴似的,呆若木雞。
『有些慚愧啊。』
這時老人笑着說道。
-啪!
但無論對手的實力如何、對方是誰,都需要學習解嶽天那種充滿鬥志的態度。
——不必感到羞愧,雲輝。
眼前的一幕簡直難以置信。
要不要稍微整他一下?
那不是恐懼,而是明顯的好勝心與戰意。
這讓震勇的眉間皺起了皺紋。
「別太苛責了。你的孫子難道是故意的嗎?比起益陽昭家的三兒子,後面的孩子更出色,可能是因爲好勝心作祟吧。」
在老人看來,益陽昭家的三兒子雖然在同齡的後起之秀中還算不錯,但若只是那個程度,他絕對不是奪冠的熱門人選。
『……是誰?』
然後用不悅的聲音說道。
只是爲了給自己的祖父看罷了。
但今天第一次見到的益陽昭家的三兒子卻得到了震鈞的高度評價。
震勇似乎聽懂了這話的意思,羞愧地低下了頭。
不愧是「四大惡人」之一的「月惡劍」司馬錯的女兒,她並沒有因此畏縮或害怕。
震勇的臉色變得蒼白。
順着解嶽天的話轉頭看去,只見一個腰間佩着柳葉刀的中年人,正朝他們那桌走去。
啊!潛入武林聯盟的間諜,原來是他。
——認識的人嗎?
怎麼會不認識。
上級諜者 都永賢。
他是諜者中資歷最老的三名組長之一。
他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諜者,已經潛伏了近九年。
大約在這個時候,我也作爲諜者被投入,從他那裏得到了簡單的培訓和當時武林聯盟的現狀。
——比你待的時間還長。
聽來確實如此。我也沒有滿九年。
作爲諜者,九年絕非易事。
在派往武林聯盟的無數諜者中,超過五年的屈指可數。
然而,即使是他也未能活過十年。
『諜者的結局是註定的。不要抱太大希望。』
……他說的那句話至今仍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連一絲希望都沒有給予。
無論如何,這次任務確實需要上級諜者都永賢的幫助。
他是在武林聯盟中擔任城外守衛的孤月堂副堂主,日後奪取劍時,他的作用很重要。
——咦?他直接過去了?
正如小潭劍所說,都永賢去了不是解嶽天的另一個座位。
外表看起來普通,但這些劍鞘比普通劍鞘稍長稍厚,裏面有可以藏另一把劍的空間。
「從現在開始,劍鞘不能離身。」
可能是因爲即將舉行的後起之秀論武,鐵匠鋪都顯得很忙。
如果這裏有諜者追蹤隊,一下子就能察覺到。
進入城內後,我們又會分成兩組。
村中一家客棧的客房。
——咳咳。
解嶽天也同樣咂了咂舌。
『現在他會用眼角掃視周圍。』
是啊。
如果是他們的話,即使解嶽天用縮骨功和人皮面具遮住臉,也很可能被氣感察覺到。
我也能在一兩次內記住臉。
若不是人跡稀少的夜裏,誰會瘋到在人這麼多的地方,明目張膽地裝作相識?
因爲一旦獨自行動,反而會招來懷疑。
-咔!
他是世代製作劍的匠人,曾因修復武林聯盟盟主「武漢第一劍」白香墨的寶劍「默鮮」而聲名大噪。
在接頭地點與他正面接觸,是爲了告訴他誰被投入了任務。
在前世,這條鐵匠街會出現一位了不起的匠人。
都永賢又自然地掃視了周圍兩次。
——什麼意思?
光是鐵匠鋪的數量就超過四十家,若去有名的地方,訂單必然積壓,所以必須找相對清閒之處。
這時,南天鐵劍說道。
不久後,我發現了位於鐵匠街最角落的一家冷清的鐵匠鋪。
現在結束了。
原本,那只是熟人之間才知道的地方,但若是現在,能不能拜託那個人呢?
不管是不是南天劍客的原話,不爲人知的地方自然會顯得冷清。
「明白。」
「是的。」
你記得倒清楚。
除了我之外,似乎還有很多人在修理兵器。
客棧裏已經提前結算好了我們能住的三間房。
——那又是什麼意思?
「還有十日左右的餘裕,你小子在那之前還有事要做吧?」
進入最右側的房間,掀開牀下的第三塊木板,裏面藏着一張折成巴掌大小的紙。
啊……
『我想到一個地方……』
我現在來到了鐵匠街。
只需掃視兩三次,就能記住臉。
與其他鐵匠鋪不同,這裏有許多專精於兵器的匠人,而我要找的,是能打造寒鐵的傑出匠人。
——前主人曾說過。世間萬事與武道相同,越往上乘之境攀登,越不顯聲勢。
裏面空間是空的,所以應該是這樣吧。
現在就先享受寬敞的住處吧。
雖然能讀懂解嶽天氣息的高手不多,但城內有中原「八大高手」之一的「太極劍帝」從善真人以及「武漢第一劍」白香墨。
他會用傳音告訴誰呢。
『沒錯。』
『問題是不知道現在那地方還在不在。』
唉。
這是上級諜者都永賢提前藏好的武林聯盟內部現狀。
——沒錯嗎?
