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話 萬死神醫
《絕對劍感》 · 僩㳞月夜 · 1.1萬 字
成爲「奇奇怪怪」弟子的那天晚上,我們久違地舉行了酒宴。
第一次收徒,心情大好的解嶽天下山親自拿來了酒罈,說不把這些全部喝完就不讓睡覺。
然而,結果卻出乎意料。
解嶽天的酒量比想象中要弱。
沒喝幾杯就醉了,開始胡言亂語。
一會兒講年輕時的英勇事蹟,一會兒講追求女人被拒絕的故事,甚至淚流滿面。
通常內功深厚的武林高手能化解酒毒。
但這老頭卻說酒是用來醉的,不停地胡鬧,讓我們這些弟子們尷尬不已。
和長輩喝酒就是這樣。
偶爾也有一些好笑的故事混雜其中。
這就是陷阱。
「噗。」
「好笑嗎?」
『!? 』
放鬆警惕笑出聲的宋左伯當場被揍了一拳。
眼睛被打得青紫,回過神來後,他緊張地像喝毒藥一樣喝起了酒。
即使曾經被那樣對待還放鬆警惕,看來他還太嫩了。
第二天清晨,
本以爲喝得爛醉如泥的解嶽天不見了。
因爲他是個隨心所欲的人,所以也就那樣了。
難道是產生了些許情誼?
解嶽天像提行李一樣提着我,開始向山下走去,而不是山上。
他的傷還沒完全好,估計他心裏正翻江倒海。
-咔噠!
他的內功不到二十年,而我有十五年的先天真氣。
我一說完,宋左伯就嘟囔着大喊。
現在看他那樣,還挺可愛的。
——哈嗯,對。那裏……
至少不能讓南天劍客的名聲受損。
因爲我當時只用了先天真氣的一半。
看來他真的很委屈,一直在嘟囔。
——這取決於你自己的努力,雲輝。
——好志向。希望你的意志能開闢新的天地…
「喂。耍賴嗎? 你不是欠我一條命嗎。」
看來他昨晚真的很委屈。
我還要忍受這人的腋下氣味多久?
——哈嗯。太好了……
『抱歉。磨劍的時候手滑了一下。』
「該死。我的內功明明更強……」
「不是。那幾乎算是平手。」
——那時候的雲輝如果把星明神功提升到三層境界,他就不會有這種話了。
先天真氣是比內功更強大的力量。
「……兄。」
『六層境界究竟需要多長時間?』
「你醒了。」
哪來那麼多廢話。
「我說師兄啊!」
「幹嘛那麼計較這些。所以你輸了? 還是沒輸?」
十年後,他可是惡名昭彰的「白黑雙鬼」之一。
——如果提升到三層境界,結果會怎樣?
「罷了。那就叫我主君吧。」
「走吧。」
雖然正式入門不久,但星明神功可能是武林中數一數二的絕學。
覺得不錯,順便安撫一下南天鐵劍的心情,於是開始磨劍。
如果他聽到小潭劍的話,一定會很驚訝。
宋左伯因爲宿醉臉腫得厲害,皺着眉頭看着我。
育血谷的負責人,團主具尚雄和麾下隊主們以及血教的正式武士們居住的地方。
一隻眼睛腫得跟熊貓似的,嘖嘖。
從那時起,需要對「氣」有所領悟,因此可能需要很長時間,也可能根據領悟的不同而縮短。
「師父,您這是要帶我去哪裏?」
他僅憑六層境界,就成爲了橫掃雲南省的霸主。
「我們打賭了不是嗎。」
真是好久沒來了。
-唰唰!
他大吼一聲, 氣得當場躺下了。
「那,那是……」
他一路走來,顯然很不服氣。
眼前是黑色基座和紅色柱子的殿閣。
這傢伙一開始還挺正經的,現在卻發出呼哧呼哧的呼吸聲。
「一大早就在幹嘛?」
——呃!
「你這傢伙真是運氣好。」
現在修復丹田?
不管是早半天還是早一天,先入門的就是師兄。
「去修復你的丹田。」
普通人可能會嚇壞,但我已經習慣了,像騎馬一樣輕鬆地問道。
聽到旁邊傳來的聲音,我轉過頭去。
這真的可能嗎?
