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話 四大惡人
《絕對劍感》 · 僩㳞月夜 · 1.8萬 字
薄霧籠罩着的長江。
四艘船正在長江中央順流而行。
船隊如雙翼般排成陣形,其中最右側的一艘船上。
「哈啊——」
一名正在甲板上放哨的教徒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
站在他身旁、眉毛濃密的教徒訓斥道。
「困了就掐一下大腿。別因爲打瞌睡而壞事。」
「最近沒怎麼休息,太累了。」
「離換班只剩半個時辰了,再堅持一下。」
「真要累死了。也不知道在船上做這種事有什麼意義。反正水路寨的人就算出現,也會從船頭或船尾出現。」
「要發牢騷的話……嗯?」
濃眉教徒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看向某個地方。
見對方眯起眼睛看向某處,感到奇怪的教徒問濃眉教徒。
「怎麼了?」
「……那是什麼?」
「什麼東西?」
被指的地方並沒有看到船之類的東西。
然而,水面上卻泛起了一道細小的漣漪。
每隔兩丈便出現一道這樣的漣漪,而每當漣漪出現時,能看見一道模糊的影子。
「什麼?」
司馬英拔出劍,大膽地指向韓白霞說。
話音未落,白蓮荷的身影迅速逼近司馬英。
白蓮荷以血玉手保護雙手,她的手指每次與劍刃相撞,都會發出近似金鐵交擊的聲音。
然而,司馬英在剎那間抬腳踢向白蓮荷的膝蓋。
白蓮荷以指功將劍向上彈開,同時飛身後退。
若說只是魚兒浮上水面,這現象未免太過奇怪。
「上樑不正下粱歪。」
白蓮荷再次對司馬英說。
「立刻放開血魔。」
-噗!
『居然用飛刀。』
慌張的濃眉教徒正要大喊時,某些東西便飛向了他的啞穴與麻穴。
「六血星應該先放開血魔,再向他請罪。」
韓白霞頓時啞口無言。
「六血星大人還沒有收手。」
-啪!
「你!」
原本局勢便已經足夠複雜,如今連她也突然出現,更加令人混亂。
一名驚慌的教徒急忙想要吹響號角。
怪人的臉蒼白得如同鬼魅,令人不寒而慄。
「血手魔女」韓白霞似乎對突然插手的司馬英十分不滿,以冰冷的聲音開口說道。
稍晚一點,飛刀就會飛向司馬英。
她的話雖然十分理性,聲音卻冰冷至極。
「小姐!」
然而,司馬英並沒有收劍。
你喜歡司馬英倒也罷了,現在可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啪!
「可以了吧?現在收劍。」
「司馬隊主,立刻退下。這不是你該干涉的事。」
-啪!
「到底……啊!」
白蓮荷失去平衡,司馬英將劍刺向了她咽喉正中。
我正要發怒,白蓮荷卻走向了司馬英。
-鏘鏘鏘鏘!
韓白霞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那……」
號角剛剛湊到嘴邊,便有某種東西貫穿了他的額頭。
「我讓你立刻放開血魔。否則,我會親手懲罰你!」
說着,她向司馬英伸出手。
聽到小潭劍的話,我皺起了眉頭。
-啪!
局面變得無比棘手。
就在這時。
她的雙手因血玉手而染得通紅,隨即施展出指功。
——啊哈哈。果然是司馬英。
『啊!』
「……水、水面上有人……」
司馬英毫不退讓,揮劍迎擊。
「我說過,這不是你該插手的問題!」
那東西正在漸漸靠近。
血教徒想立刻高喊敵襲,卻因穴道被點,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白蓮荷憤怒的聲音讓韓白霞感到困惑。
——怎麼辦?
是一個身穿黑袍、身份不明的怪人。
「你是在把我的話當作耳旁風嗎?」
這時,身份不明的怪人聲音在他耳中響起。
「這是最後一次警告。區區一個隊主,沒有資格插手此事。若你還不立刻退下,便以嚴刑懲處……」
短短瞬間,兩人交手了幾個回合,各自拉開距離。
甚至連原本臉頰泛紅的白蓮荷,神情也逐漸變得冰冷。
-嗖!
當影子靠近時,他們意識到那是人的身影。
另一名教徒驚慌地扶住倒下的同伴,卻發現那個額頭被貫穿的教徒已經斷了氣。
白蓮荷的眉眼變得銳利起來。
-啪啪啪!
看來她十分憤怒。一個區區隊主,不僅對可稱爲她心腹的「血手魔女」韓白霞態度無禮,甚至還拔劍相向。
韓白霞與我此刻依舊相抵着對峙。
「嗯?」
從她飄動的黑色衣袖中,飛出了一把鋒利的飛刀。
因爲司馬英所說的話,沒有半點錯誤。
「司馬姑娘,我明白你想要保護血魔的忠心。此事由我來處理,你先收劍吧。」
眼看便要擊中。
「我不能那樣做。」
瞬間,兩個女子的絕技激烈碰撞。
聽到她的話,白蓮荷緊咬下脣。
「不可以!」
聽到她如此大膽的回答,韓白霞的一側眉毛挑了起來。
他的身體正要與死去的教徒一同倒下,卻有人伸手扶住了他們。
聽見這句話,白蓮荷的臉徹底冷了下來。
但問題在於,司馬英並不是那種人。
「你不應該攻擊我,而是應該按照小姐自己說的,懲罰還在對血魔無禮的六血星,不是嗎?」
白蓮荷的指功鑽入司馬英劍勢的軌跡,巧妙地刺向她的眉心。
司馬英對她說。
與她對峙的我,在剎那間抬腳踢向她的手腕。
那目光與過去在育血谷中,她斥責違背自己意願的「血手魔女」時極其相似。
「『奇奇怪怪』和昭雲輝那小子,在這艘船上嗎?」
「什麼?」
司馬英的喊聲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她。
『!? 』
一瞬間,兩名教徒不約而同地瞪大了雙眼。
韓白霞對她說道。
她身體微微顫抖,卻沒有回頭,只是對「血手魔女」韓白霞說道。
「立刻放開。」
「我已經警告過你,不要插手。」
「難道保護血魔,便是在把小姐的話當作耳旁風嗎?」
『!!!』
「終究是越界了。」
換作一般的隊主級教徒,面對身爲幹部的血星警告,早已嚇得立刻服從。
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她的手因此偏離原本的軌跡,向上揚起。
小潭劍興奮地爲她喝彩。
看來她十分驚訝,司馬英與自己交手時不僅毫不落下風,身手也絲毫不遜色。
「如今對可稱爲本教之首的血魔無禮並加以威脅的人,不正是六血星嗎?」
兩人喫了一驚,急忙靠到甲板邊緣,死死盯着長江水面。
白蓮荷的表情變得僵硬。
面對白蓮荷的斥責,司馬英的臉色也變得冰冷。
只看她的眼睛,便能知道她有多麼憤怒。
「插手?我追隨的是血魔。並不是小姐。」
「哈!」
白蓮荷像是氣極反笑般冷哼了一聲。
聽到司馬英這句話,反倒是「血手魔女」韓白霞再也壓抑不住怒火。
「區區一個隊主,竟敢對繼承真正血統的小姐說出這種狂言!」
說完,韓白霞便解除與我的對峙,打算朝司馬英飛身而去。
然而,我擋在了她的面前。
韓白霞對我說道。
「馬上讓開。」
呼。
我本想盡量和平解決。
但看來是不可能了。
我用冷淡的語氣對她說。
「我原以爲六血星所說的一切,都是出於對小姐的忠心,所以纔打算將其當作忠言聽取。看來你實在太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我不承認你是血魔……」
她沒能說完後面的話。
因爲我已經集中念,發動了天權的能力。
隨着血魔化開始,她的瞳孔劇烈顫動起來。
我毫不猶豫地用腳踢向她的腹部。
聽到這話的瞬間,我和解嶽天的臉同時僵住了。
-咔嚓!