——這是什麼意思?
『做得沒錯。』
正如我所說,都永賢迅速掃視了周圍。
——你的前主人真的是什麼都知道?
修復了「八大高手」之一的兵器,因此出名是理所當然的。
記住臉的都永賢裝作悶熱,自然地遮住了脖子。
接過劍鞘的我將南天鐵劍換入了劍鞘。
一切準備就緒後,解嶽天對我們說。
潛入的只有我們。
風箱聲、熾熱的熱氣,以及鐵被燒紅時冒出的煙,充滿了各處。
因爲是武林大會,正派武林的巨頭們會聚集在一起。
「是的。」
那裏有幾個人像是早已等着一般,朝他揮了揮手。
解嶽天不能進入城內。
-鐺鐺!
這樣一來,衆人才會認出南天鐵劍。
裏面有兩個劍鞘。
因此他不會進入城內。
——這樣就夠了嗎?
和其他鐵匠鋪到處傳來淬火聲不同,這家顯得非常冷清。
不久之後,還會有另一位客人住進來。
也可以用名字告知,但那樣有可能產生混亂。
也許這裏就是都永賢的接頭地點之一。
武林聯盟城外郭的村子裏,滿是武林人會喜歡的東西,而其中之一,便是這條鐵匠街。
不僅是我,坐在另一處遮陽棚裏的宋左伯,也擺出了同樣的姿勢。
他們的接頭地點通常是平時與同僚經常往來的行動路線之中包含的地方。
——哪裏?
當然,紙張自然是燒掉了。
甚至聽不到裏面敲打鐵器的聲音。
我昭雲輝這一組,和宋左伯那一組,會分別行動,各自爭取後起之秀論武的優勝。
——啊,原來這是暗號。表示你們接了那個任務?
從城內守衛的位置到最薄弱的位置,以及守衛的換班時間都詳細記錄。
宋左伯那傢伙突然一驚,動了動身子。
長期潛伏的諜者們有多個接頭地點。
「應該怎麼做已經記住了吧。」
在後起之秀論武之前,必須把南天鐵劍劍面上的鏽去掉。
——不過現在應該都很忙吧?
——咦?真的。
我們花了半個時辰,記住了這些內容。
——原本好喫的餐館也有很多位於看起來冷清的地方。前主人也因此發現了很多這樣的隱藏餐館。
——真的是那裏嗎?
『這是諜者的基本功。』
因爲武林聯盟有很多人來來往往,所以外城周邊也有這麼大的村莊。
——在清閒的地方能處理寒鐵嗎?
大概提前佔下那處茶棚位置的三名男子,都是同屬孤月堂的武士。而且他們也是這家客棧的常客。
如果最後我們兩人都進入決賽,就由宋左伯讓出勝利。
——感覺像是穿着寬鬆的衣服。雲輝。
打鐵聲從四處響起。
解嶽天解開包裹裏的東西,放在桌子上。
在接頭地點得到情報後,我們來到了武林聯盟外城的一處村落。
「弟子謹記。」
就在那一瞬間,我擺出了特定的姿勢。
正如解嶽天所說,我還有要做的事。
「現在能進去的只有你們幾個。本座會在論武的最後一天之前一直待在城外。明白了嗎?」
先進去見見匠人就知道了。
就這樣我朝着鐵匠街的角落走去,腦海中響起了連綿不斷的哀鳴聲。
——求求你……求求你殺了我。
——不能這樣活下去了。
——不如熔化我。
這些聲音我似乎曾經聽過。
啊!對了,當初白惠香拿着的劍也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劍一直在說想死。
這些聲音是從那家破舊的鐵匠鋪傳來的。
我靜靜地朝那裏走去。
-呼嚕!呼嚕!
然後我走進了鐵匠鋪,裏面傳來了打鼾聲。
只見一個鬍子拉碴、滿臉憔悴的中年男子,正用酒瓶當枕頭,擺成一個「大」字躺着睡覺。
『這是怎麼回事?』
男人周圍散落着破碎的鐵片。
看那些鐵片旁邊丟着錘子,似乎是他親手砸碎的。
——……
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從更裏面傳來。
好奇心驅使我走了進去。
我無法抑制對這些聲音爲何發出的好奇心。
走進裏面的我驚呆了。
不對。是仿照墨鮮製作的劍吧。
插在香爐裏的破劍全都是墨鮮。
可是那些劍全都長得一模一樣。
我用難以置信的聲音喃喃自語。
那裏,幾乎有上百把劍插在一座巨大的香爐般的器物之中。
墨鮮是武林聯盟盟主「武漢第一劍」白香墨的寶劍。
『!!!』
「墨鮮……」
——他們到底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