雖然生鏽的部分可能需要鐵匠的幫助,但磨劍這種事並不難。
我一說完,他就開始抓後頸。
-咔嚓!
「什麼情況?」
「要不是師父中途介入,你現在已經在三途川了。知道嗎?」
不知他去了哪裏,但他的心情看起來比平時更好。
「那誰先成爲弟子的?」
那時,洞穴入口傳來熟悉的聲音。
『看來得拼命了。』
「那也行。」
『不知道。』
解嶽天回來了。
倘若解嶽天稍微晚點介入,我就會把星明神功提升到三層境界全力一戰。
昨天在解嶽天面前沒能反駁的傢伙。
正如南天鐵劍所說,我現在還只是三層境界初階。
三層境界之前,哪怕沒有大的領悟,只需通過先天真氣的積累和不斷的修煉就能達到,時間是個關鍵。
不過到最後也沒堅持說自己贏了,看來他也明白,如果情況繼續下去,他必敗無疑。
我一頭霧水,解嶽天大步走來,將我一把抓起,帶出了洞穴。
三途川是佛教中通往陰間的途中的一條河。
我忍不住笑了。
我對着他苦笑道。
「師兄。」
「什麼?」
「呵呵。」
「對吧? 嘿嘿。那就當同門吧。你去跟師父說。」
「喂!你算什麼師兄? 我們頂多算是同門。」
前世被分配到血狼隊後,我也只來過這裏一次。
——如果三層境界練到圓滿,結果應該很明確。
這裏是育血谷的本堂建築入口。
雖然只用一半被壓制,但如果全部使用,應該不相上下甚至更強。
「對啊。多虧我你才保住命的,就當同門吧。」
看來他真的很不想叫我師兄。
估計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不過因爲是摻了寒鐵打造的,所以還算結實,劍刃沒有問題。
「什麼?」
雖然心裏想叫他閉嘴,但爲了大局忍住了。
「什麼?」
「啊啊……最近耳朵不太好使,聽不清。你說什麼?」
宋左伯瞪了我半天,顫抖着嘟囔道。
「什麼?」
「爲什麼對師兄用平語?」
「啊。欠?」
「就算這樣,我的內功還是比你強!」
但四層境界開始就完全不同了。
南天劍客的領域。
守在入口的兩名下級武士看到高大的解嶽天,嚇得趕緊行禮。
「血魔仰俯,血世天下!」
他們看到解嶽天后驚慌失措,看到我後露出疑惑的眼神。
畢竟我穿着修煉生的服裝,和地位崇高的解嶽天一起出現,難免會引起疑問。
「跟上。」
「是。」
跟着解嶽天進入了殿閣。
一進去,寬敞的庭院和兩層高的本堂建築映入眼簾。
『嗯?』
庭院裏有一輛看起來很豪華的馬車, 周圍有六名蒙面的女子。
除了女子,還有二十名中級武士在守衛。
看氣氛,這些人似乎不是育血谷的血教徒。
育血谷的人看到解嶽天會嚇得魂飛魄散,而他們卻沒能立刻認出他。
-踏踏踏踏踏!
這時,殿閣後面有人慌忙跑進來。
她是敗血團主麾下的女隊主海玉仙。
她施展輕功,急忙上前,面露難色地說道。
「前輩!我不是告訴過您現在不方便嗎?」
看來海玉仙是跑來阻止我們進入本堂的。
對此,解嶽天不耐煩地大喊。
「如果是本教的修煉生,當然會想到行禮,請不要過於責怪那孩子。」
育血谷本堂前廣場,一片寂靜。
小潭劍喃喃自語。
回顧前世,大約是在過了六個月零幾天的時候來的,時間上很準確。
這時,「血手魔女」韓白霞開口了。
對方是血教的「四尊子」之一解嶽天。
確實,與其他人不同,作爲引領血教的十一名幹部之一,她的氛圍和氣質都與衆不同。
「四尊收了弟子?」
老人家沒白疼。
因此,我沒能跪下。
「本座就在旁邊,你想向誰下跪?」
啊啊……
——你說的日子就是今天? 那位貴人和萬死神醫都來了?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着我。
小潭劍就像一個活了好幾輩子的老人家在說話。
那麼,解嶽天所說的能夠恢復丹田的方法,確實和我計劃的一樣。
她是血教的「七血星」之一,排名第六的六血星。
「哼!」
他一意孤行。
-啪!