旁邊的解嶽天來不及阻止。
據說,四大惡人將殺人視作尋常之事,極其輕視人命,手段更是無一不殘忍。
「父親!」
她的慘叫聲響徹開來,彷彿連長江中央都爲之震動。
白蓮荷凝視了她片刻,開口說道。
「看來你沒有把『最後一次』這幾個字放在心上。」
她的雙眼睜大。
如果我以這種方式聽從韓白霞的話,今後她每逢有需要,都會無視我身爲血魔的權威。
驚慌的「血手魔女」韓白霞轉身揮出了血玉手。
然而,韓白霞看起來完全沒有退讓的打算。
四大惡人。
「你的意思是,不會接受小姐嗎?」
「『你這種人?』」
「沒辦法了。」
血魔化後的我,連四血星道章浩都無法與我抗衡。
一張蒼白且留着小鬍子,宛如學士一般的臉龐顯露出來。
「閣下究竟是何人,竟做出這種事情!」
韓白霞使盡全力,試圖改變劈落之劍的方向,卻毫無作用。
若她打算退讓,一開始便已經放棄了。
解嶽天的傳音傳入了我的耳中。
『父親?』
那聲音如寒冬的霜雪一般冰冷。
若她只是一味堅持己見,我也無可奈何。
隨後,直接將韓白霞的手臂扯了下來。
「我不會再談這件事。這是最後一次。退下吧。」
換作普通人,早已被她的氣勢壓得說不出話來,但司馬英反而十分坦然。
徐葛魔厲聲怒喝,隨即朝他飛身而去。
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一名黑袍男子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
我運起血天大羅功,血魔劍隨即染成了鮮紅色。
緊接着,船上的木板裂開,她的雙腳陷入了下方。
「呃!」
韓白霞像是感到荒唐一般說道。
她的瞳孔中充滿了恐懼。
她強烈地表現出了要奉陪到底的意志。
「……你,喜歡血魔吧?」
他們的惡名不僅傳遍武林,連整個中原都人盡皆知,甚至到了足以令啼哭的孩童止哭的程度。
韓白霞急忙抬起施展血玉手的雙手,接住了劍。
解嶽天朝他厲聲喝道。
「你這賤人,當真……!」
即便是向來坦然的她,被人在衆人面前提及喜歡某個人,似乎也會感到難爲情。
實際上,親眼看到這一幕,我也是瞬間啞口無言。
看來他也從司馬英喊出「父親」一事中察覺到了。
「你爲何擅自強迫血魔成婚?若要成婚,也應該由血魔自己願意纔對。難道搬出名分與信任,這件事便會變得理所當然嗎?這難道不是感情的問題嗎?」
「如果你現在退下,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
「咳!」
但其他人則不然。
韓白霞將被血玉手染得通紅的雙手朝向我,擺出了起手式。
聽到這句話,黑袍怪人冷哼一聲,隨即取下了罩在頭上的黑袍。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腹部中招後,她的身體彈飛出去,向後退出了六步有餘。
竟然當場將人的手臂扯了下來。
韓白霞沒能繼續說下去。
『是月惡劍。』
韓白霞臉色可怕地沉了下來,瞪着她。
話音落下的同時,我拔出佩在腰間的血魔劍,朝韓白霞劈了下去。
我加大內力,她的膝蓋彎曲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呃呃呃!」
然而,站在她身後的黑袍男子輕而易舉地抓住了她的手。
這時,司馬英高聲喊道。
隨後,她將深入體內的勁力逼了出去。
「亂魔刀帝」徐葛魔見韓白霞這副模樣,憤怒地逼問對方。
「不行!」
『!? 』
「二位請停手。」
這時,傳來了司馬英的喊聲。
「六血星!」
因爲那名身穿黑袍、身份不明的怪人,手中正提着被扯下來的「血手魔女」韓白霞的手臂。
-咔嗖嗖!
「我還沒得到明確的答覆。」
更何況是地位尚在他之下的她,又能有什麼不同?
司馬英口中的父親,只能是一個人。

這時,白蓮荷插到了我們中間。
「二尊……」
「呃啊……」
這是對縱橫武林的十二名超人中的四人所使用的稱號。
「哈!區區一個隊主,竟敢如此傲慢放肆。即便我爲了小姐有所失禮,可你這種人配做血魔的夫君嗎?」
那聲音實在太大,從船艙中的教徒開始,解嶽天、「亂魔刀帝」徐葛魔、四血星道章浩等人都急忙衝了出來。
被擊退的她踉蹌了一下,隨即穩住了身形。
「真固執。」
她腳底周圍的木板裂開了。
韓白霞對試圖平息局面的她說道。
「如果我不退下呢?」
白蓮荷厲聲斥責她。
原以爲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眨一下眼的「血手魔女」韓白霞,此刻卻因無法忍受疼痛,連眼淚都流了出來。
「你這傢伙是誰,竟敢闖入此地!」
聽到這句話,司馬英的臉頓時漲得通紅。
衆人都無法掩飾對眼前局面的驚愕。
-啪!
「四大惡人」之一的「月惡劍」司馬錯。
「住手!」
令人不寒而慄。
因爲發生了任何人都未曾預料到的事情。
看見情緒激動的司馬英,白蓮荷的瞳孔微微動搖。
「你在無視我嗎!」
「這到底有什麼爲難的?小姐也對你有意。難道你不願爲了彼此之間的信任而成婚嗎?通過這樁婚事,你身爲血魔,也能夠擁有更加充分的名分……」
我對「血手魔女」韓白霞說道。
然而,「月惡劍」司馬錯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徐葛魔拔出長刀,如同一道雷霆般踏着甲板躍起,朝「月惡劍」司馬錯一刀劈下。
-嚓!
不愧是被稱爲血教頂點的「四尊子」之一。
那氣勢彷彿能將山嶽劈成兩半。
強大到即便進入血魔化並使出全力,我也不知道能否擋住。
然而,
「哼!」
司馬錯只是冷哼一聲,輕輕在甲板上踏出了一記震腳。
隨即,木板裂開,向上彈起。
-咔嚓嚓!啪啪啪!
徐葛魔施展變招,以刀斬開彈起的木板,正準備延續攻勢。
但他卻再也無法像起初那樣維持氣勢。
司馬錯只是輕輕側過上身,避開刀鋒,隨即以劍訣指刺向徐葛魔的心口。
經驗豐富的徐葛魔急忙橫起刀身,擋住了這一指。
-鏘!
「咳!」
瞬間,伴隨着尖銳的金鐵交鳴聲,徐葛魔的身形騰空飛起,被彈出了兩丈有餘。
徐葛魔手中的長刀,如同發生痙攣一般瘋狂顫抖着。
他低頭看向刀身,臉上佈滿了緊張之色。
甚至連冷汗都流了下來。
「啊,小姐……」
接着,我對司馬錯說道。
大喫一驚的白蓮荷推開韓白霞,施展指功。
徐葛魔一個人是無法與之對抗的。
她擋下了飛來的第一件東西,卻沒能擋住緊隨其後的第二件,胸口被正面擊中。
解嶽天已經察覺到了他的身份,所以並不驚訝。
衆人正疑惑她究竟想做什麼,卻見她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裏。
白蓮荷正準備扶起韓白霞,卻聽見「月惡劍」司馬錯冰冷的聲音。
僅僅一人釋放出的氣勢,便足以壓制在場衆人。
——什麼?
這樣看來,我便能猜出,當初武林聯盟盟主白香墨與我交手時,究竟收斂了多少力量。
『該死。』
她的身形向後倒飛,最終摔倒在地。
在那短暫的瞬間,我飛身而出。
衆人似乎都猜到他並非普通人,卻沒有任何人想到,他竟然會是四大惡人之一。
人類竟然能擁有如此強大的內力,簡直不可思議。
自從認識那傢伙以來,這似乎還是頭一回。
「……你早就知道了嗎?」
「呸。還不是因爲父親不肯讓我出去。」
因一位絕世高手的存在,整艘船便被籠罩在極度的戒備與緊張之中。
僅憑這一手「彈指神通」,便足以看出他的功力深厚到了何種程度。
「趁爲父爲了祭奠進入墓中之際,竟敢偷劍還離家出走,如今倒是什麼話都說得出口了。」
隨後,我以血魔劍斬向飛來的鐵珠。
——你瘋了嗎?爲什麼要插手?
司馬錯的手指朝向了白蓮荷的頭部。
我向他對傳音。
所有人都無法掩飾自己的驚訝。
「英兒啊。」
反而對我站出來感到更加困惑。
啊……
我曾從司馬英那裏聽說過一些事情。
「月惡劍」司馬錯揹負雙手,緩緩掃視四周之人。
我十分緊張,不知道司馬錯會作何反應。
她儘可能地爲我美言。
看起來像是在確認,她是否已經將自己的身份告訴了我。
『師父,請不要出手。』
——很強。就像一柄磨得極其鋒利的劍。
劍與鐵珠相撞,巨大的內力讓我不得不後退。
「月惡劍?」
心臟雖然不平靜,但我儘量不露聲色,堅定地說。
「誰讓你離家的?」
「我想你了。」
她時常提起自己的父親。據說「月惡劍」司馬錯極其厭惡僞君子、卑怯之人以及臨陣退縮之人。
『竟然強到這種程度!』
司馬英淚眼婆娑地臉貼在司馬錯的胸前。
「我一直想介紹給父親……」
必須在事態進一步擴大之前將其平息。
-咚!咚!
司馬錯挑起一側眉毛,隨即低頭看向仍被自己抱在懷裏的司馬英。
「呃!」
所有人都清楚地感受到了那壓倒性的力量。
「父親!」
然而,司馬錯看向我的目光,與其說是驚訝,倒不如說冰冷到了極點。
隨後,她抬起頭,以如同貓兒般的眼眸說道。
「父親!請住手。」
「我是他們的首領血魔。若有任何令前輩不悅之處,還請儘管對我說。」
儘管解嶽天很強,但現在一隻手仍然受傷未愈。
「先別說話。」
不知爲何,我感到十分不安。
我並未放下劍,而是雙手抱拳行禮。
白蓮荷的話還沒說完,「月惡劍」司馬錯便以手指彈出了某樣東西。
便散發出足以令心臟停跳的壓迫感。
十二超人中的任何一位,如果決心施加壓力,便足以令空氣都變得沉重。
她緊咬嘴脣,鼓起勇氣說道。
血魔劍首次評價某個人強大。
『你以爲我想與四大惡人爲敵嗎?我現在可是血魔。身爲首領的我若只在後面袖手旁觀,司馬錯會怎麼看我?』
「哼!」
「父親……是因爲我才離開桂月谷的嗎?」
儘管有司馬英的勸阻,司馬錯的手指還是動了。
「……聽說您是司馬隊主的父親。既然如此,您也並非與我們毫無關係之人,還望前輩能夠寬宏大量……」
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五步。
隨着司馬英的出現,那股壓倒衆人的威壓稍稍消退,在場衆人似乎都開始好奇這對父女的真正身份。
「四,四大惡人!」
但是,司馬英只是以驚訝的目光看着我。
「晚輩昭雲輝,拜見『月惡劍』司馬錯前輩。」
「嗯。」
她以點穴手法點了韓白霞左肩附近的穴道,爲出血嚴重的傷口止血。
船上所有足以排進前五的高手,都無法將視線從「月惡劍」司馬錯的一舉一動上移開。
「父親!」
我原本也曾想過這種可能,結果果然如此。
在這個場合,唯一能控制和說服「月惡劍」司馬錯的人只有他的親生女兒。
面對她的詢問,我輕輕點了點頭。
若貿然與對方交手,必然會身受重傷,甚至難以保全性命。
「你以爲羞辱了我的女兒之後,還能活下來嗎?」
身爲首領的我若只躲在後面,反而會被他看不起。
那個面容冰冷,即便被針扎也彷彿不會流出一滴血的男人,竟撫摸着撲入懷中的司馬英的頭髮,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誰允許你移動那女人的?」
「你看不出來嗎。不正是爲了抓你這個頑皮鬼回去嗎。」
趁着氣氛緩和,白蓮荷急忙跑向「血手魔女」韓白霞。
他僅僅只是看了一眼,
先處理眼前最緊急的傷勢。
『!!!』
聽到我的話,周圍的人都開始竊竊私語。
看向落在甲板上的東西,原來是一顆鐵珠。
-唰!