「奇奇怪怪」解嶽天第一次收的弟子竟然是我。
就連一直面無表情的韓白霞也微微皺起了眉頭,喃喃自語。
聽到她的話,解嶽天呵呵笑了起來,說道。
正如小潭劍所說,看起來像是四十多歲的樣子。
『嗯?』
「四尊竟然收了弟子。」
-咔!
——世事如此,要善於利用關係才能成功。
前世中,那些難以見到的血教高層,迴歸後竟然已經見到第三位了。
不知爲何感覺有些發冷。
得知她的身份,我不禁感到驚訝。
「我怎會責怪。明明是我弟子,在我旁邊還向比我地位低的人行禮,這不是讓我難堪嗎?」
既然成爲了四尊的弟子,消息很快就會傳開。
臉色蒼白得近乎慘白,嘴脣呈紫色,眼神深邃而銳利。
「哼!有什麼不方便的?」
再次被刻上弟子印記的緣故,到處都能聽到竊竊私語的聲音
萬死神醫?
「不是的,前輩。不是那樣的……」
現在我終於明白解嶽天爲什麼帶我來這裏了。
-啪!
在前世,我從未經歷過這樣的關注。
——是啊是啊。
那位眼神冰冷的女子向解嶽天行了個禮,說道。
在前世,我從未受到過如此關注,心情有些複雜。
「那,那個……」
「啊!」
聽到她的問候,解嶽天嗤笑了一聲,說道。
我恭敬地行了個禮。
是不是我多慮了?
雖然隊主的地位不低,但從她的位置來看,絕對不能違抗他。
「萬死神醫在嗎?」
果然是惡名在外。
「祝賀您,前輩。」
有人抓住了我後頸的衣領。
「前輩……這樣您讓我……」
只是這樣的關注只是暫時的。
但她的話不無道理。
『!!!』
感覺有點緊張。
在解嶽天的追問下,她猶豫不決,說不出話來。
『咦,血手魔女?』
得知她的身份,我本能地想要行禮。
雖然表面沒有表現出來,但解嶽天的嘴角微微上揚。
「四尊,別來無恙。」
「恭喜。」
我前生只是通過傳聞來了解現場,現在是親自來到了這裏。
「恭喜四尊收徒,此乃本教的榮幸。」
「真的嗎?」
她行了一個禮,表示祝賀。
——哇,這下真是蓋章確認了。
看來小潭劍還記得我的話。
沒想到變成了公開宣佈的場合。
隨後,周圍來自育血谷的血教徒和疑似血手魔女帶來的面紗女子們都按照血教的禮儀表示祝賀。
尤其是敗血團主具尚雄的眼神充滿了疑惑。
可能是因爲我丹田受損,他卻收我爲弟子,讓人難以置信。
正要屈膝的瞬間,
這就是背景的重要性嗎?
「呵呵,你就是那位貴人嗎? 歲月流逝,你還是容顏不減啊,『血手魔女』。」
差點犯了個錯誤。
——看起來年紀不小了?
抓住我衣領的人是解嶽天。
現在已經是無法否認的事實了。
打破這種嘈雜的是「血手魔女」韓白霞。
那樣的一張臉,全身穿着黑色的衣服,一般人看了都會嚇得不敢靠近。
『沒錯。』
「血魔仰俯,血世天下!在下昭雲輝。雖然只是個不起眼的修煉生,但四尊看中了我的資質,收我爲門下。」
正邪大戰後,「奇奇怪怪」解嶽天一直沒有後繼者,現在突然收了弟子,自然會引起關注。
正在行禮的血手魔女的視線準確地盯住了我的眼睛。
雖然表情各異,但大多數人都是驚訝地看着我。
一個是敗血團主具尚雄,另一個是初次見到的女子。
僅從第一印象來看,就像看到了死神一樣。
話音剛落,本堂前的廣場瞬間變得寂靜。
無視爲難的她,解嶽天向本堂大喊。
儘管如此,她保養得很好,與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不同,面容長得很美。
「你想阻止本座嗎?」
「你在幹什麼?」
解嶽天不悅地看着我,搖了搖頭,說道。
-啪!