這時,司馬英朝「月惡劍」撲了過去。
『什麼?』
那沉默寡言的寶劍,原來是司馬錯的劍。
-鏘!
「你給我安分待着。」
-啪!
「父親。血魔大人是我初入武林之時幫助過我,也讓我能夠安穩度日的好人。」
白蓮荷的背脊顫抖。
『這就是四大惡人的功力嗎。』
這時,司馬英從父親司馬錯的懷中離開,說道。
「我對外人沒興趣。」
司馬錯冷酷地打斷了司馬英的話。
隨後,他對我說道。
「你就是當代血魔?」
「……是。」
「和我聽說的不一樣。」
「什麼?」
我正感到疑惑,司馬錯卻兇狠地瞪着我說道。
「勾引我單純的女兒還不夠,竟然還在與別的女人商談婚事?」
『!? 』
我頓時啞口無言。
不知他什麼時候上船的,似乎連「血手魔女」韓白霞的話也聽到了。
婚事明明不是由我提出的,他卻如此動怒,實在令人不知所措。
——雲輝。據說對女婿而言,沒有比疼愛女兒的父親更可怕的人了。你小心些。
南天鐵劍的聲音在我腦海中迴響。
本就心煩意亂,還說這種話。
看來無論如何都必須解釋清楚。
「您好像有所誤會。婚事是……」
「哼!」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顆鐵珠便朝我的眉心飛來。
「你要與那小子同生共死?」
「看來沒有別的選擇了。」
「既然不能任由前輩殺死,晚輩也只好賭上性命反抗了。」
——你能對付得了嗎?他那麼強。
即便聯手圍攻,也同樣令人畏懼。
-咻咻咻咻咻!
「讓開。我要將他們斬草除根。」
「世上哪有拋下師父獨自逃走的弟子?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就一起承擔吧。即便死了,我也不會怨恨。」
『……完蛋了。』
然後他把手伸進懷裏,彈了彈手指。
他點了司馬英的穴道。
司馬錯連續彈動手指,鐵珠無差別地飛來。
解嶽天的傳音傳入耳中。
司馬英緊咬嘴脣,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大聲喊道。
解嶽天無奈地搖了搖頭,但嘴角卻微微揚起。
說實話,這場勝負我沒有把握。
可我沒想到,他竟會好戰到這種程度。
解嶽天用豪爽的聲音大喊。
「即使你是『月惡劍』,倘若對血魔無禮,本座也絕不會容忍!」
-啪啪啪啪啪啪啪!
司馬錯輕輕揮手,不知何時,司馬英腰間那柄連鞘的劍已經落入了他的手中。
-啪嗒啪嗒!
「這世上,沒有我想殺卻殺不了的人。」
我撕下一截衣襬,將握着血魔劍的手牢牢纏緊。
看來他是真的要殺我。
司馬英生氣時,眼神會變得很恐怖,這像誰呢?原來是像她的父親。
聽到我的話,四血星道章浩嘆了口氣,拔出了劍柄末端繫着白色皮革飾物的長劍。
「你這傢伙……明明不用敬語,態度卻還算恭敬。」
「啊!」
因爲女兒說喜歡我,就要殺我,這算哪門子的規矩?
擋在我面前的是我的師父解嶽天。
我不知道。
被點中啞穴和麻穴的她,當場動彈不得。
他的臉色雖然緊張,眼中卻燃燒着戰意。
他那宛如學士般的面孔,因猙獰的神情而顯得猶如惡鬼。
被他擊飛的鐵珠猶如炮彈一般飛射出去,貫穿了船舷。
無數鐵珠以驚人的速度朝解嶽天射去。
「你在幹什麼?」
「既然如此,看來非殺了那小子,你才肯回家了。」
「哼!如果你願意,就試試看吧。」
眼前這個男人,是中原武林中被稱爲最強、至高的十二超人之一。
作爲「四大惡人」之一的他,認可瞭解嶽天的武威。
看到解嶽天的樣子,司馬錯嗤笑了一聲。
「亂魔刀帝」徐葛魔也像我一樣,用布將刀柄與手牢牢纏在一起,說道。
她這是在熊熊燃燒的火中,狠狠添了一把柴。
『!? 』
這是真血金體的最終階段——赤血金身。
「沒想到你也能擺出幾分血魔該有的樣子。」
『你以爲四大惡人犯下那麼多惡行,正派武林乃至官府卻都不敢輕易招惹他們,究竟是爲何?』
-啪!
令人驚歎的是,他一步也沒有後退。
聽到解嶽天的那句問話,我笑了笑,回答道。
「不過,只憑一條手臂,能擋住我的劍嗎?」
解嶽天伴隨着一聲怒吼,拳頭像風暴一樣猛烈打擊。
解嶽天的話讓我思緒混亂。
我進入血魔化後擋下鐵珠時仍被逼退,而解嶽天卻紋絲不動。
「請住手!父親。」
「月惡劍」司馬錯的武威,在十二名踏入超人領域的高手中可列入五指之數。
目睹這一幕,衆人全都啞口無言。
他以銳利的視線望向我。
「師父。」
解嶽天站在原地不動,僅憑一隻手便將飛來的鐵珠一一擊落。
『……快逃。從船上跳下去也好,做什麼都好。看來那怪物是要下狠手了。』
但這只是開始。
強烈的氣勁從司馬錯身上爆發出來。
聽到她的話,司馬錯的臉色變得無比猙獰。
司馬錯眼中浮現出異彩。
就在這時,司馬錯的手如閃電般動了起來。
「那就連我也一起殺了吧!我已經決定與血魔同生共死了!」
司馬錯確保司馬英無法干擾後,用充滿殺氣的聲音對我說。
「月惡劍」司馬錯。
這是我生平第一次見到。
我將血魔劍指向司馬錯,說道。
甚至連交談的餘地都不給。
「聽說『奇奇怪怪』的真血金體足以媲美金剛不壞,果然不是虛言。」
我曾聽說,內功達到極境之人能夠僅憑真氣操縱物體,卻沒想到竟然真的可以做到。
「哈!」
我走上前說道。
『虛……空攝物?』
就像「血星」「尊子」之間有實力差距一樣,「八大高手」「四大惡人」之間也有實力的高低之分。
從指尖到腳尖,全都染上了緊張感。
她對武林之事一無所知,會有這種反應也理所當然。
要殺我?