『我必須讓自己變得強大。』
『就是今天!』
那時,本堂的門打開了,兩個人露出了身影。
「血手魔女」韓白霞。
沒辦法。
我端正姿勢,右手握拳放在左手掌心,低頭行禮。
從她的眼神中能感受到強烈的壓迫感。
——你爲什麼一直盯着她的眼睛?
『我不清楚。』
我不是故意盯着她的眼睛。
但不知爲何,感覺我要被她的眼睛吸進去了。
正感到輕微頭暈時,胸中的先天真氣熾熱地湧動,頭暈感消失,精神恢復了正常。
一直看着我的「血手魔女」韓白霞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啊….』
剛纔那是什麼?
突然,解嶽天突然用龐大的身軀擋在了我面前。
耳邊傳來了傳音。
『不要直視那女人的眼睛,你還太嫩,很容易被迷惑。』
剛纔的頭暈就是那個原因吧。
但我沒事。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先天真氣會自動運轉,但這讓我從頭暈中恢復了過來。
不知情的解嶽天有些焦急地喊道。
「別做多餘的事,血手魔女。」
「怎麼會呢,在四尊面前我怎敢如此?」
她微微低頭否認。
真是個可怕的女人。
坐在古色古香的桌子前的半百中年人。
是個非常英俊的男人。
「哼!」
「哼!最好不要惹惱本座,要是讓我生氣了,就算是血星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治療?」
「呵呵,早就該這樣了。」
我內心充滿了期待。
『啊!』
然後他開口了。
來請求神醫幫助的人刺激了他,這該怎麼辦呢?
透過竹簾薄薄的遮擋,看到了一個人影。
解嶽天對跟着進來的具尚雄和韓白霞發出了不耐煩的聲音。
萬死神醫的聲音如同洞穴中的低音,很有魅力。
『那不是很正常嗎?』
小潭劍咯咯地笑了。
從瘦弱的身材來看,似乎是個女人。
「性情什麼的,不過是挑剔罷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然後退到了一邊。
雖然也有可能只是因爲他自己的自尊心。
——有品位啊。
就在此時。
但房間裏不只有萬死神醫。
——白髮,白皮膚,說不定是白色的染料染上去的吧?
「前輩……」
小潭劍咂了咂舌。
我急忙抱拳低頭。
「哦,是嗎。」
他的無禮行爲讓敗血團主具尚雄不安。
打開門進去,寬敞的房間展現在眼前。
萬死神醫用一種微妙的眼神從上到下打量着我。
「你們進來幹什麼?」
完全相反的兩個人相遇了。
年輕時肯定讓很多女人心動,不,現在看起來也依然如此。
「還在診脈中,四尊是中途闖進來的。」
「要喝杯茶嗎?」
就在眼前公然試探,表情卻絲毫未變。
低沉的聲音。
「不用了。茶還是留給高雅的你吧。」
不過,作爲弟子被關心,心情倒也不壞。
聽到這話,萬死神醫的目光落在了站在解嶽天身後的我身上。
「四尊不也知道神醫的性情嗎?」
是啊,我們那個瘋老頭早就把品位換成了錢。
「廢話少說,給我治好我的徒弟。」
「進來吧。」
我本以爲會看到充滿歲月痕跡的樣子,但他的臉卻讓人移不開視線。
能以女子之身佔據七血星之一的位置,並非僅憑運氣。
「有何不妥嗎?」
敗血團主具尚雄皺着眉頭轉過頭。
我無言以對。
然後代替他回答。
當然,連這樣的膽識都無法超越的人就是解嶽天。
但作爲引領血教的最高幹部之一,他沒有采取動手的方式。
她保持着從容回答。
女人們會爲之傾倒。
「呵呵,進去吧。」
這樣的聲音,裏面也能聽到吧。
「哼。」
看到他粗壯的手臂肌肉蠕動,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夠了,本座現在需要見神醫。」
-吱呀!
必定是擁有卓越的武功和膽識。
「沒關係。」
「進去吧。」
「現在不行。」
從大廳裏傳來了柔和低沉的聲音。
『不要以貌取人。』
『啊啊……』
中年魅力啊……
她面無表情地回答。
我以爲瘋老頭鬧起來後那個女人會退讓一步,沒想到出乎意料。
『是誰?』
「現在不方便,四尊。」
畢竟是當代第一神醫。
「四尊依舊威武雄壯啊。」
『嗯……』
正如小潭劍所說,那四名女子體型非同一般。
解嶽天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或許是因爲在某方面達到了頂峯,他的每一個動作都顯得很有品位。
門微微開着,透過縫隙似乎能看到裏面的萬死神醫的臉。
這是見到中原第一神醫的時刻,據說只要不是死人,他誰都能救活。
「神醫,好久不見。」
無論是力量還是什麼,解嶽天的霸道方式都需要厚臉皮。
難道如果不行就要使用武力嗎?
解嶽天聽了她的話,坐在了英俊的萬死神醫面前。
難道她有自信在武功上不會輸嗎?
「看樣子你的事情已經結束了,有什麼不方便的?」
『……』
——噗,她們幾個爲什麼那麼胖?雙下巴。
萬死神醫用掌心示意桌上的茶壺。
而在竹簾前,有四名面戴白紗的女子,看起來像是護衛或隨從。
「在下是四尊的弟子,名叫昭雲輝。」
然而她也強硬地表態了。
這與我想象中的醫生形象大相徑庭。
解嶽天似乎不喜歡她的態度,哼了一聲。
解嶽天臉上的表情變了。
「奇奇怪怪」的稱號並非虛名。
哎呀,我真不好意思。
總之沒有發生衝突真是萬幸。
一時間令人窒息的室內氣氛也隨之緩解。
解嶽天嗤笑道。
敗血團主具尚雄爲難地想要說什麼,但韓白霞舉手製止了他。
感激之情已經變成了負擔。
敗血團主具尚雄看了看韓白霞。
下巴疊在一起,相當豐滿,與解嶽天在不同意義上都是大塊頭。
——……是嗎? 你到結婚的時候最好也這麼說吧。
「閣下的弟子看起來並沒有特別不舒服的地方。」
這是當然的。
只是丹田有問題,外表看起來還是很健康的。
解嶽天用他粗壯的手指指着我丹田所在的地方說。
「問題出在這裏。」
「……是丹田啊。」
我立刻明白了。
既然不是需要隱瞞的事情,解嶽天點了點頭。
「如果治療我的弟子,我會給你我的腰牌。這可是很有用的。」
-啪!
解嶽天從懷裏掏出一塊木製的腰牌,像是施捨一樣放在桌上。
這塊腰牌對於武林人士來說,無異於身份的象徵。
如果武林人士將自己的腰牌交給他人,意味着無論將來對方遇到何種危機或請求幫助,都會無條件地伸出援手。
——哎呀,這老頭真是用心良苦。
我同意這話。
沒想到他會連腰牌都拿出來請求幫助。
雖然知道萬死神醫在治療上極爲吝嗇,但他竟然拿出腰牌,看來是真的把弟子放在心上了。
『他應該也很擔心。』
「奇奇怪怪」的腰牌。
即使是萬死神醫,這也是值得考慮的價值。
桌上依然擺放着解嶽天的腰牌。
強硬的手段行不通,似乎改變了策略。
解嶽天用柔和的語氣說道。
——這些都是很了不起的人嗎?
——現在情況太糟糕了。
萬死神醫無情地拒絕了。
「呼……」
——你想向他說實話嗎?
「你現在在做什麼?」
看着面前驚人的牌堆,解嶽天感到驚訝。
萬死神醫冷笑一聲,將桌上的牌堆重新收了起來。
小潭劍想讓我告訴他實情。
乍一看,大約有五十多個。
但解嶽天相信我仍在修煉不完善的先天心法。
解嶽天用威脅的語氣逼迫萬死神醫。
『了不起? 這兩位可都是位列中原『八大高手』之人呀!』
現在還是暫且退一步吧。
他的心情可以理解。
「萬死神醫!」
無數男女老少死在他的手中,連小孩聽到他的名字都會停止哭泣,被稱爲最惡的怪物。
問題是現在我無法親口說出來。
我無法透露自己已經修煉了正確的心法,沒有元氣消耗的事實,因此只能任由解嶽天嘗試恢復丹田。
把那枚腰牌收起來的瞬間,就等於認輸了,他怎麼可能收回來呢?