該死!
所有鐵珠盡數被擋下後,再也沒有新的鐵珠飛來。
司馬錯強硬的話讓司馬英的表情變得陰沉。
司馬錯的口中流露出讚賞。
那柄劍明明自行脫離她的腰間,飛入了司馬錯手中。
解嶽天那肌肉虯結的身體泛起紅光,身上升騰起猶如水汽般的霧氣。
這時,司馬英張開雙臂,擋在了司馬錯面前。
『……沒辦法了嗎。』
船正在長江中央,我又能逃到哪裏去?
司馬錯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
回想起前世發生的事情,我本以爲如果有司馬英在,或許還能在一定程度上說服四大惡人。
接觸到他拳頭的鐵珠被彈向四面八方。
「四血星,二尊。願意與我一同賭上性命嗎?」
司馬英本人直到劍被奪走後才驚覺。
「唔!」
「父親!你如果那樣做的話……」
——她簡直是往火上嘩啦啦地澆油。
小潭劍驚訝地問道。
她似乎也沒想到自己的父親會如此堅決。
我正準備將其擋下,卻有人擋在我身前,接住了那顆鐵珠。
——五指之數?
『因爲他們當中有三人,是位列中原武林前五的怪物。』
——也就是說,是怪物中的怪物。
看到他以真氣施展隔空攝物,還不明白嗎?
內功已經達到了超凡的境界。
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們此刻正與一名屹立於武林之巔的大宗師對峙,也毫不爲過。
——爲什麼要和這樣的怪物戰鬥?直接逃走不就好了。
如果能逃,我早就跑了。
從一開始,惹得他心中不快的人就是我。
既然目標如此明確,我若試圖逃走,他自然會追上來。
這時,南天鐵劍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雲輝,與其如此,倒不如說出你的真心吧?
『真心?』
——我和小潭劍雖然像是在開玩笑,可你打算以她是四大惡人之女爲藉口,築起高牆、封閉自己的心到什麼時候呢?你對司馬英也並非沒有感情吧?
對於他的話,我無言以對。
前世,我曾遭信任之人的背叛,最終死去。
因此,迴歸後,我便下定決心。
此生不再對任何人付出真心,也不再相信任何人。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遇到了司馬英。
可以說,她確實是個極其危險的女子。
四大惡人的女兒。
「你可真行,這下徹底把他點燃了。」
司馬錯以劍擋住了這一擊。
道章浩將那些碎片一併劈開。
隨着徐葛魔的喊聲,道章浩抬頭望去。
「呃!」
但無論我如何劃清界限,司馬英總能輕易跨越。
「呃?」
司馬錯將劍訣指向後收回,隨即毫不留情地刺向徐葛魔斜斜上撩的刀身。
他的話讓我看向「月惡劍」司馬錯。
至今爲止,諜者時期的謹慎本能依然緊緊束縛着我。
解嶽天向前伸出拳頭說道。
他明明只是拔出了劍,卻讓人產生了一種鋒銳劍氣正在割裂肌膚的錯覺。
「哈哈哈!好極了。」
下一刻,鋒銳的劍氣撞上劍身,將我的身體向後推去。
徐葛魔的身形眼看便要向後退去。
-啪!
那些宛如影子般帶起數十道殘影的拳勁,被捲入了長劍的軌跡之中。
『你這小子,是故意要刺激他嗎?達到那種層次之後,即便情緒陷入混亂,也不會輕易動搖……』
過我想過的人生?
向前邁出一步的我,直視着「月惡劍」司馬錯說道。
『我是認真的。』
「準備好了麼,血魔。」
既然身處被圍攻的一方,就沒有讓步的道理。
然而,那一指並未觸及解嶽天。
我原以爲他從一開始便會盯上我,可他的目標竟然是解嶽天。
我甚至沒有聽進小潭劍的話。
-鏘!
「唔!」
『什麼?』
「正邪大戰之後,合攻是久違了。」
她的啞穴與麻穴被點住,動彈不得,只能用擔憂的目光看着我。
不知何時躍至空中的司馬錯,一腳踢中了他的下巴。
「狂妄。」
-轟!嘩啦!
視線無法從司馬錯的劍上移開。
-鏘!
只是,從今以後,我真的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活下去了。
-咻!
「沒什麼好驚訝的。前代教主也能做到。」
解嶽天用一種無法理解的表情看着我。
「這哪裏?」
所有人都滿臉驚訝地看着我。
聽了南天鐵劍的忠告,殘留在腦海中的雜念消失了。
同一時刻,道章浩的劍襲向了司馬錯的後背。
司馬錯的殺氣已經不只是升騰而起,簡直是一副非殺了我不可的氣勢。
「亂魔刀帝」徐葛魔說着,竟以長刀擺出了一個刺擊形態的起手式。
——雲輝,你獲得第二次生命,其意義並非讓你以前世爲鑑,小心翼翼地活着,而是讓你去過自己想過的人生,難道不是嗎?
司馬錯重重踏向地面。
就在那一刻,我施展輕功,躍至比司馬錯更高的位置,揮劍向下斬落,同時施展了星明劍法的劍招。
所以我一直保持距離,儘可能與她劃清界限。
「在開始之前,晚輩可以先說一句話嗎?」
因爲徐葛魔的長刀向上揚起,斬向了司馬錯的劍訣指。
面對四大惡人之一的「月惡劍」司馬錯,竟然大膽地宣稱喜歡他的女兒。
我的心反而平靜了下來。
司馬錯的劍平滑地劃出一道弧線。
聽到我的話,司馬錯沒有任何回應。
鋒銳的劍氣刺激了我的氣感。
緊接着,司馬錯宛如捲起旋風一般,將劍揮向四面八方,朝下方的徐葛魔與解嶽天灑落劍氣。
就在那一刻。
解嶽天對我說道。
『!!!』
「哼!」
真正進入戰鬥之後,解嶽天發出豪邁的大笑,迎向了司馬錯。
「月惡劍」司馬錯從劍鞘中拔出了寶劍。
『啊!』
那股力量似乎尚未化解,我的手掌隱隱作痛,血魔劍的劍身也在瘋狂顫抖。
「我,也喜歡前輩的女兒。」
從他們奇特的架勢來看,似乎從一開始便打算施展絕招。
解嶽天從後面扶住了我。
簡短的一句話後,司馬錯率先動了。
「上面!」
司馬英的眼眶裏盈滿了淚水。
船上的木板裂開,無數木板碎片向上飛起,遮住了道章浩的視線。
解嶽天的身形不受自己控制地向旁邊飛起。
『!? 』
相反,白蓮荷的眼神則顯得無比複雜。
彷彿死亡已經近在眼前。
可與一開始不同,徐葛魔也咬緊牙關,硬生生撐了下來。
既然已經決定不再隱藏自己的感情,我反而感到心中暢快。
徐葛魔與解嶽天施展防禦招式,將那些劍氣盡數擋下。
但是,司馬錯已經從他的視線中消失了。
-鏘鏘鏘鏘鏘!
雖然緊張的神色依舊,但戰意高漲。
他揮動拳頭,被赤血金身染紅的拳頭化作赤風,向前密集飛射而去。
無論他是否允許,我都打算說出口。
面對那彷彿隨時會斬中我的劍氣,我本能地抬起血魔劍,擋在身前。
我的這句話頓時平地生波。
不是因爲悲傷,而是因爲我坦言喜歡她而感到高興。
她是如此喜歡我嗎?
-咻!
就在那一瞬間,司馬錯以左手的劍訣指刺向瞭解嶽天的心口。
『危險!』
他竟能隔着如此遠的距離釋放劍氣,實在令人驚歎。
-咻!
-唰!
在被逼退約三步之後,即便鮮血已從嘴角流下,他仍不斷改變長刀的軌跡,揮向了司馬錯的脖頸。
解嶽天的眉間皺了起來。
我也將血魔劍的劍尖指向前方,擺出了起手式。
四血星道章浩也雙手握住劍柄,使劍置於右耳旁。
——看來,他根本沒打算把女兒嫁出去。
「該死!」
-鏘!
僅僅知道她的身份,便足以令人因畏懼而不敢輕易接近。
無形的劍氣將兩人徹底籠罩。
『進星明劍法第五式 流星落劍。』
「哼!」
司馬錯冷哼一聲,以左手食指和中指夾住了向下斬落的血魔劍。
『什麼!』
我此刻正處於血魔化狀態,並且使出了十成功力。
他竟然赤手空拳便接住了這一劍。
-嘎吱吱吱!
司馬錯催動功力,在那股恐怖的力量之下,血魔劍的劍身竟然彎曲了。
他似乎打算利用劍身的彈力,將我彈飛出去。
「喝啊!」
千鈞一髮之際,解嶽天飛身躍起,對着司馬錯右側的肋骨轟出一擊。
『就是現在!』
我也沒有錯過這一時機,朝司馬錯的頭部踢出了一腳。
與此同時,司馬錯改變了劍的軌跡,試圖同時砍斷我的腳和解嶽天的拳頭。
『嘖!』
我以血魔劍的劍柄爲支點,改變踢擊的方向,令雙腳如倒立般朝向上方。
但解嶽天沒能避開司馬錯的劍。
-嗖!
司馬錯的劍刺入瞭解嶽天左臂的肌肉。
「師父!」
若不是道章浩再次衝上來,將那一劍向上挑開,恐會直接貫穿。
在遠處觀望的教衆紛紛抓住船舷。
「怎麼會……」
「我也不太清楚……咳!」
身體失去力氣,膝蓋跪地。
接着,解嶽天的拳頭重重打中了司馬錯的肋骨。
反觀解嶽天與徐葛魔,甚至連步法都施展了出來,不停地移動。
-嗖!
「先殺了你。」
-鏘!
雖然衝擊沒有波及到我,可道章浩被震飛之時,我爲了接住他,也一同被震退了。
「別忘了老夫的刀。」
道章浩試圖用手肘將我推開。
-啪!
向前擴散的鮮紅色銳氣和司馬錯揮劍釋放的銳氣碰撞在一起,船體正中央頓時從中裂開。
-咚!
『血徵劍勢!』
五臟六腑彷彿都被震得翻騰起來。
「把手放開!」
長刀被擊下時,本以爲會掉落的徐葛魔利用那股力量旋轉身體,直接用腳踢中了司馬錯的肩膀。
——簡直就是個怪物。
「咳呃!」
『要死了。』
司馬錯向飛走的劍伸出手。
「咳呃!」
劍訣指因此落空。
船身傾斜,劇烈搖晃起來。
空氣如新月形的光芒一樣搖曳。
——我覺得,他比曾與前主人比武過的「八大高手」之一「無上刀」還要強。
於是,我與道章浩的身形同時向前栽去。
-砰!
正要回答之際,我的心臟突然劇烈跳動,彷彿頭顱快要炸裂般的劇痛也隨之襲來。
-咻!
甲板以我與司馬錯爲中心,朝彼此所在的方向裂成了扇形。
「現在!」
「呃!咳!」
司馬錯在墜落的過程中揮劍,輕鬆擋住了道章浩的一擊,甚至將其震開。
那柄寶劍彷彿擁有生命一般,在空中被吸入了司馬錯手中。
司馬錯用貼在中指上的食指,彈開了率先刺來的道章浩之劍。
木製的船艙頓時破碎。
道章浩轉過頭說道。
雖然擋住了劍,但由於內力上的劣勢,我的身形被彈飛,一頭栽進了船艙。
恰在此時,道章浩飛身而起,試圖斬向司馬錯那隻抓住我劍的手。
不久之後,搖晃停了下來。
司馬錯以一隻手牽制解嶽天,同時朝道章浩的眉心射出劍訣指。
-叮!
話音剛落,解嶽天的身形便被強勁的反彈之力震飛了出去。
兩股銳氣碰撞所造成的景象,簡直堪稱壯觀。
身體不聽使喚。
司馬錯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但司馬錯的劍巧妙地試圖砍斷徐葛魔的腳踝。
面對如浪潮般擴散開來的鮮紅銳氣,司馬錯揮出了劍。
-轟!
司馬錯終於鬆開血魔劍的劍身,如閃電般將長刀向下擊落。
剎那間,頭顱彷彿快要炸裂一般劇痛起來。
「哈!」
面對兩名已臻超絕頂之極的高手,司馬錯站在原地寸步未動,僅憑手中之劍便擋下了所有攻擊。
「血魔!」
他們的周圍地面被強烈的破空聲覆蓋,變得一團糟。
-嚓!
解嶽天以魁梧的身軀在空中翻了個筋斗,落在下方。
-鏘!
可那柄劍飛來的速度過快,已經來不及了。
被司馬錯一劍震飛的道章浩口中噴出了鮮血。
所有感官都變得無比敏銳,我通過五感清晰感受到死亡正在逼近。
「咳!」
我沒有錯過這一刻,擋住了司馬錯的劍。
-砰!
司馬錯的劍突破了兩人的合攻,刺中了徐葛魔的肩膀。
劍像投槍一樣向我們飛來。
「血魔大人,剛纔那究竟是?」
出來之後,只見解嶽天與徐葛魔正在同時發動合攻。
「哈!」
我抓住正將我推開的道章浩的肩膀,旋轉身體,與他交換位置,同時將染成鮮紅色的血魔劍狠狠插入木板地面。
「麻煩的傢伙。」
-啪啪啪啪啪!