「殺兇絕心」。
「真的要這樣嗎?」
『!? 』
這兩個名字已經很驚人了,但我眼前又出現了一個更驚人的名字。
「你願意治療嗎? 還是讓我殺了他?」
桌上的牌堆。
「你見過本座說謊嗎?」
——放回去會很丟臉。
——反正你有先天真氣,不需要恢復丹田。
如果不治療,他真的會爆頭。
雖然知道萬死神醫醫人不問出處,治癒了無數武林高手,但沒想到連他都給了腰牌。
看來即使不用找那種藥草,也可能讓神醫來治療丹田。
瞬間,氣氛變得緊張。
甚至連解嶽天也不例外。
解嶽天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哇……那到底有多少個?
-啪!
看到那張臉,我對解嶽天荒謬的威脅感到無語。
從我的立場來看可能很危險,但解嶽天這一招也算是高明。
——……人脈真廣啊。
——瘋老頭!還以爲難得做件好事。
然而,
牌堆已經充分完成了它的任務。
連武林中達到超人境界的中原「八大高手」和「四大惡人」的腰牌都在這裏,當然也會有各種奇特的腰牌出現。
因爲手掌太大,幾乎完全覆蓋了。
如果在這裏不救我,萬死神醫就違背了作爲醫生的職責。
彷彿那腰牌毫無價值,他將腰牌推向解嶽天。
-嗒嗒嗒!
沒想到他連一點猶豫都沒有。
隨着解嶽天手上用力,我不由自主地發出了呻吟聲。
「哼,牌還挺多。」
『……哈!』
『哈!這樣耍手段。』
萬死神醫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看到那東西的瞬間,所有人都無法合上嘴。
醫生的職責是救人。
「恕我拒絕。」
在自己的腰牌前, 解嶽天的手指微微顫抖。
看到這個,我確信無疑。
萬死神醫似乎感到驚訝,問道。
這正是我想說的。
「呃!」
真是無話可說。
萬死神醫皺起了眉頭。
「這是關乎性命的事,如果你不治療我的弟子,我就在這裏殺了他。」
「雖然這孩子的天賦讓我喜歡,但如果不能使用內功,就沒有作爲弟子的價值。那就只能在這裏殺了他。」
「好歹也是個醫生,救個人都不行嗎?」
甚至在這些腰牌中,有幾個令人震驚的名字。
畢竟我不需要神醫的治療。
-咔嚓!
像傾盆大雨一樣說出合情合理的話。
確實,作爲醫生,他的口才很好。
無論在正道還是邪道,如果要選一個最難惹的人,那無疑是萬死神醫。
解嶽天是個手段多端的人,不知道會做出什麼。
可惜,層次不同。
小潭劍說道。
『……他是『四大惡人』之一。』
大概是在勉強裝作無所謂吧。
「看起來很痛苦嗎?」
沒想到他會在這裏說要殺了我。
——那是誰?
『武當派的『太極劍帝』從善真人……『烈王霸刀』震鈞……』
『嗯?』
「丹田有問題也不是什麼馬上要命的病,怎麼能說是救人呢。」
儘管有些勉強,解嶽天的手段對萬死神醫還是有效的。
雖然古怪且反覆無常,但這老人也確實是個狡猾的人,不擇手段。
雖然只有兩個字。
在中原卻是無人不曉。
『確實如此。』
這時,萬死神醫從桌子底下的包裹中拿出某物放在桌上。
中原人人都畏懼的大惡人。
「什麼?」
但他很快裝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若無其事地說道。
「不愧是四尊啊。」
他的關係網就是如此可怕。
——耍手段?
萬死神醫的桌上放着用細線串起來的腰牌包裹。
[絕心]
丟臉就丟臉吧。
解嶽天會如何說服他呢?
就在我好奇的時候,解嶽天把手放在了我的頭上。
但解嶽天和我都似乎誤以爲萬死神醫是個普通的醫生。
「可惜啊,四尊。聽說這是您第一個弟子。」
「什麼?」
「真要殺的話,請到外面去殺。在下忙着看病。」
反而強硬地回應了。
想殺就殺吧。
——完全沒用。你怎麼辦?