就在道章浩被震飛之際,徐葛魔的長刀已然瞄準了司馬錯的脖頸。
-咔嚓嚓嚓嚓!咕咕咕咕咕!
儘管渾身疼得彷彿快要碎裂,我還是忍住疼痛站起身,從破碎的船艙中走了出來。
即使她不說,我也能從鼻下流淌的灼熱液體中察覺到。
解嶽天、徐葛魔,甚至遠處的白蓮荷都驚訝地看着我。
「咳……咳……」
道章浩的劍因彈力而彎曲,隨即反彈回來,將我刺來的劍向下擊落。
『我不能死。』
-鏘!
他們展現出了上乘高手交鋒的精髓。
「呃!」
猛烈招式之間的交鋒。
「不錯。」
『他真的是人類嗎。』
瞬間,鮮紅色的銳氣猶如浪潮氾濫一般,從地面湧向半空。
像投槍一樣飛來的劍被鮮紅色的銳氣波浪彈開。
聽到我的喊聲,道章浩與我同時朝司馬錯刺出長劍。
「念」彷彿失控般急劇增強,「天權」上的紅點也綻放出了更加鮮紅的光芒。
-鏘!
「船,船啊!」
要不怎麼說是怪物中的怪物呢。
這時,與解嶽天交手到一半的司馬錯,忽然向後飛身而起,朝重疊在一起的我們二人擲出了寶劍。
司馬錯沒有錯過這一刻,一腳踢中了道章浩的胸口。
恰好逼近的我將道章浩向後拉去。
——你的血魔化解除了。鼻、鼻血也流出來了!
可惜,他們的對手是「月惡劍」。
然而,原本只是稍微刺入皮膚的劍,卻沒能完全刺入,停了下來。
隨着道章浩驚慌的呼喊,小潭劍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我低頭看向手背,只見天權上的紅點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藍色。
看來,念已經全部耗盡了。
「你沒事吧?」
對於道章浩的詢問,我揮了揮手。
說實話,我一點也不好。
——剛纔那是什麼?簡直是足以匹敵血魔本人的「血徵劍勢」。
血魔劍的聲音在腦海中迴響。
先不說什麼匹敵不匹敵,施展完那一招之後,不僅耗盡了念,就連先天真氣也幾乎消耗殆盡,全身根本使不上力氣。
——看來是因爲你發揮出了超越極限的力量。強行引出了自己尚未達到的境界之力,所以纔會如此。可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也不清楚。』
『只是伴隨着不願死去的「一念」,便施展出來了。』
彷彿天權的力量與「一念」產生了共鳴,想要救下我一般。
『該死……』
可是現在,身體實在太過沉重。
現在即便有我在,衆人都已難以與他抗衡,若是我在此時倒下,顯然只會更加落入下風。
我抬起頭,看向司馬錯。
他也正看着我,眯着眼睛,露出微妙的表情。
「稍等……我會恢復的。」
聽到我的話,道章浩點了點頭。
他爲了保護我,擋在前方擺出了起手式。
他的劍刺向了徐葛魔的胸口,可徐葛魔非但沒有後退,反而抓住劍身撲了上來。
『先制服他是不可能的。』
『與那傢伙所說的不同。』
他將染成暗紅色的雙手十指交扣,高高舉起。
從心臟升起溫暖的氣息,蔓延至全身。
『嗯?』
「看招!」
正因這種性情,他纔會成爲「四大惡人」之一。
伴隨着小潭劍的呼喊,我所坐的船舷劇烈搖晃起來,將正在運功的我驚醒。
-咚!咚!
這是解嶽天的獨門絕技——金血狂壓。
更多的水汽從解嶽天全身升騰而起。
「大家快跳下去!」
隨即,他從肩膀到拳頭的兩條手臂,都從赤紅逐漸染成了暗紅之色。
他們根本不在意身上的傷勢,只想着無論如何也要給予司馬錯致命一擊。
『嗯。』
他原本以爲血教屬於邪派,是一羣不擇手段之人,可在場之人沒有一個盯上被他點穴、無法動彈的女兒。
他不僅擁有接近金剛不壞的身體,在施展祕技之後,雙臂變得更加堅硬,內力也隨之提升。
「船,船要塌了!」
解嶽天既沒有抵擋劍網,也沒有躲避,而是任由長劍斬中身體,直接撞了上去。
三人中,最強的是解嶽天。
解嶽天正處在足以躋身絕代高手的境界邊緣。
既然已經達到超絕頂之極,他自然也藏有一手絕招。
招式尚未落下,甲板便已開始開裂,以其爲中心、半徑兩丈之內的地面大幅向下凹陷。
她正是「血手魔女」韓白霞。
那樣的話,答案已經明確了。
而是船體終於承受不住連續交戰所產生的餘波。
其他人也是一樣。
單獨來看,每個人都比司馬錯弱,可他們不僅聯手合攻,還抱着同歸於盡的架勢衝上來,令制服他們變得越來越困難。
無論如何,必須儘量恢復一些。
劍與雙拳相撞的瞬間,
但出現了變數。
司馬錯擁有出衆的頭腦,但與此同時,也同樣感情用事、好勇鬥狠。
熊熊燃燒的怒火稍稍平息後,冰冷的理智也逐漸恢復。
「亂魔刀帝」徐葛魔雙手握住刀柄,將長刀斜斜橫在身前。
看來,他是準備施展祕技了。
他以肌肉虯結的雙臂爲盾,硬生生突破了劍網。
『如果那傢伙騙了我,這些人並沒有對女兒造成傷害,那我便沒有必要非得殺死他們,徒增仇怨。』
司馬錯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在兩名高手的力量壓迫之下,船尾被狠狠壓下,以原先裂成兩半之處爲中心,整片向下塌陷。
『那道壁壘就在他眼前了。』
-咻咻咻咻!
司馬錯集中劍意,向上揮劍。
他聽了一血星的說法,認爲自己的女兒正在遭受羞辱,因此下定決心,要殺死這些元兇,尤其是哄騙司馬英的昭雲輝。
既然如此,只需制服這些人,再將司馬英帶走即可。
-咔啊啊啊!
『好。』
不過,由於恢復起了效用,原本僵硬的身體已經舒緩了幾分。
我閉上眼睛,運起先天心法。
雖然只剩下一條手臂,她仍用那隻因血玉手而染紅的手,擺出了手功的起手式。
這並不僅僅是兩人碰撞造成的結果。
司馬錯的手快速移動,劍罡在空中縱橫交織。
此時,有人走進了戰鬥的中心。
-轟隆隆!