『……該死。』
這樣下去真的要死了。
-咔嚓!
解嶽天用可怕的表情咬牙切齒地瞪着萬死神醫。
眼神就能殺死人幾十次。
-嗖!
抓住我頭顱的解嶽天的手鬆開了。
『呼。』
雖然緊張地以爲失敗了會真的被殺,但幸好不是那樣。
這時,敗血團主小心翼翼地插話了。
「四尊大人……既然神醫現在也忙,不如稍後再來如何……」
「是嗎? 那樣的話,只要竹簾後的那傢伙不在了,神醫就不會忙了吧。」
「嗯?」
「第二次了。又擋在本座的面前。」
『真麻煩!』
沒有任何聲音。
「茅房在哪裏?」
不只是你第一次看到。
雖然傳音沒有聲音,但施展者確實在說話,所以聽說過喉嚨附近會顫抖。
傳音的對象似乎是解嶽天。
已經深深印在腦海裏, 似乎很難忘記。
她一副不惜一戰的氣勢。
不管怎樣,面紗女子似乎等了很久,跑過來對我說。
-啪!
一觸即發的局面。
——咦? 這不是那羣胖女人的其中一位嗎?
『昨晚喝太多了。』
——怎麼了? 哪裏不舒服?
『怎麼回事?』
唯一能猜到的是,竹簾後的人可能是連解嶽天都不敢輕易對待的貴人。
——人類真是麻煩。
還以爲裏面沒人,沒想到茅房裏居然有人。
「你出去等着。」
「那要怎麼忘記?」
但在茅房稍微遠一點的屋檐下,那位胖胖的面紗女子在等着。
-咚咚!
面紗女子慌張得不知所措。
「呼。」
整晚那樣喝酒,無論是誰早上都會尿急的。
——哇……活了這麼久,第一次看到有人在茅房裏喫牛肉乾。
連氣息都隱藏起來,抓住後門在做什麼呢。
她一出去,我就關上門處理事情。
本不想這樣的,但我還是調動先天真氣,用力拉開了茅房門。
「你在方便嗎?」
「那剛纔的牛肉乾呢?」
「很抱歉,情況緊急。請快點出來。」
那一瞬間,堅固的門啪地打開了。
攤開手一看,是銀子。
房間裏的空氣充滿了兩位高手的真氣。
只見她手中拿着半塊喫剩的牛肉乾。
我感到困惑。
解嶽天的視線轉向了竹簾。
在很久以前的正邪大戰時,血教的教主死了。現在血教應該是以四尊子爲最高幹部,怎麼會有更高地位的人……
「閣下是四尊的弟子吧?」
既然事情不順利,他似乎打算換個對象發泄一下。
解嶽天的濃眉揚了起來。
『啊……』
茅房裏的人是守在竹簾前的面紗女子中的一員。
我的話讓她焦躁不安地說。
解嶽天猛地站起來,正要走向竹簾,「血手魔女」韓白霞急忙擋在了他面前。
儘管她很強,但論地位,四尊解嶽天應該更高。
「請您退下。」
——爲什麼那樣? 甚至板着臉讓我們出去。
「那就請你在別處喫牛肉乾,讓我用一下茅房吧。」
接着解嶽天對我說。
「……現在在做什麼?」
她從懷裏小心翼翼地拿出什麼東西,環顧四周,像是在進行祕密交易一樣,把那東西塞到我手裏。
「血手魔女。你這樣,我反倒好奇那簾子後的人是誰了。」
彷彿體內的毒素都排出來了。
「四尊!」
——要去茅房嗎?
沒辦法。生理現象,能怎麼辦。
「等, 等一下。」
突然,我的下腹開始隱隱作痛。
「那是……忍了又忍,覺得不喫可能會暈倒,所以只喫了一點點,真的!」

剛纔還一副要和血手魔女大打一架的氣勢,突然表情變了。
如果剛纔突然憋不住就麻煩了。
在我嚴肅的話下,她像被趕出來一樣不得不離開茅房。
方便完後,我打開門出來了。
『…』
這時,我發現韓白霞的喉嚨細微地顫抖着。
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轉向了她的手。
『嗯?』
不,爲什麼在等呢?