她因傷勢而狀態不佳,但眼下哪怕多一人也彌足珍貴,因此無論解嶽天還是徐葛魔,都沒有阻止她參戰。
但是,他又覺得有些意外。
最主要的原因,是昭雲輝的銳氣與司馬錯的銳氣碰撞時,船身上部被一分爲二,變得岌岌可危。
隨後如電光石火般點向她的麻穴。
『我應該也聽聽這邊的故事。』
解嶽天不顧受傷的手,緊握雙拳,重重對撞在一起。
「呼……好。解兄,我們和他一決勝負吧。」
若真是如此,他們反而應該利用司馬英來威脅他纔對。
隨即,銳氣宛如熱浪一般,從長刀之上緩緩升起。
只要獲得領悟,中原武林又將迎來一位踏入超人領域的強者。
實力相對較弱的韓白霞。
解嶽天以不符合其魁梧身軀的迅疾速度,如閃電般飛身而出。
『「奇奇怪怪」,這傢伙最爲棘手。』
可是這些人之中,卻沒有一個人這麼做。
司馬錯對他評價很高。
司馬錯瞥了一眼自己女兒的所在之處。
然後,
司馬錯將銳氣集中於劍身,向上舉起了長劍。
爲了不讓另外兩名高手阻礙自己,他還編織了一層嚴密的劍網。
徐葛魔與韓白霞也緊隨其後,朝司馬錯飛身而去,同時施展出絕招。
在這種時候,司馬英看的竟然不是作爲父親的他,而是昭雲輝。
「也讓我出一份力吧。」
如泰山壓頂般的壓力襲來。
三名高手幾乎使出了同歸於盡的招數,抱着捨命的覺悟衝殺而來。由於隨時都可能出現變數,司馬錯也不得不認真起來。
時間實在太短,先天真氣只恢復了一點點。
就在長劍與雙拳相撞的瞬間,伴隨着一聲巨響,發生了誰也沒有預料到的事情。
『這一招只能正面擋下。』
只是,他們已經變得比方纔更加難以對付。
她雖是接近超絕頂之極的高手,但已經失去了一條手臂,在這些人之中無疑最弱。
「再來一次吧,月惡劍!」
司馬錯從一血星張龍那裏聽說了一件事。
-鏘鏘鏘鏘鏘!
『哈!』
「呵呵,非救不可的理由又多了一個啊!」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體會到了「養女兒無用」這句俗語。
-轟!
「喝啊啊啊!」
可此時,戰鬥已經進行得異常激烈。
司馬錯輕輕轉動劍訣指,化解了她的手功。
「血手魔女?」
-咔噠噠!
『這些傢伙……』
而且越是交戰,他的戰意便越發高昂,動作也變得愈發凌厲。
特別是,
然而隨着時間推移,他漸漸覺得事情或許並非如此。
——雲輝!
如果他的女兒司馬英在這裏,必定已經服下血蠱,並受到反覆洗腦般的手段控制。
『呼……呼……』
-轟隆隆!
-嘩啦啦!
船像被劈開一樣裂開,正在崩塌。
情況非常不穩定,幾乎無法保持平衡。
——跳下去!
正如小潭劍所言,若不立刻跳入江中,便會與船隻的碎片一同沉入水底。
『!!!』
這時,一個人映入了我的眼簾。
正是司馬英。
她的麻穴被點,無法動彈,此刻正從不斷坍塌的船隻碎片之間,如同滑落般被吸了進去。
「該死!」
我根本無暇思考,便朝那裏飛身而去。
船身不斷裂開坍塌,根本沒有落腳之處,但我仍以輕功接連踏過各處,朝她趕去。
-撲通!
司馬英的身體已經和甲板的碎片一起落入水中。
我也緊隨其後,躍入水中。
在水裏睜開眼睛後,眼前一片渾濁,根本無法看清。
抱着一線希望,我將所剩無幾的先天真氣集中到眼力之上,視野這才漸漸清晰起來。
『糟糕!』
身體被牢牢定住的司馬英,正在向水底沉去。
我將功力運至雙腳,迅速遊了過去。
-撲通!
這是將念催動至極限所留下的後遺症。
月惡劍注入的內力實在太強。
不過憑藉內功,還是能夠將碎片劈開。
『必須解開穴道。』
如果先天真氣恢復了,至少能解開她的穴道。
-啪!啪!
氣泡不斷從她口中冒出,再這樣下去,她恐怕會死。
『無論如何都要把司馬英帶到船上……』
他的左右兩側腋下,分別夾着已經昏迷的女兒司馬英與昭雲輝。
『再忍耐一下。』
由於水的阻力,揮動血魔劍時根本無法達到平日的速度。
展現出這般神技之人,正是「月惡劍」司馬錯。
這正是隻存在於傳說之中的輕功『登萍渡水』。
伴隨着頭部的劇痛,我很快失去了意識。
「司馬姑娘!司馬姑娘!」
那股彷彿頭顱再次被撕裂般的劇痛卻又驟然襲來。
有一人正如履平地般,在水面上飛馳。
「呃!」
「噗哈!」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一刻。
長江中央。
『該死的碎片!』
看來必須儘快登上附近的船,哪怕爲她做人工呼吸也好。
看來別無他法,只能抱着她游上去了。
如果在這裏力竭,司馬英和我都會有危險。
我集中先天真氣,按向穴道,試圖爲她解穴,卻反而只激起了一股反震之力。
不知喝了多少水,她還沒恢復意識。
巨大的船體碎片如雨一般,從水面上方傾瀉而下。
在水面上飛馳的司馬錯神情淡漠,斜眼瞥了昭雲輝一眼,低聲喃喃道。
每當他的腳尖點中水面,便會蕩起一道細小的漣漪。
這是因爲司馬錯將兩人夾在腋下,正朝着遠離船隻的方向奔去。
「該如何處置你這小子纔好?」
原本站在水面上漂浮的木板上搖搖欲墜的解嶽天,跳入了水中。
解嶽天震耳欲聾的喊聲從他身後傳來。
我迅速穿過那裏,浮出水面。
我發瘋般蹬動雙腿。
「該死!」
我一把攬住她的腰,使盡全力改變方向,朝水面游去。
聽到南天鐵劍的聲音,看向那裏,只有小碎片在落下。
「你這混賬!月惡劍!立刻把血魔放下!」
「呃!」
無論如何都要追上他。
-啪啦!
-咕嚕嚕!
-砰!砰!砰!
——左側上方有空隙。
「該死!」
劇痛令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我抱着她正要游去,
然而,游水之人又怎麼可能追得上在水面上如履平地之人?
該死!
她看起來十分痛苦。
司馬錯早已遠遠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