但有比這更緊急的事情。
你這個短劍又怎麼會懂呢。
「……是的。」
『沒什麼。』
「有人嗎?」
那個理由我也不清楚。
急忙想打開茅房的木板門,卻打不開。
茅房裏剛剛應該有聲音的,感覺有點尷尬。
『還好。』
『不知道。』
『傳音?』
「你喫了一半呢。」
是食慾太旺盛了嗎?
不只是我。
在惡臭的茅房裏喫牛肉乾,胃口真好,真是神奇。
「我正在減肥,所以什麼都不能喫。」
因此,我們像被趕出去一樣,不得不走出房間。
『!? 』
究竟竹簾後有什麼人,讓血手魔女她如此拼命地守護?
——連那瘋老頭都不敢輕易對待的貴人?
兩人對視着。
我問了本堂的茅房位置,急忙跑了過去。
好像裏面有人抓着門一樣。
六個月來每天都下懸崖幹活,好久沒去茅房了。
「請忘記剛纔在那裏看到的事情。」
幾乎讓人窒息。
血手魔女也對守在竹簾前的四名面紗女子下達了出去的指示。
我們三個人分了一整壇酒。
「啊, 不是。那個……」
如果是我,在茅房裏喫牛肉乾被抓到也會不好意思,但眼下我已經憋不住了。
而且如果不開門,你可能全喫完了。
面紗的縫隙中露出的她的肌膚變得通紅。
「哈啊。」
她嘆了口氣,從懷裏又拿出一塊銀子。
「知道了。知道了。你真會做生意。」
這女人真特別。
只是口頭請求也會答應的,何必拿出銀子來達成協議呢?
——反正有好處,收下吧。
小潭劍的話沒錯。
我閉嘴不說的代價是兩塊銀子,完全是橫財。
但在收到銀子之前,有人出現了。
「在正殿前安靜地等着就好,在這裏做什麼?」
是解嶽天。
他似乎在找我。
他的出現讓面紗女子慌忙把銀子塞回懷裏,擺出架勢逃走了。
解嶽天看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語。
「嗯? 那胖女人是誰?」
解嶽天夾着我的腰,離開了正殿,到了人跡罕至的樹林才把我放下。
解嶽天一臉不耐煩地開口。
「麻煩了。」
我的天。
這是我前世也不知道的頂級情報。
血魔的血脈居然還活着。
「有什麼事嗎? 師父。」
「那個該死的醫師說,先找到藥草的人隨時可以接受治療,並會得到他的腰牌。」
不管怎樣,解嶽天繼續說道。
『小姐?』
「先找到?」
「我們必須先找到它。這樣我們才能恢復你的丹田。」
直接找就行了。
我知道夏鮮浮雪草的位置。
我疑惑地看着解嶽天,他捋着鬍鬚說道。
「你還記得在萬死神醫的房間裏面,有人躲在竹簾後嗎?」
『!!!』
夏鮮浮雪草。
對於不知道這一點的解嶽天來說,事情變得麻煩了,他的心情也變得複雜。
「該死的,偏偏牽扯到小姐。」
雖然名字久遠記不清了,但那是萬死神醫一直在找的藥草的名字。
「什麼?」
「哼,你只要知道就好。泄露出去的話,就算你是我弟子,我也會殺了你。」
「她是已故教主的孫女。」
但這與我無關。
因爲只在這裏生長,所以萬死神醫帶了貴人來。
『是被說服了嗎?』
「……記得。」
『我想起來了!』
解嶽天不耐煩地說。
「要找一種叫夏鮮浮雪草的藥草。」
雖然看得模糊,但一定是個女人。
關鍵不在於武功的高低,而是動員更多的人找到藥草的概率更高。
儘管如此,在寒冬中尋找藥草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解嶽天的話完全出乎意料。
據說只在冬天出現的奇特藥草。
一向蠻橫的解嶽天說要找夏鮮浮雪草,看來最終還是和萬死神醫妥協了。
解嶽天搖了搖頭。
『這種程度的祕密,不說也無所謂。』
難道是因爲我是弟子才特別對待的嗎?